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的人，都这么有钱吗？”陈暖煖问道。
“当然不是，你想什么呢。”陆择道。
都这么有钱，那他们这里的GDP估计就该捅破天了。
陈暖煖的这个问题，在他看来有些无知了。
不过，也算正常，毕竟还算是个孩子。
还是从那么一个小镇出来的，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孩子。
陈暖煖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问道：“那如果姜助理在你们公司干到退休，能买起你那辆车吗？”
她对以千万为单位的钱，没有什么实感。
“以他目前的待遇，如果他干够四十年，不吃不喝应该差不多吧。”
陈暖煖想说他抠门资本家。
姜助理这样的，看着也算是社会精英了，一辈子居然只能赚到一辆车的钱。
但她算了一下，就算是最小的八位数，四十年平均一下，一年大概是二十五万，一月是两万多。
两万多，在她的认知里已经挺高了。
“那他的工资在你们这算高还是算低？”
“作为助理，他的工资算是高的了。”
“那这么说的话，你们公司待遇还不错。”
“是不错，姜助理当年也是在上百人被选中的。”陆择笑着道。
他很乐意满足陈暖煖的好奇心。
应该也不单纯是好奇心，陈暖煖是在了解这个城市。
“竞争压力还挺大。”陈暖煖感慨了一句。
一个助理，居然有那么多人竞争。
“你大学毕业了要不要来，给你走个后门，不用投简历，也给我当助理，入职就给你姜助理现在的待遇。”
陈暖煖想了一会儿，忍痛道：“还是算了吧，走后门不好，尸位素餐也很容易被骂。”
陆择听到她这话笑了好一会儿。
“你道德感可以不用这么高。”他说。
有时候道德感太高，并不是一件好事。
会活得很累。
“不是道德感高，是那工作我也做不来。”陈暖煖觉得自己很有自知之明。
“你也不用这么妄自菲薄。”陆择道。
“你说要给我走后门的时候，其实已经认定我做不来了吧。”
陆择怔了一下，随后笑道：“你这也太敏感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开个玩笑，真没想那么多。
不过……潜意识里可能就是这么想的吧。
陈暖煖怎么看都不可能胜任他助理的工作。
他还是觉得贤妻良母最适合她，在家什么都不用干，有点小爱好给她打发时间就好。
“没关系。”陈暖煖道，“你的助理现在要给你弟开家长会，将来估计还要给你家孩子开家长会，我可做不来这个。”
“这有什么做不来的，等你有了孩子，你不给你家孩子开家长会吗？”陆择问道。
“不是有孩子爸吗，让孩子爸去。”
“孩子爸要没空呢？”
“我小时候的家长会都是我爸去，他多忙都有空，从不让我妈去。”
“你怎么说爸妈？不说爹娘了？”陆择好奇道。
之前不还说没断奶的才叫爸妈吗？
“你们这边都不这么说，我入乡随俗一下，等回去再改过来。”
有时候她说爹娘，班里的同学会不自觉地发笑。
虽然不是嘲笑，但感觉也不太好。
陈暖煖几乎没有在陆择面前提过自己的父母，陆择也不敢问。
毕竟人都已经不在了，问起来只会给人徒增痛苦。
现在陈暖煖主动提了，他觉得机会难得。
就问道：“你爸妈这么晚生下你，他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是啊，在我爸心里，我妈永远排第一，我都排不上号。”
陆择嘴角带笑，觉得陈暖煖的话有些夸张了，她是独生女，怎么也能排个第二吧。
“那他们是怎么认识的？相亲吗？”陆择问道。
他还记得病房门口那次，陈暖煖说她父母年龄相差大概有十岁。
“不是相亲。我听我姑姑说，他们是在大学认识的，我妈追的我爸，我爸那时是大学老师，我妈算是他的学生，他俩年龄差其实有点大。”
“师生恋啊。”
“这个我没问，是我妈毕业后他们才结的婚。”
“你爸不是医生吗？”
“年轻的时候是老师，后来才当的医生。”
“那就是医学院的老师，那你妈也是医生？”
“年轻的时候是，后来身体不好就辞职了。”
“那你爸妈是在哪所大学认识的？”
“就你们这里的中医药大学，你听过没？”
“当然听过，那可是在全国很有名的一所大学，你想去看吗？要不改天我带你去看看。”
陆择不但知道这所大学，他的公司还跟这大学有合作项目呢。
“再说吧。我也不怎么好奇。”
“你妈不是这的本地人吧？”
他觉得如果是，陈暖煖不应该没来过这座城市。
“不是，她南方的，离我们小镇都很远的。”
“那你是不是长得很像妈妈？”
“大家都这么说，不过也有像爸爸和姑姑的地方，就是不明显。”
说她像姑姑的人，都还会说句谁养大的就像谁。
“哪里像爸爸？”
“都说额头和耳朵像，不过我自己看不出来。”
“那你以后要考这所大学吗？也算是追随你爸妈的脚步了，和你妈也算是校友了。”
陆择虽然这么说，但她觉得陈暖煖应该不适合医生这个职业，太累了。
陈暖煖听到他的话笑了一声。
陆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陈暖煖笑得有些嘲讽。
然后就听陈暖煖道：“你看了我的成绩单，是怎么能问出这话的。”
陆择差点忘了这茬，就她那一碗水端平的、刚及格的成绩。
是够呛。
达到本科线都难。
他沉默了一会儿道：“你才高一，不急。你要是想考，等你身体好了，我可以让人专门给你辅导。”
陈暖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道：“不说这个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陈暖煖犹豫了一下，但实在是好奇，还是问了出来：“为什么你会来给我开家长会，岚姐不告诉我？”
陆择轻咳了一声，道：“她临时有事，也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其实是他临时决定要来的。
“那你为什么也不告诉我呢？”
