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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 13 章

作者:洛宸白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残破的庙宇,暴雨倾盆而至。


    庙宇窗户年久失修,木板有些松脱,发出令人酸牙的吱呀声。


    雨水顺着豁口的窗户飘了进来,沁湿了庙宇落满灰尘的地面。慕白缩在有些残破的佛像脚下,靠着身上的衣物缩成一团抗过这一晚。


    耳边凉风伴着雨水拂过他的脸颊,他有些头疼地盯着那个漏雨的破洞。


    这个社会等级划分无所不在,哪怕只是在这片极小的破庙之中,也被划分成了三六九等。


    他来得最晚,看起来也最弱小,那片漏雨的地界自然而然成了他的归处。


    慕白艰难地深吸一口气,之前酝酿的睡意此刻也被这风雨消磨得一干二净。


    索性他盯着那个破洞放空自己,想借此消磨时光,以期度过漫漫长夜。慕白感觉到身体各处有些发疼,还未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时,眼前突然多了一片花一样的衣摆。


    那衣摆散发出有些熟悉的芬芳。


    帷帽下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面前,慕白眨了眨眼睛,看向有些焦急的美人面孔。


    玉书顶着白色的帷帽,身上的裙子绣着芙蓉海棠图,衣袖浮动带来沾染了雨水的湿润气息。在看到慕白的瞬间,女子的脸上显露出明显的放松神色。


    “太好了,慕白公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玉书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问出口的话亦是玉书想反问他的。


    此处虽是中州皇城所在,即使有皇城禁军日夜不停巡逻,夜半的皇城也算不上绝对安全,更何况他们现在还身处于城边的荒废破庙。


    只是这问候的短暂时刻,破庙之中栖息的躺着的身影立刻翻身,不善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们身上。


    慕白皱眉,起身借着身躯和佛像的遮挡,将那些恶意的目光挡了个干净。


    今日分别之后,玉书十分挂念游慕白的近况,就委托玉风楼的打杂在皇城打听慕白的下落,好不容易找到客栈所在却被告知游慕白早已离去。


    掌柜的一边拨着算盘,左右看了看在她耳边低声说,“姑娘,这公子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尽早去别处看看吧!”


    掌柜的言尽于此,玉书再怎么问也不多说了。


    还在云山村的时候,他就知道皇城绝对不似表面那般平静无波。


    皇城之中行事犹如刀尖旋舞,必定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可他游慕白一个刚来不久的白衣书生,是如何得罪了皇城贵人,自问也没有什么资本实力能够阻挡贵人的路,以至于连个栖身之所也没有。


    他是怎样也想不明白,他也不敢深思细想,生怕再多想一点就会破坏他心目中的美好幻想。


    有些事情不戳破或许会更美好吧。


    若不是今日突遭横祸,他身无分文也无处可去,慕白也不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过夜。身上的痛楚被迫让他保持清醒,他在脑中一边边描摹领头那人的面容,借着这股痛楚刻进骨髓里,不过好在白日里的那几碗馄饨尚能支撑他度过这漫漫长夜。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比长夜难眠,饥寒交迫先来到的,是一个花楼姑娘冒雨前来的问候。


    城郊破烂的庙宇里出现两个漂亮的姑娘,引出一众虎视眈眈的恶意目光,玉书的侍女挡在玉书身边,皱眉呵止立威。


    两个手无寸铁的女子,没有什么实质的喝退,这样的威胁在他们看来就像是小猫小狗软绵绵的挠抓。一点伤疤也不会留下,反而多了些反向的作用。


    这种时候庙外反而更加安全。


    “昭觉寺有位大师很是灵验,我今日拜会他告诉我前路迷茫并不可怕,重要的是自己内心坚定,一切终归会过去的。”玉书拎着一盏明灯,昏黄的光芒映照着她低垂柔和的眉眼,竟和寺中佛陀出奇相似。


    游慕白听出玉书这话是想劝解开导他,“慕白多谢姑娘。”


    “公子可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办?”玉书道,“身无分文,居无定所,玉书失言,公子现在怕是连最简单的穿衣吃饭都无法满足,何谈实现抱负!”


    慕白伸出手去够檐下落雨,有些茫然的眼神在冰凉触感到手心后逐渐回转过来。


    玉书知道面前的慕白不是那种轻易颓废的人,他只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一时有些茫然恍惚罢了。


    她往前挪了几步,趁热打铁说道,“公子可有在意之人,恕玉书直言,公子在意之人绝对不希望你这样消极颓废。”


    在意之人?游慕白长睫轻颤,垂下眼睫掩盖情绪流转,轻轻开口,“姑娘不必抱歉,在下在意之人,在意在下的人都已经离世了。”


    玉书瞳孔微颤,很快恢复如常。


    在花楼的摸爬滚打让她练出了一副察言观色的手段,亦有一副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表情管理。


    姑娘缓缓福身,连连向慕白示以歉意。


    破庙里的汉子们不想放过跑到嘴边的肥羊,在他们在庙外说话的功夫里就摸了出来。


    一双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她们,视线毫不收敛地在她们的衣着脸庞上停留,眼神恶意又贪婪,像是午夜里一匹匹眼冒绿光的豺狼。


    慕白挡在她们面前,低声劝她们快走。


    领头的那人掏了掏耳朵,有些轻视地将慕白的行为视作临死前的挣扎,“来者是客,姑娘,不再多坐坐?”


