“关于回家的方法。”
迹部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餐的菜单,但胸口那颗栗色脑袋的重量让他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克制。
不二从他胸口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你找到办法了?”
“还没有。”迹部诚实地说,手指在口袋里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但已经有了一丝头绪。”
对于意外穿越的人来说,寻找回家的方法是十分重要的事。
但迹部景吾不同,意识到穿越时第一想法居然是“和不二单独穿越了,好幸运。”他没有因为穿越而感到慌张,当然,身为冰帝帝王的迹部也不允许自己慌乱。
是什么时候下定决心必须尽早找到回家方法的呢?
也许是某天不二晚上抱着相机坐在窗边,说着“不知道裕太有没有好好吃饭”的时候吧。明明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但落在他心上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迹部财团在这个世界从零起步的速度快得惊人,但“时空研究所”的成立却是一个没有公开的秘密。
不二知道迹部每天很忙、有很多线上会议、手机屏幕上总是跳动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但他不知道在那些图表和数据之外,还有一个由物理学家、天文学家和量子力学家组成的团队正在日复一日地分析着港东市数十个监测点传来的数据流。
“有头绪了?”不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你可真让我震惊啊迹部。”
“本大爷不是说了吗?”迹部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不二,深蓝色的眼睛里映着他一人的身影,“本大爷不是来旅游的,是来拯救你的。拯救你当然包括带你回到原来的世界,虽然……”
虽然他有点舍不得这个世界……舍不得和不二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不二没有追问那个“虽然”后面的内容,他重新把头靠回迹部的胸口,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和心跳交织成的温暖。
“迹部,你这个人真奇怪。居然轻轻松松就能说出些不得了的话来。什么拯救者的,裕太都说不出这种肉麻的话。”
“是吗?本大爷乐意。”
“行,你乐意。”不二的声音带着笑意,胸腔的震动像一阵微弱的电流般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到迹部的皮肤上。“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你这么厉害的人,拜托你啦。”
迹部没有说话,他的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犹豫了几秒之后轻轻地落在了不二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他放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停在水面上,轻到不二几乎没有感觉到。但迹部自己的心跳却因为这一下触碰而骤然加速,像是有人在胸腔里点燃了一串鞭炮。
“迹部。”不二闭着眼睛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练习。”不二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窗外的海风声淹没,“谢谢你愿意假扮我的男朋友。谢谢你这么辛苦地找回家的路。谢谢你穿越过来。”
迹部张了张嘴想说“本大爷不需要你的感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不二说的每一句“谢谢”都不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的、从心底里涌出来的感激。
如果他拒绝接受这些感激,那和不二拒绝那些人告白时用的“温柔拒绝”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客气。”迹部说,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有一种奇异的违和感,像是一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人忽然学会了说“拜托”和“请您”。
不二笑了,笑容从迹部的胸口传过来,沿着他的肋骨一路传到心脏。
不二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靠在迹部的胸口上,听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砰地跳动。
那颗心跳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但节奏很稳定,像是一首永远不会跑调的曲子,听着就让人觉得安心。
之后的几天,两人共同装扮着新家。
由于不二不习惯陌生人入侵生活区,迹部并没有聘用私人管家,而是请了几位上门厨师与钟点家务员。他们只需要固定时间上门工作,这样既能减少迹部与不二两人的不必要劳动,又不会被打扰。
在不二的请求下,迹部还带着不二去往研究所看了看。
无数最新尖端科技产品、能在书本报纸上看见的科学家、严格缜密的实验数据……难以想象迹部在其中投入了多少……
之后几天,学园祭如期而至。
当天港东市天气好得不讲道理,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个青叶学园的校园照得明亮而温暖。
校门口挂上了“第XX届青叶学园祭”的横幅,红底白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从校门口到教学楼的主路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每一个摊位都装饰得各具特色,到处都是气球、彩带和手绘的海报。
不二脖子上挂着相机站在校门口,手里拿着野村发给他的拍摄清单,正在逐一核对需要拍摄的摊位和点位。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相机带在胸前晃来晃去,镜头盖被一根细绳拴在背带上以防丢失。
“不二同学!”野村从远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已经被翻得皱巴巴的地图,气喘吁吁地在他面前停下。“校门口区域就拜托你了。对了,十点半的时候文化馆那边有个手工染布的工作坊,小林临时有事不能去,你能不能帮我去拍一下?不会花太多时间,大概二十分钟就够了。”
不二接过野村递过来的工作坊宣传单,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安排。“可以,十点半我这边应该拍得差不多了。”
“太好了!不二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野村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夸张的感谢动作,然后转身跑向下一个需要他出现的地方,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对了,迹部同学今天来了吗?”
