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舒之?”
崔鸣玉走在赵舒之身旁,虽然两人步调一致,甚至赵舒之有时还慢她一步,只是崔鸣玉看着赵舒之的脸色,应该是不太好。
没应。
“赵舒之?”
还是没应。
赵舒之牵着她手的力气不大,所以崔鸣玉一挣就挣开了,“赵舒之,先等等。”
两人在昏暗的宫墙下站立,天边的昏暗的光线打在赵舒之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崔鸣玉斟酌着语气,希望自己不会一句话露馅,“刚刚太子说的话好难听,你是不是伤心了?”
赵舒之压着眼,没说话,他还以为崔鸣玉第一句会质问自己,为什么不问她的意见强行赐婚?
“你…不是应该问我,为什么和皇后说求娶你,为什么不告诉你?我这是强迫你,你应该责问我的。”
崔鸣玉是有点想问,不过她觉得这好像不太重要了,“那我问你,事已至此,你愿意与我和离吗?”
赵舒之一下皱起眉头,转身道:“我不要。”
我就知道,也没想你会与我和离,你和原来的那个人应该是有认识的吧,不然今日皇后怎么对我的事一句都未曾过问,我不信这里面没有他赵舒之的手笔。
崔鸣玉把人拉回来,正色道:“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既然你我二人已经结婚了,那你就不能像刚刚那样一味的把我护在身后。
你那样是在保护我,可是如果有一天你不在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可能就没办法保护自己,所以你以后不能这样了,知道吗?”
赵舒之听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人的,你是因为我才会被他们用那样的眼神看,这是我的错,我应该那样做的。”
崔鸣玉点头,她也知道赵舒之说的意思,只是她想要知道,为什么赵舒之会在这个时间求娶于她,她听吴音说,这分明是县官,也就是陛下的意思,和赵舒之又有什么关系?
这朝堂的事还真复杂。
不过赵舒之目前看来对她还是很上心的,不像是坏人,“那好吧,但你下次,不能再挡住我了,我可以自己骂回去的。”
赵舒之应下来,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做就是了。
两人踩着黄昏的余晖离开宫门,一道别有深意的视线也逐渐收回。
“殿下,太子已从常乐宫离开,听婢子说,又是闹了个不可开交。”
秦风赫站在高耸的瞭望阁上,目送着那辆小小的马车离开,“陈王那边如何?”
侍卫在身后道:“自从陈王在吟秋宴上见过那崔家女一面后,便时常向皇后提起,世子不知从哪听到风声,竟半月不到,就将他与崔吴两家的婚事办下来,雷霆之速,陈王自然是跳脚的,这不,又纳了三房的姬妾。”
秦风赫站得高,自然也就看得远,渐渐昏暗的天空,似有风雨欲来的动荡之感。
“我们这位天天泡在书院里的世子,看起来是最无害的,但又是个咬人咬得最狠的。”
天渐渐暗下来。
秦风赫回身下楼,朝人道:“通知下去,让看守陈王府和东宫的人日夜紧盯,连只鸟,都别放过。”
“是。”
马车的速度不算快,两人经过刚刚的谈话,不知道赵舒之怎么想,反正崔鸣玉觉得很尴尬就是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崔鸣玉对两人结婚的这件事怎么都讨厌不起来,反倒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她是不是穿越过来之后,脑子变痴傻了?
而一旁的赵舒之却是靠着车在假寐。
老实说,他刚刚是欣喜的,玉娘和他说了好多话,这么多年都没听见玉娘说过这么多话了,虽然有一些,他不太爱听,但崔鸣玉说了,他就会去做。
“芙蓉糕,还热着的。”崔鸣玉瞄着赵舒之的侧脸,觉得他应该是醒着的,但她也没闲着,嘴里还塞着了个点心,“你快吃,我好饿。”
赵舒之睁开眼,接下崔鸣玉递过来的点心,咬进嘴里,一股甜腻的花香味散发出来,瞬间充满了他的整个口腔。
“快到家了,等会让刘叔给你多准备点吃的。”
说起来,崔鸣玉还不知道世子府里的人都叫什么。
“刘叔是你的管家吗?”
