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骑着高头大马,大摇大摆进入村中,偶有在外的村民,纷纷侧目来看,见到是他俩,又赶忙收回目光,也有离得近的,迅速瞥过一眼,就急忙躲回家里。
阮灵溪心里清楚,昨晚院里的那场打斗,并不会瞒过村里人,恐怕他俩此时俨然成了村里的煞星,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吃饭间隙,云栖将阮灵溪白天不在家时,村民来家里试探的话说与他俩听。
“一个个只敢守在院外,探头探脑,没人敢踏进屋里,说什么‘石大哥本就是路过这里,不过暂时在村里落脚,早晚是要离开的。’还有人问‘行程是否定下来了吗,还要在村里耽搁几日?’一个个说话支支吾吾的,绕来绕去,其实就是想让你们赶紧走。”
阮灵溪扒拉着碗里的饭粒,菜一口没动,心里又堵又沉。
她可以理解村民想法,毕竟自己惹的祸事确实多,大家对她避嫌也没什么错,只是她在这里住了三年,与村民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至少是熟悉的,前不久她应了大家想法,尽快成亲摆脱陆怀仁这个麻烦,现在村民依旧容不她,还是要赶她走,她怎能不委屈。
况且,她虽嫁了他,却不可能跟他离开。
造反,她不会去做,她只想找地方安静度日。
赵文奂觉出她心中怅然,安慰:“世人多是如此,胆小又趋利,不必放在心上。”顿了顿,他看着她微垂的眼睫,说出那句几乎不会得到肯定的话,“灵溪,跟我走吧……”
话还没说完,阮灵溪便冷冷打断,“别说了。”她扔下碗筷,跑回了屋。
云栖见状,就要追过去,赵文奂摆手制止,自己起身跟进屋里。
阮灵溪站在窗前,望着窗上那片模糊不透的白,她听见赵文奂进门的脚步声,却不想给出任何反应。
赵文奂走近,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两人依偎了许久,他才温声说:“灵溪,到底要怎样,你才肯跟我走?”
“你可以放弃吗?”
阮灵溪缓缓转身,从他怀中脱出后,她平静而略带希冀地看着他,看着那双柔情深邃的双眸,自己的眼中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赵文奂知道自己的答复定会让她失望,他没说话,长长吐出一口气后,将她抱进怀里。
“他叹气了,动摇了吗?”阮灵溪心里想。
她试着抬手,像他抱她那样抱紧他,脸轻轻贴在他胸口,享受着怀里的温暖与安稳,感受着那与自己声声相合的心跳。
寝帐中折腾许久,赵文奂为她穿好衣裳,将她搂在怀里,正欲合眼时,阮灵溪再次问出那个问题。
“你决定放弃了,对吗?”
自知这次逃不掉,他决定如实回答,“我若放弃了,死的便会是我。”
阮灵溪身子一僵,却也明白了他的决心有多重,因自己愚蠢而再次上当的崩溃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她猛地坐起身,“你竟然骗我?”
赵文奂调整躺姿,仰着看她,“我从没说过放弃。”
阮灵溪扶着额头,为何偏偏栽在他手里?她觉得自己实在是荒唐又可悲。
悲过便是气愤,越想越气不过的她,猛地抬腿,一脚将他踹下床。
赵文奂狼狈地跌坐在地上,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满脸错愕地看着阮灵溪。
一口怒气堵在心口,阮灵溪剧烈地喘着气,她抬手指着门,激动道:“你这个不折不扣的骗子,滚出我的房间。”
赵文奂好似没听见一般,毫不在意地站起身,拍拍身上浮尘,刚想上床,又见阮灵溪怒不可遏的模样,觉得还是躲远些较好,他退而求其次,在凳子上坐下。
“哪有夫君被娘子赶出房的道理,我不走。”
况且,谢如风今晚暂住在外面堂屋,他若是出去,面子往哪搁?
