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十一)
在将辅助监督留在外面、同时布下了足够巨大、足以将整片林海都笼罩在其中的【帐】之后,原羽生他们一行三人路过了地藏像,彻底地跨越了那一道界限。
分明只是一步之隔,但是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浓厚的雾气所笼罩,能见度低到一个令人感到惊讶的程度。
夏油杰掏出手机按了两下:“果然和之前说过的一样,进来之后电子设备就全部都报废了。”
这些雾气他们已经在尝试着去驱逐了,但很显然,能够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并没有让他们的视野情况有多少的好转。
当然,如果使用一些更为暴力、更大开大合的方式的话,他们三个当中的谁都有能力将这雾气彻底驱散——但是那样一来的话,就未免太过于招摇了。
可以,但没必要。
在调查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而他们将要面对的敌人又是谁之前,就算是五条悟也都不介意暂时先保持低调一点的行事作风的。
而原羽生更是在踏入了这一条通往林海深处的唯一道路之后,便把自己周身的力量全部都压制到近乎于无,手指也若有若无的会时不时拂过腰间挂着的本体的刀柄。
他表现出了一种五条悟从未见过的戒备。
“羽生?”
雾气对于视野的阻碍,在五条悟这里是不存在的。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见什么值得被原羽生如此谨慎对待的存在。
少年人对此感到了不解。
伴随着五条悟越长越大,他的能力也在呈现指数型的爆炸增长,逐渐再没有任何存在——无论是人类的诅咒师也好,还是穷凶极恶的咒灵也好,能够给他带去的威胁与伤害。
在这样的情况下,原羽生近些年来出手的次数便越发的少了,更多的时候也只是单纯的跟鹤丸国永切磋刀法,或者是给五条悟喂招,帮助他锻炼体术。
尽管如此,五条悟却不会忘记原羽生出手时候的场景——大抵是因为幼年的时候所见到的那一幕实在是太过于惊艳,以至于即便是时隔多年也依旧在他的记忆当中不曾褪色,一如昨日般鲜妍。
现在的他能够成为两位从小到大陪伴他长大的刀剑付丧神的对手吗?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决心拼个你死我活的话,他又是否能够成为那个优胜者?
五条悟无法对这个问题给出一个答案来——而会产生这种犹豫和思考,原本也代表着一种他对于原羽生实力的认可。
而现在,面对着隐藏在皆神村当中的未知咒灵,原羽生却表现出来这样前所未有的警惕。这于是连带着让五条悟都对这件事情更多在意了几分。
“我不是很确定。”原羽生说,“但是在我的猜想被验证之前,还是尽量先不要让对方察觉到我的存在吧。”
是的,从穿过了那两座地藏像之后,原羽生越是深入这林海,就越是能够察觉到其中那种有别于咒力的灵压。
而这种灵压对于原羽生来说算不上陌生,他只是有些困惑为什么这种灵压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那是属于虚的灵压。
原羽生对此感到了困惑。但是以他这十来年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以及对于咒术师以及咒灵的认知,足够原羽生了解到一点:
这个世界的诸多手段,哪怕是如同五条悟这样的六眼神子,大多都是针对于□□的物理性攻击。
换句话来说,在灵魂的层面,他们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几乎没有抵御手段,原羽生甚至怀疑他们对此根本都缺乏认知和了解。
如果在皆神村当中的“咒灵”真的如同原羽生所想的是一只虚的话,那这个世界的人说不定还得感谢皆神村代代以“祭祀”的方式将对方给囚困在了这里。
因为原羽生无法想象,一旦一只真正的、在这个世界里面毫无天敌的虚被放出去的话,将会是一场怎样可怕的灾难。
所以原羽生才不希望——至少不要太早暴露自己这个死神的存在,以免那只虚被打草惊蛇。
然而无论是虚的存在也好,还是原羽生的真实来历也好,显然都不是可以轻易的随意告知的事情,所以原羽生只能够模糊地带过去。
好在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对于他都是信赖的,总归原羽生不可能害他们。他既然这样做,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那么也没有必要急于一时,非要原羽生现在就解释清楚不可。
“没关系,就算你不出手也不影响什么啦。”五条悟看起来甚至很高兴可以拥有这样“保护”原羽生的时候,他一把揽住原羽生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的身边来,宽阔的肩膀与胸膛能够将少年完全的笼罩在其下,“老子会保护好你的。”
他就差没有拍着胸脯保证了,并对于这件事情表现出了一种远超格外的兴致与在意。
目睹了一切的鹤丸国永“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看起来悟想要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原羽生和鹤丸国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起他的亲属还要更像是五条悟的长辈。而少年人一天天长大,心头难免也就积蓄了一些“倒反天罡”的心思,想要反过来给自己的两个监护人当爹。
——尤其是无论身形还是面貌都过于年轻了的原羽生,很难说在五条悟的心中,双方之间的负责照料和被照料的身份是否已经悄然改换。
原羽生也是满头黑线:“说反了,悟。”
