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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玩笑

作者:枕一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花辞树心下微沉。方才他身形骤掠而至,从那速度、准度、力道都可看出,他是习武之人,而且身手不低。


    可方才树塌之时,他却连半分提气跃起的动作都没有。


    他能在瞬息之间抓住暴起的毒蛇,自然不会是来不及反应,而是——不能。


    身中蛇毒后,一旦运气运功,加速毒血攻心,则神仙难救。


    花辞树并未多做解释。狭窄的空间不容人直身站起,她便矮着身,两步走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衣袖向上推起。


    果然,手腕处两点血印清晰可见,周围肌肤都泛着不正常的暗色。


    花辞树没有迟疑,从怀中取出一方绣帕,绕着他的小臂系紧,又反复拉实,尽量延缓毒血流回心脉。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匕首,寒光一闪。


    “嫂子?”萧容与目光微动,显然有些意外,“你这是做什么?”


    “放血。”花辞树简单说了两个字。


    萧容与微微一顿,倒也没有躲开,反而顺势放松了手腕。


    花辞树手起刀落,干脆利索,在他手腕处割开了一道口子,黑血汩汩而出。


    萧容与低低嘶了一声,动作虽顺从,嘴上还是抱怨道:“嫂子,我听说这种时候,救人者通常都是用嘴将毒血吸出来的。”


    花辞树将刀刃在他衣袖上擦拭干净,重新收回袖中,这才回道:“第一,用嘴吸毒,我会有中毒的风险。第二,男女授受不亲。”


    萧容与嘴角抽了抽。


    方才她拉他手腕、掀他衣袖,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哪有半点“男女授受不亲”的顾忌?分明就是嫌弃毒血才对吧……


    花辞树已继续道:“刀割在手腕这个位置,难免会失血多些,待黑血流得差不多了,你自行包扎。出去后尽快找人医毒,国公府不缺良医,自然不必我多说了。”


    萧容与拱了拱手,懒懒一笑,半点没有身中蛇毒的紧张:“嫂子不愧是将门之女,如此胆大心细,处变不惊,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花辞树皱了皱眉:“不要叫我嫂子。你可以叫我华大小姐。”


    萧容与微微一怔,随即笑道:“那多生分。三个月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嫂子莫与我见外。”


    花辞树不欲与这凭空多出来的可疑之人多谈这个话题,只淡淡转开视线,不再接话。


    萧容与眯了眯眼,似在认真揣摩:“难道嫂子是没相中?不可能啊,我大哥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凡是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不满意的。”


    花辞树仰头望天,被头顶的树干阻隔了视线。


    萧容与察觉到她的视线,想安慰一句别怕,却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惶恐或忧虑。


    他的唇角不由弯了弯,道:“午饭后,寺中僧人按例都会集合于禅堂坐禅内修,顶多再过半个时辰,便会有人发现我们,设法解救。”


    花辞树这才终于开口:“你最好盼着,没有人发现我们。”


    萧容与眉梢轻轻一挑:“这是为何?”


    “这棵古树,乃是祈福祥瑞之树,在此数百年,历经战火而未朽,偏偏你我站在树下时,便从根基处轰然倒塌。”花辞树啧啧两声,“你说,这事若是被旁人知晓,你我会不会都成了不祥之人?”


    萧容与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语气依旧轻松:“嫂子不必担心这个,我们国公府,绝不会在意这等虚名,更不会因为那些捕风捉影的说辞,而对你有半分成见。”


    花辞树轻笑一声,转头看向他:“我可以不在乎名声,你也可以不在乎名声。可我父亲征战多年,浴血疆场,是英雄,我不能让他成为不祥之人的父亲。”


    她顿了顿,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而你,是不是愿意让你那位慈爱宽厚的母亲,成了不祥之人的母亲?”