不二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熟悉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本大爷当然来了。”
不二转过头,看到迹部从校门口的方向走过来。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身上穿着黑色衬衫,袖口的纽扣规规矩矩地扣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时尚杂志的某一页里走出来一样。
他走到不二身边把一个纸袋递了过去。“早饭。你早上出门太急,连面包都没拿。”
不二接过纸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用保鲜膜包好的三明治和一小盒切好的水果。三明治的切面整齐,面包、生菜、番茄、火腿、芝士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颜色搭配得像一幅精致的画。
“谢谢。”不二说着拿出三明治咬了一口。面包还是温热的,火腿的咸香和芝士的醇厚在舌尖上化开。
“好吃吗?”迹部问。
“好吃。”不二又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正在囤粮的仓鼠。
迹部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然后伸出手从纸袋里拿了一块橙子放进嘴里,嚼了嚼,点了点头。“橙子的甜度还可以,下次买的时候可以挑再软一点的。”
“你已经把买橙子这件事上升到专业高度了。”不二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擦了擦嘴角,“走吧,我要开始工作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本大爷的安排就是跟着你。”迹部说,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
不二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他把相机调了几个参数朝第一个拍摄目标走去。
迹部则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步伐从容,姿态优雅,像一尊移动的雕塑。
第一个拍摄目标是一个手工布艺摊位。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铺着素色的棉麻桌布,摆满了各种手工缝制的小物件。
布偶、零钱包、手机套、书衣……每一个都缝得针脚细密、细节精致。摊位后面站着两个穿着围裙的女生,正在向路过的同学介绍自己的作品。
“你好,我是摄影社的,需要拍几张照片放在学园祭回忆册里。”不二举起相机,对两个女生笑了笑,“方便吗?”
“方便方便!当然方便!”其中一个女生连忙点头,目光在不二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迅速移到站在他身后的迹部身上,又迅速移回来。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强装镇定,最后定格在一个介于兴奋和紧张之间的微妙弧度上。
不二没有注意这些表情变化,他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弯腰抓取合适的光线,透过取景器看着那些手工布艺品构图,调整了一下光圈和快门速度,然后按下了快门。咔嚓一声,第一张照片拍完了。
他又换了一个角度,蹲下来拍了一张特写,把那个布偶的针脚和布料纹理都拍得清清楚楚。然后站起来退后两步,把整个摊位的全景也拍了一张。
“好了,谢谢配合。”不二直起身,对两个女生笑了笑。
“不客气不客气!”两个女生异口同声地说,目光在他和迹部之间来回移动了好几次,终于有一个忍不住开口了,“那个……不二同学和迹部同学……今天是约好了一起参观学园祭的吗?”
“不是。”迹部替不二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工作,我陪同。”
两个女生的嘴巴同时张成了O型,然后对视了一眼,眼睛里满是亮光。
不二假装没有看到这些,把相机挂好朝下一个拍摄目标走去。迹部跟在他身后,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偷吃了糖果的小孩以为没有人发现嘴角的糖渍。
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不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效地运转着,每到一个摊位,先和负责人打招呼说明来意,然后快速观察光线和角度,调整相机参数,拍三到五张不同构图的照片,最后确认照片质量,道谢,离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被排练过无数次。
迹部全程跟在他身边,不二蹲下来拍特写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不二踮起脚尖拍高处的时候他就伸手帮不二扶着相机底部以防手抖,不二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看取景器的时候他就侧过身挡住刺眼的阳光。
“你不用一直跟着我。”不二在拍完一组照片后转过身对迹部说,“假扮男友也可以不用一直在一起的,你不想去逛逛学园祭吗?去玩玩吧,看看有什么感兴趣的摊位。”
“本大爷感兴趣的摊位只有一个。”迹部说。
“哪个?”
“你负责拍照的这个。”
不二看着迹部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读不太懂的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但又不是在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这种介于玩笑和认真之间的暧昧状态,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回应。
“你这个人,”不二最终选择了一个中性的回应,“真的是来参观学园祭的吗?”
