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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第 14 章

作者:乔木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这两日,村内各家的蚕陆续进入最后一次休眠。


    养蚕人皆认为,蚕入眠与人眠一样,最不喜吵闹惊扰,扰了蚕眠,蚕便睡不安稳,睡不安稳则不会好好生长,继而影响结茧。


    所以,村里比往常静了许多。


    云栖向来爱打闹,采桑回来,嫌家里安静不自在,便与王二家女儿荷香一同进城玩耍。


    阮灵溪的脚伤好了大半,虽偶尔也会隐隐作痛,却不影响走路,那根拐便被她收起放在屋角。


    闲着无事,她去云婶家拿了些麦秆回来。


    这麦秆是去年地里收完麦子后,将它们压干,又放在太阳低下晾透,放在柴房里保存着的,就等着来年春蚕结茧时使用。


    养蚕的农家,在蚕最后一次大眠时就要开始准备麦秆簇,也有人家会提前准备好,阮灵溪因家里地方小,麦秆扎好后没有地方存放,便也没急着弄,直到昨日,蚕有了入眠的迹象,才开始着手。


    她将麦秆截成相同长短,去掉上面杂乱多余的须子,用草绳一捆捆扎好,等蚕快吐丝时,在西屋拉一根长绳子,将一簇簇麦秆分别在绳上固定,再将蚕移到上面便可。


    不过半个时辰,院子里已经堆起小山似的一堆。


    还差最后几个就大功告成,阮灵溪的动作加快了些,正绑着,忽然耳边传来一声轻唤,“灵溪。”随即一个脑袋从麦秆堆上方探过来。


    阮灵溪手中的麦秆一顿,闻声自然认得是谁,她也不抬头,而是颇为无奈地问:“陆怀仁,今天过来是要帮我宰鸽子吗?”


    “我家公子这几日在家,日日宰杀家禽练习,前后宰过数百只,早已熟练。”


    说话的并非陆怀仁,那声音陌生而冷沉,又不似寻常家奴。


    阮灵溪扎好最后一簇,抬眼望去,却被高高的麦秆堆挡了视线。


    她站起身,往声音方向看,才发觉除了陆怀仁,一旁还立着周立。


    周立还同以往一样不苟言笑,却在看到她时,嘴角不屑地一扬,随即靠近陆怀仁,似笑非笑地说:“公子,不如现在就露一手,让灵溪姑娘好好瞧瞧。”


    阮灵溪看到周立,身上竟生起一股莫名的怵感,她怔怔站在原地,耳边想起赵文奂曾对她说过的话,“陆怀仁手下的那个家奴,似乎与你有仇怨……”


    “灵溪,你且看着,今日便让你看到我的本事。”


    陆怀仁的声音将阮灵溪从失神中拉了回来,她刚回过神,陆怀仁已经撸起袖子,屋后鸽子笼里也传来一阵杂乱的翅膀扑腾声。


    是周立去抓鸽子了。


    阮灵溪忙从麦秆堆后走出来,正要过去阻止,周立却已经拎了一只鸽子回来,并从腰身抽出一把短剑,一齐递给陆怀仁。


    “公子,就如在家那般,狠下心来,刀起即可毙命。”


    这话,听的阮灵溪脊背发凉。


    “这鸽子我不杀了,你们走吧。”


    她正要上前抢下鸽子,可陆怀仁此刻全然不似前几日那般怯懦胆小,往后躲了几步,抬起拿刀的手,麻利一挥,鲜血瞬间将白色的鸽羽染红,很快,血顺着鸽身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看着很是触目惊心。


    阮灵溪愣在原地,惊讶地看着陆怀仁。


    陆怀仁神色轻松,带着成事后扬眉吐气般的舒爽,将鸽子往阮灵溪身前一送,“灵溪,你看,我只是从前没做过罢了,如今我可不是纸老虎了。”


    阮灵溪缓缓抬手接过鸽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伸出的手正微微发颤。


    陆怀仁见她接了过去,还以为是对他有所改观,当即喜笑颜开,随后想起什么似的,说起这次过来的目的。


    “我听说近来禹州最近来了好几伙盗贼,就藏在附近山中。灵溪,你不如随我进城,暂时躲在我府上,我家护卫众多,定能护你周全。


    “盗贼?”阮灵溪还宛如失了魂一般,轻声重复了一下。


    以为她被吓到了,陆怀仁赶忙安慰,“不要害怕……”


    话刚开口,他便大胆抬手碰去碰阮灵溪的衣袖,然手刚碰到袖口,一片毛茸茸的触感,混着禽类特有的腥气,“啪”地一声抽在他颈侧,衣领上、脖颈间,瞬间沾了点点血渍。


    陆怀仁吓了一跳,捂着脖子,惊愕地看向阮灵溪。


    阮灵溪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鸽子,眉头微蹙,一言不发。


    她并不是惊讶于自己出手打人,而是觉得,陆怀仁变了,这种变化,似乎是有人刻意引导为之。


    周立上前替陆怀仁理了理衣裳,怒喊:“阮灵溪,你别不识好歹,竟敢动手打我家公子!”


    阮灵溪抬起头,对上周立目光,没好气地冷声道:“说话便说话,何必动手动脚。”


    周立忽然拔高音量,“我家公子为了你,连日杀鸡宰鸭苦练,原是不想被你看轻,到头来竟换你这样一巴掌。”


    阮灵溪并没因此露出感动状,而是冷笑一声,抬手指着院门,“你们给我马上走。”


    “好,你果真是心狠。”陆怀仁终于开口,语气愤愤又委屈,“你说你这样的姑娘,当山贼来了,能躲去哪里,那可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徒,祸害了无数良家女子,你觉得自己能侥幸逃过吗?


