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人声鼎沸,众人都围着起哄。
这几日大家也都帮沈沁姝练过武艺,自然知晓她的底子。有人知道萧雁意不在沈靖,实则想引石勇出手,也有人不明就里,只当是新入营的少年要被刁难。见石勇赶来,众人更是哄笑起来。
石勇赶到时,恰好瞧见二人已经站定,摆好架势。他懒理会那些起哄的弟兄,连忙赶了进去,正要出声阻拦,便看见站在台下观战的军师,不由愣了愣,他素来知道军师从来不看这类打打闹闹的比试,今日竟也来了。
萧暮言见他目光看来,便笑着开口:“还不去救你表弟?”
石勇来不及深思,闻言便高声道:“要比便同我来!”
萧雁闻言,却不收架势,眉眼灵动,透着几分狡黠,摇头笑道:“往日里寻你比试,你次次推脱,如今我偏只想同沈靖比划一番。”
沈沁姝见二人这般言语,觉得有趣,便也笑着摆出架势。
石勇见状,急得无心与她周旋,索性不再多言,直接出手。沈沁姝早有准备,见他上前便跳下台去。
萧雁见状也立刻接招,二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打得酣畅淋漓。
沈沁姝立在台下静静观望着他们,心中满是惊异。她目不转睛看得入神,默默将二人出招拆招的路数记下,暗自揣摩参悟,从中习得不少实用招式。
萧暮言笑着在一旁看着她,温声问道:“感觉如何?”
“甚是有趣。”沈沁姝没有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台上两人。
“雁儿自小便有神力,在习武上更有异乎常人的天赋,你想学武,可以让她教你。”萧暮言看着她道。
他这话听着并无不妥,沈沁姝却总觉得意有所指。她终于将目光从台上两人身上移开,看向萧暮言,笑了笑道:“多谢军师好意,不过萧炮头是女子,我是男子,怕有不便。而且表哥教我正好。”
“是吗?”萧暮言笑了笑,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看向台上两人,“无妨,雁儿向来不讲究这些虚礼。”
继而他又问道:“你觉得他们谁赢?”
沈沁姝正琢磨着他的话,闻言便放下心绪,看往台上你来我往的两人,摇了摇头:“看不出。”
“我觉得是雁儿,若雁儿赢,便让她教你吧。”
“这……”沈沁姝不知萧暮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几次三番的拒绝似乎也不太好,她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她听说以往比试皆是石勇占上风,这次想来也不会例外,虽隐隐觉得萧暮言有言下之意,却也只能应下。
几番缠斗下来,终究还是石勇略胜一筹。
沈沁姝松下一口气,便听见身旁萧暮言“嗯”了一声,语气里似有几分疑惑。
台上,萧雁收了架势,鼓着腮帮子嘟囔着,满心不服:“你这是率先动手偷袭,全然不算公平!”
石勇喘着粗气,随口道:“这便是军师平日里常说的用兵之道。”
沈沁姝闻言接话,趁机往旁挪了两步,远离萧暮言,道:“兵者,先发制人,后发致于人。”
萧雁闻言顿时乐了,也不揪着石勇了,转而看向沈沁姝,打趣道:“瞧瞧,果然同我兄长一般,都是满口道理的书呆子。”
石勇面色一正,神色严肃起来:“沈靖先前未曾习过武,根基尚浅,你莫要拉着他比试打闹。”
萧雁见他这般严肃,一时有些茫然不解,不知他为何如此较真。
唯有沈沁姝心中明白,清楚石勇是担心二人切磋没轻没重,怕自己不慎受伤出了差错。
她上前一步,温声道:“表哥不必忧心,我本就武学粗浅,借着比试历练一番,反倒能摸清所学招式该如何活用,并无大碍。”
萧雁眸光一转,当即来了主意,开口道:“往后索性由我来教你习武便是,石勇能教的本事,我样样都能教!”
