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已过半时,猜测河对岸应该已经得知了自家粮草被劫掠的消息,大周开始在岸边大张旗鼓地整军列阵,而这一切,正是做戏给全景眭看,目的是为了让他以为“大周故意于正面吸引,从而让他不敢抽身去往后方支援粮草”。
待全景眭放心派兵前去后,赵文奂命兵士将无数只简易木筏,在沧澜河岸边,密密麻麻地依次铺开。
阮灵溪站在帅帐旁的高台上,朝沧澜河边看过去。
赵文奂换上了一身银色的戎装,手提着长枪站在岸边,亲自安排渡河之事,那些兵士在他的安排下,一队一队有序地来到木筏前待命。
对岸的北朔士兵多如蝼蚁,以防万一,一个个持着弓箭,在岸边严阵以待。
湿热的风从身后侧吹来,不紧没有解了夏日的暑热,反而为身上多了些粘腻。
起风了!
阮灵溪抬手在面前扇着,心里莫名地惴惴不安。
赵文奂命她做贴身护卫,可真到临阵作战时,他反而将她丢在一旁,不允许她近身了。
莫非他暗中另有图谋?
正心里烦乱时,粱崇山朝她走了过来。
“看你一直站在这里望着河边,眼睁睁看心爱的人领兵上阵,心里不好受吧?”
阮灵溪忙躬身行礼,而后和他一起看着河边,“他身为主帅,本就该坐镇阵前,至于我,无论我如何担忧,都不能违了军令来到他身旁,只能在这里静静看着罢了。”
“女子最容易受情思影响,一着急便容易冲动,冲动之下便容易失了分寸,反倒坏了军纪,你如今能守着本分,恪守军令,不做他拖累,这倒难得。”
前半段言语,阮灵溪心里本就不愿意认同,没想到他后头的话,听起来更加刺耳。
“大人似乎从心底便对女子有所偏见。”阮灵溪忍了片刻,还是忍不住辩驳,“依我看,女子身形体魄虽不及男子,可在心智谋略以及行军见识,未必不如男子,只是世间对女子规矩束缚太重,不肯轻易给女子展露才干的机会罢了。”
粱崇山不屑一笑,“狂妄之言!”
阮灵溪暗自撇了撇嘴,悄声道:“迂腐老头!”
两人并肩立于此,互相沉默了半晌,风声在耳边呼啸加剧,粱崇山理了理衣襟,自言自语道:“年纪大了这身子也跟着不中用,西南风一吹,直把人往前压着。”说罢,便小心翼翼地往台下走去。
阮灵溪看着他迈着迟缓的小步往台下走,才将目光落在岸边的木筏上,心里莫名的想起他刚才所说的西南风几个字。
这些木筏都是用轻便易浮的松木,去了多余枝条,又去了皮,每十几根并排捆扎在一起制成,至少可容纳十几个兵士。
在这水流偏急的河里,使用木筏反而更稳,但不足之处便是需要筏上兵士使用长篙掌控方向,一旦遇上顺风,风与水流的双重作用下,筏容易沿着水流飘到下游对岸,若是逆风,方向相对容易掌控,只是若想及时返程,恐怕就难了。
西南风,大周若渡河,木筏正是顺风而行。
此次为佯攻,而北朔若想轻松击溃对方,定会选择在渡河一半时攻打,只是那样一来,我军与北朔缠斗完,后退便会成为一个难题。
想到这里,阮灵溪心里一沉。
她跑回帅帐,从架子上找到那日刺杀赵文奂时所用的长剑,提着匆匆往沧澜河边跑去。
梁崇山听闻背后有继续脚步声,便停下步伐,转身见是阮灵溪,手里还提着兵器,又见所跑方向似乎是大营门口,当即心生不妙,一个小侧步,抬手拦在前面,厉声问:“你想作什么?”
阮灵溪被迫停下,匆忙回:“恐怕将军此次渡河会有危险,我去知会一声。”
“女子不可干涉军务,留你在营中已然是违反规定,你若是……”
阮灵溪没工夫听他唠叨,抬手将他推至一旁,不由分说地拔腿就跑。
岸边的大周兵士已经准备完全,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可立即登筏渡河。
这时,风忽然从远处带来一声呼喊:石凌,等一下。”
赵文奂那已经抬起的欲发号施令的手顿在半空中,他转过身,看到阮灵溪正提着自己的那把剑,气喘吁吁地跑来。
“何事?”
阮灵溪跑到他身旁停下,没多余废话,直接将自己关于风向的担忧说了出来。
赵文奂听后,神色未见任何变化,只轻轻叮嘱让她快点回去,而后目光沉沉地扫视过面前兵士,直接下令,“全军渡河!”
阮灵溪惊讶于他不顾将士性命前去找死,想再去阻拦,可他这人主见极强,一旦拿定主意,便不会被他人言语所左右。
眼见士兵分批登筏朝河对岸划去,赵文奂只是默默地望着,片刻后朝其中一只木筏走去。
阮灵溪长叹一口气,想到他即将面对的危险,她提着剑跟过去,“我是你贴身护卫,哪有将军上阵,护卫还留在营中的道理?”
