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宝珠看着车库里随着车子行驶而亮起的一盏盏感应灯,感觉自己又在进入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那个她找不到招牌的小店,比金碧辉煌的美高梅更让她感到不安。
但她又清楚,其实她随时都能走。
李顾行不是强人所难的性格,只要她肯拒绝,他就不会挽留。
在忍受恐惧和甘心平庸之间,她选择了前者。
当她意识到自己做了这样的选择的时候,耳旁突然响起李顾行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她的野心要比她自己认知到的还要可怕。
李顾行和小刘合伙哄骗了车宝珠,从他给她打电话到现在,他压根没有离开过地方,之所以让司机去接,是他知道自己和周绍明谈事情可能会耽误点时间,与其告诉她,他有不许她旁听的事情要谈,她得出去避避嫌,倒不如撒个小谎让她在楼下等一会。
周绍明刚走,他就给司机打去电话问候有关她的事情,他知道,车宝珠的脾气并不好,让她等久了肯定会生气。
他虽然常常提醒她要控制脾气,可有时候又特别喜欢她这点性格,自卑到让人可怜,却没被贫穷磨平棱角。
他在她那股想要又不敢要的拧巴劲里,看到很多自己曾经拥有却又永远失去的东西,这些东西有关权利,有关信仰。
司机带着车宝珠从一部隐蔽到像备用通道的电梯上去,出门后右转,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一般的尾房都是观景视角最差的位置,可李顾行的房间却刚好能一览楼下卡座和乐池,享受最佳观景位,这是因为楼下的乐池的南北设置,而走廊是东西纵深,两头的套房在东西端,房间又贯通南北,刚好赏景绝佳。
这么安排客房根本没有最大化观景区,其实并不合理,之所以会这样是老板周绍明在开店初期根本没打算开放二楼,只给自己和李顾行装修了两间套房,剩下的房间仅用来招待玩累了想休息的狐朋狗友。
车宝珠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还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就是周绍明。
她还在好奇地四处张望,一回头才发现司机小刘把她送进李顾行的房间就悄悄走了,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她和李顾行两个人。
房间很大,几乎像一套公寓,除了近百平的客厅,在客厅两侧还各有一间带卫生间和衣帽间的卧室,她只是从卧室半开的房门里,故作不经意地扫视一眼,没敢真推门走进去。
万一她在卧室的床上发现一件女性用品,又或者从卫生间里找到一只安全套。
到那时,尴尬的人恐怕不是李顾行,而是她自己。
坐在玻璃幕墙后的李顾行只看到车宝珠在东张西望,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小姑娘的心里正在幻想自己金屋藏娇,他翻着手里的酒单,觉得上面的酒水都寡淡无味,连点一杯来刺激味蕾的欲望都没有,才把酒单递给车宝珠。
“看看有没有你想喝的。”他细心地翻到鸡尾酒的那页,指给车宝珠看,“酒精度数都不高。”
车宝珠看着递过来的酒单和幕墙下正在唱一首经典民谣的乐队,她才意识到,李顾行带她来的地方其实也是酒吧。
她随手指了一杯,李顾行却在下单程序上点了两杯,等服务员把鸡尾酒送过来,她才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点一模一样的。”
“因为我想尝尝你想喝什么味道。”他端起那杯粉红色的朗姆酒抿了一小口,舌尖触及到酒水的瞬间皱了皱眉头,“不怎么好喝。”
车宝珠嫌弃地瞥他一眼:“不好喝还要点两杯,你想尝尝看,喝我这杯就好。”
不是她非要为自己点的那杯鸡尾酒鸣不平,是她觉得李顾行这人真有毛病,平时她和同学出来喝饮料都是一人点一杯,然后换着尝尝味道,就算她付得起那一杯奶茶钱,但她也会觉得只是为了品尝某个味道不值得浪费一整杯饮料。
李顾行轻描淡写地解释:“我不喝别人喝过的。”
她很识趣地没去追问为什么她还是别人,也没因此感到伤心,而是把他抿过一小口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我不嫌你,我可以喝你喝过的那杯,把我那杯退掉吧。”
李顾行听完愣了一下,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用右手扶着额头靠在沙发扶手上轻笑。
车宝珠的心情总算起了点波澜:“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不嫌弃你也不对。”
真够矫情的。
“现在的世道变了,不流行老板开出员工,流行员工开除老板,你下午一个不高兴就把我给开除了,现在你不是我的秘书,是我不好容易才请到的贵客,我哪敢说你有错。”
“酒不用退了,你喜欢就都留着。”
李顾行说着按了下服务铃,让服务员重新拿了瓶葡萄酒过来。
*
只要李顾行不主动找话题,车宝珠就能坐在玻璃边的单人沙发上一直盯着楼下的乐队发呆,谁也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屋里的气氛说不出来是尴尬还是祥和。
那天晚上,他们两人的心情都不算好。
一个刚得知在汉阳即将开工的项目出现问题,另一个刚和自己追求多年的男神分手。
李顾行熟练地打开葡萄酒,倒进醒酒器里轻轻摇晃几下就把酒水分进两盏杯子里,走到车宝珠身旁,接走她手里的鸡尾酒,把高脚杯递给她:“这是我和沈先生合伙投资的酒庄新送来的一批酒,尝尝看,和之前喝的有什么区别?”
