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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庆元春恶客行凶,长街畔少侠援手

作者:江下寻客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景泽闻声转首,但见一人推门而入。此人年约五旬,形容富态,腆着大肚子,手中兀自提着个酒葫芦,一步三摇,醉态可掬。


    那人一双三角眼往纱帐内一扫,登时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嘿嘿笑道:“小娘子,让爷好等!”一股浓烈的酒气混杂着汗酸味扑面而来,熏得景泽几欲作呕。


    事已至此,景泽心中雪亮,这“庆元春”哪里是什么正经所在,分明是个藏污纳垢之地!


    那胖子摇摇晃晃,张开大手便朝景泽身上抓来,口中涎沫横飞:“让爷好好疼你!”


    景泽心头一凛,不及细想,腰身一扭,往旁侧闪。那胖子的爪子堪堪擦过她衣袖,带起一阵腥风。


    景泽心慌意乱,向后急退,却不料脚下被纱帐垂角一绊,“哗啦”一声,头顶的轻纱被她整个扯落。


    那纱罗薄如蝉翼,在她手中随风飘舞。那胖子见了,非但不恼,反倒怪笑一声,张开双臂,竟似要来迎接这团纱帐。


    景泽情急智生,将纱帐朝他头上一罩,心想遮住他双眼,或可暂避一时。


    岂料那胖子不闪不避,反而双手捧住那团纱帐,深深一嗅,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啧啧赞道:“好香!这可是小美人的体香?妙极!妙极!原来你喜欢这调调?好好好,爷今日便陪你玩个痛快!”


    说着,他将纱帐蒙在头上,只露出一个肥硕的下巴和一张油光满面的嘴,伸出双手,在屋中胡乱摸索,踉踉跄跄,兴致盎然。


    “小美人儿,躲好了么?躲好了,爷可就要来抓你啦!”


    那胖子在屋中跌跌撞撞,东摸西碰,口中还念念有词:


    “小美人儿,别跑那么快……爷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你跑起来,窸窣作响,倒像只偷食的小猫儿……待爷抓到你,定要叫你尝尝什么叫销魂蚀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恶心了。景泽只觉背脊发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不成,须得速离此地!


    她强抑恶心,一个箭步冲到门前,伸手去拧那门环。


    一拧,二拧,三拧……那门板竟是纹丝不动。她又用力一拽,门依然如铁铸一般,这门竟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景泽的心,霎时间沉入了万丈深渊。


    那胖子听到门响,不惊反喜,笑得更加得意,慢条斯理地摸着墙根走过来,“小美人儿,你是逃不掉的。钥匙嘛,早被我吞进肚子里啦。你要想出去,就乖乖地过来,服侍得爷高兴了,爷自然就大发慈悲,放你一条生路……”


    景泽心跳如鼓,脑中嗡嗡作响。


    她强自镇定,目光如电,飞快扫视全室。门是锁了,但那两扇向两侧推开的木窗,却是大开着!


    从窗口望下去,但见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寻常女子,断不敢从此处跃下,可她景泽不同。她虽灵脉被封,内力十不存一,但自幼练就的攀援纵跃、飞檐走壁之技,早已融入骨血。只要贴着外墙壁,沿着窗沿逐层而下,未必不能脱身。


    那边,男人已经扑空了好几次。他蒙着纱帐,肥手在空气中乱抓,每一次扑空都要发出一声夸张的叹息:“哎呀,又让你跑了……你可真调皮,把爷的心都勾走了……”


    景泽深吸一口气,站到窗边,只见她双手撑住窗台,腰腹一挺,翻了出去。脚尖稳稳踩住下一层的窗沿,手指扣住墙砖缝隙,迅速往下挪。


    风从耳畔掠过,吹散了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干了后背的冷汗。她的手很稳,脚也很稳,这种活儿,她小时候可没少干!


    “他奶奶的!花了几百两银子,连根毛都没摸到,你这小贱人,胆敢戏弄于我!”头顶上方,蓦地炸开一声暴喝。


    景泽抬头一看,男人已经扯下了蒙在脸上的纱帐。那张肥脸此刻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乃本地豪族,自襁褓之中便受万人敬仰,便是沧溟城的城主,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一个任人狎玩的青楼女子,竟敢戏耍于他?此事若传扬出去,他堂堂家主的颜面何存?


