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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下凡

作者:枕一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谢不言嘴唇动了动,似是想再追问,终究却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你们重生办事处也真是的,设备落后也就算了,怎么连重生魂魄都能卡住,还要你去附身,才能维持时空运转……


    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这一去,任务什么的还在其次,你可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啊!”


    花辞树嘴角抽了抽,眼中却浮出一丝暖意。


    便在此时,镜花水月旁,一道结界光纹悄然亮起。光晕如水中涟漪般层层铺开,灵力流转间,阵法已然成形。


    谢不言话音一顿,脸上的神情微微一变:“……时间到了?”


    “嗯。”花辞树应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的师门具体在何处?我若有空,替你去看看他们。”


    谢不言一愣,安静片刻,才笑着摇了摇头,神色难得深沉:“既已飞升,便该斩断尘缘,便是看了,也不过徒增离愁。


    更何况,我师门在深山道门,离晏京相距甚远,真要去那儿一趟,怕是三个月都要耗去大半了。”


    “好吧。”花辞树没再坚持,“你在仙界规矩些,等我回来,给你讲人间的故事。”


    谢不言眼眶顿时红了,一把拉住花辞树的衣袖,哽咽道:“小花儿啊,偌大仙界,我可就你这一个朋友能说说话。这一连三个月没有你,我可怎么过啊!”


    花辞树嘴角猛抽:“我不过是出趟公差,你别搞煽情。”


    言罢,她未再拖延,缓步走入阵中。


    脚下的符纹随之转动,宛如一朵无声绽开的花。幽光沿着纹路流淌,一寸寸攀上她的衣摆,光影交错间,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生生撕裂,发出轻微的震颤。


    “三个月后见——!”


    黑暗彻底覆上视野前,花辞树只听见谢不言带着哭腔的呼喊。


    天地骤然翻转,花辞树猛地睁开眼。


    一阵陌生而真实的重量感压在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抬手,却发现动作慢了一拍,指尖微凉,掌心却传来清晰的温度。


    这……便是人类的肉身。


    床帐低垂,夜色正深,一盏小巧的烛灯静静亮在角落,映出些许柔和的暖光。


    花辞树四下扫了一眼,确认无误——这是在人间,景朝,晏京。


    华姝,镇关侯、定北大将军华嵘膝下独女,自幼在边城长大,无忧无虑,对那门从小定下的亲事,原本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得知婚期将近,才终于闹到父亲跟前,不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


    镇关侯重诺,一生言出必行,虽对女儿格外娇宠,可唯独这桩婚事,他不许退。


    不退亲,却终归还是退了一步。


    “先去晏京相看相看,这总行了吧。”他拍着胸口打包票,“萧容时那小子一表人才,性情端方,文治武功,绝非什么纨绔浪荡之辈,姝儿一见,定会欢喜。


    等过俩月,爹将军中之事料理妥当了,便立刻动身,去晏京喝我女儿的喜酒!”


    华姝这才被哄着上了路。


    而后来发生的事,也确如她父亲所言。


    初到晏京,相看那一日,她瞧去一眼,目光相撞——


    翩翩君子,红鸾星动。


    花辞树轻叹一声。


    便在此时,帐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姑娘?”


    有人压低声音,试探着唤了一声。


    花辞树一顿,随即顺着记忆应道:“嗯?”


    帐幔被轻轻掀开一角,暖黄的灯影晃了晃,露出一张圆润喜气的脸来。


    是跟着华姝从边城一路进京的贴身婢女,青岚。


    “姑娘方才动了动,可是要喝口水?”


    花辞树顺势坐起身来,嗓音还带着几分初醒的微哑:“不必,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子时了。”青岚笑着回道,“明日便要去灵安寺,姑娘可是睡不着了?”


    灵安寺。


    花辞树在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原来那场相看,恰好便在明日了。


    靖国公萧衡,与华嵘当年随先帝一同打天下,如今虽已荣养晏京,当年的情分却丝毫不减。看到华嵘在信中口口声声说要女儿相看,笑骂几句“老东西一把年纪还不知稳重”,却也并不介意。


    毕竟,让两个孩子在成婚前熟络熟络,多培养些情分,往后日子过得和顺,也是一桩实实在在的美事。


    国公府行事,一向妥帖周全。这场所谓的“相看”,便被安排在了晏京郊外的灵安寺。


    名为上香,实则见人。


    花辞树心中并无波澜,只道:“青岚,明日,你一个人陪我去便是了。”


    青岚一愣,随口便道:“不是说好,我和绛雪都陪姑娘去吗?”


    花辞树不假思索道:“佛门圣地,最重清净,国公夫人见我不讲排场,诚心礼佛,自然会心生好感。”


    青岚听得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不愧是姑娘,这才刚到晏京没几日,便想得这样周全,等老爷来一看,必定要喜上眉梢。”


    花辞树只微微一笑。


    青岚又接着道:“姑娘还是早些睡吧,虽说明日要见萧家人,可姑娘也不必紧张。婢子早已打听过了,国公夫人为人慈和,世子爷更是风评极好。


    老爷一向疼姑娘,这桩姻缘真是再稳妥不过了!”


