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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盼鸿雁传书,念风及故人(2)

作者:吾与风说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祁良,字载雪。祁家女子招赘便可以获得家族的继承权,所以祁良年少时就在阿姊祁拽光的庇护下,肆意成长。


    年少风流,不是与朋友春游踏青就是与朋友一同留恋烟火人间,当属魏国岫原第一无忧少年郎。


    加之他精通五行八卦、奇门遁甲,斩/马/刀使得出神入化,年纪轻轻就名满京城。


    每每春光降临,祁载雪就和三五好友一同乘着小舟,游湖江上。当小舟过桥洞时总有万千少女少男挤在桥上,就等着将鲜花抛洒到祁载雪所在的小舟上。听闻每次游船铺起的鲜花至少有三尺厚,祁载雪伴随着花香,卧眠花上。


    浅黄的春光穿过桥洞,披在他身上,一个轻轻的翻身,便能引起无数人的尖叫欢呼。


    从此得了一个“花眠公子”的称呼。


    而他游船会绕岫原一圈,最终泊在熙攘山庄专设的渡口。他每次踏青出游必不可少的就是去“骚扰”宫隰华。


    宫隰华深居简出,经常埋头账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有祁良闯进熙攘山庄,将他从公务手中抢出来,他才有时间见见大好春光。


    宫隰华尽管并不活跃在岫原百姓的眼中,但是大家都知道一句歌谣,“宫家有子,名灼字隰华,面若桃花,宜室宜家。”


    大家并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只是一听到这个歌谣,大家都会频频点头,表示本该如此。


    宫隰华不仅面若桃花,嗓音更是清亮婉转。连同祁载雪几人行至江畔就会开始相互追逐,歌唱。有几位善舞蹈的朋友就地起舞,长袖翩跹。有笛的吹笛,没有笛子就敲石头、滑水伴奏,引得江畔行人驻足、鲤鱼跃江,真是好不快活。


    就算是夕阳西下,几人也不舍得散开。她们会将小舟搬到岸上,手拉着手围着小舟跳舞,感谢小舟载她们游江、让她们相聚。


    几人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着什么,像是几人自己编纂的神秘友谊咒语,几人说悄悄话的声音,对岸的渔民都能听到。


    夜半时分,几人举起烤的焦黑的鱼,大喊:“我们五个天下第一好!”


    声音响彻江畔,令人艳羡。


    当然,祁载雪也有犯错的时候。常常因为着急去找祁拽光,下朝还没换朝服就跑去祁拽光的书房。带着一路上的泥和灰在祁拽光的兵书上打滚,被痛打一顿赶出来。


    最后揣着手,像一只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站在葡萄架下面等祁拽光消气。


    他总有办法哄祁拽光开心,所以家里祁拽光总是会更纵容他一些。他就像祁拽光的小尾巴一样,拽光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因此他时常跟阿姊参加些京城贵女的聚会,和许多达官贵人的夫人小姐们一同挑选脂粉、投壶、玩叶子戏、八卦……


    以前拽光比他高,他就牵着拽光的裙角,迈着小碎步跑得满头大汗;等到祁载雪长大后,他不再需要跑才跟得上阿姊,他甚至可以走得比阿姊快,快得多……


    但阿姊不在了,因为斗争,因为皇权与门阀的争斗。他腿再长,步子迈得再大都赶不上了。


    斗争、战争,几乎贯穿祁良的后半生。朝堂斗争让他的阿姊无故去世,两国战争让他与宫隰华决裂永不相见。


    毡房里,祁良低垂着眉眼,在节杖的阴影下看不清是哀伤还是忏悔。


    “能不能不打呢?”祁良鬼使神差又念了一遍。他抬起头,喝着永日布的奶茶,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他看着绰诺玛,扬起欣赏的笑容,“后生可畏,你们比我年轻时更聪明,也许战争可以在这一代停止。”


    说完,祁良站起身,正了正衣冠,行了魏国拜首礼,说道:“魏军不退落出河,但……三月内秋毫无犯,等你们的人回来我们再谈琥州兵换俘虏一事。琥州兵吃的比较多,玉宝破费了。”


    绰诺玛皱皱眉头,倒是没有料到祁良这么精明。在未见过庾东风的前提下,仅凭谈判中的三言两语,就能猜出她背后还站着一个庾东风。


    屏风后传来宫禧的声音,“祁侍郎慢走。”


    祁良转头逐渐亮起火光的屏风,宫禧挺立的轮廓映在屏风上。宫禧那傲慢自负的语气真像宫隰华那个假正经。祁良点点头,眸中似有泪光闪灼,声音有些沙哑,“诶,慢走。”


    离开时,祁良动作慢了半拍,回头看向宫禧,宫禧依旧站在那里。祁良沉默良久,最终望着宫禧的影子,什么也没有说。


    绰诺玛替祁良掀开帘幕,初矞牵来祁良的马。祁良并在马鞍上,轻轻一跃就跃上马背,扬长而去。节杖的流苏映照着明亮的月光,月光落在祁良肩上像极了一重又一重的白雪。


    雪轻,对建国百年的魏国来说就是几十年的光阴,但落在祁良身上,便是他的一生。


    载雪……载雪……


    阿姊给他取的小字,本意是让他揽尽天下风花雪月,做一个潇洒的自由人,谁料成了一生的谶语。


    宫禧掀起帘幕的一角,望着祁良远去的背影,心中四窍似有苦咸的潮水涌入,堵塞心口。


    宫禧朝着初矞招招手,初矞立刻就跑到他跟前,“阿兄?”


    “岱钦王子如何?”


