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后不喜欢温凝是阖宫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这事,还得从当年温凝搅黄了容钰的那门亲事说起。
容钰的未婚妻是淮阳乔家的女儿,名为乔舒言。乔舒言的母亲与李太后乃是手帕交,关系极好,就连成婚后也没断了联系,时有来往。
当初,李太后嫁给先帝后,生了两个儿子,可不知怎么,就是养不活,纷纷夭折,连三岁都没过,李太后悲痛不已,日夜以泪洗面,乔夫人便着带自己的女儿时常去看她,让自己的女儿认了她做干娘。
从那以后,李太后就把乔舒言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养,就连她的婚事也生怕她受了委屈,在京中挑了又挑,最后选中了容钰,下懿旨给两人定了亲事。
容钰是皇太后最小的一个儿子,也是先帝最宠爱的一个弟弟。
他与先帝整整差了十四岁,与其说是兄弟,更不如说是儿子,因为太皇太后走得早,所以先帝向来对自己弟弟上心,就算封王以后,也没让他去就藩,而是留在京城,当一个闲散王爷,随他随便做什么。
想学武,就去拜当时的杨武侯为师,想学文,就让当时的好几个大儒收他为学生,从不拘束。
只是容钰自幼时起,性子便极为冷淡,对谁都是爱答不理的,学了那么多,还是连朋友都没有一个,每日不是看书就是习武,冷得跟个木头一样,看得先帝焦心不已。
以他的性子,别说是成婚了,但凡旁人碰了他的东西,他都要连人带东西一起全部扔出去,哪里肯接受太后下的懿旨。
但奈何,先帝为了他的性子头疼已久,觉得这事挺好的,毕竟自己家弟弟的性子太冷了,再这么下去,以后难不成真要成孤家寡人,这让他怎么和母后交代,于是,便婉拒了容钰退婚的请求。
容钰在知晓先帝的意思后,转头便提着包袱,背着一柄剑,骑上一匹马离京去边境隐姓埋名参军去了。
这一走,便是一年多的时间,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去,太后会收回自己的懿旨,毕竟她总不能一直看着自己的干女儿待字闺中不出嫁。
为了不耽误人家成婚,离开的时候,容钰还特地留下一封信,言明是自己的原因,让乔家姑娘重新嫁人。
哪知道,乔家姑娘竟然是个痴心的,硬是迟迟未嫁,一直等到他回来。
这下,于情于理,他都应该与乔家姑娘成亲,但这时,意外又生,他身边的小姑娘死活不让他成亲,又哭又闹甚至以绝食相逼,容钰无法,只得进宫,跪着向先帝求了一天一夜,这才解除了这桩婚事。
乔舒言得知此事后,在李太后面前哭了许久,整个人都消减了下来,李太后心疼得不行,接连几次宣容钰进宫,劝他娶了乔舒言,只是,容钰态度坚定异常,任由李太后怎么劝,甚至威胁都不为所动。
从这件事开始,李太后就讨厌上了温凝,对她向来没什么好脸色,觉得她是个扫把星,好好的亲事,硬是让她给搅和没了。
后来,乔舒言嫁给了宁国公府的嫡次子冯宇,随他离京去外地上职去了。
李太后不喜欢温凝,温凝心思敏感,察觉到李太后不喜欢自己以后,向来避免与她见面,所以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待行至慈宁宫前,王嬷嬷上前一步,“还请王爷和郡主在此稍后片刻,容奴婢进入通禀太后娘娘。”
“劳烦。”容钰微颔首。
王嬷嬷屈身一礼,转身进了宫殿。
温凝打量着四周的环境,除了正殿外,左边是一间琉璃金瓦制成的小亭,连着长长的游廊,右边是戏台,整个布局宽阔大方,但偏偏李太后喜欢牡丹,各个地方都摆了艳丽的牡丹,庭中更是百花齐放,争奇斗艳。
此时夕阳落下,原本金碧辉煌,轩昂壮丽的宫殿看上去无端给人一种华丽奢靡,但却怎么也掩盖不住的苍老腐朽味道。
“好好的牡丹花,硬是种出了死气沉沉的模样。”温凝往身边站了站,靠近他。
容钰侧首看她,轻轻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这里是慈宁宫,秧秧。”
“我知道的,皇叔。”温凝小声,“我就是随便说说。”
容钰如何看不出来她的口是心非,“等见过太后我们就回去。”
“好!”温凝仰头,对他眉眼弯弯。
容钰笑着摸了摸她的发丝。
也就此时,王嬷嬷走了出来,“王爷,郡主,太后娘娘有请。”
容钰领着温凝走了进去,躬身见礼,温凝也跟着同样福身一礼,“温凝见过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身体康健,笑颜永开。”
谁知,李太后却像是没看到她一样,也不让她起身,“摄政王起来吧。”
“来人,给摄政王看座。”
“是,娘娘。”
有宫女端着木凳走了过来,放在容钰身后。李太后刻意忽略了温凝,目光落在容钰身上,笑着打趣,“哀家总算是见到你这个大忙人了,往日听你在宫中,也不好打扰你,今日哀家这里来了一位.....”
“太后娘娘说笑了。”
太后刻意忽视温凝,容钰却是伸手轻轻让温凝搭着他的手起身,握住她的手腕让她站在自己身后,“不知太后娘娘召臣弟来有何要事?”
