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了多久?”
江浸月咳了几下,咳出一嘴血腥气。
“大概三天?”鹿大说。
饶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江浸月的心还是凉了半截,梵泽在哪?他还活着吗?
她安慰自己,梵泽毕竟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龙,还天生带有自愈能力,不会这么容易死掉的,但转念想起狼崖那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神,她又开始心焦。
“不行,我要出去……”说着,江浸月从地上挣扎着坐起来,踉踉跄跄往洞口走去。
鹿大见此情形大惊失色,“殿下!”他想上前搀扶她,但被她挥开了。
“你先在这里等着,如果我有命出去,一定会来救你。”她说得断断续续,语气却坚定。
鹿大正要说什么,余光见通道口陡然变暗,狼崖带着两个兽人信步走下台阶,毫无顾忌地打量着他身边的女孩。
“想不到恶名昭彰的伊澜殿下,也能说出这种话。”
狼崖气定神闲地微微俯身,和江浸月对视,笑意不达眼底。
受天性压制,鹿大被她身上那种猎食者的气息压得不断想要后退。
他颤抖着抬腿,向前一步挡在江浸月面前。
“老大,我们出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这就回这就回!”说着,他准备护着江浸月后退。
身后的女孩不动。
鹿大在心里叫苦不迭,殿下还挺犟!也不怪她,她在瑟兰古颐指气使太久了,如今骤然成阶下囚,想必是心里那口气没顺过来。
但既然殿下是专门来看望他的,他怎么能坐视不理?想到这里,胸膛挺起挡住江浸月,眼神却虚虚落在狼崖头顶。
高傲得不像是个吃草的。
狼崖站直身体,眼睛里恢复了原来的冷漠和不耐烦,她扫了鹿大一眼,问身边的灰狼,“他怎么还活着?”
灰狼回,“二爷说拿他当诱饵,到时候把那些畜生一网打尽。”
江浸月听到这话莫名想笑,“你说人家是畜生前是不是要把自己的尾巴先收回去?”
灰狼大怒,要不是老大还在这里,他非得冲上去啃这个女人一口。
狼崖的下巴朝鹿大晃了晃,“杀了他。”
鹿大心脏骤停,他哆嗦了一下,“什……什么?”
那两只灰狼摩拳擦掌,准备把他拉出去一锅炖了。鹿大眼前已经出现了走马灯,想我这一生立志要走遍世界上每一个角落,如今要栽在这里岂不是太冤了么?我还没去过魔物森林……
脑海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片段,鹿大突然记起在山洞里忘记的那件事是什么了。
这时,身后伸出来一只手,轻轻把他往后拉了一下。
“狼崖,你如果有求于我,最好放过他。”
江浸月抬眼,直视狼族首领那双灰冷的眼睛。
狼崖突然牵起嘴角笑了笑,“你凭什么认为我有求于你?阶下之囚,也配跟我谈条件?”
江浸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壁上,语气冷静得不像话,“你没杀我,是有原因的。”
狼崖眼神一暗。
“还记得你跟我说过什么吗?”
江浸月脑海里一团麻线,她隐约感觉到有个线头快冒出来,但始终没抓住。
我……说了什么?
狼崖的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抵在后面的墙壁上。
江浸月苦笑一下,又来了。
鹿大见此情形震惊大于害怕,他顾不上什么天性压制了,竟然上前去抓狼崖的手臂,一只灰狼轻而易举扯住他的脖子,将他重重摔到台阶上。
狼崖轻声问,“想起来了吗?”
熟悉的窒息感如潮水般向江浸月涌来,越是缺氧那些麻线越是疯狂往外冒,密密麻麻缠满了模糊的不属于她的回忆。
不属于她吗?为什么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
她抓住那个线头了。
“狼淼……”
狼崖松开手,任凭女孩滑坠到地上,她居高临下望着她,不带一丝感情。
“你说,狼淼——。”
“——没死。”江浸月吐出两个字。
狼崖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伊澜,如果这是你为了活命编出来的鬼话,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会拿你的亡魂,祭奠姐姐的在天之灵。”
豆大的汗珠从江浸月的额头流下,狼淼凛然的眼神和狼崖的阴冷重叠在一起,她恍惚间记起自己在魔物暴动时天崩地裂的恐慌。
可她没见过狼淼,没去过魔物森林。
……我是谁?
