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十)
“我真的刻了哦。”
“嗯啊。”
“我真的真的要刻了哦!”
“本体不是都给你了吗?”
——像是这样的对话,正在高专内发生。
如果说一开始五条悟尚处盛怒之中才会恶向胆边生的冒出那样的想法,那么当原羽生对此表现出了过于的配合的时候,反倒是把五条悟的给弄不会了。
他现在手中拿着羽生安纲,下手也不是,不下手也不是,只能瞪着那双好看的蓝眼睛看着原羽生,未尝没有指望对方给个台阶下的意思。
“哇。”鹤丸国永问,“生坊,你是真的不介意吗?”
鹤丸国永本人对此颇为看淡,因为在历史当中他一直都在辗转,在不同的武家当中停留和被供奉过,却少有真正的承认和融入到哪一个家族当中,也似乎并不对历任的任何一位主人拥有执念。
但是,原羽生和他不一样吧?
源氏的重宝,从诞生的时候开始便被所珍惜和照顾。
他甚至取了与“源”相近的“原”字为姓,不管怎么看,都理所当然的应该对源氏抱有着非比寻常的归属感,对自己身上属于源氏的印记为傲。
这样的刀剑,真的能够接受自己身上被打下其他家族的印记吗?
原羽生觉得无所谓。
“悟看起来很生气啊。”他对鹤丸国永说,“我没想到他对那个能介意这么多年……”
原羽生也是今天才知道,五条悟原来没有对幼年时候被原羽生拒绝承认作为主人这件事情释怀过,并且暗搓搓的记仇到了现在。
“所以要是这样他会高兴的话,那打就打了吧。”
反正也不会影响什么。
原羽生对此接受良好,毕竟在亲身经历体会之前,他也很难对自己随手写下的设定真情实感地代入,觉得那就是自己——刀剑的尊严啦,源氏的坚守啦,这些在原羽生这里都是听听就过没必要真情实感的东西。
原羽生漫不经心的说:“我确实在意源氏的身份,但是又不是那么的在意……鹤丸能懂吗?”
鹤丸国永顿觉微妙。
如果说先前原羽生让五条悟感受到了一种彻头彻尾的人外感的话……那么现在对于鹤丸来说,他也非常的刃外啊!
鹤丸国永想,是因为原羽生实际上真正在源氏当中停留和被传承的时间不过匆匆百年,让他对源氏的情感未必如同其他源氏刀一样的深厚;还是因为他并非是因为身为源氏刀而出名,反倒是与那相比,自身斩退了大妖玉藻前的事迹更为远扬,所以才可以对源氏之名都不以为意呢?
五条悟拿着羽生安纲在原羽生的面前比比划划,结果发现原羽生从头到尾居然都没有表现出任何要抵触的意思——
哇。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正在如同恶霸一样威胁别人的家伙,五条悟都看到了夏油杰投来的不赞同的眼神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却微妙的觉得“输了”。
不过。
“这是不是代表着,你已经愿意承认自己是我的刀了?”
因为意识到了这一点,五条悟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整个人看上去顾盼飞扬,甚至透出一种过于的洋洋得意——是已经会让人觉得微妙的不爽、想要狠狠的掐住他的脸,挫一挫这种锐气的程度。
原羽生歪了歪头,随后笑了一下。
“啊。”他说,“你猜呢?”
五条悟:他不管!反正他单方面的就这样认为了!
“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改改名字?我觉得五条羽生更好听一些。”
“……那还是不必了。”
他的这个原也不是源氏的源啊!
***
“我说。”家入硝子问,“五条那家伙,最近是不是心情好过头了。”
“他已经挂着那种蠢得不行的笑好几天了吧。”
真是够了,就算是五条悟的那张脸——不,应该说正是因为想到了这是五条悟,所以搭配上那样的阳光灿烂的笑容才更会让人感到浑身刺挠。
夏油杰镇定地翻过了自己手中的一页书页:“没关系,不用管他。”
作为能够看见、同时也是知晓原羽生存在的人,即便再如何的荒谬,但是当排除一切错误的选项之后,剩下的那个再离奇也是唯一的正确答案——夏油杰已经姑且接受了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残存的有神明的存在。
自刀剑上诞生的付丧神,假以时日,或许真的能够在高天原之上有一席正位。
“但我看的很难受。”家入硝子伸出腿来,不轻不重的踢了踢夏油杰的桌脚,“喂夏油,你不是那家伙的挚友吗,快想想办法。”
“硝子可真是会使唤人啊……”
家入硝子,东京咒术高专本届一年级的最后一位成员。
或许天才和天才之间就是会相互吸引的,他们这一届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群星荟萃。
家入硝子是罕见的、能够对着其他人施展反转术式的天才。
要知道,可以领悟反转术式的术士虽然也寥寥无几,但不是完全没有;然而这些人所持有的反转术式都只能够对自己起到作用,在面对其他人身上的伤势的时候,依旧是束手无策。
而现在,出现了家入硝子这样能够对其他人也使用反转术式的天才。
可以这样说——她现在就是全咒术界的奶妈。
这个世界上有一条真理,那就是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医生。这一点放在咒术界也是通用的。
桀骜不驯如五条悟夏油杰,还不是得时不时的给家入硝子上供——不然的话,难道要在对战训练结束之后,顶着鼻青脸肿的一副猪头模样好几天吗?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有偶像包袱,他们两个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
正因为如此,所以在高专里面,家入硝子的地位非常的惊人——当然也不排除有两个男生将硝子置于“需要被保护”的地位,因此很多事情并不会和家入硝子认真计较,对她有一种格外的宽忍和优待的缘故。
谁让他们是同期嘛。
“啊,对了。”硝子提醒夏油杰,“夜蛾老师刚找了悟过去,现在也在喊你了。”
“硝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夏油杰很纳闷。
明明是通知他的消息,怎么反而是硝子来传达的?