“算是,他是我父亲军中的裨将,也就是副将。几年前,他受了伤,不便随军,所以,就跟着我来了上京。”
崔鸣玉拿着茶杯饮尽道:“那府里还有谁我要记得的?”
“平日里我不带仆从,只有几个暗卫,以赵初为首。若是你有什么要办的事,告诉刘叔,或者是赵初也行。”
崔鸣玉点点头,又想了想,“那朝中呢?太子和你是什么关系?”
赵舒之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也就如实道:“朝中唯瑞王可与太子分庭抗礼,陈王不足为惧,只是因着得县官的喜爱,狂傲了些。
我并不站边。英王府是效忠大梁的,并不参与党争,同样的,也不依附于陛下。”
崔鸣玉觉得有些不太对,“可是你们不都是要讨陛下的欢心吗?这样才能活下去吧。”
赵舒之点点头,给崔鸣玉斟茶,“玉娘说得不错,朝中大臣的确是要看陛下的脸色行事,就连皇子也不例外。
只是我英王府自先祖父一代,便跟着先帝一同在马背上打天下,再者;先帝与我祖父乃是结拜之交,英王府三百八十五口人世代从军。
直到如今,依然在为大梁驻守边关,大梁不是他陛下一个人的,英王府是为了大梁在做事。至于我,”赵舒之摇了摇头,像是无奈,“英王府已经不剩多少人了,所以陛下以留嗣为由,召我入京,实则是以我为质,在敲打我父王。”
崔鸣玉好像有些明白吴音说的意思了,这个英王府的确是龙潭虎穴啊,“也就是说陛下已经开始看不惯英王了?”
这话说得直白,却也切中肯綮。
赵舒之不免一笑,“玉娘聪明,的确是如此。朝中眼红我英王府的,想将我拉下马的,不胜枚举。所以我明白,吴姨母那日要你逃跑的苦心…”
赵舒之说这话的时候,低下了眼,不敢看崔鸣玉,“嫁给我,的确是委屈你。”
崔鸣玉想了想,的确是有点委屈,平日里要和那么大的人物说话,还一句都不能说错,这的确是很难做的一件事。
只是,人也见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说什么都于事无补,崔鸣玉不是个怕事的,事到如今,只有面对了。
“既然这么委屈我,那你可得好好对我。”
赵舒之猛地抬头,“玉娘,你…不和我和离了?!”
崔鸣玉眼珠一转,接过赵舒之递来的清茶,“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离了?”
赵舒之咧着嘴,直摇头道:“没有没有,是我糊涂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等到了世子府,崔鸣玉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玉娘,我们到了。”
崔鸣玉虽然困,但是到地方就可以吃饭了,她还是打的起精神的。
“好!”
吴三娘和水意等在府门外,一见崔鸣玉被赵舒之扶着下来,赶忙迎了上去,“女公子。”
崔鸣玉看见是熟人,心里的不真实感被稍稍驱散了几分,随即打了个招呼,“哈喽!”
水意和吴三娘面面相觑,不知崔鸣玉是个什么意思,“女公子?”
崔鸣玉故作神秘,眯眼道:“就是你好的意思,”接着,她一提裙摆,朝府内跑去,“水意,我饿了,想吃饭了!”
崔鸣玉怀疑自己不是车祸死的,也不是被雷劈死的,应该是饿死鬼投胎转世,不然自己咋这么饿?
等到刘叔和水意将饭菜端上来,大饱口福之后,崔鸣玉这才想起来,好像还忽略了谁…
诶!赵舒之呢?!
“水意,赵舒之呢,怎么没看见他,他不吃饭吗?”
水意似是不太清楚,“女公子,世子应该要吃的,只不过我刚刚看刘叔空着手进的书房,应该是有事情。”
这样啊,那算了,“水意,我们去看碧儿好了。”
崔鸣玉从早就惦记着碧儿,到晚上了也没忘了她。
水意点点头,眼神朝外一看,像是吴三娘的身影,“对了,女公子,吴三娘有事情要见女公子,已经候在门外了。”
崔鸣玉一看,门那果然是有人影,“那你让她快进来。”
吴三娘进来之后,直接朝崔鸣玉跪下,把崔鸣玉吓了一大跳,赶忙扶起她,“三姨,这是做什么?没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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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行这么大的礼吧!”
