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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人心贪婪

作者:春方现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放下背上的竹筐,赵风将手里的兔子丢到溪边的岩石上,溪边饮水的鸟见到她来,惊得飞走。


    她蹲下身,撩起沁凉的溪水,泼在脸上洗了把脸,又挑起一捧干净的,凑在嘴边几口喝光。


    长舒一口气,拿起旁边的几只兔子,剥皮处理内脏。


    今天收获算不上丰富,但好歹有几只兔子,最重要的是,终于有肉吃了。她专心致志地剥着兔子皮,小心地将皮肉分离开来,皮毛不能浪费,硝制好了能卖钱。


    过了一会儿,远处的森林传来动静。


    赵风耳朵动了动,提防地起身,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拿起方才从兔子上摘下来的矛握在手心,摆出抛掷的姿势。


    听动静是个大家伙,不知道能不能吃,好不好对付?不管了,反正来了就是她的。


    她提防着,却听见依稀有人在说话,于是放下手,缓步靠近声音的方向,终于听清了。


    “老大!老大!你在哪呢?”


    原来是石头,没想到真被他找了过来。


    赵风放松下来,回应道,“我在这儿。”


    听到她的声音,石头立马激动起来,“老大,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加快速度往这边过来。


    “老大,大事不好了。”


    石头从村里一路奔到这儿,在山林中四处钻了许久,形容很是狼狈,满头的叶子,身上沾了杂草,弯着腰,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没等他把气喘匀,就急切地继续说,“赵叔摔断了腿,头也磕伤了,被两个差役送回来,那两个混蛋要牵走你家的牛,砸了你家的东西,抢走你家的钱,还把婶子给打了!”


    赵风听得懵住,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个上午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听到有人打她娘,她抿紧嘴唇,将手里的兔子丢给石头,飞快地窜出去,风一样卷下了山。


    怀里突然被丢了只兔子,石头手忙脚乱地接住,茫然地看着老大飞速跑远。


    他看看兔子,再看看散落一地的零碎物件,不知该做什么。


    .


    赵风跑到家门口。


    院里,母亲在哀哀哭泣,被春婶和另外几个妇人搀扶着。


    她心稍微放了放,太好了,她娘有力气哭,说明没出什么大事。


    她爹躺在担架上,村里的赤脚大夫正在为他医治。


    院子里零零散散地站着些人,俱是平日和他们家关系不错的,知道赵家出了事,过来探望。


    村正娘子先发现赵风站在门外,忙向她招手,“小风,你可算回来了,快安慰安慰你娘,她心里不好受。”


    “小风,你不知道,那两人也太过分了,抵徭役的钱五两尽够,一头黄牛能卖二十好几两银子呢,竟然硬给牵走了。”一妇人愤愤不平。


    “何止啊,你没看到,连粮食都搜刮干净了,压根不给赵家留活路啊!”春婶拍着大腿说。


    “行了,别多话。”村正娘子知晓赵风的性子,怕她犯了犟脾气,“你家的牛确实可惜,但眼前的人最重要,千万莫冲动。”


    赵风一言不发,先进里屋查看,果不其然,里面的家伙什被糟蹋得不成样子,一些罐子匣子全被丢到地上,柜子的门被踹裂开来。


    而她的房间里,放在床底下的宝箱被翻了出来,辛辛苦苦积攒许多年的好看的石头,漂亮的羽毛,还有她舍不得用,珍惜地收藏起来的三指石叶,全散落在了地上。


    羽毛弯折,沾上了灰尘,原本就纤薄的石叶,此时被损毁得找不出一片完整的,碎裂得干净。


    她弯腰,捡起一片稍微完整的,这是她打出来的最大的一片石叶,磕了边角,再用不了了。


    将石叶握进手心,赵风闭了闭眼,恢复冷静。


    她走出去,看向哭泣的刘氏,“娘,别哭了,我去找他们,把牛要回来。”


    刘氏愣住,不明所以,连哭声也止住了。不光刘氏,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发出豪言壮语的赵风。


    赵风看他们没反应,以为他们赞成,满意地点点头,从柴房里找了把柴刀出来。柴刀已经生锈了,上面锈迹斑斑。


    提着柴刀,她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村长娘子被吓住了,忙拦住她,说:“小风,杀人犯法,你若犯了事,你爹娘他们怎么过活?莫说城镇,连村里都进不来了,你爹可还要吃药呢。以后东躲西藏的,没个安生日子。”


    赵风没解释她不准备杀人,试探地问道,“那不被发现不就行了?”


    村正和村正娘子听她果真要行凶杀人,吓得差点晕过去,忙拦住她。村人皆被吓到,全围了过来,劝她不要犯傻。


    “民不与官斗,小风,那两人高头大马,凶神恶煞,手里拿着兵器,你千万不敢跟他们硬碰硬。”


    “那伙人不好惹,动不动勒索钱财,否则就抓人进监狱,这钱眼看回不来了,你千万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你爹娘只有你了,千万要保重啊。”


    大家的想法,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升斗小民挣扎求生不容易,稍微有点势力的人都能压他们一头,不是被逼到绝境,只会想着忍一忍。


    赵风听不进去,谁拿了她的东西,她势必要夺回来。


    眼见他们全都围了过来,她头皮发麻,钻着缝溜了出去,一边跑,一边不忘道:“放心,我只要回被抢走的东西,不杀人。”


    村正想去追,奈何刚跑两步,连她的人影都看不到了,停下脚步喘着粗气,“这疯丫头,苦口婆心劝她,她半点不听。”


    他心里打怵,赵风是他们村的,她招惹官府,他这个村正也难免受到牵连。


    .