    阮灵溪不为所动,“那也不用你管。”


    周立嗤笑着摇摇头,挑唆,“公子,既然人家不领情,咱们何必再多费心思呢,更何况那群盗贼,灵溪姑娘未必没有法子对付,说不定随手拎起一把菜刀,便能将人吓退。”


    阮灵溪不满地朝周立望去。


    周立全然无视她的目光,继续冷嘲热讽:“若是打不过也无妨,盗贼杀人,天理难容,村里总会有人为了这笔血仇去找他们拼命,眼下打不过,不过是时日尚短,只要有人活着,日子还长,总有变强的一日。倒是那群恶贼,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和他们结下死仇的人,终究会寻到他们,到时,就像宰这鸽子一般,认准了目标,一刀下去,了却恩怨。”


    阮灵溪总觉得他话里有暗示,与其猜不透,不如问个明白,“周立,我们是不是以前认识?”


    “嗯?”陆怀仁疑惑地朝周立看去,仿佛他瞒了自己什么天大的秘密。


    “灵溪姑娘说笑了,”周立面不改色,“我周立草莽一个,若能与姑娘是旧识,那真是三生有幸,全家上下之大福。”


    阮灵溪半信半疑,正欲继续问下去,却见门口已然围了许多人。


    再一次成为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阮灵溪颇为无奈,只想快点将两人赶走。


    “好了,”陆怀仁对周立的话深信不疑,摆摆手叫周立不必再继续说,随后煞有其事地质问阮灵溪,“灵溪,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要饭的小白脸了。”


    阮灵溪急于打发他,又想着其余人离得远,只要小声,他们便听不清,于是点头,低低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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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我就是喜欢他了,你还是死心吧。”


    谁承想,这话竟惹得陆怀仁跳脚。


    也不顾周围是否有人,陆怀仁开始口不择言,“他不过一个臭要饭的,穷得叮当响,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我有钱有势,你跟着我,便是锦衣玉食的贵夫人,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偏偏要选他。”


    这一嗓子喊出去,阮灵溪自知已被村民听得清清楚楚,顿觉得无地自容,从身后连着抓起几把麦秆就朝陆怀仁脸上扔去,都被陆怀仁躲了过去。


    她也不想闹得太难看,拎着鸽子就要回屋里去。


    陆怀仁已经铁了心,势必要将此事弄个明白,他追上前,扯住阮灵溪衣袖,“不说个明白就别走。”


    阮灵溪抬起胳膊,用力一挥,陆怀仁便被甩进麦秆堆里。


    周立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陆怀仁站稳,理了理衣服和头发,气愤道:“他到底有什么好,让你这么死心塌地?”


    “他比你好上太多,”阮灵溪忍无可忍,索性不再顾及其他,“他从不会像你这样蛮横无赖,也不会像你这样自以为是,肆意打扰别人,他生的也比你好看,品行也比你干净坦荡,这样说,你满意吗?”


    想起手中的鸽子,她抬起拎鸽子的手,可一看到那惊心的血迹,胸口忽然堵得厉害,可还是强撑着硬说:“对了,这个鸽子,我待会儿便要炖了汤,给他好好补身体。”


    说完,阮灵溪重重吐出一口气,余光不经意瞥过围观人群,竟发现赵文奂正站在人群外围,神色微妙的看着她,她的脑子在瞬间嗡成一团,脸颊红若晚霞。


    原来,今日赵文奂带着向导进山查探云婶所说的匪徒一事,往林深处行了一段路,果真撞上一伙匪徒,双方当即交起手来,可对方源源不断增人,谢如风进城未跟随,向导全然不会武功,为了护向导安全,赵文奂只能且战且退,暂时撤了回来。


    还未到云婶家门口,便远远看见阮灵溪家门口围上不少人,便知又是陆怀仁上门找麻烦。


    赵文奂快步赶了过来,正要进门帮她解围,却刚巧听到她刚才那番话,一时之间,震惊的无以复加,生生愣在了原地。


    陆怀仁也是听得瞠目结舌,手指着阮灵溪,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文奂穿过人群,迈着大步来到院里,挡在阮灵溪身前,目光冷冷瞥过陆怀仁与周立,随即沉而平静地开口:“灵溪的话,你都听到了,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冲着我来,我随时恭候。”


    阮灵溪看着赵文奂走进院中,又听到他说这一番话,浑身像是火烧一样难受,她没办法再去承受其他人指点的目光,扭头进了屋子,不再管外面的事。


    陆怀仁也识趣得很,赵文奂与他,就好像鹰与云雀,实力差距太明显,既然打不过,那他就只能跑。


    铁青着脸走到院门口,村民们早已经给他让出一条道,陆怀仁觉得面上过不去,又转身对着院子喊:“阮灵溪你等着,早晚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娶你进门。”


    没得到阮灵溪回应,却换来赵文奂的冷声警告,“陆怀仁,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陆怀仁被吓一哆嗦,拽住周立落荒而去。


    云婶等人随后赶了过来,见麻烦已经除了,便开口劝走了门口围观的村民,然后带着李世安回家去了。


    赵文奂站在院子中央,望着敞开的屋门,顿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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