“哦。”家入硝子说,“可能是因为夜蛾老师还想多活几年吧。”
这两个家伙是完全对和他们交流有多折寿这件事情一点数都没有的吗?可能也就只有硝子可以用比较平和的心态面对他们了吧。
“好吧,我过去一趟……”
“哈?要我和杰一起去执行的任务?”
五条悟拿着手中的那份任务单,真正意义上的“大跌眼镜”,墨镜滑下后露出来一点点夺魂摄魄的美丽的苍蓝色。
毕竟无论是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对于夏油杰的实力,他都是很有信心的——所以得是什么样的任务才需要他们两个人同时出动啊?这不是杀鸡焉用宰牛刀吗?
夏油杰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看他面上的表情,显然他和五条悟拥有着类似的想法。
夜蛾正道觉得有些头疼。
教导天才就是这样的。一方面你会因为他们远超常人的飞速成长而感到欣慰与颇具成就感,但是另一方面,天才们往往也都拥有自己古怪乖戾的脾气与性格,反正夜蛾正道是觉得教导他们两个的每一天自己都在折寿。
“这不是一次简单的任务。正因为如此,才会指派给你们两个。”夜蛾正道说,“【窗】已经跟踪调查了这起事件几十年,而最近那里的情况更加的不容乐观了。”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两位少年也不真是那种对师长毫无尊敬之意、桀骜不驯的主,当下也低下头来,开始翻阅那一份被交到他们手中的资料。
这是一个在几十年前于一夜之间消失的、叫做“皆神村”的村庄。
据说在此之前,就已经有【窗】的成员在前去那里调查之后,自此便音讯全无。
只是在【窗】将这样的情况上报,请求派遣咒术师前去查看情况的时候,那位被指派了这一任务的咒术师抵达原本皆神村的地址时却惊讶地发现,整座村子都不见了。
不,与其说是不见,更准确一些的描述应该是包含那村子在内的很大一片区域,如今都已经不是用寻常的手段所能够看见和观测到的了。
它们被笼罩在了某个咒灵的“领域”内。
而且更糟糕的是【窗】发现,这个领域似乎是常态展开的形态,并不会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收起来。
好在这个领域的存在也十分的稳定,并且其中的咒灵似乎并没有离开领域范围的意愿。
在经过了更多的调查之后,关于皆神村的其他情报也被挖掘了出来。
“从很早的时候开始就一直都有祭祀的习惯,每一代都会选出双生子完成仪式,以此达成封印在村庄下方的咒灵?”
五条悟看着自己手中拿着的打印出来的情报,一时之间只觉得极为荒谬。
分明每个字他都是认识的,但为什么这样组合在一起之后,以他的理解能力居然一时半刻都没有办法看懂这些文字到底在说什么?
“这未免也太荒谬了!这不相当于他们自己在主动的用一代又一代双生子的血肉、怨念和灵魂滋养那只咒灵吗?”
夜蛾正道的脸上流露出一种悲哀的无奈。
“因为是与世隔绝、落后而又古老的村庄,因此其中的认知也非常的蒙昧,还处于旧世代当中。”
根本没有想过要与外界联系和寻求帮助,出于某种不明的目的,村子里代代相传着这样的祭祀仪式。
或许那一只咒灵起初并不是多么强大。但伴随着皆神村这些年的“供养”,再加上其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
想来那只咒灵,八成已经是特级了。
“但是……这样的献祭与封印,也并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似乎因为食用了太多来自村子的【供奉】,所以那只咒灵也同样受到了束缚。”
“将皆神村整个吞没已经是它所能够做到的极限,它似乎并不能够离开那一片区域当中。”
因此在谨慎的进行了观察和判断之后,【窗】最终在原皆神村附近布下了更多的监视,但并没有立刻就动手拔除。
——那毕竟是特级咒灵,并不是寻常的咒术师所能够应对的。
而更需要知晓的一点是,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异军突起之前,整个咒术界只有一位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并且对方根本不care咒监会的存在,长年甚至都不在日本国内。
因此,这一只疑似特级的咒灵能够老老实实的待在它的领域内不动弹,不知道让多少人都为此而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最近,皆神村周边的咒力波动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变得极为不稳定,甚至还隐隐流露出来了向外界扩散的趋势——这让一直都有在密切关注这边的【窗】大惊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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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这个咒灵就可以在一夜之间将整个皆神村都拖入到自己的领域当中,快的甚至根本没有留下任何能够反应的时间和余地;要是现在依旧不管不顾的话,谁知道下一次要是这个咒灵真的打算扩张自己的领域了,周边又会有多少的地方受到危害?