    花辞树垂下眼,没有多说什么。


    青岚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憨笑两声:“姑娘快睡吧,婢子不吵姑娘了。”


    帐幔重新落下,室内归于寂静。


    花辞树躺回枕上,望着帐顶那一片模糊的暗色花纹,脑海里却异常清醒。


    前世,华姝便是在那张看起来同样安稳的床榻上,被人亲手掐断了呼吸。


    明日,便要见到那位未来的杀人凶手了……


    三个月,正式开始倒数。


    ……


    灵安寺香火鼎盛,清净庄严。晏京的高门士族,在诚心敬佛之外,也常借游寺之名往来结交,最是规矩体面。


    晏京刚刚入夏,花辞树换了一身浅色衣裙,绣纹不甚繁复,发间也只配了一枚玉簪,素净而不寡淡。


    正殿前的空地上香火萦绕,一位夫人立在廊边,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她衣着端庄,眉目慈和,虽鬓边已添了不少白发,可仅从五官轮廓,便能想见年轻时的风华。


    一见花辞树,这位夫人便先露出了笑意。


    花辞树早已将华姝的记忆翻得滚瓜烂熟,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这位夫人,正是国公夫人。


    “这便是华家姑娘吧?生得真好。”国公夫人笑着开口,带着毫不掩饰的亲近,“虽在边城长大,却天生这般玉质,更有晏京少见的干净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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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说是我了,便是国公爷见着,也必定欢喜。”


    国公夫人句句夸赞,句句听得出打心底里的诚意,不见半点公府威风,更没有立规矩、探深浅的长辈架子,让人不由便心生亲近,浑身熨帖。


    花辞树在心底暗叹一声,为华姝由衷地感到惋惜。


    她没有迟疑或扭捏,大方上前一步,规规矩矩行了晚辈礼。


    既然是相看,那其实也是互相的。花辞树最初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只要在相看时,她表现得糟糕些,让国公夫人满心看不上她,这门亲事,或许便能作罢。


    可是,她转念便否定了这个打算。


    一来,在华姝的记忆中,这位国公夫人性子极为柔和,绝非多事之人,恐怕不会因为一时不满,便推翻国公爷早已定下的亲事。


    二来,若真要表现糟糕到人神共愤的程度,哪怕成功退了婚,可华姝的口碑自然也毁了。待三个月后,华姝本人换回这具身体,又该如何自处?


    花辞树明白,自己是以华姝的身份站在这里,就要为华姝的未来负责。


    所以,退亲还是要退,却绝不能是因为华姝的原因,而被对方退。


    寒暄几句后,国公夫人稍稍侧身,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的长子,容时。”


    萧容时上前一步,行了一礼,声音温和:“久闻华姑娘英名,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花辞树早便瞥见国公夫人身后之人,此时却才抬眼,正眼去瞧。


    此人一身月白长袍,站姿端正,与华姝记忆中一模一样。甚至如今近看之下,更觉其气质温润,眉目清正,不论神情还是言语,哪怕是落在她面上的目光,都沉稳得体,没有半分轻浮。


    对着华姝,他没有说“芳名”,而用了“英名”二字,更是对极了这位将门之女的性情。


    若非早已知晓结局,这的确是一个极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男人。


    英俊端方的夫君,和蔼可亲的婆母,花辞树理解了华姝的一见倾心。


    她微微一笑,还礼:“世子言重了。”


    国公夫人的笑容更深了些,目光在两人之间略作停留,神情愈发满意,才接着道:“这是次子,容与。”


    一瞬间,花辞树愣住了。


    国公夫人所指之人,她方才也瞧见了。


    此人与萧容时截然不同,深色外袍领口微敞,整个人懒散地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像是百无聊赖地误入此地,对一切毫不上心。垂着头时,鬓发遮住了半边侧脸,看不清面容。


    在华姝的记忆中,从未出现过这样一个人。是以方才,花辞树只当是哪家贵公子在此等人,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过客,连一眼也不曾多看。


    然而此时,国公夫人竟一脸慈爱地看向他,说他是——次子?


    花辞树心头微微一震。


    记忆迅速翻动,她记得,国公夫人的确育有两子,可次子萧容与,早在两岁时便不慎走失了。


    国公夫人疯也似地寻了许多年,更是四处求神拜佛,却始终没能寻回那个孩子。


    至少,直到十年后华姝身死时,这位二公子仍旧不知所踪。


    此事几乎成了国公夫人的心病,整座公府无人敢提。华姝也是在嫁进公府后,才被嬷嬷私下告知,叮嘱她务必避开相关话题。


    可是此时此刻,眼前,怎会凭空冒出一位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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