“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人要反过来去保护兵器的。”
他对五条悟说,但同时也是在对自己的一次重复的提醒以及锚点的确立:“就算有着和人类相差无几的容貌,但别忘了——”
“我终归是一把刀。”
而刀就应该作为凶器,被人握在手中战斗。就算因此而卷刃、被折断,也都是刀的宿命。
但五条悟对此显然无法苟同,他伸出手来,一把捂住了原羽生的嘴——甚至因为两个人之间拥有的巨大体型差,以至于那只宽大而骨节分明的手只是单只都几乎将原羽生的整张脸给完全盖住。
“好了,羽生。”五条悟说,“小嘴巴,闭起来。”
不好听的话不必多说,五条悟将选择进行一个手动闭麦。
被强行静音了的原羽生瞪大了眼睛,显然是完全没有想过五条悟居然会这样做。
鹤丸说的没错,倒反天罡!这绝对是倒反天罡!
不过在之后前进的过程当中,他们的站位也稍微的改变了一下——五条悟和夏油杰甚至根本不需要商量,只是和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就把原羽生直接夹在了他们两人的中间。
原羽生:“……喂,我说了没有必要这样吧?”
但是他的这点微弱的抗议显然根本不被采纳,被非常冷酷的镇压了,只能像是夹心饼干的那个心一样可怜巴巴的被夹在两个身高腿长,肌肉饱满的男子高中生之间,无论是身前还是身后,似乎都传来了过于血气方刚的热气,居然一时都将周围原本弥漫的那些阴寒雾气带来的湿冷感给压下去了一些。
原羽生:“这样真的很热啊……你们两个倒是让开一点!”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赞同家入硝子的一句话——尽管那个少女其实并不知晓他的存在。
杰和悟,这两家伙真的是两个肌肉大猩猩啊……
玩闹归玩闹,他们脚下的步伐倒是一直没停。一路上时不时的能够见到一些枯骨,那或许都是这几十年来误闯入林海当中,然后再也没能从这里走出去的人的尸骨。
这一片林海,即便进入之后并没有最终抵达原本皆神村的所在之处,单只是路上也已经足够凶险。
别的不说,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本身就足以造成谋杀,更何况还可能出现那些因为横死在这里,于是积年累月之下自然也滋生出了咒灵来;而这些咒灵又反过来会成为踏入这里的人类的威胁,就这样形成了恶性循环。
好在雾气并不会成为他们的阻碍,有五条悟的六眼在,打从一开始,他们就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快到了。”五条悟说。
实际上就算他不做出这样的提醒,原羽生和夏油杰也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因为周围已经开始逐渐出现废弃破损的房屋,像是在林海入口处那样的断头地藏像也变得随处可见。
村子里面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也毫无生命存在的痕迹。但奇怪的是,如果说进入村庄之前尚且还见到了不少的尸骨的话,那么在真正进入了皆神村之后,反而是一具属于村民的尸骸都没有看见。
村庄里有些过于空荡了,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这里彻底地清扫了一遍似的。
“总之,先简单地调查一下吧。”
没有什么人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他们完全可以化身人形拆迁机,进行一种破坏式的彻底搜索。
被时光所涤荡,因而变得腐朽不勘的房梁与地板都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原羽生开始庆幸自己现在不算是真实的□□而是刀灵,所以不必像是旁边的夏油杰一样狼狈地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
至于五条悟?这家伙已经厚颜无耻地开了无下限,将那些灰尘隔绝在自己身外了,并为此大声地嘲笑夏油杰。
夏油杰也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当即就从自己的宝可梦……啊不,是咒灵收藏当中找出来了一个具有类似隔绝作用的咒灵,弄了一个近乎透明的泡泡出来,把自己包裹在了里面。
当然不可能达成像是无下限一样的作用,但如果只是要让他免除来自灰尘的侵扰的话,那么这个已经很够用了。
但是,这样的行为显然还引发了一些其他的连锁反应。
大地震动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朝着这边不断地靠近,周围本就浓郁的雾气更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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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浓郁到了几近液化的程度,在未被高专制服所包裹住的领口以及袖口之外的皮肤上凝结。
如果伸手去摸上一把的话,简直要以为那是从什么地方浇下来,淋了满头满脸的血液。
外面本就暗沉的天如今更是漆黑一片,忽而有白色的闪电划过天际,伴随而来的是沉闷如同炸响的雷声。
在如同信号不好的时候会发出的那种“滋滋”的电流声当中,他们面前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随后从那里面伸出一双手。
这双手绝对不属于人类,尽管与人类的肢体肖似无异,但是却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白,隐隐似有透明之感,看着有些像是泛着一种诡异的珠白色的冷光。
“想爬上来?”