“萧炮头,习武之事绝非儿戏玩闹。”石勇不肯松口。
“我可没有胡闹,是真心实意想要指点他。”萧雁认真反驳道。
沈沁姝闻言先看了一眼萧暮言,又看向萧雁和石勇道:“雁儿姐姐与军师倒真是兄妹一心,刚刚军师便在说让姐姐教我武艺。既如此,我也有心向姐姐讨教一二。”他们兄妹俩都这样说,她虽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便先应下看看。
“太好了!”萧雁笑着拍了拍手,瞥了一眼石勇,眼底满是得意。
石勇听完她的话,几番思量后道:“既是军师的意思,那便让我和萧炮头一起教你吧。”
“没想到我赌输了,还能拿到赌注。”萧暮言闻言轻笑出声。
“军师既是好意,我便不应再推辞。”沈沁姝看向他道。
萧暮言点了点头,视线落回满头热汗、衣衫微乱的萧雁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瞧你这一身狼狈,满头大汗成何模样,快些回去梳洗整理一番。”
萧雁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开了。
回到房中的萧雁,关上房门,背抵着房门,拍了拍自己的头,懊恼地想:我怎么有那么荒谬的想法。
方才她本有机会打败石勇,可余光瞥见了萧暮言和沈沁姝在台下说话的模样,兄长笑着看向沈靖,两人站在一起竟莫名有些登对,她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闷,一时分了神,才被石勇抓住了机会。
“沈靖可是男子啊,定是我看错了。”她嘟囔道。
往后几日里,刚开始石勇还天天来看沈沁姝跟着萧雁修习武艺,后来见萧雁教得格外认真,便也放下心来,只在闲暇之余过来搭手指点一二。
不过朝夕相处下来,沈沁姝总算明白石勇为何躲着萧雁。
石勇本酷爱练武,算得上十足的武痴,可萧雁痴迷习武的劲头更胜他数倍,几乎日日都要寻他交手切磋,日日纠缠不休,长此以往,任谁都招架不住这般热忱。
一日练武间隙,沈沁姝忍不住问及此事。
萧雁坦然道:“我至今还未曾赢过石勇一回,等哪日我实打实打赢了他,往后便不再日日缠着他比试了。”
沈沁姝听得此言,心中莞尔,只觉她心思倒是直白纯粹。
闲谈之际,萧雁忽然想起先前的事,随口问道:“你先前说下月便满十五,不知你生辰具体是哪一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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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沈沁姝身形微滞,怔在原地。
下月初九,是她原定行及笄大礼的日子。昔日双亲尚在时,早已满心筹划,要为她办一场体面的及笄礼。可如今世事无常,父母含冤离世,她孤身在山寨之中,昔日一切期许尽数成空。
前些时日石勇打探消息归来,还曾与她说起,她那位舅舅曾在青溪城内苦苦寻她数日,遍寻无果,最终无奈折返建康。而昔日忠心侍奉的老刘、张妈与春儿,不愿独自远赴他乡,拿着他们的卖身契,再加上她留下的银钱,留在青溪城内度日安身了。
一桩桩旧事涌上心头,惹得沈沁姝眉眼间漫上几分难以掩饰的落寞与哀伤。
萧雁见她久久沉默不语,神色愈发黯然,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问道:“可是我说错什么话惹你不快了?”
沈沁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怅然道:“无妨,只是忽然思念起逝去的双亲罢了。”
萧雁听闻此言,一时也默然无言,坐在她身边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她才低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茫然:“我自记事起,便不知自己亲生父母是何人,又身在何处。我自幼便是被兄长的父母收养长大,萧家上下便是我的家人。只可惜……”
话说到此处,她停住了,余下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不再多说。
沈沁姝听她言语之意,猜到了她不继续说的缘由。此事定然牵扯着萧暮言的身世。他素来谨言慎行,将自身过往藏得严严实实,从不愿对外人吐露半分,应该也交代过萧雁不要与旁人说。
想到这儿,她知道分寸,便没有追问下去,只安静陪着心绪低落的萧雁。
夜色渐深,营地篝火渐次熄灭,唯有主帐内还亮着一盏昏黄油灯。萧暮言正与几位心腹弟兄议事,帐内气氛一时有些嘈杂。
几人低声议论着沈靖的来历与行事:“这几日瞧着,沈靖倒也没什么异样,性子沉稳,脑子又灵,确是个可用之人,况且还是石勇带上来的。”
“话虽如此,可来历终究不明,还是得多留个心眼,再考察一番才稳妥。”
“石勇大哥为人实诚,别是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帐内一时满是争议。
萧军师端坐在主位,指尖轻轻叩着桌沿,面上神色淡然,一言不发,只静静听着众人议论。
待众人声音渐歇,他才缓缓开口道:“我信她。”
话音刚落,帐帘便被人掀开,萧雁走进了,抱着双臂倚在门边,也开口附和道:“我也信他!这几日我同他相处,他为人坦荡通透,绝不是什么坏人。”
一名心腹见状,忍不住小声嘟囔:“萧炮头这性子,看谁都觉得是好人……”
萧雁耳朵尖,当即瞪了过去,挥了挥拳头道:“你在那儿嘟囔什么?再说一遍!”
“好了。”萧暮言抬手制止了她,目光扫过众人:“此事不必再议,我信沈靖。”他转向萧雁,“你去寻她,说明日辰时随我们下山,收编青溪周边的流民。”
“知道了!”萧雁应下,不看帐中其他人,一扭头便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