    萧容与神色微动,沉默片刻,也抬头望向树干,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好似兴致盎然:“说来是巧,这样一棵百年古树,平日都好端端的,被我萧容与这么一靠,便靠倒了,连根下土层都能塌出这么一个大坑来……”


    他轻轻啧了一声,“说不准,我还真是不祥之人。嫂——华大小姐是被我连累了。”


    花辞树点点头:“不错。”


    萧容与:……


    “既然连累了我,作为补偿,你要答应我两件事。”花辞树顺势道。


    萧容与嘴角抽了抽,眼中的兴味却愈发明显:“华大小姐请讲。”


    “第一,出去之后,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此事。你不曾来过树下,古树塌陷之事,也与你我皆毫无干系。


    第二,小姑娘由我带走,等她醒后,我会教她说辞。出手救人的功劳,也只会算在我的头上。”


    花辞树在意的,自然不是什么功劳。萧容与毕竟是个成年男子,她不可能放心将昏迷的小姑娘交到他手上,所以这件事,只能由她来担着。


    萧容与挑了挑眉,仅仅沉默片刻,却没多问,只应了一声:“好。”


    花辞树稍稍松了口气,此人虽看起来漫不经心,真要说到正事,倒是意外地爽快。


    萧容与只稍作停顿,便话锋一转:“那么问题来了,若不靠外面来救,我们如何出去?”


    花辞树将手枕在脑后,随口道:“等一刻钟,我会将树干踢断。到那时,便能出去了。”


    这棵百年古树,足有三人合抱之粗,要将树干踢断,无异于痴人说梦。可她却神情从容,目光不经意落在坑底一侧的树根之上。


    一张凡人看不见的仙符,正静静地贴在那里,细碎的灵光明灭流转。


    ——枯萎符。


    在一炷香的时间内,让一株植物迅速衰败,直至彻底枯死。


    早在刚刚坠入坑底之时,花辞树便拈出符纸,轻巧地施了出来。到此时,一炷香时间已然过半。


    再大的古树,也是一株植物。


    生机断绝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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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粗壮的树干,也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


    踢断古树不行,可要踢断松脆朽坏的树皮,对华姝而言却不算难事。


    花辞树也没有想到,谢不言那三张废符,在刚刚下凡的第一日,便这样用掉了一张。


    萧容与看着她,眼中的讶异一闪而逝。然而他仍旧没有多问,好似拭目以待一般,轻轻笑了一声:“华大小姐,果然并非常人。”


    花辞树安然受下这句夸赞,却见他笑意一敛,接着开口:“既然还要等一刻钟,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要请教。”


    “今日初见时,”他缓缓道,“华大小姐看我的眼神,似乎有些古怪。”


    花辞树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此人自现身起,便始终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像是对任何事都不上心,对她更是没有多看几眼,可此时此刻,却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花辞树心知肚明,自己的眼神,当然古怪极了。


    “没有,你多心了。”她面不改色道。


    萧容与沉默一瞬,眉梢微微一挑:“其实,华大小姐看我兄长的眼神,也不大对劲。似乎……有冷淡,有防备?怎么看,也不像女子看未来夫君的眼神。”


    花辞树心头不由一跳,这一次,她是真的出乎意料了。


    若说萧容与出现得猝不及防,她难免露出了异样。可面对萧容时,她早有预计,更是特意控制了自己的神情,自问毫无破绽。


    可这位萧二公子,还是察觉到了?


    那么,他此前一口一个“嫂子”,莫非,也是在试探她的态度?


    萧容与似是察觉到她的警觉,低低一笑,语气反倒缓和下来:“华大小姐对我母亲,是诚心敬重,方才帮我处理蛇毒,也是真心相助。为何独独对我兄长不喜?”


    他顿了顿,神情竟显出几分难得的认真,“华大小姐若有顾虑,不妨直言,既然是一家人,便没有解不开的误会。”


    花辞树看着他,神色一时间有些微妙。


    直言?


    就这样告诉他,他那位人人称颂的好兄长,会在十年后杀了华姝?


    他是会相信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还是会相信一个满口疯话的陌生女人?


    花辞树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索性轻轻一笑,道:“是啊,早就听说萧容时一表人才,是最好的夫婿人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眉眼到下颌,慢悠悠地打量,“可今日一见,分明是你这个弟弟生得更好看,我自然就对他冷淡了些,看你的神情也难免会有异样了。”


    萧容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萧容与的神情明显一滞,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甚至超过了方才被毒蛇咬中的麻痹。


    他沉默半晌,才吐出一句:“……华大小姐,是在开玩笑的吧。”


    花辞树耸了耸肩:“是啊,开玩笑的。”


    萧容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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