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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散漫傲娇少卿16

作者:柠檬过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江遥刚拿到剑,眼睛里就写满了跃跃欲试,转身往庭院中走去。


    宋清时的手虚拦在她面前,不赞同道:“你的伤还没好,试剑并不急在一时。”


    他还记得半夏的叮嘱,他觉得江遥肩膀上的伤若是不好生将养,会留下疤痕倒是其次,要紧的是旧伤不愈,日后阴雨天恐要受苦。


    “我自己的伤,我自己心里有数。”江遥扯住他衣袖的一角,仰起脸看他,把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央求的意味,“我定会小心的,让我去试试吧,好不好?”


    “不好。”宋清时抽回衣袖,抱臂而立。颀长的身形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中落下疏淡的影子。他垂眸看江遥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在养伤这件事上,他是真的很坚决。


    “小宋大人刚收了我的礼物,转头就这样对我呀?”江遥声音里透着点委屈。


    闻言,宋清时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自己腰间挂着的竹青色香囊,这香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是绣的图案却很别致,是一只趴在垫子上给自己梳毛的白色小猫,姿态懒洋洋的,尾巴轻轻卷着。


    小猫通体都是用银白丝线绣成,独独眼睛的地方,用了茶色的线绣成。


    那是方才江遥亲手给他系上去的。


    她那时踮着脚,脸上的笑容明媚又狡黠:“我正好也有礼物送给小宋大人,我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一如今日灿烂的阳光,让人不自觉就心生向往。


    可此刻,宋清时忍不住再次抬眼看她,脸上挂着几分无奈。


    眼前的人为了让自己同意,还刻意换了受伤的那只手抓着自己的袖子,一双漆黑的眼睛眨啊眨,似有盈盈的水光在里头,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似的。


    与方才简直是天差地别。


    宋清时想,她惯会装可怜。


    第一次见面时就是那样。


    可是,即使明知道她是装的,宋清时还是心软了。


    没有人会在心上人这样委屈恳求的目光下始终保持无动于衷,至少宋清时做不到。


    但他依旧不打算松口,事关她的伤势,他不能不重视。只好先迂回着,先将心上人暂时哄住吧。


    “先把头发扎好吧。”他抬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一听这话,江遥的眼睛倏然亮起来,哪还有刚才的委屈劲儿:“你答应了?”


    宋清时不置可否,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事实上,他是想先拖延一会儿,等她这阵兴头过了,或许就不会想到舞剑的事了。


    看着已经雀跃地要去找发带梳头的人,他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我帮你梳吧。”


    “好呀。”江遥不疑有他,只当他是在体贴自己手伤不便,转身坐到了庭院中的椅子上。


    于是,等许远宁踏入宋府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年轻男子薄唇微抿,灿烂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将他本就精致的五官衬得更加昳丽。光是简单地立在那里,就可以入画。而此时的他,眉眼中都透露着温柔,手上的动作温柔而认真,将女子的青丝松松握在手中,一下一下地梳着。


    而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呢,懒散地靠着椅背,微微眯着眼,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无奈与一点点焦躁。


    像是实在忍不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向身后的人抱怨道:“小宋大人,虽然我的头发是有好几日没仔细打理了,可您也不至于,梳了半个时辰还停在第一步吧。”


    江遥简直欲哭无泪,她腰都坐得发酸了,这头发离梳好却还遥遥无期。


    她知道宋清时是为了拖延她练剑,但是这个拖延的借口也太明显了吧。


    她身后的年轻男子闻言,很无辜地低笑一声,慢悠悠道:“哦?是么,原来已经过了这般久了。”


    “你再慢些,太阳都要落山了。”江遥睁开眼,正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动作却忽然顿住。


    宋清时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站在银杏树下的许远宁。


    那人一袭湖蓝色常服,面容清俊文雅,正静静望着他们这边,不知站了多久。


    “这位大人是?”江遥状似疑惑地出声问道。


    这是时隔两年后,她与原女主许远宁的又一次相见。只是故人相逢,却有一人容颜已改,身份已换,说故人似乎又算不上故人。在此时的许远宁眼中,她大概只是一个素不相识、与宋清时举止亲昵的陌生姑娘罢了。


    静默许久的许远宁淡笑了一声,“唐突来访,不曾想霜序府中已另有客人。没有打扰到二位吧?”


    江遥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客气地说:“怎么会。”


    宋清时手中的秀发骤然被抽走,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望着空空的掌心,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一挑,抬眼看向许远宁,懒散道:“横竖你也等了一会儿了,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吧?”


    许远宁挑了挑眉,语带调侃:“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宋霜序。”言罢,她又看向江遥,神色转为温和舒朗:“这便是帮助霜序破获连环杀人案的阿遥姑娘吧,久仰久仰。在下户部许远宁,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些公务需与他商议。”


    江遥微笑道:“许大人之风采我亦久仰,若有要紧的公务,二位可以先去谈,不用顾及我的。”


    初次见面的两个人都十分友好,言谈用语十分客气,直听得一旁的宋清时啧了一声:“行了,你们两个是那么懂礼数的人吗,在自己人面前,就别装了。”


    “自己人啊。”江遥闻言,眉眼立刻舒展起来,从善如流地重新坐在椅子上,姿势要多随意有多随意,“既然这样就见笑了。”


    许远宁也懒得再装谦谦君子,径直走到院中的另一把空着的竹椅前坐下,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然后她手一伸,像对面的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您二位继续。”


    看着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的许远宁,江遥无声地笑了一下。她想,好像无论多么正经端庄的人到了小宋大人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谢瑜是这样,许远宁也是这样。


    小宋大人就是有这么一种不让人拘束的能力。


    宋清时这次也没再故意耽搁,重新将江遥的青丝拢在掌心,指尖松松一绾,再用一根白玉簪插起来,一个简单的发髻就梳好了。


    发髻绾得简单,几缕未拢住的碎发自然地垂在颈边,配上脑后的白玉簪,竟然意外地给江遥添了几分温婉的江南韵味。


    江遥对镜自照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回头冲屋外的宋清时说:“你竟然真的会梳?”


