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彬过后,又有两位住户跳楼了。
白祈矜姐弟跟在汪晗身后,走到904室,沙发上有随手脱下的脏衣服,随处可见僵硬的虫尸,桌上正有一盘略带腥味的鱼肉。
淋浴蓬头正对着谷济钊的头部,澄澈的水流笔直地浇在他的口鼻,他的皮肤褪去黄气,水珠顺畅地从他瓷白色的肌肤上滑落。
他无意识地低喃:“水...水...”
汪晗蹲在丈夫身侧,怯懦地伸手摸到他的侧颈,“白姐,你们肯定办法比我多的,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白祈矜眸色暗沉,“你们刚刚吃了鱼。”
“对...他吃了一筷子。”王晗语气虚浮。
“我没办法帮你,你找人把他送到医院吧。”白祈矜弄清楚缘由,也不愿再跟她有什么交集了,她侧身走出卫生间。
汪晗披散着头发要拦住她,尖利的指甲扣住她手腕上的皮肉。
白祈矜不介意待人坦诚些,与汪晗雾蒙蒙的瞳仁对视上,语气疏淡,“他跟跳进水里的有什么区别,我们没能力救他。”
汪晗愤恨地剜了她一眼,没松开拽紧的手。
“没救了!你听不懂人话啊!”白祈枂顾不上男士应有的涵养了,坚持要扯掉汪晗的手。
还尚有生息的谷济钊,双眼发木的从地板上爬起来,撞掉了淋雨蓬头也没反应,他越过争执的妻子,拉开落地窗门。
汪晗目露绝望地想要抱住他的后腰,阻拦仿佛失去灵魂,只剩下躯壳的丈夫。
谷济钊未发一语,没转身再给妻子一个眼神,他张开双臂,像是挣脱所有的枷锁、拜托所有的烦扰,带着湿透的外衣纵身一跃,挣脱了汪晗的怀抱。
过了片刻,浮在王彬身边。
汪晗说不出话了,她坐在地上沉默地流泪。
解姐在王彬家登记完情况,就小跑赶到了904室,她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好,鬓角又多出几丝白发,总不能撂下挑子不管住户,她简短宽慰后,跟在场三人同步情况,“待会片区会派人取走白鲤鱼的组织,小白,你们两稍微注意一下,别让她误食了。”
白祈枂颔首。
“小区里还有26个住户跟风买了鲤鱼肉,真是造孽啊,隔壁栋的许智就是刚煮好,还没入口呢,算是躲过一劫。”
“尸体要怎么处理。”汪晗突然问道,死气沉沉地盯着她。
解姐:“...统一打捞后,会立刻送去焚烧。”
“行,最起码不会烂在水里。”
白祈矜难得遇到一位老熟人,身形修长挺拔的肖弗语抱着铅灰色的密封箱,跟汪晗再三确认家里不再留有鱼块。
“垃圾袋里的也给我,我统一处理。”
她从背包里拿出喷剂,在室内全喷一遍,又重点关照了一遍厨房和客厅,跟白祈矜嘱咐,“这是气味阻隔剂,我拿两瓶给你们,楼梯间记得也喷一下。”
白祈矜跟在她身边,笑得温婉,“你现在不在城建小队工作啦。”
“我现在算是后勤兵,满城市乱跑,你应该知道这是用什么提取的。”又是这股横冲直撞的辛辣气味,白祈矜被刺激的鼻腔发堵。
“对,就是变异芹菜。”她的丹凤眼里漫出戏谑地笑意,“以防万一,我担心鱼腥味吸引来别的动物。”
她提高音调,明显是针对汪晗的劝告,“野外的动物谨慎食用,我们日常入口的养殖动物,都是经过几千年定向的培育,趋向于稳定的品种。每天因误食而丧命的案例,我们每天都要处理几件。”
汪晗盯着墙壁,没做出什么表情,在吃肖队带给她的桶装泡面。
肖弗语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冲白祈矜点头,“我赶时间,要抓紧处理尸体,你们要是有余力,就看顾她几分吧。”
白祈枂刚刚已翻过水池漏斗和冰箱,904室确实没剩多少口粮,他看过厨房柜,里面的大米只够五天的分量了。
等汪晗喝掉泡面汤,白祈矜帮她扔掉塑料盒,从卧室里给她拿了条毛毯盖在身上,就算是完成肖队所说的照顾了。
回到家里,她没让弟弟热饭,捧着面碗仔仔细细地将配菜和小料全部捞干净,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摇摇欲坠濒临开裂的苍穹。
白祈枂自清早见到蝴蝶鲤,心始终悬在半空中,在看到谷济钊鱼皮似的白腻皮肤后,肠胃应激般的坠胀不适,变本加厉得像被人狠狠揍过一顿。本打算将吃不下的食物倒进下水道里的,当下反倒被姐姐感染到,能缓慢进食了。
白祈矜把最后一瓶牛奶放到他手边,“没关系的,吃不下就算了。”
“我们晚上用腌鸡熬点粥,不用再炒菜了。”
“那粥会不会太咸了,你晚上肯定要喝水起夜。”白祈枂低垂着眉眼,声音发闷。