“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可是好像只有惊没有喜。”陆择的语气好像有些失望似的。
他的确是有些期待陈暖煖看到他的反应。
“有的，你能来我很高兴。”陈暖煖道。
人不能不识好歹。
尤其是陆择这样的大忙人能来给她开家长会。
“下次再这么高兴，记得见到我时，至少要先对我笑一下。”陆择调侃道。
“我没笑吗？”陈暖煖问道。
“可能是在心里笑的吧，反正我只看到‘惊’了。”
陈暖煖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眼中都是意外和疑惑的神色，并没有喜。
他看得很清楚。
“如果还有下次，我会记得的。这次可能是太意外了。”
“你是从没想过我会来吧，所以家长会这事都没跟我提一句。”
你不是也没问？陈暖煖心道。
但嘴里却道：“陆寻说你连他的家长都是让助理去，怎么可能来我的。”
“可我这不是来了吗？”
一开始岚姐给他打电话，说陈暖煖让她帮忙去开家长会的时候，他只是说知道了，并没有来的打算。
可后来又改了注意。
至于为什么改主意？他自己也不是太能说得明白。
可能是出于同情，可能是出于陈暖煖对陆寻的帮助，也可能是想让人知道，陈暖煖并不是没人撑腰……
“所以你为什么来我的，不去陆寻的？我刚都有点怕陆寻会生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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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是会为这事生气，那他就白活这么多年了。你也不用再为他留下，让他继续失眠，自生自灭就好了。”
陆择这话说的有点冷，但也说明他对陆寻这个弟弟很自信。
这两兄弟的感情真得很好。
说实话，陈暖煖有点羡慕。
“陆寻要是个妹妹，你也会这么喜欢她吗？”陈暖煖突然问道。
话出口，她就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问题。
于是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当哥哥的会更喜欢有个弟弟还是妹妹？”
“你的问题跳跃度也太大了。”陆择都想不明白话题怎么就到这了，“别的哥哥我不知道，但我觉得有个弟弟挺好的，有个妹妹也挺好，不强求。”
毕竟这事也强求不来
“如果弟弟和妹妹只能选一个，你会选哪个？”
陆择笑了起来，“你这问题和那个经典的媳妇和妈落水先救谁，有异曲同工之妙。”
还好他没有妹妹，不然两个非得罪一个不可。
“你连女朋友都还没有吧，暂时不会遇到这个经典的问题，你先回答我这个冷门的？”
“你也知道冷门，那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个问题？”
陆择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也很奇怪。
“没什么，就随口问问，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陈暖煖嘴里说着随口问问，但陆择感觉自己要不回答，她会失落。
于是他道：“我选弟弟吧，毕竟我只有陆寻这个弟弟。”
陈暖暖哦了一声，好像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
陆择瞬间觉察到自己给出了一个陈暖煖不想要的答案。
有时候人执着于某个问题，就是想要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现在的陈暖煖应该就是这样，虽然陆择不明白为什么。
他福至心灵，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我妹妹的话，那我就选妹妹。”
这话好像让陈暖煖的情绪又好了起来，也有了说话的欲望。
“开会的时候，我看到学校领导下台找你了，你们说了什么？”陈暖煖问道。
“没什么，就是问我要不要上台讲两句。”
“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吗？”
陆择又笑了起来，他感觉这一路嘴角几乎就没有下来过。
陈暖煖这不是第一次当面说他好看了。
“你说话一直这么直白吗？在你们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就直接说我好看。”
“这不是事实吗，不能说吗？”陈暖煖道，“是我炫耀的口气太明显了吗？”
“你是在炫耀吗？”
“是啊，突然多了个这么帅的表哥，炫一下不过分吧？”
“那你在操场的时候怎么不炫？”
“不敢，那么多人，我怕挨揍。”
“那以后就别在人前炫了，私下说给我听听就行了。”
陈暖煖哦了一声，“那好吧。”
好像不能在人前炫耀，很遗憾似的。
陆择看她一眼，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不是因为好看，是因为我也算母校的优秀毕业生之一。”
当然，学校看重的并不只是他这个身份。
“那你怎么不上去讲啊？你上去讲大家肯定不会觉得无聊。”
“我是来给你开家长会的，又不是来做演讲的。”
这话让陈暖煖觉得很受用，忍不住想笑。
陆择就是专门来给她开家长会的。
“再说了，”陆择继续道，“你听了那么久，不觉得累吗？”
“累的。”她最后在地上蹲了好一会儿。
“所以散场的时候，你磨磨蹭蹭的，是因为腿蹲麻了吗？”陆择故意问道。
“你看到我了。”陈暖煖还以为他没注意到自己呢。
于是老实道，“有这个原因，不过主要还是看你的人太多了，我不太敢过去。”
“你这小胆儿，看我的又不是看你的，以后还是要多带你出去锻炼一下才行。”陆择道。
其实他觉得，陈暖煖有时候还是很能撑得住场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