她去见皇后,太子都没跪,怎么吴三娘朝她跪啊,实在是折寿啊……
吴三娘弯着腰,一副要请罪的模样,“昨晚,我被那奸贼引出,才让女公子深陷险境,是婢子之过,还请女公子责罚。”
原来是那事,崔鸣玉拍拍吴三娘的肩,宽慰道:“你便是在,你也不会武,是没办法阻止他的,不要内疚,我没事的,赵舒之给我找的医生很有用。”
说着,还在吴三娘身前转了个身,“你看,我已经没事了。”
吴三娘见崔鸣玉真的没事,忧愁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有点云开雾散的意思,“还是婢子太轻敌了,女公子的处境不比在解家的时候,凡事有夫人,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更应该为女公子着想才是。”
水意也点点头。
崔鸣玉觉得这古人的日子真不好过,犹豫着道:“那日后,多注意一些就好了。”
吴三娘应下,随即递给崔鸣玉一张单子,“女公子,这里是嫁妆下库的单子,原先是要与那奸贼校对的,但…今日,婢子与刘叔校对,这里是校对过的单子。
还有目前世子府的中馈及家生,刘叔明日会亲自向女公子递上单子。”
崔鸣玉接过吴三娘递过来的单子,一看,好家伙,就一些字能能认得出来,其他什么都看不懂,“三姨管这些就好了,有不对的再告诉我吧。”
吴三娘拱手道:“蒙夫人与女公子不弃,婢子一定做好。”
不让人管,崔鸣玉自己管,那才是真的要了她的命,明日也跟刘叔这么说,“那现在,我们去看碧儿吧。”
水意提着灯笼,为崔鸣玉引路,“女公子,这边。”
碧儿此时还未睡,见崔鸣玉三人来,也是好一阵激动,“别下来,医生说,你要卧床休息的。”
碧儿洋溢着笑,将崔鸣玉里里外外地看了一遍,“今日听水意讲起昨日之事,婢子真是一阵心惊,见女公子安然,婢子也就放心了。”
崔鸣玉带了一些点心过来,让水意拿一些给碧儿吃,“你看,这些是我今日吃到的好吃的点心,我拿过来给你也尝尝。水意,三姨你们都尝尝,我觉得可好吃了,”崔鸣玉怕她们不吃,还加了句,“这是我的命令,必须吃。”
三人相视一笑,也没再说什么了。
偏房幽深,回廊之多,赵舒之离得远,只能隐隐看见崔鸣玉的背影,赵初站在身后,手上还提了个食盒,“少主,这药?”
赵舒之见崔鸣玉极少有这么开怀的时候,并不想去打扰,“让厨房再热热,热完了再送到玉娘那去。”
“是。”
赵舒之在那站了许久,崔鸣玉笑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直到赵初不得已叫他,“少主,那人醒了。”
赵舒之动了动麻痹的双腿,转身道:“去地牢。”
初秋的地牢,阴暗的环境之下,老鼠的啃咬声伴着滴答滴答的水声,让人顿生无望之感。
“是谁派你来的?”
铁锈被灼烧的气味弥漫在地牢里,赵初不断厉声质问,却得不到一个回答。
“赵初,不用问了,他是死士,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赵舒之从黑暗中走出,月光的阴影打在他的脸上,明暗之间让人如见厉鬼。
死士的脸上像是涌现出一点笑,说出了进入地牢以来的第一句话,“主人,要我带话给你。”
赵舒之也笑,只不过他的笑格外渗人就是了,“你说。”
“赵舒之,你不但保不住英王府,你也保不住崔鸣玉,不要再垂死挣扎。”
笑意猝然消逝,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表情也无的冰冷,赵初在赵舒之身边待久了,知道赵舒之少有这般神色,一见便是有人要死的时候了。
“说完了?”
死士的双眼迸发出刺人的光亮,“说完了。”
“那你可以去死了。”
话音一落,赵初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刀毙命。
“做干净一点,不要让人抓到把柄。”赵舒之将手背上的血迹擦掉,“调赵七去暗中保护玉娘,其余人给我盯紧王府,一个人都别放过,我不想再出现府内刺杀的事。”
赵初:“是。”
夜,已然是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