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析君:“骆队是两天前空闲了,才上门登记的...没找我收缴快递,只问我要不要到他那上班。开玩笑,都这鬼天气了,还能给我安排出一个岗位。”
“但是吧,他又拿了些菜种和药苗...总不好回绝主动上门送礼的人,我就答应他,如果有紧急情况,我可以帮忙顶岗一下。”她眼里荡漾着浮光,面容严肃地四处扫视。
偷摸地从口袋里递给她一个青枣,白祈矜笑着接下了,“你的摊位呢?”
“有位队员今天经期不方便久站,我跟她换了个位置,她坐在铺面里帮我收钱。”
白祈矜:“那我去你那逛逛,你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我也顺便帮你看几眼。”
“去吧,我也不知道这些货主在哪里盘的仓库,居然还都是崭新的。”
白祈矜垫脚看了眼两侧拥挤的人潮,低估谁,都不能低估华国人赚钱攒钱的决心。
她双手抱在前胸,侧身躲避人头攒动的旺铺,白祈矜自觉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账户上的存款也就不到五万,只能省着点花。
这生活是越过越觉得自己缺斤少两的,就像一台老旧的自行车,刚开始上路还觉得风清气爽,越往路上走,才发现车胎老旧,车柄的螺丝松动,再经历得久些,又会埋怨硌屁股的车座。
顺着这一排往前展望,包含酒水、五金产品、酿造的酱油陈醋、西装衬衫、户外用品。
白祈矜趁人少只买了两件运动内衣,半斤的黄豆酱,小半包各个型号的螺丝钉。
唯一一家蔬菜摊位靠近官方的办事点,等白祈矜过去时,台面上的烂菜叶都被人捡走了。身后牵着子女的成年人,快速地略过她,自觉地在前方登记处排队,排头站着的是让女儿坐在肩上的父亲,他激动到有些控制不住音量:“我女儿也能有吗?”
“都有,你先在右手边的触屏板上填写表格,成功提交后下方会吐出标明号码的纸条,等我叫号,你再来领卷饼,你记得如实填写啊。”
“好!谢谢,谢谢啊。”男人道谢,绑着松散麻花辫的女童被爸爸背着退出了人潮。
货摊上微弓着身捂住小腹的田微,拍拍还在旁观的白祈矜,“你也赶快去,今天只填表就能领免费的煎饼,待会人就多啦。”
白祈矜抬手指向人群聚集点,“我不打算搬家。”
“呆子,免费的点心还不赶紧去领,那只是询问家庭人口情况的意向表。”田微绕过桌子,把白祈矜往前推。
四条紧挨的队列前是相邻的30寸显示屏,每队的人数相当,白祈矜随意选了一列排在人群的末位。
等排到她时,白祈矜粗略的浏览过屏幕里一连串的选项。
主要分为三块内容,第一块是个人情况的介绍,包括所学专业、擅长的技能和过往经历的填写;第二块是调查目前的居住环境和生活水平;第三块对改善目前的环境有没有什么建议,是否愿意举家搬入修建的统一基地,暂且接受由基地分配的工作。
泼猴来了,恐怕都得按在这边填信息。
填下来也就花了十分钟,纸条上的号数已经到了49,白祈矜走到煎饼摊,侧前方待着两位长得相像望眼欲穿的母女。
唐姐戴着白色的厨师帽和口罩,利落地往烤制的薄脆饼皮里加上馅料,她满脸慈爱地将烤饼递给只到她腰部的小孩。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祈矜!哎,我今天想着能见到你们。”
那小孩低头迫不及待地张嘴,左右手交替拿起卷饼,不小心撞上她,白祈矜一把捞起,防止他被绊倒在地,“唐姐,早听说你出院了,一切都好吧。”
她脚下穿着特制的厚底黑靴,肤色偏黄,围过来等烤饼的人越来越多了,唐姐没时间再与她多说,“对,我马上要随队去渝城了,旁边布告栏上有个连接,所有决定好搬家的都进群,下周三一起出发。”
还有刚好一周的时间,台面上是一整盆炒好的杂菜,主要是土豆、高丽菜和红萝卜切成的细丝,跟零星的鸡蛋沫拌在一起。
白祈矜:“唐姐,你家人可以一起走吗?”
