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斩月睁开眼时,头顶不是天雷翻涌的劫云,而是一块正在冒烟的金属天花板。
这是哪里?
最后一道天雷劈中天灵盖的痛感还在。她清楚记得,雷光像利刃撕开她的护体灵气,天空裂出一道狰狞的口子,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将她拽了进去。
下一秒,她砸穿了天花板,重重摔进这间陌生的舱室里,尘土四溅。
警报声尖锐刺耳,红光一圈一圈扫过她。
“C区舱壁破损,嫌疑目标已锁定。”陌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姬斩月猛地抬头。说话的东西嵌在墙里,藏在那些闪烁的光路和跳动的字符背后。
“虹膜身份认证失败,未在联邦公民数据库检索到匹配信息。依据《星际航行安全法》第二百三十一条,判定为非法登舰者,启动三级拘禁程序。”
联邦?星际?姬斩月一个字也没听懂,但“拘禁”二字她听明白了。
墙壁裂开,六条机械臂从裂缝中弹出,末端带着勾爪,红光在爪间闪烁。
“等等。”姬斩月抬手,“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这铁房子是你们的?坏了的地方我——”
话没说完,勾爪已经到了眼前。
她本能侧身,一拳砸在关节处,金属应声凹陷。火星溅了一地,机械臂被甩开,又很快灵巧地缠了上来,像条蛇。
“听不懂人话?”姬斩月皱眉,“我说了不是故意的。”
“嫌疑目标存在抵抗行为,威胁等级C级,拘禁等级提升至二级。”
“……”
合着你这铁疙瘩只会念这一套。
更多机械臂从墙壁里涌出,一张淡蓝色光网兜头罩下。姬斩月侧身躲开,另一张网已经算准了她的落点,在她脚尖刚触地的瞬间扣了上来。
一股酥麻感窜上小臂,肌肉瞬间失控。
姬斩月闷哼一声,十指扣住网线用力一撕。网从中间崩断,火花爆出一团,照亮了她惨白的脸。
如果是渡劫前,这东西连她护体灵气都破不了。可现在她一催动功法,丹田就传来撕裂般的刺痛——法力,没了。
好在,她是体修。
“警告!威胁等级修正:A级!A级!增援已派遣。”
那声音头一次起了波动。
姬斩月冷笑一声。这些铁疙瘩本身不足为惧,但她渡劫失败正受着伤,经不住车轮战。三十六计,走为上。
她顺手把扯断的网扔向机械臂群,趁着它们缠作一团,一脚踹上门。
整扇门连带着半截门框飞进走廊,在对面墙上撞出一个凹坑。
走廊里灯光刺眼,两侧暗格不断弹开,伸出更粗更长的机械臂,每条都有成年人腰那么粗。
姬斩月在走廊里左冲右突,一拳一个关节,金属碎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她心里盘算着,按这个势头,这铁房子迟早要被她拆穿。
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门透出暗金色的光。
管不了那么多。
她又一拳砸烂眼前的机械臂,侧身挤了进去——然后愣住了。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弧形操作台,密密麻麻排列着发光的平面。透过一块透明的长方形边框,她第一次看到了外面:无尽的黑色虚空,以及虚空中缓慢移动的大小不一的球体。
姬斩月忽然意识到,她可能不在任何一个她认知中的地方。
“嫌疑目标已进入驾驶舱,启动最高级别攻击程序。”
天花板裂开,降下一个圆盘,正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的晶体,对准了她。
姬斩月一个闪身,一道粗如手臂的红光擦着发梢掠过,击中她身后的墙壁,烧出一个光滑的孔洞,焦糊味扑鼻。
她的头发被燎焦了一截。
姬斩月气笑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头发是她的宝贝。
法力没了,她还有神识。
她将所有能调动的神识拧成细细一股,缠向圆盘,在红光再次迸射的刹那,猛地扎向晶体核心。
脑海里像有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来,痛得她眼前发黑。鼻血滴落在法袍前襟上,她顾不上擦,双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圆盘。
圆盘被砸偏,红光偏离目标,径直击中了弧形操作台。
面板在剧烈的爆鸣中炸成碎片。
整个房间猛地一震,脚下传来沉闷的爆炸声,能量光束在墙壁和天花板上乱烧出一个个洞。
那道声音头一次出现了慌乱,语速明显加快——
“驾驶舱严重受损,导航系统离线,推进器失效,即将坠入附近行星重力井!重复,星舰即将坠毁!”
坠毁?
姬斩月感觉脚下的地板正在倾斜。慌乱中她瞥见操作台一侧有几个符号正急促闪烁,其中一个画着奔跑的小人。
逃跑的意思?