因此【窗】紧急将这个情况上报;而最终,这个任务来到了目前或许唯二有能力将其解决的五条悟与夏油杰面前。
尽管他们其实都还只是未成年的孩子,很多咒术师的年龄比他们翻了两三倍还要大。
“我明白了。”当知晓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之后,夏油杰根本没有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我会去的。”
这就是夏油杰会做出的事情。他不会对眼前在发生的苦难视而不见,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正义感与责任感。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夏油杰一直以来都在践行的标准。
“喂,杰?”
夏油杰答应的实在是太干脆利落了,让旁边原本还在考虑的五条悟好像都没有什么后路可以走了——他一边抱怨着夏油杰,但是却也没有要拒绝这一次任务的意思。
夜蛾正道看着自己的两位学生。
他为只能够将这样的事情交给未成年的学生去做而感到羞耻,但能做的也只是认真的拜托了自己的两位学生。
“杰,悟,那么一切就都交给你们了。”
“哎呀,我们出马你就放心吧!”
皆神村。
位于本州中部山区的名不见经传的小村庄,于十九世纪初从地图上消失。
在那之后周边地区时有出现人员失踪事件。而在折损了数位【窗】的成员之后,咒术界对此得出的结论是存在未确认的咒力源,疑似特级,将周边的数百里林海都列入禁止进入的区域。
这从明面上制止了更多人的失踪……但如果还有那种为了探险、试胆一类的荒谬理由而自己偷偷闯入自寻死路的人,也就没有办法了。
本次交予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任务目标一共三项。
查明诅咒源头;祓除或重新封印;以及尽可能回收咒物。”
“辅助监督会在咒力领域边界数公里外等我们,不过情报上有特别标注,那一片咒灵领域会对现代的电子设备及信号造成影响,也就是说我们进去之后,大概相当于和外界完全断联。”
在辅助监督的车上,夏油杰飞快地和五条悟对了一遍本次的注意事项。
五条悟双手搭在后脑处,整个人往后仰,看起来对此兴致不大:“嘁,管那咒灵是什么,有你和我一起出马,难道还有我们对付不了的?”
“你说的对。”夏油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是语气却极为的狂妄,“毕竟我们可是最强的。”
坐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原羽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怎么了吗,羽生?”
墨镜根本不会遮挡五条悟的视野,他就算现在是看着窗外的也并不妨碍看见原羽生的表情。
“不,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的时光仿佛停滞在了国中二年级。”
根本就是中二病晚期,深入骨髓啊!
这话五条悟可就不爱听了,他当即坐直了身体,扑过来就要和原羽生扭打成一团。
车停了下来。
再往前走就是一片幽深茂密的林海,因为几十年来禁止进入的政策,因此森林生长的格外好。
只不过现在明明是大中午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日光似乎并不能够照入到其中,一片浓密的雾气将树林的更深处笼罩。
单单是站在这里,都会觉得有某种阴冷的气息顺着后背的脊骨一点一点的攀爬了上来。
而在咒术师的眼中,眼前所见则是要更为奇诡一些。
一整片的林海都笼罩在漆黑污秽的咒力领域当中,在他们的面前形成一条划分鲜明的界限。而在这界限之后,像是有一双满是怨毒的眼睛正在死死的盯着他们。
进入树林的路只有一条,尽管因为已经很久没有被使用过而杂草丛生变的乱七八糟,但多少还能够看出一点延伸至深处的痕迹来。
在小路口——同时也是分界线的边缘,有两座地藏像。因为岁月的流逝和久疏打理的缘故而显得斑驳,甚至外形都已经有些模糊不清,藤蔓与苔藓覆盖其上。
最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是,左边的地藏像完好无损,但是右边的那一尊却从脖子处断开了。石质的头颅滚落在旁,一双空洞的眼窝正对着来路,格外的瘆人。
“噫,别那样看着啊,好恶心。”五条悟这样说着,上前去捧起了这个头颅,放回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
但是他才刚一松手,那颗头就又重新掉了下来。
有阴风骤起,似乎隐隐约约的送来了某种如怨如诉的泣声。
“……你也听到了吧,杰?”
“啊。听的很清楚。”夏油杰看了看那尊残破的地藏像,“这东西,也是一个不完整的咒物啊。”
至于咒物真正所联系到的部分,则是一路延伸进了后面的林海里。
原羽生的眉从下车看到这一片林海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死死地皱了起来。
他如今虽然是被装在刀剑付丧神的壳子里,但内里的本质仍旧是死神——掌管着送葬之能,引善灵往生,渡恶魂化正。
而现在,作为死神的本能和直感都在朝着原羽生发出预警。
这片林海之中,有的或许……不只是咒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