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太阳穴隐隐跳动——这个萧容与,的确不祥,怎么走到哪里都能被他插上一脚,将局面搅得复杂?
她压下心绪,问:“所以,萧二公子此行,是想从巧玉查起?”
萧容与点了点头。
花辞树沉默一瞬,看向挽玉,声音放缓:“我们此来,也是为了还你妹妹一个真相。既然萧公子带了人来,便验验吧?”
挽玉听懂了她的意思,良久,终是闭了闭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花辞树瞥了萧容与身后那人一眼,道:“萧二公子意下如何?”
萧容与眉梢微挑,手指轻轻一扫。身后之人立刻上前,俯身凑向那草席,将手中的小木箱放到一旁,忙活起来。
挽玉站在花辞树身后,死死咬住唇,肩膀微微发抖,却终究一声未出。
萧容与重新看向花辞树,眸中带了几分玩味:“华大小姐如何知晓,此人是来验尸的?”
花辞树没有答话。此人身上明显混着艾草与石灰的气味,加之神情表现,一看便知是常与死人打交道的。更何况萧容与深夜来寻死者,第一个要查的,自然便是真正死因。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将巧玉带回侯府,再想办法找人查验。眼下,倒可省去一桩事。
夜风吹过,远方传来几声乌鸦的嘶鸣。
花辞树只淡淡道:“比起这个,不如说说正事。”
萧容与愈发兴致盎然:“还有什么正事?”
“关于昨天的事,萧二公子查到什么了?”
萧容与并不遮掩,随口道:“没什么有用的,不过听说,那古树根底,已被蚁穴蚀空了。”
“蚁穴?”花辞树轻笑一声,“萧二公子恐怕还不知道,那小姑娘,是被人特意引到树下的,在她身上,还沾了引蛇的腥香粉。”
萧容与神色未动。她口中这些细节,他虽不知,可对于整件事乃人为设计,他却已心中有数。
然而,花辞树却没有就此停下:“就算树底已被蚁穴蚀空,也未必恰好在那一刻倒塌。毕竟,那不过是个小孩子,在树下转来转去,又能有多重?
除非有人算到,你会出现,会救人,会被蛇咬,会倒在树干上支撑身体。”
她语气不重,却带着冷冽的深意,“你不觉得,背后那个人,太过了解你了吗?”
萧容与平静道:“每次陪母亲去灵安寺,用过斋饭后,母亲都会让我去后院的小佛堂跪拜片刻。古树所在之处,正是去小佛堂的必经之地。这一点,只要在寺中稍加打听,便能知晓。”
花辞树没有否认,只淡淡道:“此人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经过那个位置,这或许不难。可真正要紧的是,他还笃定你宁可自己被毒蛇咬中,也会出手救人。”
萧容与微微偏头:“华大小姐究竟想说什么?”
花辞树轻轻一笑:“萧二公子在晏京的风评,想来不必我多说。能如此认定的人,一定是真正接触过你,并且真正了解你的人。
甚至于,他连你下意识会靠向树干的动作,都有预判。
——这样的人,恐怕不多。”
萧容与收起那一丝笑意,语气沉了两分:“华大小姐是在怀疑我国公府?”
花辞树耸了耸肩:“我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在陈述事实。”
国公府的确是出了名的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可这,偏偏让她想到了前世的华姝。
即便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可她却再清楚不过。在那个看似平静的国公府,藏着一个冷静而耐心的杀人凶手。
前世的华姝,和今生的萧容与——同样是那个人身边的至亲,同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向生死边缘。
虽然花辞树并不清楚,萧容时有什么理由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可华姝不也是死得不明不白?
即便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可她既然要对付萧容时,自然不介意将脏水往他身上泼。
哪怕多一个人开始怀疑,对她也有益无害。
不过,花辞树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更看得出萧容与对家人的维护。
她并不多言,只淡淡开口,像是换了话题:“对了,可否问萧二公子一句,初一那日,你为何会在城中骑马?”
萧容与并不回避,直言道:“那一日,是我回家整三年的日子。有一件认亲信物,母亲本是要拿到灵安寺中,供奉一整月,上香还愿。可到了寺中,却发现忘带了。
母亲一向笃信这些,一时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生怕这是不祥之兆。我为了安抚母亲,便骑马赶回府中去取。”
“原来如此……”花辞树喃喃一声,话锋却是忽转,“国公夫人对此事如此看重,必定是早有安排,又怎会疏忽大意,连要供奉的东西都忘了带?”
萧容与看着花辞树,眼中的探究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她似乎只是提问,可那言下之意却再清楚不过——所谓忘带信物,同样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动了手脚。
便在此时,那在地上蹲坐已久的男子,终于站起身来。
他将双手随意在衣上抹了抹,长出一口气,道:“好了。”
挽玉神情恍惚已久,像是被这两个字猛地拽回现实,脸色骤然一变:“怎么样?”
男子只看向萧容与,见他点头,才道:“若是活人溺死,水沫与泥沙必会在挣扎中卷入鼻腔深处,而这位死者,显然是在死后才被人推入水中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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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玉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跌去,花辞树伸手将她扶稳,道:“除此之外,还看出什么?”
挽玉听到这句追问,刚刚溃散的神思果然又聚回几分,目不转睛地盯着验尸人。
男子面不改色,继续道:“死者左手掌心连带手腕,生前曾被烫伤,仍旧依稀可见痕迹。据我判断,此伤并非火燎,更像是热水一类的烫伤。”
花辞树心念一动,忽然看向萧容与:“你知道她手上曾被烫伤?”
方才,萧容与捏起巧玉的左手一看,便说她是十日前死去的相府婢女。花辞树当时便心存疑问,此时自然有了猜测。
萧容与道:“不错。那相府小厮与巧玉颇为相熟,他告诉我,巧玉被带去‘安葬’前,他偷偷跑去看过一眼,虽蒙着白布,他却看到白布下露出的一只左手,有个很新的烫伤疤痕。”
花辞树若有所思,未再言语。
验尸人便接着道:“至于真正死因……死者并非中毒、溺水之象,亦无明显外伤,只额角有轻微钝伤,却也并不致死。
其眼中淤血未散,指甲中有细絮残留……这些虽不能直接断定,但以我多年经验来看,多半,是被人闷杀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布包,若有所思,“这等细絮,并非寻常下人房中之物。”
挽玉浑身一抖,眼中悲愤难抑。
“还有,死者脸上,或许有伤。”验尸人补充道。
“或许?”萧容时挑眉。
“时间太久,外头已经看不分明了。”验尸人惋惜道,“不过面部两侧略有不对称,口中也有破损,我也只能猜测——多半是被人重力击打过。”
“掌掴?”萧容与猜测道,“听说巧玉在相府少夫人身边伺候,莫非是一时不慎惹恼了主子?”
挽玉指尖死死攥紧,下意识摇头:“不可能!巧玉心细手巧,从不出错。她也常提起,少夫人温柔贤淑,待下人从不苛责。”
“依我猜测,凶手……恐怕不是女子。”验尸人也开了口,那始终波澜不惊的面色,罕见地带上几分沉重,“死者衣物凌乱,是被人重新穿过的。”
他只说到这里,可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味。
挽玉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目眦欲裂。
花辞树将她扶得更紧,只清晰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验尸人轻叹一声,索性接着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发现。”
萧容与额角跳了跳,只吐出一个字:“说。”
男子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个布包,垂眸道:“死者一个指甲里,深深嵌着一根发丝。”
他顿了顿。
“是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