她连葡萄酒的好坏都尝不出来,更别提品味酒与酒之间的差别,退一万步说,就算她能尝得出来,一句“酒庄是我和沈先生投资的”就足够让她谨慎发言,无心之人认为她是在品酒,有心之人恐怕会认为她是在指点李顾行的品味和能力。
车宝珠的脑海已经被这些思绪占满,哪还有品尝美酒的心思,眼前这杯价值不菲的葡萄酒于她而言,无异于一杯精致甜美的毒药。
“我喝不进去了。”她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抬起头冲他尴尬一笑。
他微微皱眉表示不满,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抬起她的下巴,虽然没有掐着她的脖子给她强灌,可她总觉得这个站在她身旁,她平视的角度只能看到他衬衣从上往下算的第四道扣子的男人,不安好心。
“你为什么总要拒绝我?多喝一口又灌不醉你,你为什么面对我的任何意见,下意识总要拒绝。”
他缓缓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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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身,直到能平视她的双眼才停下:“你应该也知道,你再怎么拒绝最后还是会答应。”
说完,他再一次把高脚杯递给她,几乎抵到她唇边,她的口红在透明的玻璃杯壁上按下一个红印,像是为酒杯确认了归属权,说明这酒就是她的,她必须喝下。
车宝珠没去看他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狠下心推开他的手,紧张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后还要倒退几步,双手抱在胸前才勉强有了一丝安全感。
“李顾行,你到底想干嘛——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才来陪你的,可你现在这样看着哪有心情不好的样子!你把我骗过来,还一个劲灌我喝酒,到底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李顾行直起身,两手摊开做了一个无所谓的动作。
“不干什么你还非要灌我喝酒?”
她双眼通红地看着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生气,她感觉自己被他耍了。
一个人不是认识到自己可能是别人的玩物,便能做到一个玩物该有的职业素养。
车宝珠正是因为从开始就把她和李顾行的关系看得太清,才会打心底里抵触他对自己的做出的任何暧昧举动,她觉得那不是爱,那是一种玩弄,一种对她人格的无声的霸凌。
李顾行把酒杯放回茶几上:“喝不喝都由你,我也没有逼着你非要喝。”
“你还没有逼我?”车宝珠目瞪口呆看着他,完全想不通他到底是怎么堂而皇之把这句话说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和他仿佛生活在平行世界,李顾行的世界里,他就算他对她说“不管怎么样你最后都会答应”,也和强迫妇女意志毫无关系。
她气愤地站起来:“你觉得什么才叫逼着我喝,捏着我的嘴巴把酒往里灌吗?”
“不喝就不喝,发那么大火做什么?”
把她惹火的人是他,倒打一耙嫌她脾气大的人还是他。
看透李顾行本质的车宝珠,没再多看他一眼提起自己的外套就要走,但她还没走出沙发区,就被李顾行自身后一把抱住。
车宝珠感受到脖颈上拂来一阵暖意,惊讶地扭头去看,才发现他竟然把头靠在自己肩膀上,还用鼻尖轻轻磨蹭自己后颈:“对不起。”
“我承认,我是有些龌龊的想法,但我绝对不是故意寻你开心,我真是因为心情很差……”
他说话的口气是那么诚恳,诚恳到让车宝珠不忍反驳。
她只能任由他抱着,使他身上的位于后调的雪松龙涎香的味道笼罩自己,让她的衣物上也沾惹上他所使用的拿破仑水的味道。
他像是把她当成家人一样,和她诉说自己今天遭遇了什么。
说他和前妻的部分财产分割不明,他找朋友代替他在美国打的官司打了半年多才勉强结束。父母得知他和前妻离婚,在电话上和他大吵一架,要他明天就去当面说明缘由。刚刚还接到汉阳那边的工程出现问题,非要他尽快亲自过去……
他说得很细致,甚至连一些应该避嫌的细节也没有回避,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些,只能自我安慰,可能就像他说的那样,他心情很糟,需要找个人陪陪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