    侍女挽住玉书的胳膊,语气里有些颤抖,却不是因为面临的包围困局,“姑娘今日耽误得有些久了,公子会不高兴的。”


    领头的那人将一切尽收眼底,嘴里吊着的草根被他一口吐掉,生怕晚一点就将这两只肥羊放走,伸手就要过来抓玉书的袖子。


    他黝黑粗糙的指尖还未碰到玉书的衣袖,甚至连慕白都没碰到,眼前霎时落下一片冰冷的光亮。


    未等他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人齐齐砍断。


    “放肆!”


    黑衣暗卫甩掉刀上鲜血,侍女在后面竖眉厉喝。


    人群爆发出一阵惊叫,除了那个被砍断手的倒霉蛋,其他人都四散而逃。


    慕白的视线在刀锋上一顿,不由自主地咽了一下口水,说话都有些颤抖,“姑,姑娘……”


    玉书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她指着躺在地上打滚的男人,语气柔和说出来却极为吓人,“慕白公子,你也看到了,拒绝的下场。”


    她伸出两根手指,给了他两条路选择:要么跟着她回去花楼,教姑娘们识字读书抵了今天的馄饨。要么她去报官,说他欠她银子不还,届时将他打入地牢永不得出。


    “科举将近,公子好好考虑一下吧!”


    玉书赶紧进了轿子里,不停地顺着胸口里堵着的一团气。


    这是那位拨给她的暗卫,从不轻易出面,此刻出来便是那位给的忠告:若是今天游慕白还不能答应拉拢,也不必留了。


    她在轿子里暗暗祈祷,慕白在破庙檐下也不见得多好受。


    好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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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轿子外传来一个声音,有些沙哑地回应了玉书。真是造化弄人,他读了那么多书,见识过许多文人风骨,可这些风骨不能当饭吃。


    文雅风骨还是败给了现实。


    吴妈妈轻抚包袱里的衣料,看着在一边擦着弯刀的挽歌背影,眼底神色一如内心翻涌的复杂情绪。


    虽然只是照顾了几日,她却觉得眼前这个姑娘莫名很合眼缘,她也知道挽歌心思纯善,与她的父辈是两类人。


    可寨主于她有恩,着实有些两难。


    吴妈妈叹了口气低头往包袱里塞了两个馒头,路过挽歌身边面露不忍,“飞云林间常有迷障,险象环生,你,多加小心。”


    挽歌抬头笑着感谢吴妈妈的叮嘱,将她送了出去。


    挽歌为了活下去,只能硬着头皮接受寨主的考验,带着行囊独自一人进入飞云林间去找寨主要的那株草药。


    作为一个现代荒野求生经验为零的脆皮,挽歌内心颇为忐忑,能不能在野兽丛生的山林里活下来是个未知数,更不要提在林子里找什么东西。


    而且……她在内心设想了一个最糟糕的倾向。


    铁三千或许不像外表那般是个忠厚之辈,同意她的请求只是迫于寨主的面子。他也不是真心想要给她机会证明自己,说不定林子里会有他准备的礼包,她前一脚刚走进去,下一步就会中奖,然后造成她殒命山林的假象。


    名声大仇俱已完成,一举两得。


    挽歌内心戏发作,一时有些上瘾。


    她发现目前最好的结果就是遇上吴妈妈说的迷障,一觉安详睡死在在山林里,没有任何痛楚然后造福大自然。


    挽歌脸上挂着宽面条泪,深一脚浅一脚往飞云林间去了。


    铁心莲站在寨子警示的塔哨里面,目送着那个身影一步一步走向深山。


    她的身边站着铁三千,父女两个神色出奇的一致,但是内心所想却截然不同。


    两间寨的孩子自小便知道飞云林的险恶,飞鸟走虫,迷障峭壁。有点武功底子的林间采药人没有十足把握是不敢轻易前往,更别说如武功阅历一张白纸的姜挽歌。


    她的父亲敢提出,这个姜挽歌胆大妄为,不知死活,也敢接受。


    铁心莲看了看旁边远眺沉思的父亲,出声询问,“父亲是否真的想要她死?”


    “何出此言?”


    “女儿只是觉得父亲此番决断有些轻率。”铁心莲摸上腰间鞭子,“父亲身为一寨之主,所言所行受多方瞩目。如果碍于某些原因不能亲自动手报仇,女儿可以代替父亲亲自去了结那人性命!”


    寨主看着她坚定的表情半天没有说话,然后摇了摇头拒绝,继续看向远处,挽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林间。


    “这是我要教给你的第一课:身为寨主,说到便要做到,既然做了就要光明磊落。如何做得私下捅刀子耍阴招的下作手段!”


    这是作为一个领导者所必需的品质。


    铁心莲没想到父亲会对她说出这一番话,也是没想到她甚至寨中许多人以为这只是寨主设下的一场猫鼠游戏,戏弄姜挽歌算不得数,结果却是完全相反。


    铁寨主径直离去,临走之前他命人收了女儿的鞭子,随后几个年长一点的嬷嬷簇拥在铁心莲身边将其围住。


    她疑惑不解,领头的嬷嬷低眉顺眼行礼,“奉寨主之命,小姐最近心浮气躁,需得静养静心去火。”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随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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