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锋高高扬起的拳头悬在半空,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速之客,觉得奇怪。
“虎村的?你不知道爷是谁吗,敢来多管闲事?”
江浸月觉得好笑,面前这几个兽人丧眉耷眼的,一副色厉内荏的样子,人类社会那点腌臜话倒是学得十足十。
谁教的?她真有点好奇。
她转身走到墙角,将跌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扶起来,借着墙壁上的荧光,她看见女孩额头上隐约有个“王”字。
脑海里立时蹦出来一句很符合此情此景的话:
虎落平阳被犬欺。
“没事吧?”
小虎愣愣看着她,愣愣点了点头。
“他们抢你东西?”江浸月觉得女孩掌心的毛软软的,没忍住多揉了两下。
“嗯。他们……他们……”小虎抽噎了两下,想哭。
灰锋冷哼两声,“爷看中了就是我的!趁着我今天心情不错,你赶紧滚远点!”说着,他就要去搭这个陌生人的肩头。
还没碰到,就见眼前有亮光闪了一下,下一秒,他已经被震到两米之外。
一瞬间后背爬满冷汗,灰锋颤着声音问:“你是神殿来的?”
江浸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以为是梵泽出手,却见他的神色有些奇怪,继而冲她摇了摇头。
她心里一喜,是不是身上有什么隐藏的金手指?
连滚带爬的声音传来,灰锋及其同伙已经夹着尾巴逃之夭夭。
江浸月捡起地上的袋子递给女孩,“快回家吧。”
小虎呆呆地看着她,“姐姐,你是神殿来的?”
“呃,算是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况且自己这张脸确实和伊澜的很像,也不算撒谎。
小虎又问,“你是那个失踪的神女?”
江浸月没看出来这小孩问题还挺多,但她眼下赶时间没空聊天,于是胡乱点点头,“我还有事,你回家注意安全。”
走出两步,身后扑通一声,接着传来女孩的抽泣:
“姐姐,你有圣水吗?我妈妈病得很严重。”
江浸月转身,看见女孩跪倒在地,脸上满是祈求。
不该多管闲事,她想。
但是想起妈妈,总会心软。
——
村子不大,小虎家在最里面。
江浸月记得老虎好像是独居动物?大概进化以后天性也随之更改了,她回头看梵泽在身后默默跟着,放心不少。
小虎说起妈妈一直在哭,让她想到了自己的家人。
也是低矮的石头房子,走进去顿觉局促。
家徒四壁啊。
进门除了些破烂的锅碗瓢盆,就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女人,整个房子散发出一股腐臭,不知道是不是从床上传来的。
小虎扑过去,“妈!”
半天不见,妈妈身上的伤更严重了。
江浸月跟着上前,她看见女人腹部有个极深发黑的伤口,正一点点往外渗血,她身下的衣服都被染红了。
女人费力睁开眼睛,看见床前除了自己的女儿,还有两个陌生人。成年雌虎的直觉让她警惕地竖起耳朵,这两个人,来自外面的世界。
她猛地蹿下床,将小虎护在身后,伤口扯开,痛彻心扉,她几乎要晕过去,“不要伤害我的……”
还没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小虎惊慌失措地去扶妈妈,眼睁睁看着她倒在自己怀里,像是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书包,拿出一个透明的瓶子,瓶子里是黑乎乎的液体。
正准备给妈妈灌下去,旁边伸出一只手将她挡住,“这是什么?”
小虎看着江浸月,声音都变了调,“这是从豹二爷那里偷来的,不知道可不可以救我妈妈。”
江浸月拧开瓶子一问,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是硫化物。
像石油。
“不行,这东西喝了会死,在这等着我。”说罢,她拉着梵泽走到门口。
“你可以救救她吗?我知道龙涎很珍贵,但是她还是个孩子,我不想看她失去妈妈,当然你可以拒绝,毕竟……”江浸月看着地上的女孩,心里似有针扎。
梵泽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径直将灶台上一只破碗塞到她手里。“阿月,帮我一下。”
江浸月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梵泽右手的指甲变成了弯曲而锋利的形状,下一秒,他朝着自己胸口挖去。
“不……”要字卡在喉咙里,江浸月一瞬间明白了梵泽的意思,颤着手地去接他的心头血。
“比龙涎快。”他说。
小半碗蓝色而浓稠的血液盛在碗里,江浸月一点点将其擦拭在女人的伤口上,然后又小心翼翼包扎起来。
天色熹微,这一夜快过去了。
“布在水里打湿,给妈妈擦一擦身子,能退烧。”江浸月做完这些,叮嘱身边女孩。
小虎立刻照做,她听着妈妈的呼吸声已经均匀不少,似乎在一点点好转。
“姐姐,我这条命是你的了。”她轻声说。
江浸月摸了摸她的头,“小孩说话怎么这么肉麻啊,我要你的命干什么,是哥哥帮了妈妈,要谢谢他。”
小虎看向门口的男人。
很奇怪,她从心里惧怕他,甚至跟他稍微靠近一点都觉得心慌气短。
他也从神殿来么?
“哥哥,谢谢你。”小虎攥紧双手,鼓足勇气走到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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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泽抬眼看她,只是点点头。
小虎松了口气,又跑回床边照看妈妈。
“梵泽,真的很谢谢你。”江浸月坐在他身边,郑重地说。
梵泽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只要阿月开口,他什么都可以给。
她昨天问能不能帮忙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
“我不想你难过。”心里是这么想的,梵泽就这么说出来了。
江浸月发自肺腑地感叹,“你怎么这么好。”
“是不是很疼?”
“没有。”
他总说不疼,江浸月索性直接拉开他的衣服去看伤口是不是已经结痂。
很奇怪,明明伤口不深,但是还没愈合。
梵泽低头看了眼,不以为意,“心口可能会慢一点。”
江浸月盯着伤口,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之前鹿七说神殿所谓的圣水是蓝色的……
梵泽的血液也是蓝色。
巧合吗?
她怔怔看着,没注意到对面男人的耳朵后面染上大片晕红。
好近啊,梵泽想。
阿月会不会听到他的心跳声?他想让它跳得慢一点,但是一看见女孩的脸就控制不住了。
朋友之间会这样吗?梵泽有些困惑。
伊风,鹿七,鹿十五都是阿月的朋友,他们离她这么近的时候也会紧张吗?
阿月有好多朋友,我只有她一个。
想到这里,梵泽浅金色的瞳孔黯淡了一下,他总是希望身边的这个女孩更在意他。
“妈妈醒了!”身后传来小虎惊喜的声音。
江浸月从神游中抽离出来,她赶忙起身进去,没注意到男人受伤的眼神。
女人脸色还是很苍白,但比夜里面无血色的样子好了很多,她甚至能自己坐起来捧着碗喝水了。
“喝两口就行了,”江浸月提醒,“你失血太多,润一润嗓子就可以。”
小虎听完立刻接过妈妈手里的水。
女人缓了缓,抬头看江浸月,“你是人类。”
母虎的敏锐。
江浸月点头。
“妈妈,是姐姐和那边的哥哥救了你,他们是神殿来的!”小虎抱着妈妈,满心满眼依恋。
母虎看向门口,身体瞬间僵成石头,夜里意识模糊的时候什么都没看清,此刻才清楚当时的不安源自哪里。
有那么几秒,她都忘记了怎么呼吸。
“……传言是真的,”她艰难开口,“龙出来了。”
男人斜靠在门口,漫不经心地望了过来。
只这一眼,母虎想起那些在黑暗里流淌的岁月:天地失色,万兽臣服。
魔龙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