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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第 10 章

作者:乔木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文奂将断丝递在阮灵溪面前,“丝质太脆,一拉就断,算不得好丝。”


    阮灵溪皱眉,十分不满地接过断丝。


    云婶在旁叹了一句,解释:“自家缫丝比不上城里丝纺,力道火候样样都要精细,稍有不慎,便抽不出好丝,所以,农家的丝往往只能低价出手,卖不出好价,这也是为什么村里大多人家更愿意卖生茧的缘故。可如今生茧也不好卖了,世道不太平,茧市里的贩子拼命压价,不给农户留活路啊。”


    阮灵溪心里一紧,“连我们这也不太平了吗?”


    云婶一边抚丝,一边说起今日听来的闲话:“昨日邻村几人进山,走得远了些,进了密林深处,不想遇上了藏在山里的盗匪,两人当场被杀,只剩一个拼了命才逃回来,那人也是可怜,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还被吓疯了。”


    赵文奂当即觉出此事不对劲,追问:“他们去的是哪一片山。”


    阮灵溪见他格外认真此事,心里不免狐疑。


    “好像是北山,北山连绵起伏,范围极大,具体是哪一片倒也说不清。”云婶说。


    从屋里出来后,赵文奂一直琢磨村民上山遇匪之事,他觉得事有蹊跷,若有土匪山贼藏在深山,他们定会为了粮草补给下山进村,为何禹州此前从没传出土匪扰民的消息?


    阮灵溪见他仍凝神思索,便随便找个话题打断他,“好端端的,怎么忽然想起养鸽子了?”


    赵文奂收起思绪,恢复成以往模样,漫不经心道:“闲着无事,养两只解闷。”


    两人在院门口停下,阮灵溪问:“村里的生活很闷?”


    “只许你们整日养蚕忙碌,便不许我寻些事做?”


    阮灵溪轻轻笑了下,想起赵文奂已经在云婶家住了有几日,按道理,该轮着去下一户了。


    “你何时搬去下一户?”


    “不搬了,”赵文奂说,“我在这儿已经住住习惯了,云婶家又在村子中间,去哪户人家都方便,况且云婶也希望我能一直留下。”


    听到不搬二字,阮灵溪心里竟微微一喜。


    可喜从何来,她完全不知。


    站在云婶家门口,隔着水塘,将家中院子概况一览无余,云栖从屋里端了木盆出来,里面放着几件脏衣服,往水塘边走的时候,朝他俩望了眼。


    阮灵溪被云栖这一瞥,弄的心里一虚,一时竟手足无措,想逃回家,可身体却像被定在了原地。


    赵文奂敏锐觉出她的神色变化,关切道:“哪里不舒服吗?”


    阮灵溪朝水塘那里望了下,云栖正埋头洗衣服,压根没再关注这边。


    “没事,脚忽然疼了一下。”


    赵文奂想起什么,对她说:“等下,”然后转身进了院里。


    不多时,他拿着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棍出来了。


    那木棍并非笔直,一处顶头微微弯曲,看着像是拐杖一类。


    “给你做了根木拐,走路时脚上少用些力,能免去不少疼,伤口也好的更快。”


    阮灵溪心头一暖,接过试了试,长度恰好至腋下,不禁再为他的细心感到震撼。


    “谢谢。”


    -


    那鸽子连养了几日,稻谷一把一把地喂,阮灵溪心疼的叫苦不迭。


    昨日,她随手在门口路上拔了点草,扔到笼子里,竟发现有一种叫车前草的,几只鸽子甚是爱吃。


    趁着云栖在屋里摆弄蚕的时候,阮灵溪从墙上拿了筐,又从墙角拿了木拐,悄悄出了院门。


    乡间最不缺这种草,尤其是田边、地头,大片大片地长着,因为耐踩,越是往来踩踏之处,长的越多,就连通往城中的官道上,常有车马经过,竟也顺着车辙印密密麻麻长了许多。


    阮灵溪在远离村子的田边采了不少,不多时,筐便已满。


    脚伤还未愈,走的久了,伤口开始隐隐作痛,她找了块石头坐下,将筐放在一旁,揉了揉脚踝后,抬头望向前方。


    此时正值暮春,田里麦浪成块泛着青色,鸟雀在半空低低掠过,微风阵阵,满是春日的温润气息。


    再往远处,田地与远山相接,在山脚处,绿意竟有了分明的界限,一处青绿,一处墨绿,层次分明,甚是好看。


    她正兀自出神时,山脚下多出一道人影,相距太远,难以看清细节,但凭身形,阮灵溪认出是赵文奂。


    他与谢如风的身形最好辨认,不同于农村男子常年体力劳作,肩背下沉,微微含胸,他俩肩背挺直端正,肩宽腰窄,且个子高挑,很是亮眼。


    况且,赵文奂今日被她安排了上山采桑叶,按说早该下山了,不知为何会如此晚。


    想到一个男人,竟要去做农村妇女的活,阮灵溪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再一细想,这活可比四处讨饭体面多了。


    她抿唇笑着,准备等赵文奂走近后再和他打招呼。


    却不想这时,不知从哪里蹿出七八个统一装束的蒙面男子,那些人个个手持长剑,从赵文奂身后方向,疾步追来。


    他们要杀他!