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把鼻血,踉跄着朝那个方向跑去,穿过一条短走廊,在尽头看到一个椭圆形的舱门。
舱门已自动滑开,里面空间狭窄,刚够一个人蜷进去。姬斩月几乎是跌进去的,膝盖磕在金属地板上,她顾不上疼,整个人蜷缩着挤了进去。
舱门旁一块面板上有个手掌形状的凹陷,正一明一灭闪着蓝光。
姬斩月盯着看了两秒,试探着按了上去。
蓝光从闪烁变为常亮,舱门无声合拢。
外面刺耳的警报声瞬间被隔绝。
她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息,视线开始模糊,舱内灯光在眼里分裂成好几重影。神识透支过头了。
“逃生舱启动程序已激活,目标锁定——荒星K305R。距离目标星系还有两次跃迁,请乘坐者保持镇静。”
一个温和的女声在舱内响起。
姬斩月听不懂,但知道自己逃出来了。
身体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结结实实按进座椅。舱体微微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她能感觉到整个逃生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外弹射。
透过巴掌大的舷窗,姬斩月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解体的铁壳子。舰体不断有细小的爆炸炸开,无声的火光短暂照亮周围那些缓慢移动的巨大球体。它在她视野中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一个银白色的光点,消失在黑色虚空里。
推力渐渐减弱。
姬斩月歪过头,打量着舷窗外那些球体——有的泛着冰冷的银白色光,有的呈暗淡的铁锈红,缓慢转动,周围裹着一圈又一圈漂浮的巨石,彼此远远隔开,安静地悬浮在这片她无法理解的虚空中。
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迷迷糊糊间,她想——
渡劫渡到一半被雷劈飞,接着被一群铁疙瘩追着打,最后神识耗尽,头发燎焦,法袍破烂,鼻子还流着血。
师父从前笑言,人若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她当年嗤之以鼻。
现在想来,若还能活着回去,定要给老人家结结实实磕上三个响头。
意识彻底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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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斩月的头缓缓歪向一侧,沾着血的脸颊贴在冰冷的舱壁上。舱内只剩微弱的蓝光一明一灭,舱外远处一颗土黄色的星体正在缓缓变大。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剧烈的震动把姬斩月从昏迷中颠醒。
舱门无声滑开,一股冷风扑面而来。
姬斩月扶着舱壁站起身,刚迈出一步,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她咬着牙撑住,抬眼望去——
脚下是一片荒芜的土黄色戈壁,远处立着几根锈迹斑斑的铁柱,柱子顶端挂着闪烁的方形光牌,上面跳动着她从未见过的符号。一行行,一列列,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咒语。
姬斩月看不懂。
她顺着一条灰扑扑的小道走,两侧陆续出现了建筑。那些建筑高得离谱,通体是冰冷的金属色泽,墙面上密密麻麻贴着各式各样的标语和图案,有些会自己亮,有些还会动。一个巨大的女人影像从墙上突然浮出来,冲着她露出笑脸,嘴里吐出一串符号,把她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没有人。
她一路走,一路找,街道空荡荡的,风卷着沙土打在脸上,她连个活物都没看见。
姬斩月抬头望天。
天是黑的。
可这黑又不对劲:黑色幕布上洒着无数细碎的光点,远处还漂浮着几颗泛着冷光的巨大球体,就像她在逃生舱舷窗外看到的那种。那光不是日光,也不是月光,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冷冷的光,把整条街都照得灰扑扑的。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姬斩月扶着墙继续往前走。丹田的刺痛一阵比一阵重,神识透支的后遗症也开始发作,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前的景物一晃一晃地重影。
又走了一段,她终于撑不住,靠着墙根缓缓滑坐下去。
法袍早已破烂,鼻血在脸上结成了暗红的痂,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前。她想再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
管他呢。
姬斩月闭上眼,意识再次沉下去之前,她最后想到的是:师父的话还真是一点不假。
再睁眼时,头顶是一盏昏黄的灯。
不是冰冷的金属天花板,也不是虚空里的冷光,是那种暖烘烘的、带着木头纹路的天花板。
姬斩月愣了一下,侧过头。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凑了过来。
“醒了?”是个妇人,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髻,一只手端着陶碗,另一只手拿着帕子,正小心地给她擦额头上的汗。
姬斩月下意识想坐起来,腹部一阵剧痛,又倒了回去。
“别动。”妇人按住她的肩,“伤还没好利索呢。”
姬斩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墙是土色的,桌椅都是木头的,角落里摆着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陶罐,飘出一股草药的苦香。窗户是敞开的,外头人声嘈杂,有小孩追着跑的叫嚷,有小贩吆喝的腔调,还有铁器相撞的清脆响声,一声接一声,跟她那个世界集市上的动静一模一样。
她恍惚了一瞬。
“……这是哪里?”姬斩月哑着嗓子问。
妇人叹了口气,把帕子搁在碗沿上。
“我在巷口看见你躺着,一身血,就把你救回来了。”她顿了顿,“孩子,这里是棚屋区。”
棚屋区?
姬斩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三个字,一个字都没听懂。
妇人以为她是精神恍惚,慈祥一笑:“你先休息吧,等到身体恢复了,一切再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