“可你不敢赌,杀了我,狼淼就真的回不来了。”江浸月笑了一下。“或许我能找到她。”
狼崖慢慢站起来。
“告诉我她在哪,我会自己去。”
江浸月摇头,“你以为没有神殿的保护,你们兽人能进去吗?”
狼崖默然。是的,不能。
魔物森林诡谲莫测,上次她和姐姐侥幸跟着伊澜进去,姐姐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自己身上遍布魔气侵蚀的伤疤。
“谈谈你的条件吧。”狼崖后退,在石阶上坐下。
江浸月一指鹿大,“放了他和他的族人。”
狼崖几乎是立刻同意,“没问题。”
“还有梵泽。”
“梵泽?”
“龙。”
狼崖眯起双眼,再次打量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只剩一口气的人类,“龙骨究竟有什么用?”
江浸月愣了愣,“什么?”
“瑟兰古大陆无论是人还是兽都知道一件事,伊澜殿下在找龙骨,为此你不惜进入魔物森林深处,更不惜毁了神殿,神因此震怒,所以伊风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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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我不在乎你的理由,但我在乎我的族人。你知不知道放了龙,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江浸月说,“伊风知道我在你手里了,你不把我交出去的话,神殿同样会追究责任。梵泽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没有他我不能保证进入魔物森林深处,既然你选择赌一把,不如全压。”
“你如果说被我们侥幸逃脱的话,神殿只会怪你们办事不利,如果你说只有我一个人逃掉却抓住了……恶龙,神殿一来会忌惮你们,二来会怀疑你另有所图。”
“图什么?”
“龙是抓不住的,除非他自愿回去。”江浸月不知道这些念头是哪里冒出来的,总之就像一直埋在脑海里的某个角落,“龙能抗神,你如果敢说自己抓住了他,神一定会认为你们被龙蛊惑,蓄意推翻他们的统治。”
“可是他真的被抓住了。”狼崖收起笑意,对面说的每句话都戳中她的要害。
“那说明你也有抗神的能力了,恭喜你啊狼崖。”江浸月歪头看她。
狼崖心一惊,垂眸不语。
“所以,押在我身上吧。”
说完了,江浸月揉了揉脖子。
狼崖眼神危险,“你要我把我和所有族人的性命压在你身上?人类,尤其是你,满嘴谎言,基因里就不带有我们兽人的忠诚。”
江浸月想,那你们还一个个豁出去要进化成人。
“你大可以去跟神殿谈。”
狼崖猛地站起身,对面短短几句话,竟然让她从主动变成了被动,“伊澜,是我小瞧了你。”
说罢,她大步走出了山洞。
江浸月长舒一口气,双手抱着脑袋看向地面,刚才跟狼崖说的这些话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她甚至希望自己是瞎编的,但看狼崖的反应,不是。
所以也就是真的?
没人杀得了梵泽,即使是神也不能,那个地宫是神用来囚禁他的。
可为什么他轻而易举地就出来了?江浸月想起那天梵泽说不能……
龙不能出来。
那是因为自己?江浸月伸开手掌看了看,一双平平无奇的满是泥土的手,是这双手拉着梵泽出了地宫。
神殿的人,能解开囚龙的禁制。
江浸月突然感觉过往的生活如此陌生遥远,她是一个普通的地球人类女孩,三两好友,学业缠身,最大的愿望是毕业后去北欧旅行。
我如果不是我,那我拼命牢记的一切都是梦吗?
“我究竟是谁?”
“难道真的是……伊澜吗?”
她喃喃自语,巨大的困惑涌上心头。
“殿下……”旁边传来鹿大的声音,他小心翼翼拍了拍她的肩膀,“那件在洞里我说忘了的事情,我记起来了。”
江浸月抬头,见他一脸笃定。
“殿下,来自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