    阮灵溪猛地一惊,也不顾脚上伤痛,霍然站起身,正要呼喊提醒,赵文奂早已察觉。


    待人追近,他转身同时,手中筐反手一扬,满筐桑叶瞬间堪比飞石,力道十足地直朝那些人脸上、身上狠狠砸去。


    一行人被桑叶打的猝不及防,胡乱扑打几下脸面后,继续持手中剑,一拥而上。


    赵文奂很快被团团围住。


    那些人个个武艺不凡,招招致命,赵文奂纵然身手凌厉,可毕竟一对多,没有武器,又只一味闪躲避让,不肯全力出击,一个不防,右上臂被划了一剑。


    阮灵溪捏了一把汗,往前快走几步,想要帮忙。


    可眨眼工夫,赵文奂竟从其中一人手里夺过剑,并很快占了上风。


    阮灵溪这才停住脚步,找了一棵大树,躲在后面观望。


    有剑在手,那些人全不是他对手。


    赵文奂是用剑高手,挥剑招式灵动利落,行云流水动作下来,阮灵溪看得一时呆住,那些人早已被打得节节败退。


    他有多次机会,可以轻松取掉那些人性命,却始终未下杀手,只是将那些人一一轻伤,直到剑抵一人颈间,其余人才纷纷停手,再不敢上前。


    赵文奂终是没下杀手,沉默片刻,缓缓垂下剑,默许他们离去。


    那些人也不再纠缠,收了剑狼狈退去。


    赵文奂立在原地许久,才后知后觉地将手中剑远远丢开。


    阮灵溪看清他这身手,再加上方才的刺杀,猜测他的身份一定非同寻常。


    想来赵文奂定不想被别人知晓此事,她没有上前,而是依旧躲在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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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他用那只沾了血的手,捡起被扔在田边的筐。


    经过激烈打斗,桑叶早已被踩得稀烂,他从田边捡了几片,看着很是不堪,索性又扔回地上,提着空筐,往村里方向走。


    通向村里的路有好几条,为了不被人发现受了伤,赵文奂选了一条窄而破的小路。


    谢如风正在院子里教李世安防身术,见赵文奂捂着胳膊进来,敏锐察觉出不好,急忙将手中长棍交给李世安,让他继续练习,随后便跟在赵文奂身后匆匆进屋。


    “殿下,怎么受伤了?”


    谢如风关好房门,过来检查赵文奂伤势。


    “山下遇见几个刺客,招式狠绝,想是要置我于死地。”


    伤口在右上臂,衣服褪下后,一条细长的口子正涔涔渗出鲜血。


    “是京中的人?”


    赵文奂点了点头。


    那个被他剑指喉咙之人,虽未褪下面巾,可毕竟一同长大,那双眼睛他再熟悉不过。


    “难道是信王?”


    赵文奂没说话,算是默认,他的脸上透着无尽悲凉。


    谢如风动作一顿,小心看了眼赵文奂,又继续查看伤口,“看来信王是彻底与皇上一条心,势必要将你们这些手足兄弟赶紧杀绝。”


    赵文奂的目光慢慢冷下来,右手慢慢攥成拳,伤口当即又涌出一股血,他皱了皱眉,“经此一事,我们昔日兄弟情分已尽,今后只剩刀剑相向。”


    谢如风急忙拿来一根布条,包扎伤口止血,“要我说,您早该如此。”


    然布条很快被血染成深色。


    “我去找刘老大夫来。”谢如风起身就要出门。


    赵文奂急忙叫住:“如风,回来!”


    以刘老大夫多年行医经验,定能看出是利刃所伤,且习武之人脉象又会与普通人不同,他不想被人知道受伤,更不想暴露身份。


    谢如风虽然觉得不妥,却也只能照做,他只能试着用新的布条止血。


    赵文奂想起今日进山情形,吩咐道:“北山地形错综复杂,我今日险些迷了方向,如风,你找个机会传信回城,让孙大人寻一名熟悉地形的向导来。”


    “是,殿下。”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立马警觉。


    不多时,敲门声传来。


    赵文奂已披好衣服,起身来到床边,谢如风装作往常模样去开门。


    门外是阮灵溪。


    “灵溪姑娘,有事?”谢如风堵在门口,丝毫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


    阮灵溪自知赵文奂正躲在房内,也没打算进去,将手中的金创药拿出。


    “这个药我不需要了,放着也是浪费,往后你们还要帮我们上山采桑,如果再遇到捕兽夹子,可以拿来救急。”


    这药来得及时,赵文奂不禁怀疑,刚才被刺杀的场景,是否被阮灵溪看到。


    接着,又听阮灵溪补充一句,“石凌已经上山很久都不见回来,也不知是否迷了路,若是天黑前还不见回来,谢大哥,到时还要劳烦你跟我一同上山寻找。”


    赵文奂扬起嘴角,若是演戏,只怕也太像了。


    谢如风点点头,“那是自然。”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拿药。


    然而,指尖点点血迹,没有逃过阮灵溪的眼睛,她面色如常,微微笑了笑,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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