    “贱人!站住!”他抓起桌上的花瓶,狠狠朝下砸去。


    景泽身形一侧,那花瓶擦着她肩头飞过,“砰”的一声巨响,在墙壁上炸成无数碎片。紧接着,茶壶、果盘、烛台、铜镜……凡是手边之物,尽数被他抓起,如雨点般朝景泽砸来。他状若疯虎,一边砸一边破口大骂:“不识抬举的贱货!爷肯临幸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跑!你给爷接着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摔死你个没心肝的娼妇!爷是来快活的,不是来受你这鸟气的!”


    有碎瓷片划破了景泽的额角,温热的血顺着眉骨流下来。肩背和手臂也被砸中了好几处,火辣辣地疼。


    景泽咬紧牙关,顾不上疼痛,也顾不上擦拭血迹,手脚并用加快了下移的速度。


    快一点,再快一点!


    男人见她竟还敢往下跑,杀心顿起,猛地抽出腰间佩刀,那刀刃上刻着古怪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景泽听见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抡圆了胳膊,将短刀朝她狠狠掷来。


    “既然不识抬举,那就去死吧!”


    刀刃划破风声,呼啸而至。景泽余光瞥见那点寒光直取她后心,此时她已下到二楼与一楼之间的位置,脚下只有窄窄一道窗沿,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之际,景泽当机立断,松了手。


    她整个人如断线的纸鸢,急速下坠。风声灌满了耳朵,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她清楚地看见那把短刀“嗖”地一声,钉在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刀刃没入砖缝寸余,刀柄嗡嗡颤鸣。


    楼下路过的行人捕捉到这一幕,尖叫声四起,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大喊“杀人啦”,有人四散奔逃。


    男人到底要脸面,不敢把事情闹大,恨恨地朝下啐了一口,嘴里不知又骂了句什么,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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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险!若非她当机立断,松手弃身,此刻怕已是穿胸一刀,一命呜呼。从二楼坠下,至多断手断脚,总好过丢了性命。


    风声犹在耳畔,景泽闭目待死,准备承受那开碑裂石般的撞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她。那怀抱坚实得像一堵墙,将她牢牢箍在胸前,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连她的身子都没怎么颠簸。


    景泽惊魂未定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截棱角分明的下颌,覆着青黑的胡茬,再往下是滚动的喉结和微微敞开的领口。


    她被人救了。


    那人头戴一顶旧斗笠,压得极低,眉眼全然藏在阴影中,只露出下半张脸。皮肤黝黑粗糙,颧骨处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疤;唇形分明,嘴角微微抿着;鬓边两缕碎发被风吹起,拂过她的脸颊,带来淡淡的松木气息。


    往下看去,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袖口用麻绳扎紧,腰间挂着一只水囊和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明明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值钱的物件,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从容与沉稳。


    景泽被他横抱在怀里,瞬间觉得自己像只小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她上一次见到这样高的人,还是师尊。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师尊远在天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何况师尊向来一尘不染,又怎会这般风尘仆仆、胡子拉茬?


    “姑娘没事吧?”少侠的嗓音低沉,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景泽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不知何时竟搂住了少侠的脖子。那姿势太过亲密,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慌忙松开手,垂下眼不敢看对方,小声道:“多……多谢少侠相救。”


    “不客气。”少侠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放她下来,依旧稳稳托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景泽感觉到对方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又立刻松开。


    少侠低着头,斗笠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目光。


    “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还是小心为上,不然家里的长辈该担心了。”


    景泽这下确定了,对面的人跟她的师尊没关系,她的师尊可凶了,从来不会如此温柔地对她说话。


    她轻轻挣了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少侠,你放我下来吧。”


    “好。”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景泽才真切感受到少侠身量有多高。她站在他面前,堪堪到他胸口。


    景泽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可斗笠的阴影遮得太严实,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看见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少侠到底长什么样子?景泽正疑惑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喊叫。


    “阿泽妹妹!阿泽妹妹!”


    云逍老远就认出了景泽腰间的斜挎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近距离看到景泽的刹那,忽然扇子从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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