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空调开的很足。
江诀甚至感到一丝冷意。
啪——
一沓照片被轻轻的拍在他面前。
上面都是他和江纾,有一起上课的,有在食堂吃饭的,有他骑车载着江纾去出租屋的,甚至还有他们在教学楼的角落亲吻的……
他震惊的看向照片上那些温馨的画面,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和纾纾在一起有多久了?”江钦的表情称的上和蔼平静,仿佛只是在问他这个月零花钱够不够。
他愤怒的看向父亲,江钦只是摆了摆手:“不是我找人拍的。”
江钦叹了口气,有些惋惜似的。
作为继承人,江诀够优秀,可惜心思纯良城府太浅,放在商场上还欠些火候。
“你太大意了,被人跟了都不知道。你最近得罪过什么人,你心里有数吗?”
江诀表情逐渐凝重。
脑子里把最近见过的人都过了一遍,渐渐浮出个名字——
周砚奇!
“他想要什么?”
江钦扯着嘴角冷笑:“不是他想要什么,是你想要什么?”
“你和纾纾,是兇昧间产生的错觉,还是你真的爱上她了想娶她?”
“我……”江诀一时怔住,在父亲面前好像所有心事都无所遁形。
江钦望着他,语重心长:“你想娶她,我们家可以和她解除收养关系,以后她就不再是江家千金,只是个没有身份背景的孤儿。”
“你把她身上这些光环都拿走,再把她娶进门,她还在江家的户口本上,好像没有失去什么。你觉得这样做,对她公平吗?”
“小时候,她可以把第一让给你,长大了,还要让她把人生也让给你吗?”
他的话深深刺伤了江诀的自尊心,原来所有人都看出,江纾比他更有天赋。
他是那么幼稚无知,拿到金牌那天,以为自己站在世界之巅,想要的全都唾手可得,爱情蒙蔽了他的眼睛,还以为世人都是傻子。
“这段时间,我看得出你很开心。和纾纾在一起后,整个人都变得鲜活。我希望自己的两个孩子都能幸福,但你能保证,你的爱不会变成困住她的牢笼,最后不会伤害到她吗?”
江纾不是一朵菟丝花,她本可以在家族的托举和助力下,有更广阔的人生。
少年人心性,谁也不能保证地久天长。
但是和自己的歌歌恋爱,脱离江家,一旦分手,所有的后果只有江纾一个人承担。
“我给你一年时间考虑清楚,是你出国放下这段感情,还是让纾纾离开江家。”
……
周末江纾在家待了两天,江诀也没和她联系。
周一傅叔送她去上学,她在半途就下车,往出租屋方向步行,打算等江诀一起走。
叮铃——
身后响起自行车铃,江纾欣喜的回头,对上一张同样惊喜的脸。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陆骁从自行车上下来,推着车和她并行。
江纾小声嘀咕:“怎么是你……”
“我听说你考进A大了,还是京市文科状元,真厉害!”
“运气好而已,”江纾笑笑,“你也在附近读书吗?”
“嗯,我Z大体育特招生。”
那确实很近了,只隔着一条马路。
一路闲聊着,都快走到小区门口了,江纾焦急的左右张望,正好看到斑马线对面推着自行车的某人。
“对了,你要去哪,我载你……”
陆骁话音未落,就看见身旁的女生像只雀儿似的小跑到马路对面,仰着脸和穿运动服的男生说话:“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昨天没睡好吗?”
江诀单手抄兜,神色冷淡的扫过她和对面的陆骁:“我还是起太早了,打扰你和心上人聊天了。”
“噫,大清早谁家醋瓶子打翻了,好酸啊。”江纾夸张的捏着鼻子,围着他前前后后的嗅。
江诀拿她没办法,揉了揉他的头发催促:“上车。”
自行车从陆骁面前滑过,江纾坐在后座,一手抱着江诀的腰,另一手冲他“拜拜”,然后便回过头,专心的和骑车的人说笑起来。
……
早八是选修课古典音乐鉴赏。
这门课之所以热门,便是因为可以光明正大的摸鱼。
江纾从包里拿出上次书店买的编程通识,开始为大二辅修双学位提前准备。
扭头,身旁的人已经把卫衣兜帽遮到脸上,枕着手臂睡成具尸体。
“真怀疑你周末是不是去打劫银行了,累成这样,电话也没一个。”
“嗯。”身旁的人懒懒应了声,闭着眼睛往左侧栽过来,脑袋抵上她的手肘,“去抢银行养你。”
江纾红着脸推他:“看不起谁呢,我现在零花钱可以养好几个你。”
自从江诀从家里搬出来,就被江钦断了零花钱。现在的江纾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本。
江诀用寸头在她手背上蹭了蹭,笑出声:“那我就躺好,准备吃软饭了。”
今年的秋老虎好像格外凶猛,教室里风扇转个不停,蝉鸣声嘶哑的透进窗户。
课间,江纾揪着耳朵把江诀叫醒。下节是专业课,他俩不得不分开。
江诀揉着眼睛坐起,一脸茫然,耳垂下还有她捏出的一片红。
江纾回味着手感,平常拽上天的校草,耳根子怎么会这么软,任她捏扁搓圆。
骑车送她去经院的路上,江诀依旧瞌睡连连。
到了门口,江纾让他等下,跑去小超市买了盒薄荷糖,打开铁皮盒塞了一颗到他嘴里。
“提提神吧,怕你回去路上骑车睡着出车祸。”
江诀眼神游离在她唇上,拽着她袖子把她拉到逃生通道的楼梯间夹角。
他手撑着墙面,高大的身体像一堵墙,把她环绕在其间。
清冽的气息逼近,他嘴里咬着她喂的薄荷糖,漫不经心的逼近:“要不换个方式,更提神?”
下课时间,楼道里纷沓的脚步声聊天声,忽远忽近。
没人知道,隔着一扇脆弱的双开门,楼梯间里两个年轻的身体挨在一块,细细密密的啄吻着彼此。
江纾的心跳的很快,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拉紧江诀的衣服。
他俯得越来越低,江纾整个人都被罩在他身躯下,透不进光线好像就增添了几分安全感,但严丝合缝的身体又带来了新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