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边请。”侍者走在前方为她引路。
不同于上次谈论公事,这次侍者直接带她进了内堂。
不远处,洛枫宴正攥着厚厚的藤蔓缠绕秋千架,见她过来了,笑着说:“刚修好秋千架,你就来了,要坐下试试吗?我看你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挺喜欢这个的。”
侍者将人带到就退了下去。
留楚宁一个人望着面前的秋千出神,过了半晌才说:“我不喜欢。”
洛枫宴也没勉强,仍然保持着惯有的温和:“小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楚宁对上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您请便。”
这话虽说没有什么毛病吧,但怎么就听的人怪不舒服呢?
洛枫宴已经习惯了小丫头的‘语出惊人’,边示意楚宁跟着他走,边从容不迫地转了话题:“这么早就来了,吃过了吗?”
“吃了。”楚宁跟着他去了书房。
茶案上的小炉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洛枫宴递给她一杯茶水,随口问道:“头还疼吗?”
那语气太过平常了,就好像寻常长辈对晚辈之间的关照一样。
楚宁学他,也随口扯了句:“我昨天瞎编的。”
洛枫宴无语地笑了,反问她:“发没发热,骗得过我?”
楚宁不回他,把玩着手里的茶杯,也不喝,几次快要洒了的时候,又转了个方向继续晃。
这边玩得不亦乐乎,那边看得无可奈何。
像是注意到了快把自己盯穿的视线,楚宁抬头瞥了他一眼。虽然楚宁发誓自己没有这么想,但那个表情真的好似在说:所以呢?要我夸你吗?
洛枫宴瞅着她,长长地舒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斥道:“那茶搁你手里真遭罪,不喝就不喝,还玩儿上了!”
楚宁乖巧的放下茶杯,知道她方才习惯性地冷眼有些过分了,所以现在格外的听话。
毕竟洛枫宴的眼神给她一种‘不说她两句就要被气死了’的感觉。
洛枫宴看她一下变得这么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一时间训也不是,夸也不是的。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气顺了不少。
不过楚宁没给他顺太久的机会,张口就是:“您不会是专门来找我喝茶的吧?”
原本想要循序渐进的洛枫宴:“……”
现在突然觉得拜师收徒这件事,该认真考虑的是他自己!
就这性子,要真收了,他怕是都无福消受!
“确实有事,要请你帮忙。”洛枫宴一声尬笑:“长老院最近总有不好的传言导致族内人心惶惶,不知你是否方便,出面解决一下?”
楚宁:“想让我来查内奸?”
洛枫宴:“是。”
“我不想与历家扯上关系。”
得罪的人挺多啊...洛枫宴心想。
但出乎意料的是,楚宁并没有拒绝:“所以我会杜绝一切暴露身份的风险,甚至做些出格的事。”
无他,只是单纯的好奇,谁会是历傩挑中的幸运儿?
洛枫宴没想到她答应的那么快,本以为会多费些口舌,虽然后面那句话听得他额角突起,但还是怕她反悔,说:“没关系,不过做的时候记得知会我一声,我好清楚自己是否兜得住。”
楚宁一怔,说:“兜不住我也会做。”
洛枫宴苦笑道:“所以兜不住我也得兜啊——不过你总要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吧?小宁。”
楚宁不习惯这个叫法,嘴角向下拉了拉,说:“我尽量...”
“行……”
得,这意思,还是不会说呗...
洛枫宴喝了口茶,好安慰下自己白费的口舌,随后又说道:“让洛展恒给你搭把手,如果还缺人的话和我说,我尽量调给你。”
楚宁忍不住说:“能调的来还需要找我吗?”
您的‘尽量’是骗人的,那可就不能怪我有样学样了!
的确调不来——那么说纯属客气一下。
最近邪祟频发,他手底下的人都去修补结界和除祟布防了。
只不过他自问没有得罪过这个小孩吧!怎么就这么爱拆他台呢?呃,除了昨天...
洛枫宴又喝了口茶,压压火气。结果又听楚宁说道:“还有,洛少主天纵之才,我哪儿配与他共事?”
洛枫宴:“……”他的耐心快要被磨没了,但仍然好声好气地说:“昨日是我冒犯了,再次向你道歉。要求也好,补偿也罢,只要我能做到,你尽管提。
但是小宁,不愿意可以直接说,何必这般夹枪带棒呢?”
楚宁面上显出一瞬失落,虽然没有资格,但她还是难过于——舅舅居然为了洛展恒说我!