他就守在这屋,死缠烂打。
阮灵溪愈发气愤,她掀开被子下床,从柜中拿出纸笔,抓起桌上的茶壶,往砚台里倒了些茶水,胡乱研磨几下,铺好纸张,便开始下笔。
赵文奂坐在一旁,看着“和离书”三个字,知道她是铁了心,只能默默叹口气。
担心她冻着,他拿来外衣披在她身上,然阮灵溪此刻已被怒火冲昏了头,她扯过肩上的衣裳丢至一旁,不留任何情面。
一番奋笔疾书,和离书总算写好,来不及等字迹干透,她将其递到他面前,“你自由了,马上走。”
赵文奂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伸手接过,只瞥了一眼,“这字潦草得跟鬼画符一般,教人如何看的明白。”说罢,便将纸放在油灯下点燃。
火苗蓦地窜起,不过片刻,整张纸便化为灰烬。
阮灵溪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无赖行为,自己的字虽然算不上工整秀丽,却也没到教人看不懂的地步,他这么做,分明是故意。
她没多与他争辩,而是重新铺纸,寥寥数笔,一气呵成。
赵文奂这次多看了两眼,可还是不满意,“看不懂。”
阮灵溪在他话落地前抢先拿走油灯,赵文奂落了空,却也不急,一下,一下,又一下,不疾不徐地将和离书撕成碎片,而后丢在桌子上。
“继续!”他挑衅似的抬起下巴指了指桌上的笔,示意她赶紧写。
“让你狂。”
阮灵溪冷笑一声,抓起笔二话不说朝他脸上砸去。
赵文奂反应极快,在贴脸前一刻,抬手稳稳捏住笔杆,半点墨汁未漏,神色颇为淡然。
不等他说话,阮灵溪又拿起桌上的杯子丢过去,赵文奂侧身躲过,那杯子穿破窗户纸,飞出窗外,发出闷沉的一声碎响。
其余杯子也被一个接一个掷去,均被赵文奂灵巧躲过,有的飞到墙上,有的落到地上,最后在砰然声中化成一堆碎片。
屋中动静极大,云栖住在柴房都被惊醒了,她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开门进来,见二人不去睡觉,反而站在地上剑拔弩张,姐姐脸涨得通红,地上还铺着一些碎裂残片,第一反应便是姐姐又被欺负了。
她跑到姐姐身旁,对着赵文奂,颇为不满地说:“昨夜你便欺负我姐姐,害得我姐姐惨叫连连,今夜还是如此,你身为夫君,屡屡苛待新婚妻子,实在是令人不齿。”
谢如风站在门口不好进屋,此时听到云栖这一番话,当即进来将她拉出去,“人家夫妻之间的闺房之乐,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赵文奂被两人的话逗笑了,阮灵溪却听得羞赧难堪,一时之间无地自容,她抓起桌上茶壶,就要朝赵文奂头上砸去,然刚举过头顶,便被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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奂拦下。
眼见她愈闹愈烈,赵文奂抢下茶壶放在桌上,无奈道:“你现在气性上头,我不便多言,不如你先冷静下来,静心想想,我出去走走,不打扰你。”
说罢,他从衣架子上扯过一件外衣,拎着出了门。
谢如风出去追赵文奂,云栖跑到阮灵溪身旁,扶她在床边坐下,“姐姐,你和姐夫到底是怎么回事,成亲不过两天,为何白天黑夜吵个不停,他对你动手脚了吗,身上有没有伤口,我看看。”说罢她便抬起阮灵溪的胳膊,将袖子撸起来看。
造反一事事关重大,若是泄了密,被有心之人告到官府,恐怕整个平乐村的人都得为他陪葬,所以,阮灵溪连云栖都没有告诉,让她以为二人只是普通口角也好,只是现在云栖的这番话,似乎存在什么误会。
阮灵溪的脸颊愈发红热,她抽回胳膊,转过头,轻声说了句“没事。”
姐姐的反应,在云栖看来,分明就是有事,她再次扯住胳膊,强硬道,“一定有事。”
两个胳膊都翻来覆去仔细检查个遍,依旧白皙如往常,连轻浅的红印都没有,云栖皱着眉,嘟囔,“那他伤你哪了?是身上吗?”
阮灵溪吓得攥紧衣角站起身,又觉得反应过度,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羞愤交加下,她将所有怨气全推到赵文奂身上。
她再次从床底找出剑,又从柜子里拿出赵文奂送她的那块贴身玉佩,不由分说地一手拿一个往门外去。
云栖吓得大叫,“姐姐你要杀姐夫?”
阮灵溪头也没回,厉声扔下一句,“别跟过来。”
今夜月色皎洁如银,清寒光辉洒满整个村落,赵文奂迎着月光,背着院子,负手站在塘边,头上、身上皆覆上了一层银霜。
谢如风站在一旁静静守候,目光随意一瞥,忽见阮灵溪从屋里出来,觉出来者不善,他低声提醒:“殿下,灵……夫人来了。”
赵文奂转过身,看到阮灵溪沉着脸,提着长剑一步步走近,那温婉清丽的脸上已经不单纯是愤怒,而是势与他争个你死我活的恨意。
他面沉无波,只是淡淡说了句,“如风,退下。”
谢如风犹豫片刻,还是应了吩咐离开。
待阮灵溪走近,赵文奂问:“你就这么恨我?”他的声音很冷,透着苍白月光里的怅然与失落。
阮灵溪不为所动,持剑抵住他喉间,愤恨道:“我杀了你这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赵文奂不躲不避,“你知道的,我从未对你薄情。”
“你满口虚言,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我的身份,亦或是心中大计,我都对你如实相告,毫无遮掩,你说的虚言哄骗,指的是什么?”
阮灵溪持剑的手颤了颤,还有今晚的事……
赵文奂知她说不出口,便替她说出来,“今晚之事,我并未给出明确答复,至于上了你的床,都是在你自愿的情况下……”
“闭嘴。”阮灵溪羞臊难忍,激动之下,持剑直刺过去。
赵文奂面不改色,漠然抬手握住剑刃,鲜红的血顺着指缝缓缓流淌下来。
阮灵溪怔怔地看着他,震惊于他这样轻贱自身,而赵文奂却稍一用力,剑直直从她手中脱出,坠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