太后见容钰旁若无人般让温凝起身,还让她躲在自己身后,好像她这个太后多么容不得人般,脸顿时黑了下来,但又因是她先刻意忽视温凝的,现在反倒不好说什么。
“原来昭华也来了,瞧哀家.....人老了,眼睛也花了,没看清,来人,给昭华郡主看座。”李太后这话说得不痛快极了。
温凝走出容钰身后,行了福礼,“多谢太后娘娘。”
见容钰落座,她这才跟着落了坐,在一旁当一个木头人,听两人谈什么。
李太后现在的脸色很不好看,她本就不喜欢容钰,若不是因为晋文帝,她早与他翻脸了,眼下也不想再寒暄,直入主题,“容钰,哀家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已是而立之年了吧?”
容钰:“太后娘娘记得没错,臣弟已是而立。”
好端端的,提皇叔的年纪做什么?
温凝坐在他身旁,心底咯噔一下,指节攥紧了手里的绣帕,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李太后:“一晃这么多年,你都这个岁数了。”
她叹一声,“先帝在世时,便对你多加照顾,先帝走后,你又忙碌于朝廷,为陛下殚精竭虑,哀家身为你的长嫂,又是表姐,怎么都该为你的终身大事操心一下,否则,哀家对不起这颗良心,百年以后,哀家也将无颜面对先帝和姨母。”
“都而立了,身边怎么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你。”
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又要给皇叔赐婚?
温凝猛抬起头,看向容钰。
见容钰面容淡淡,好似并没有将这事放在心上时,温凝不安的心脏这才缓缓平静下来。
应该不会的。
容钰:“饶太后娘娘挂念,臣弟暂无这个心思。”
李太后:“难不成你还要因为昭华不成婚?要哀家说,昭华现在也长大了,用不上你再如当年那般照顾她。”
“姑娘家年纪大了,也该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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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可以给昭华指婚.....”
容钰:“昭华的婚事臣弟自有主张,不劳娘娘费心挂念。”
李太后被打断了话,心中一噎,本就不高兴的脸更是垮了下来,忍着性子道:“容钰,哀家给你指婚,给昭华指婚,也是为了你好。”
“你身为摄政王,若是再这样把持朝政下去,总有一日陛下不会容忍你,哀家今日召你,也是想给你一个退路。”
容钰并未插话,只是静静的听李太后要说什么,眼眸微垂。
温凝坐在一旁,低着脑袋揉着手里的绣帕,心中冷笑连连。
李太后还是这么没有脑子,若不是因为有个好姨母,当年哪里轮得到她当皇后。
怕不是收了谁家的什么好处,来找皇叔当说客的吧!
李太后:“你也知道,陛下并非哀家亲生,但哀家抚养陛下多年,不是亲母胜是亲母,哀家若向陛下替你求情,陛下再怎么,也会留你一命,留昭华一命......”
温凝听到这,心里白眼狂翻。
前世若不是她帮着外人对付皇叔,外人哪里能扳倒皇叔,李太后这是来开玩笑的吗?
不过,晋文帝总有一日会对皇叔动手却是真的,想到前世晋文帝在皇叔死后做的那些事情,温凝心情又低落了下来,满是烦躁与不安。
回来这么久了,她还一直沉溺于皇叔还活着的喜悦中,却忘记了皇叔接下来必定会遇到的危机,古往今来,但凡是摄政的,不管是王爷还是权臣,有几个有好下场的......温凝按捺下心里的不安,打算等回去以后,好好给皇叔讲一讲晋文帝的事,问问皇叔的意思。
“......只怕哀家就这么开口,陛下可能会不答应,所以哀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给你和舒言指婚,如此,就算真有那日,陛下看在哀家的份上,也会留你一命.....”
说罢,李太后侧首看向身后的紫檀木雕金镶屏风,“舒言,出来吧!”
躲在屏风后听了许久的乔舒言终于走了出来,她步履款款,着着一身胭脂水粉色罗裙,身材微丰,却又恰到好处,满身风情,对着容钰盈盈一礼,“舒言见过王爷。”
温凝猛抬头,看着不远处风韵犹存的妇人,手里的绣帕用力得都快撕烂了。
李太后.....李太后她怎么能.....
“乔夫人请起。”
听到这,容钰哪里还不明白李太后的意思,声音如凝霜雪,态度极为疏离。
乔舒言心一梗,委屈:“王爷难不成是嫌弃舒言嫁过人了?”
“舒言本就是你的未婚妻,当年若不是这个小丫头,她早该嫁给你的。”
李太后目光掠过温凝,眼里满是厌恶,“舒言虽嫁过一次人,但这错本就是你造成的。容钰,你娶了舒言,将政事还于陛下,带着她好好过你的日子,纵然是看在哀家的面子上,陛下也不会和你计较的。”
李太后今日召容钰来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劝容钰还政。
但恰好,乔舒言在家受了委屈,来找李太后诉苦,哭诉自己夫君怎么怎么对自己不好,若是当年嫁的是摄政王就好了.....李太后不忍自己的干女儿受苦,想起那人叮嘱自己的事,便私自加了一个条件上去。
李太后自以为自己算计得很好。
既威胁了容钰还政,又能满足自己的干女儿的心愿,让她不再委屈,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
容钰听完李太后的话,眉眼如凝霜雪,几乎是气笑,正当他准备说什么的时候,温凝却是站了起来,率先出声,“太后娘娘,臣女觉得乔夫人再嫁给皇叔,此事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