粱崇山站在大帐门口,双眼瞪得溜圆,他颤抖着手,指着他俩,一时之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阮灵溪急忙从赵文奂怀中起开,为免事情发生到不可控的地步,她主动跪下认罪,然赵文奂却一把将她拉起,并云淡风轻地说:
“御使大人去而复返,莫非有何要紧事未完?”
“你,你们……”粱崇山还是替他留了几分颜面,改为低声怒斥,“光天化日,孤男寡男,帐中私会,成何体统!”
赵文奂面不改色,“军纪中可有明文规定,不准我喜欢男人?”
闻言,阮灵溪脑子嗡的一下,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额……”粱崇山语塞半晌,“军中虽然无明令禁止此事,但你身为军中主帅,所作所为,已然败坏军营风气,长此以往,将士们心神秽乱,将来还如何能上阵杀敌?”
“既然无明文规定,那便无妨。”
赵文奂神色自若,上下嘴皮一碰,轻飘飘一句话带过,阮灵溪却听得额头渗出了细汗。
要知道,以他如今在朝廷的处境,梁崇山只需要一纸奏疏递上,便可以将他这个将军硬生生拉下来。
若真是这样,北朔敌兵怎么办?以如今朝中武将实力,怕是再无一人能顶替他的位置,将北朔敌军逐出大周边界。
还有信王,信王盘踞京中,早已虎视眈眈,处心积虑要取他性命,若是趁机给他安上一个私行苟且,败坏军纪的罪名,到时恐怕不止是罢官免职那样简单,甚至连小命都难以保全。
待到那时,仅凭她一己之力,又如何能扳倒信王,为云栖报仇雪恨……
想及此处,阮灵溪再也无法镇定了。
“小人知罪,自请前去领罚。”
“李二白,回来。”
赵文奂出声制止,可阮灵溪已经铁了心,仿若没听见一般,头也不回地往帐外走。
梁崇山沉着脸看着她从身边经过,带起一股微风,胡须几不可察地晃了两下,他的鼻子跟着动了动,眼中疑心忽起。
“等一下。”
阮灵溪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梁崇山微敛着眉眼,一脸疑心地走近,凭直觉,她猜测,梁崇山定是发现了她的身份。
沉沉又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一眼看穿,阮灵溪按耐不安,同时抬眼向赵文奂求助。
赵文奂却挑了挑眉,一副“你自己执意如此,我也爱莫能助”的看好戏模样,似乎此事完全与他无关。
梁崇山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眼睛,“你身上怎么会有女儿香?”
“……”
阮灵溪被看得头皮发麻,可还是故作镇定地胡乱解释:“小人生来便自带清浅气息,并非大人所说的女儿香。”
“是吗?”
话落,梁崇山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虽年岁已大,老眼昏花,可那枚细小孔洞,却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他顿时了然地点点头,而后转过身看着找文奂,几欲跳脚。
“朝中人人皆说你荒唐,在禹州恋上一乡野女子,并为她甘居农家,可我却记得你当年戍守边关,功绩斐然,以至于当初你上书朝廷,自请领兵出征,满朝文武无人附和,是我鼎力保你挂帅上阵,如今,敌军压境,军情紧急之时,你竟荒唐至此,还弄了一女子入军营。”
梁崇山一口气说完,脸早已经红的像只煮熟的虾,可还不解气,他继续对着赵文奂大喊,“边关军营岂是寻常市井乡野,大周明文规定,女子私自混进军中,便是触犯军禁,按律当斩,包庇者,一体同罪。”
闻及此,阮灵溪惊讶地抬眼,虽知道女子不可擅入军营,却没料到会重到当斩的地步,更没料到,知情者,竟然还要同罪论处。
这么说来,她与他岂不是都难逃一死?
那信王的仇……难不成只能等成了鬼魂再去报?
不行!绝不能如此!
“大人,”阮灵溪急忙开口辩解,“小女子是因家乡遭遇匪寇屠戮,至亲被害,故而……“
“故而潜入军营寻夫,以求在乱世中谋得一个容身之处,”赵文奂及时打断,并朝二人走过来,朝阮灵溪递了一个眼色后,他继续说:
“都是我不好,与你成婚不过两日,本该朝夕相守,奈何心系边境战况,不得已与你匆匆别离,原以为待我击退北朔归来,便可与你朝夕相守,却不想那禹州太守竟然是个无能之辈,不光城池沦陷,连周遭村落也惨遭屠戮,如今故土尽毁,家人尽数被害,这乱世茫茫,兵戈四起,留你孤身一人,飘零无依,除了来到军中找我,还能如何呢?”