五条悟冷笑了一声。
他现在正处于一种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焦虑当中……当然更准确一些来说的话可能是有点应激了。
因为只要一想到原羽生决意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将他自己所有的力量都压制下来,主动选择了一种最危险的方式,五条悟就觉得浑身刺挠并且充满了攻击性。
所以他根本没有等那双手的主人从裂缝当中爬出来,当即一个苍就丢了过去。
这一下就未免有些太狠了。
那双手被重新打回了地底去,而从空中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原羽生伸手接过,发现那是一个笔记本。
他翻开本子,第一页写着本子主人的名字——真壁清次郎。
“这个名字我记得见过啊。”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袋一左一右地凑了过来,搭在原羽生的肩头和他一起看,“是那个吧,之前辅助监督给的资料里面写过的,最早来到皆神村、发现了这里不对并且让自己的学生上报的那个【窗】的成员。”
但对方同样没有能够从皆神村走出去,成为了被这个村子所吞噬的受害者名单上的一员。
“那我们现在似乎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知晓在这个村子里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夏油杰被这样一提醒也记起来了真壁清次郎的名字和身份。
他们飞快地看完了这本调查笔记。
在最初的时候,真壁清次郎前来皆神村,并不完全是因为【窗】的责任。
除了【窗】的身份之外,他同样还是一位民俗学者。对于这些祭祀、宗教仪式一类的东西颇有研究,并有着一种属于学者的执着与狂热。
因此在他的学生宗方良藏被童年时的朋友邀请来皆神村帮忙的时候,他也和宗方良藏一起来了。
【但一进入到皆神村我就意识到,在这里存在着咒灵。】
【而且,是比我过往所接触到的所有咒灵都要更为强大和可怕的咒灵。】
【从求生的角度来说,我应该立刻从这里离开,将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咒术界;但是那样一来的话,又有谁来探索这里咒灵的具体情况?谁来带即将作为红贽祭本次祭品的黑泽姐妹离开?】
【于是我做出了一个狂妄的决定:并非是咒术师、也没有术式的我将会留在这里,见证一切的完成。】
【我或许会死在这里,但是我已经嘱咐宗方在从这里离开之后联系【窗】的成员,告知皆神村当中的情况。如果运气足够好,我说不定可以活到那个时候。】
【祝我——我们好运。】
之后笔记里的内容详细地记载了真壁清次郎在皆神村当中调查到的一切。
为了镇压在村庄地下的咒灵,于是愚昧的村民们每一代都会举行名为“红贽祭”的祭祀,以此来安抚和镇压咒灵,以避免对方醒过来和突破封印,将整个村庄都毁掉。
而所谓的红贽祭,是选择一对村子里面诞生的双子,让他们当中的一个人掐死另一个人,然后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兄弟姐妹的身体投入到咒灵的领域当中。
这样的祭祀,在这个村庄当中已经延续了数十代,几百年。
明明只是简单的文字,但是从那上面却像是有浓郁的血腥之气飘散了出来。
五条悟和夏油杰到底都还只是十五岁的未成年人,尽管咒术师的身份,以及日常执行的剿灭咒灵的行为已经让他们接触到了很多这个年龄本不该接触的黑暗,但眼下所见的一切记载仍旧还是太过于突破他们的接受下限和想象。
“哈?!”就算五条悟平日里自诩最讨厌所谓的“正论”,这一刻都忍不住为了自己所见的丑恶而感到震怒,“他们怎么能——怎么敢这样做?!”
而夏油杰就更没有办法接受这种事情,他的脸上笑意都已经被拉平,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冷模样,但任是谁都能清楚地看到那双漆黑的眼眸之中跳动的火光。
原羽生垂下眼眸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索着本体的刀柄。
这是他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明白的道理。
——比鬼神更可怕的,永远都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