“你是怕我死了,往后没人帮你向信王报仇了吧?”
“既然被你猜中了,那你应该知道握跟随你的心有多坚定,所以,千万不要想着把我赶走。”
“算了,勉强留你下来吧。”
赵文奂嘴角含笑,来到岸边,先登上木筏,而后伸手,将阮灵溪拉了上来。
筏头处站了一排手持盾牌的兵士,其余几侧均有几名篙手,赵文奂与阮灵溪站在木筏中央。
风比之前更大了些,推动木筏偏着向东北方向前行,对面敌军已经举起弓箭,只等他们靠近后,箭雨便会纷至沓来。
“待会大军会登岸作战,你率领两队弓箭手,莫要与敌军纠缠,只需要领兵绕到敌营后方,放火烧了他们的大营,任务完成后,即刻回到岸边,登上木筏返回军营。”赵文奂忽然说。
“嗯?”阮灵溪怔愣片刻,“难道不是佯攻?”
赵文奂摇摇头,“昨夜我和如风夜观天象,算定今日定会刮西南风,所以临时改了作战部署,如风已经领着兵马绕到北朔后方,这会儿想必已经动手了,我便在正面率军进攻,与他两相呼应。”
“可是北朔营中有十万兵马,即便分走了一部分兵力,可留下的还是不在少数,我们兵力连对方一半都不到,你当真有把握将北朔一举全歼?”
“他们已经于昨日午后断粮,一日尚可稳住军纪,两日,士兵饥饿难耐,必定开始偷懒懈怠,若是三日,士兵体力大幅下降,恐怕连握住兵器都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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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今日的目的便是袭扰,不求全歼,只为更早消磨对方士气。”
阮灵溪听后,笑着揶揄,“肚子里尽是这些算计,坏得很。”
赵文奂看着她,摇摇头,“可惜我满腹心计算计别人,却偏偏拿你毫无办法。”
话里隐隐透着几分宠溺,阮灵溪别过头不去看他,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弯了起来。
木筏不断前进,马上就要进入敌军弓箭射程之内,赵文奂反而命执长篙的兵士加速前进,同时命其余兵士收起盾牌换成弓箭。
那些箭身上缠上了干草棉絮,又涂上了桐油等易燃之物,一经点燃,在顺风的助力下,箭飞得更远,反观北朔的弓箭手却处处受制,箭于逆风飞行,极容易在风的影响下偏离原先轨迹,不少箭还没来得及飞到对方跟前,便已经于半路坠落入河水之中。
北朔见弓箭抵挡不住,火速撤下弓箭手,换成长枪刃甲兵士,于岸边列起数道长阵,只等着大周箭矢耗尽,兵士渡河登岸时,就地截击,将人拦杀于河水之中。
可大周燃火的箭矢如雨点般密集,裹挟着缕缕黑烟,漫天飞射在北朔阵中,北朔的兵士无从抵挡,不少人被火引燃,瞬间阵脚大乱。
赵文奂抓住时机,当即下令兵将登岸,与北朔岸上兵马厮杀缠斗在一起。
阮灵溪领着三十来个兵士,趁军营战乱之际,将一个个火团子掷于地方军帐内,火苗在风的助势下噌地燃起,不多时,北朔大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阮灵溪按照赵文奂的吩咐,办完差事便领着兵士后撤,谁知往岸边返回的途中,竟然碰见一名北朔将领模样的人,那人正挥着弯刀四处砍杀,手法之狠戾,看的阮灵溪心里一颤,大周士兵死于其刀下的不计其数。
她没办法视而不见,叮嘱其他兵士先走后,自己握紧剑冲上前与那人交手。
那人身手招式普通,可是出手又凶又猛,加上自身蛮力无穷,阮灵溪与他交手,就显得格外吃力,可她很快看破对方招式破绽,趁其只顾猛攻时,她轻巧跃于其侧方,持剑朝他胳膊挥去。
身上骤然裂开一道血口,那人身形踉跄了半步,鼻尖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后,他微微一怔。
他站在原地,捂着胳膊上的伤口,没急着进攻,而是不屑地嘲讽:“大周是没男人了吗?竟然让一女子披甲上阵。”
阮灵溪看出他是有勇无谋之辈,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冷笑一声后,继续挥剑而上。
几个北朔兵士从身后冲来,阮灵溪退后转身将其解决掉几个后,又抓住其中一人衣领,阻挡进攻过来的弯刀。
瞅准时机,她将兵士朝那人面前甩去,自己从身后抽出,接连几道快剑落在他身上,而后猛地抬脚将他踹翻在地。
阮灵溪见他着装与普通兵士不同,猜测应是军中将领,便暂时断了杀掉他的念头。
环顾四周后,她从那被烈火焚烧了一半的营帐上扯下一条长布,在他身上层层缠裹,令他除了腿,其余动弹不得,还特意在前头留出一截长布绳,方便自己牵引的同时,遇上敌兵来犯时,还不耽误挥剑应战。
她将布条一头握在手里,当着他面悠然地舒出一口长气,得意道:“走吧,阶下囚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