“本大爷是来陪你的。”迹部纠正道,“学园祭只是顺便。”
不二摇了摇头笑了,转身走向下一个拍摄目标。
十点半的时候不二准时出现在文化馆的友禅染工作坊。
工作坊在一间不大的活动室里进行,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块白色的棉布和一盆五颜六色的染料。指导老师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在讲解友禅染的基本技巧。
不二站在门口拍了几张全景,然后走到桌边拍了几张特写。一双满是皱纹的手在折叠布料、一瓶蓝色的染料被倒入白色的瓷盆、一块被扎成奇怪形状的布料浸入染料中时颜色从白色变成浅蓝再变成深蓝的渐变过程。
他拍得很投入,专注到完全没有注意到迹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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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
“这张拍得不错。”迹部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不二的耳廓,让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不二转过头,发现迹部在离他不到五厘米的距离,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刚才。”迹部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神在不二的脸上游移了一下,从冰蓝色的眼睛滑到高挺的鼻梁,从鼻梁滑到微微弯起的嘴角,最后迅速收回来,“本大爷看你拍得太专注,没忍心打扰你。”
“那你现在怎么打扰了?”
“因为本大爷觉得你拍的那张照片值得被表扬。”
不二看着迹部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行,我接受你的表扬。现在能让一下吗?我要拍那个奶奶讲解染布技巧的画面。”
迹部侧身让开,但他的手在侧身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不二的手背。
那一下触碰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不二的手指却条件反射般地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说什么,举起相机对准了那位正在讲解的老太太。取景器里老太太的笑容慈祥而温暖,额头的皱纹像一道道年轮记录着她的人生。
不二按下快门,咔嚓一声画面被定格在相机的存储卡里,但他脑子里定格的却是刚才迹部手指擦过他手背时的触感。
不二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工作上。他还有拍摄任务没完成,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中午十二点,不二终于完成了所有拍摄任务。找了一张树荫下的长椅坐下来休息,他把相机放在膝盖上,从背包里拿出早上迹部给的水果盒叉了一块橙子放进嘴里。
迹部不知道从哪里买了两杯饮料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冰拿铁,低咖啡因的。”
“谢谢。”不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带走了一上午积累的燥热,“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都没注意。”
“你拍那个手工蜡烛摊位的时候。”迹部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够放下一杯饮料,“你拍得太投入了,连本大爷走开了都不知道。如果本大爷是坏人,你的相机早就被偷了。”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下次要注意安全?”不二歪着头看着迹部。
“本大爷是在提醒你,有本大爷在的时候你不需要注意安全。”迹部说,“但本大爷不在的时候,你最好是要注意安全。”
不二听着这句话,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迹部,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的话越来越像绕口令了?”
“本大爷只是在陈述事实。”迹部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目光落在远处某个正在表演的乐队身上,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经过的湖。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静静感受着学园祭的热闹。
穿着女仆装的女生在发传单,鬼屋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某个摊位的烧烤炉冒出白烟和诱人的香气,舞台上的乐队正在唱一首不二没听过的歌,吉他手的刘海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不二。”迹部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拍照的时候,眼睛是睁开的。”
不二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迹部。“什么?”
“你的眼睛。”迹部说,他的目光从远处的舞台收回来,落在不二的脸上,“平时你总是眯着眼睛笑,别人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但今天你拍照的时候,眼睛是完全睁开的。冰蓝色的,亮晶晶的。”
不二被这段突如其来的描述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大爷只是觉得,那样的你很好看。”迹部说完这句话就转过头去继续看乐队表演。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耳朵尖在阳光下红得透明。
不二看着迹部的侧脸,看着那从耳尖蔓延到耳廓的红色,心里那粒埋在泥土深处的种子好像被浇了一点水。
他低下头继续吃水果,假装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但他的嘴角从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放下来过。
下午三点的时候,精益求精的不二终于完成了所有的拍摄任务来到摄影社的活动室交差。野村正在整理大家交上来的照片,看到不二进来立刻迎了上去。
“辛苦了不二!照片拍得怎么样?”
“应该还可以。”不二把相机的存储卡取出来递给野村,“你先看看,不够的话我再去补拍。”
野村把存储卡插进电脑,打开文件夹一张一张地翻看,每翻一张他的表情就变化一次。
从期待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赞叹,从赞叹变成一种介于“我早就知道”和“我还是低估了他”之间的复杂神色。
“不二,”野村翻到最后一张照片的时候抬起头看着他,“你考不考虑以后走职业摄影这条路?”
“随缘吧。”不二笑了笑,“摄影是我的爱好,暂时不打算走职业。”
“太可惜了。”野村摇了摇头,“你的构图、光影、色彩都很有感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
“不用了。”不二礼貌地打断了他,“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真的只是喜欢拍照而已。”
野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站在不二身后的迹部正用一种“你再说一句试试”的目光看着他,于是非常识趣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活动室。迹部跟在后面,门关上的瞬间伸手拉住了不二的手,十指相扣。
“你的手好凉。”迹部说。
“可能是刚刚吹空调吹的。”不二说,“活动室的冷气开得太足了。”
迹部没有说什么,但他把不二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