洛枫宴的妻子早逝,他也再未婚娶,洛展恒是迫于长老院的压力之下,在旁系里挑出的继承人,过继到了他的名下。若真论起亲疏,洛展恒也的确比不上她洛惜怜这个亲外甥女。
只是,她不能说,这些心底的委屈只能悄悄咽下,不再去想。
既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不如破罐子破摔,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她正了神色:“云落阁独立与族中的各个势力之外,是一把很干净的刀,一旦依附于人,将会是个十分趁手的武器。
您想收我为徒,也是看中了这一点。但您能给我的同样很多,所以按理说我不该抵触。只不过...有些顾虑一直让我犹豫不决,这与您无关。
在踏进书房之前,我也确实在竭力说服自己拜您为师,但直到方才我才察觉到自己忽视了一个问题——您愿意培养我,以师徒身份与我相处的目的是为了给洛展恒铺路。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可如果这真的是您所想,那便请恕我不能接受。云落阁可以平等的为您所用,但绝对不会去干辅佐人的活儿。”
洛枫宴很认真的在听小孩儿说话,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聪明,能轻易抓住话语间的漏洞。
但这份敏锐的同时也说明:她在思考这件事情时,完全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商品,一直在用利益衡量自己的价值,从而找出怎么利用这个商品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突然间,洛枫宴今天一天的火气都没了,反而生出了满心的愧疚:“我不想骗你,这确实是我所想。
我本以为将来你们相处之下、总会留有情分,届时不用我说,你也自然愿意帮他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院和世家。
我承认这么想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我还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
我可以向你保证的是:你若愿入我门墙,我绝对会尽心教授、尽力弥补,也会最大程度的帮你扩大云落阁的势力,给你足够的自由。
也惟愿日久见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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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我们间的情感在某一天可以凌驾于利益之上。”
楚宁喝下杯中凉透的茶,苦涩感流经咽喉,她不喜欢:“没有什么公不公平的,您也不欠我什么。
我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您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会尽力帮忙;我若遇到麻烦,也不会同您客气。
至于旁的什么,风云尚且不测,心迹更是无常,没准儿我想的时候,您反而不愿了呢。”
...
午后无事,楚宁干脆待在云落阁,过了遍账目,盘算着如今还剩多少钱。
算盘拨得叮当响之际,一阵强风吹过窗棂。楚宁没去管,刚想埋头苦算,‘砰’一声,支窗棍断了,木窗整个砸在窗槛上。
楚宁结结实实地呼了口气,起身走向窗边,一边扶起木窗,一边说:“闲的啊你...”
话音未落,就见萧暮浔斜靠在墙边,满身是血。
“他又打你了!”楚宁立刻翻窗出去,靠近探了探他的鼻息,好在并不虚弱,只是有些杂乱无章。
似是觉察到了她的靠近,萧暮浔微微点头,眉头紧锁,唇边溢出鲜血,尽显苍白无力。
楚宁轻轻抬起他的胳膊,将他架着往屋里带,同时在一旁嘀咕着:“回回让你走门都不听!还得我费力把你抬回去,这两步路颠的你不嫌疼吗...”
处理完他身上的伤口,楚宁搬了把靠椅,翘着个二郎腿坐在床对面,等他醒。
窗外天光大好,斜阳透过窗纱映照出斑驳光影,秋日白昼渐趋短暂,不一会儿便日落而息。
屋内已然燃起烛火,橙黄暖光随着烛影摇曳,静谧而又安心。
“醒了。”
萧暮浔缓缓起身,艰难的摞起帛枕,斜斜靠着。接过楚宁端来一杯温水,大口大口地喝。
“慢点。”楚宁帮他调整帛枕,让他能靠的稍微舒服点,而后接过空盏,又坐了回去,冷冷地说:“苦肉计好玩吗?”
萧暮浔一刻不离地看着她,笑着说:“好使就行。”
“哼。”
萧暮浔是圣羽神族后裔,当年羽族惨遭魔界灭族,他的父母双双战死。洛枫宴和洛霜冉拼命保下了他,代价却是他只能交由他的叔父——现任魔尊抚养。
在仇人面前讨生活,打骂自小便是家常便饭。他多数都自己忍下,严重时才会来找楚宁处理,只是这次的伤虽看着触目惊心,但也没到‘严重’的地步。
楚宁沉默的和他对视着,他也丝毫不见心虚,就静静地看着她。
良久,楚宁叹气道:“为什么要逼我呢?”
无需多言,萧暮浔也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推你一把,你会后悔的。”
“你凭什么觉得你这么了解我?”楚宁没好气道。
萧暮浔服软,他今天可不是来吵架的:“错了,下次不会了。”他的决定是对的!
阿怜看着比从前轻松些,也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楚宁懒得与他计较,只是问到:“云笙呢?被你拐去多久了!干脆直接让她入净水渊吧。”净水渊经常缺人手,朝云落阁借人。
萧暮浔:“让她去查历家的动向去了。具体还没什么眉目,但我总隐隐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楚宁也没多问,反正云笙一回来就都知道了。至于好不好事的——扯到历家,能有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