    “王子有所好转,已无生命之忧。只是……”初矞说话时忍不住看向绰诺玛,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说出下文。


    绰诺玛走近,“只是过几月狼部的牧民就要转场,离开此地。为了确保她们的安全,需要有人看顾保护。路上颠簸不知阿合能不能适应。”


    “转场?”宫禧看向绰诺玛,“那庾东风怎么办?她回来时这里不就空无一人了吗?”


    “所以我问了你,她一定会回来吗。既然你说会,那我就待在这里,等她回来。牧民转场,军队不转,我依靠的是周国的补给粮草。”


    “那……趁我们转场的时候魏国进犯怎么办?”


    绰诺玛撇头看了眼初矞,冷冷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是祁良魏翎翊,能识别草原的地形。她们能领兵春伐是因为她们祁家的家学就是针对我们游牧民族,学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战术。没了领头羊,就算她们进犯,见不到我们的人,在草原里瞎逛,没有粮草也是自寻死路。”


    随后她拍拍初矞的肩膀,“你会和哈斯额尔敦一起转场,不会有人敢侵犯周国的军队。”


    宫禧:“我不走。我不转场,我在这里呆着。”


    绰诺玛:“那可不行,庾东风说了要我保证你的安全。而且,白鹿部也有牧民要转场。草原上全都猫在一个地方是很难找到人的,也许你转场后还能看见与白鹿部子民一同转场的庾东风。”


    宫禧没有说话,转身走入自己的毡房。初矞目光在绰诺玛和宫禧之间徘徊,笑着解释:“阿兄就是如此,公主殿下见谅。”


    绰诺玛点点头,“不必介怀,我知他向来如此。感谢兰生公子为我阿合疗伤,你的马车我已经找人修缮,你南下时不必骑马。”


    “果真?”初矞两眼放光,语气雀跃。他欢喜的声音在这个夜晚风急的永日布显得格外突兀。


    初矞的马车在篝火之夜追逐桓靥星时,走得急躁,轮彀断了一根,虽然不妨碍出行,但他胆子小,说什么都不肯上车。


    虽然跟着宫禧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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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骑马,但是长途跋涉他可受不了。


    “兰生公子去验一验吧。”绰诺玛说道。


    “好好好,我这就去。”


    待众人都散开后,绰诺玛回到自己的毡房。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毡房的穹顶。


    那些木头,那些狼皮,有序或是无序的排列在毡房上。她开始思考自己做的是否正确。


    宫禧是否一定要跟着南下转场才安全?不是的,留在前线,魏国人也不敢拿熙攘山庄少庄主怎么样,但是绰诺玛是这么想的,她认为宫禧跟着南下才安全。


    她干眨着眼睛,脑海中全是庾东风篝火之夜说的那一句话——“欢迎爱上我呀~”


    悠扬婉转的话语中夹杂着桀骜不驯的调子,一直萦绕在绰诺玛的耳畔。


    庾东风不一定会随着白鹿部南下,但一定会回前线,她就是在支走宫禧。绰诺玛思虑到此懊恼地闭上眼睛,将被子蒙过自己的头顶,企图中断自己的思考就此入睡。


    然而温暖的被窝中,就算是闭上了眼睛,脑子依旧在运转着。


    她在与祁良谈判前,在得到庾东风一定会回来的消息时,心中那一丝庆幸,那一丝喜悦令她本人都感到意外。


    若是以前,她不会等一个不确切的归期,不会等一个不确切的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琥州兵拿去换俘虏。


    “不是的,是庾东风能赚的更多。”绰诺玛自言自语道。


    最后她拉下被子,冷空气铺上她的脸颊,鼻腔中满是冰冷的寒气,让她瞬间就清醒下来。


    她拍拍自己的脸颊,起身来到桌案前,拿出日志要开始记录。刚翻开书页,一片干枯的牡丹花花瓣打着旋,像大雁的羽毛一样,轻轻落在她的脚尖,她的心上。


    那是在应星见面那一天,庾东风送她的见面礼。绰诺玛的目光看向那本日志,日志前页尽是公务以及第二天代办的事项,但应星见面之后,关于庾东风的记载像是疯长的野草,在她的日志里连接成片,成为了一望无际的原野。


    “野火烧不尽,东风吹又生……”绰诺玛愣住片刻,后知后觉,应当是春风吹又生,不是东风,不是庾东风。随后她自嘲笑笑,“行,我承认,你手段了得。”


    绰诺玛拿着骨笔在柔软的皮革上,刻下一道道痕迹。就算今日与祁良的谈判庾东风并未在场,她的日志里也会提一嘴。


    绰诺玛看着自己写下的文字——永日布的文字,没有人能看懂,没有人能知道这个隐秘的心事。


    昏暗的灯火下,绰诺玛嘴角微微勾起,目光注视着自己刻下的文字,仿佛在凝视藏在文字中的那个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绰诺玛自己问自己。是篝火之夜撩拨的时候,是在应星说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是让哲布去调查的时候,还是更早……在桂泷王宫强忍着拉开屏风的冲动的时候……


    绰诺玛鼻尖轻哼,无奈摇摇头,可能是桂泷王宫大门被庾东风打开的时候,寒风卷着她带来的血腥味的时候,她就已经被吸引住了。


    绰诺玛长叹一口气,抚摸着日志上凹凸不平的文字,感受着皮革特有的柔滑触感。


    片刻后,帐房外传来嘈杂的人声。众人脚步纷乱,绰诺玛当即放下自己的日志,提着破甲锥冲出帐外。


    帘幕一掀正好撞上前来报信的初矞。


    初矞还未走进帘幕,帘幕自己掀开露出绰诺玛的脸,将他吓得惊叫一声,跌下台阶。


    绰诺玛不客气地训斥道:“何事如此急躁?!”


    “阿……阿兄带着见春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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