    两个差役牵着牛往镇上走,牛背上驮了装着粮食的袋子。


    “村里人没什么值钱物件,幸好有头牛,不然不值当辛苦跑这趟。”高差役鄙夷地说。


    “老高,跟着我不吃亏吧,要不是我耳朵尖听见了,可没有这回好差事。”魏差役得意地晃着脑袋。


    他监工的时候,听见那群役夫闲聊,知道泥瓦匠家里有一头牛,才在其余同僚推脱的时候,主动接下了这份差事,顺便拉上了平日里与他关系好的高差役。


    高差役起初不情愿,觉得乡下人没什么油水,现在觉得这一趟真是不虚此行。


    “好兄弟真够义气,今日去花楼喝两杯?我请客。”他拍着胸脯,豪迈道。


    “去,当然得去,那春荷姑娘肯定想我了,嘿嘿。”魏差役猥琐地笑着,目光浑浊。


    “你个没出息的,净想着女人,有几个子儿全花在女人身上了,小心你家里的跟你生气。”高差役笑骂道。


    “买些玩意儿哄哄得了,再说,牛卖出去,钱一时半会花不完,拿回去她能有什么意见,指定乐得找不着北。”


    “这牛……”


    “怎么?”


    “牛必须得卖吗?许久没吃过牛肉了,真馋这一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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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差役眼珠子滴溜一转。


    “想吃口肉还不简单,反正没人知道我们得了这头牛,偷偷宰杀了,我们留几块,剩下的拿去卖。


    “这样算下来,比整头卖出去更划算,给县衙交上十两,其余就是我们的了。”


    “还是你有办法。”


    两人对视,嘿嘿一笑。


    “不过县衙那边真黑,要十两银子,种庄稼多少个年头才能挣出来。”


    “管他们呢,又不是我们种,谁让他们命不好。”魏差役嘬了嘬牙花,不屑一顾,“像我们,多走几户人家,十两银子,轻轻松松。”


    这话多少有些吹嘘夸大,却正合了高差役的意,说得他心中的得意膨胀几分。


    他们虽是差役,在平民百姓面前耀武扬威,实际却是贱籍,并非正经衙役,到真有官身的人面前,说话的余地都没有,只有下跪磕头的份。


    因此最喜欢拿捏普通百姓,看他们上天入地,求助无门,只能跪地求饶,乖乖交出身家财产。每当这时,心下无比畅快。


    贱籍又怎么样?照样有人得看他们的脸色,得上赶着巴结他们。


    “前面两个狗贼,给我站住!”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两人脚步顿住,疑心这是来的哪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看不到吗?竟然有人胆肥招惹。


    他们转过身,打量来人。


    一身布衣短打,打着补丁,上面沾了灰尘草叶,看上去灰头土脸的。


    身量中等,手里提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瞧着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把我家的牛,我家的粮食,我家的钱全部给我还回来!”赵风追人的路上越想越气,她最忌讳别人抢她的东西,更别说打了她娘。


    尤其他二人抢得理直气壮,打着官府的名义,让她这被抢的苦主竟成了没理的那个,不给钱就是枉法。


    所有人劝她忍一忍,但她忍不了。今日抢一头牛能忍,来日就能……就能抢两头牛。


    “你小子不想死就滚远点,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高差役呵斥道,欲上前去教训他。


    没等他过去,就被同伴拦住了。


    “欸,别冲动,不清楚此人的底细,看他理直气壮,半点不虚,像是有倚仗的样子,贸然动手可能会吃亏,我先问问。”他低声说道。


    赵风直接道:“你们把东西还给我,我立马走人。”


    魏差役笑呵呵地,“小兄弟,想必你父亲是赵大郎。你年纪轻可能不晓得各中道理,我们收了这些是为你们好,如今赵大郎不能服徭役,你家又无人能替,如果不交钱,全家得下大狱。”


    服役名册上,赵大郎家中只有他一人,这小子可能没到年纪,魏差役思索着。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想不起来。


    听到徭役能替人,赵风心中犹豫,若能有解决的办法,她也不想打人,然后被官府追捕。但这二人的话,她不敢全信,如果真是好心,怎么会打人?


    于是问道:“我能否代我父亲服徭役?”


    魏差役心里高兴,如果有人代赵大郎,那他们就不用交十两银子了。年纪也不是问题,多的是不适龄的人被强征。


    “这样,你年龄不合适,不过嘛,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你先跟我们去县里,报上名字,跟管人的衙役求求情,他也许会网开一面。”


    先将此人忽悠去报名,到了他们的地盘,后面怎么着还不是他们说了算,他就算不想服役也不行,逃役死罪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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