他说得大言不惭,字里行间都是深情,阮灵溪惊愕片刻后,不由得情至深处配合落泪。
她抬起手轻轻抹了抹脸颊,“我一心想着寻找一处安身之地,又念及边关百姓,与我一样家破人亡,心中不忍,便想着进入军营,与你一起为大周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却不曾料到,军规森严,不允许女子入内,早知如此,当初倒不如加入逃难之列,一世孤苦飘零,也不要贸然前来拖累你。”
话落,她转过头,红着眼,凄楚地看着梁崇山,“大人,请容许所有罪责都由小女子一人承担,将军身负重命,又即将领兵出征,军中万不可一日无主啊。”
赵文奂拉住她的手,坚定道:“夫妻一体,本就荣辱与共、罪责同当,哪有妻子独自担下罪名,夫君置身事外的道理?”
话落,他视死如归地看着梁崇山,“今日这事,过错全在我身上,所有罪责由我一力揽下,至于接下来与北朔对战之事,我自会安排妥当,交与军中将领打理。”
提及百姓流离失所,这无疑戳中梁崇山的爱民之心,再一想到接下来的凶险战事,若无赵文奂,他确实难以心安。可军法如山,他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赵文奂,又气又无奈。
“赵文奂啊赵文奂,好歹你也在军营待了不少时日,怎会如此糊涂,竟然折损在一个女子手里。”
赵文奂笑着看了阮灵溪一眼,“我也没想到!”
阮灵溪:“……”
“你知道我奉陛下之命,前来督军,便绝不会因你二人方才言语而忽略军纲法纪,明日,我会将此事如实上报陛下,但也会将其中原委据实禀明,我也会竭力为你二人说情,至于最终结果,便只能听凭陛下圣裁了。”
闻言,赵文奂当即拱手,恭敬道:“多谢大人。”
待梁崇山走后,阮灵溪担忧地说:“看来我们要有一场大劫难了。”
赵文奂缓缓抚过她鬓边的发丝,轻声说,“这一日,迟早都会来。”
阮灵溪心里烦乱,往旁边侧开半步,躲开他的手,嗔怨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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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你行事张扬,此事怎么会外泄,若陛下狠下心,你我都要命丧于此,到时,信王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除去你这个心头大患,而我更是难逃,云栖的仇,便再也没机会报了。”
“唉!”找文奂长叹一声,故作哀怨地看着她,“明明我才是无辜受祸之人,如今你却颠倒黑白,反倒将罪责推到我身上,都说女子心思难猜,如今看来,果真不假,我这夫君,真的是有苦难言。”
“你……”
阮灵溪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刚想反驳,又觉得哪里不对,气势不禁弱下来,她轻声问:“你……你什么意思?”
赵文奂笑着扯住她的手,将她带到床榻边,两人一同坐下。
“你可知信王派你入军营的目的?”
“刺杀你。”
“嗯”赵文奂点点头,“可这却不是他的真正目的。”
阮灵溪早就怀疑信王另有他图,听到此处,不禁凛了神色,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在禹州的一举一动,尽数都在他的监视下,我与你的关系,也早就算不上什么秘密,他和谢仲谦本就蛇鼠一窝,又曾来过禹州,怎会不知你的样貌?他知我不会杀了你,,还定会将你留在身边,这便是他想要的结果。到时,等我击退北朔,朝廷很快便会有一道旨意,说我私养女子于军中,罪难容恕,就地处斩。”
阮灵溪听后恍然大悟,可还是有些地方不明白,“他能猜出你不会杀我,这并不奇怪,可他怎么能断定你一定会留下我?若是你对我失望,将我赶出军营,他的计划岂不是落空?”
“赌!”赵文奂说,“我这个弟弟,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去利用一切可用的人或事达成自己的目的,那日你去刺杀谢仲谦,他认出你是我心爱之人,临时想出这个点子去赌一下也并不奇怪,况且……”
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神色复杂地看着阮灵溪。
阮灵溪抬起头,从那深情的的眼神中看出些怅然,她的目光不由得温柔起来,心里莫名的心疼。
至于心疼什么,她自己都一头雾水。
“况且什么?”阮灵溪问。
“从前我驻守边关,对待麾下将士向来柔和,军营气氛一向融洽,而那日我与你分开后负气离去,心里憋着对你的气,也憋着对我自己的气,在营中对待兵将严苛,冷面少言,信王怎会不知,他一向了解我,自然知道是为了什么?也能猜出我若是见了你,定不会甘心放你离去。”
这话令她想起从前的种种,尤其是分开那日,二人最后的决绝,令她日日都心痛不已。
她垂下眼睫,心情愈发沉重,沉默了半晌,忽然想起二人分开原因,原本沉郁的眼眸,忽然蒙上一层怒意。
他可是个乱臣贼子!
自己怎么把这一茬忘了!
“差点上了你的当,”阮灵溪霍然站起身,愤怒而又不满地看着他,抬手便朝他的脸上呼去。
赵文奂眼疾手快地挡下这一巴掌,惊讶道:“为何忽然变脸?”
阮灵溪并没回应他的话,而是用力抽出手,揉了揉手腕后,气呼呼地往帐外走。
出帐前,她又扔下一句话,“你说信王会因此在朝中参奏你触犯军规,可如今这事被督军撞破,同样会据实上奏,这与信王上书又有何异?你就安心等着降罪领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