唐姐忙着打包,也留心在白祈矜这边,“走,都能跟我一起走,那天救我的医生帮我申请了,我女儿后续也能在基地里读书。”
1月16日晚仓促在种植基地分别,唐姐被送去部队特设的医学中心,经过五个小时的手术也没能清除蔓延到肝脏的土豆根系,但情况也没进一步恶化。
身旁摊饼的王朝云脖子上系了条专门擦汗的毛巾,她跟他并排站在,面上反倒清爽干净,掌心发凉,唐姐已经不会再出汗了。
她的气味更偏向植物而不是人类。因此,有些昆虫会偏爱她,大多数的植物不会排斥她。
术后每晚,双脚都要泡在遏制生根的药水里。唐姐遵照保密规定,只在城建小队群里简短的报了个平安,随部队走,于她而言是最佳的选择。
她把卷饼递给已拿好纸袋的白祈矜,眉眼舒缓,“你去帮我通知其他人,我也跟他们见见面。”
“好。”白祈矜注意到唐姐手腕上凸显的骨头,把青枣放到唐姐的手心。
面饼被烤得外表焦香,白祈矜踩在铁板上,边吃边溜达,铺面里没剩几个人了,人流全被登记点吸引走了。
她走到铁皮棚的西面,诧异于左手边成排的自行车,也不知道老板跑了多少趟才运过来的。
白祈矜三两下地将面饼吞进嘴里,精瘦的老板正蹲在她脚边喝稀饭汤,她问道,“老板,自行车要怎么卖啊?”
最前排是折叠自行车,最后两排是耐磨的山地自行车。
罗勒瞪大眼睛,本以为今天一单生意都做不成,他清清嗓子再开口:“前两排800,中间四排常规款算你2000,末尾要2800了。”
“你家有没有三轮车呢,轮胎我想要厚点的。”白祈矜拍拍车座,回身看向老板。
罗勒没想到这年头遇到头脑发昏要买自行车的,他诊断出错,人家是发高烧要买三轮车,“你再多买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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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胎,回家改装就行了。”
往甲板上固定个三轮车应该不成问题,他暗自思忖。
“山地自行车我买一辆,再送我三个轮胎,你算算多少钱?”白祈矜一点不为难,搭架棚顶的建筑师傅还在排队吃卷饼,请人帮忙改装应该没什么问题。
“3000,这价格可以吧,你瞧瞧轮胎上的齿痕,要是两个月前,你去商场买肯定要小一万。”他点开手机,出示收款方式。
白祈矜坚持,“2500,一辆车加三个轮胎,你也知道我要扛回家要废多大事。”
“我还要从自行车上卸三个轮胎给你,要不是去年被人忽悠,跑去承接户外的主题运动,也不会有这么多自行车砸手上。这价格太低了,2900,一口价。”罗勒双手合十,冲着脑热的客户作揖,他可不敢赶走唯一的买主。
白祈矜好话说尽,刚跟罗勒砍到2840元,角落里的广播响了。
“亲爱的市民朋友们,现在是16点35分,据半个月的跟踪记录,17点45分左右会有一群仓鸮跑来捕食体育馆的老鼠,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伤亡,我们将会与17点15分撤离,请注意交易的时间。”
“也请做好决定搬往基地的市民及时进群,等候统一的通知...”
白祈矜凝神正在细听,旁边罗晔搓手,弯起两条短眉,他担心买主变心,当机立断地说道,“美女,2800,您马上就可以拉走,我甚至还可以推荐一位小哥帮您改。”
白祈矜接受了,她先添加了罗晔的联系方式,才向他转账,“你先把三条车轮卸给我,改装的事明后天再来。”
推着山地自行车,车柄挂着大红色的塑料袋,白祈矜一路上都备受瞩目。
等她赶到时,所有的茶叶都被罗姐包好,放进泡沫箱里,她翘脚捧着水杯喝茶。
白祈枂买到的奶粉跟茶叶放在一处,由罗姐帮忙看管着,马哥跑去买衣服了,他要临时顶上帮忙收钱。
白祈矜搬了把椅子跟罗姐坐在一块,在体育馆上加盖出一层,临时腾挪出能容纳万人的场所,对于洪涝严重的城市而言是不容易的。
脚下钢板偶尔会因黄杨抽出的新枝,鞭挞得传来轻微的震感,眼前是拎着包裹步伐紧张的游客。白祈矜心下清楚,今天领到卷饼的人家,都能吃个半饱,很多回家后都不会再准备晚饭了。
全社会已经停摆39天了,这场暴雨下得像是恨不得推平所有的地面建筑,多数人才回过神想把钞票兑换成实用的物资。
白祈矜坐在末排靠窗的位置,注视着建筑工人行动有序地在三分钟内撤掉体育高的最高层,黄杨不甘示弱地在视野中冲天而起。
白面的仓鸮奋勇地俯冲进鸟巢状的体育馆,带着脚下的猎物展翅飞翔在阴云下。
还没靠近翠湖小区,船舱内的所有人都扒在窗户沿,难以抑制地欢呼庆贺。
来电了。
在墨染般压抑的夜色里,亮黄色的灯火显得是那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