“那就先加水煮一遍,再煮到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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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祈枂正在手忙脚乱地装包,“姐,顾姐说她马上要到了!先别清理鸭屎了。”
“马上来,我衣服换好了,卫生间也弄了七七八八啦。”白祈矜垫脚小跑过来,手里提着黑色塑料袋,里面装的是从水鸭那边收获到的垃圾。
已经是2月11日了,2月即将过半,又是城建小队上工的一天,手里经水鸭处理后的二手废弃物,是崔析君点名要的,她要拿回家堆肥。
顾顺瑾从后视镜里看到两人跳到船上,什么话都没说,脚踩油门,潇洒地飞驰在水面上。
D市三份之一的楼房都没再住人了,为了方便管理,政府出面调配,让城市人口集中在五个片区里。
裸露的钢筋架上停满一群白色围脖的麻雀,接驳船穿过由榕树搭织的精巧的拱形门,身后跟着两艘军绿色的装满行李的救援艇,枝丫间是筑巢抱窝的白头翁。
D市的人民体育馆过去承接大型的演唱会及区域间的体育赛事,可眼下由长势泼辣的黄杨霸占了,繁密的长枝掀起成排的塑料座椅,厚实油亮的圆叶间是乱蹿的老鼠和乱飞的蟑螂。
建筑队花费3个小时,在体育馆高处铺上厚实的钢板,用新建的平台遮住底下已自成一派的生态链,城建小队站在3米高遮风挡雨的铁皮棚下,等待后勤队的分配。
许是交往久了,祝柔也变得外向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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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头看向白祈矜,“你要去渝城基地吗?群里说现在搬过去不用安家费。”
白祈矜跟她那双眼巴巴的眼睛对视上,轻轻摇头,“我要回老家。”
“哎,我早就想远离那一堆亲戚,我妈昨晚答应我了,我得去报名。”她的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的报名处。
袁哥把他们聚到一块,分配具体的值班点,他唇上的胡子都没刮干净,扬声道,“今天来的多是一些私人货主,他们的库存上面已清点核实过了,你们每两个人守好一个摊位。末尾那个标志最敞亮的是住房保障局的工作人员,你们如果想要到其他城市生活的,可以去咨询。”
“我也希望大家都能有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居民会在四十分钟后过来!我刚刚打听了,可以砍价啊,你们注意维护好秩序,有任何抢劫不规矩的去报后勤队。”
8人小队立马分散开,赶往自己的工作地点。
姐弟两人刚好是相邻的摊位,全馆内划分出1233个铺面,每家货主都计划在8平米的空间内堆满可能多的货品,接客的过道上在白板上写明售卖的商品。
城建小队相当于是听候吩咐的临时店员。
白祈矜走马观花的浏览过一遍,包含了衣食住行,崔析君的果蔬铺面受到后勤队的正式邀请,她也报道了。
白祈矜负责的店家姓罗,专卖茶叶。白祈枂负责的店家姓马,专营奶粉,包含从婴儿到老年的各类奶粉。
她跟弟弟招手,“你帮我问问价格多少,用积分买也行。”
白祈枂小跑过来,“你想买哪种,婴儿还是适合爸妈的?”
“给郁青的女儿买4灌,成年也可以买,家里也没牛奶了,白师傅,使劲砍价。”白祈矜指示。
截止到今天,总上工天数21天,单个人有1260分,还算是有余地。
罗姐家的摊位门可罗雀,零星几个问过售价,连张嘴砍价的欲望都没有,背着手扭身就走了。
毕竟没人愿意在头顶上咚咚作响的杂音里,花上几千块买上一斤特制茶叶的。
罗姐闲得发慌,跟她念叨她们家的茶树冬天是用腊梅上的雪水浇灌的,白祈矜低头翻了几个白眼,花了300元找老板买了2斤碎茶叶,带回去给白永年尝尝味。
隔壁的马哥笑得满面红光,恨不得露出16颗牙齿,他不敢做得太过,每罐奶粉在原价的基础上加价30元,只要买家心疼家里的老人小孩,完全不愁销量。
白祈枂拽住膀大腰圆的男人,不让他挤站在前面跟马哥商量价格的妇女,“排下队吧,库存管够。”
他心下郁闷,马哥连按原价售卖给他都不愿意,再这样下去,婴幼儿奶粉都要卖光了。
他一抬头,看见崔析君带着后勤队的袖章,迈着阔步像模像样地巡检,他身旁的男人闭紧嘴巴,老实多了。
“你怎么戴上这袖章了。”白祈矜有空闲,能偷摸离开岗位。
崔析君叉腿站直,沉重地微簇眉心,“两天前被后勤队的队长找上了,为的是初一那天河面结冰的事,我还暗自得意没人发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