    她是真的不太擅长此道。景国的姑娘们发髻花样颇多,然而江遥穿过来以后就总爱梳高马尾,一则是符合她这次的人设,二则是因为梳的方法简单。


    宋清时立在门边,随口道:“那天你用花枝绾头发,就是这么绾的。”


    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吗,她刚穿过来时还练了好一阵子呢。


    江遥忍不住再次感叹对方恐怖如斯的学习力。


    “好了,”她朝院中人笑了笑,“你们去谈正事吧,我就不打扰了。”


    根据原书的剧情,江遥也大概知道许远宁要和宋清时谈什么,她进了屋中后索性没再出来,把庭院留给了他们二人。


    江遥离开后,宋清时很自然地在她之前做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桌上的茶水已经半凉,他挥了挥手,叫下人重新换上了壶新沏的热茶。


    茶烟袅袅中,许远宁敏锐地注意到,宋清时在坐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坠着的竹青色香囊。


    她的目光也随之一顿,见香囊上绣的图案并不是惯常的花开并蒂或者鸳鸯戏水,而是一只正在梳毛的白色小猫。


    这猫瞧着怎么还有点眼熟。


    许远宁疑惑道:“这是大理寺门前的那一只吗?但是瞳色好像不太对。”


    “咳咳。”宋清时刚端起茶盏饮了口茶,闻言猛地呛了一下,耳根泛红。待气息平稳后,他才含糊地解释:“……应该是吧,别人送的……没有细看。”


    一个香囊而已,宋清时何时这么扭捏过?


    许远宁是何等聪慧的一个人,听到他说是“别人送的”的时候,饶有深意地笑了。她目光看向江遥的屋子,促狭道:“想不到有一天,我们小宋大人也会顽石开花了。”


    宋清时放下茶盏。他耳后的红还未散尽,就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来找我,究竟什么事?”


    许远宁也不再多调侃,顺势转了话题,提起正事:“阿鬼,在寒州失踪了。”


    宋清时斟茶的手顿在半空,皱眉道:“怎么回事?”他派去的人暗中将阿鬼护送到寒州之后就撤走了,并未留意后面的事情。


    “几日前,户部的人奉命往寒州巡察,检验苦役名册与真人,”许远宁压低声音,“结果却发现服刑的并非阿鬼本人,只是披着一张同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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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脸孔的人皮面具。若不是户部正在进行整改,查得细了些,恐怕就要被人瞒天过海了。”


    实则许远宁对救走阿鬼的幕后主使是谁格外清楚,但这有关盛国大计,她不能透露。


    之所以会来告诉宋清时,只是因为她怕对方没有防备,会受到阿鬼的暗算。毕竟同窗一场,即使来日要在战场上刀兵相向,她也不希望宋清时受到什么阴跪暗算。


    “此事非同小可。我需要尽快去和谢知白商议一下。”


    宋清时眉心越拧越紧,连茶也无心再饮,刚倒好的茶被随手搁在石桌上,兀自冒着热气。


    寒州,可是谢家军的驻扎地,能在成国公治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调包,那必定是极为熟悉寒州布防的人。


    要么,是成家军出了内鬼;要么,便是早有他国势力混进了寒州。无论哪一样,都意味着作为景国北境门户的寒州,已经出现了难以估量的隐患。


    宋清时心头猛地一跳,忽然想起两年前在刺客身上发现的那个银环印记,经过调查,他已经知道了那是盛国暗桩的独属印记。


    阿鬼的事也会与盛国有关吗?


    千头万绪理不出一个完整的线索,一种不祥的预感如阴云般笼罩在宋清时的心头,他隐隐觉得一场未知的风暴即将爆发。


    抬头看去,方才还明媚的日光不知何时已经被云层遮盖,天色暗淡下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凉了几分。


    “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个消息。”宋清时压下心间的情绪,冲许远宁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阿鬼的案子是你判的,我担心他之后会来找你寻仇,你之后可要多加小心。”许远宁站起身,轻拍了拍他的肩,“走了,户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今日可是休沐啊,许大人怎么也跟谢知白学得这般勤勉。”宋清时也跟着站起身,恢复了些惯常的散漫,玩笑道。


    “没办法,”许远宁双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天子有意让五殿下执掌户部,如今他在户部历练,查到了不少问题,我自然要兢兢业业些。”


    “五殿下?”宋清时眉梢轻扬,有了些兴趣,“依你看,这位品行如何?”


    景国以武起国,四方边境均有重兵驻扎,素有皇子去军中历练的传统。


    五皇子楚明霄和七皇子楚明远同为最受天子宠爱的淑皇贵妃所生,更是早早地分赴西疆大漠和南境历练,如今细细算来,也有四年了,直到前不久才回京。


    宋清时出仕前曾与他们有过些交往,但四年光阴过去,人心易变,从前的情谊,也不知道还有几分。


    涉及朝政之事,许远宁说得很委婉:“五殿下自入户部以来,行为虽肆意洒脱了些,但胜在待人真诚,能力也有目共睹,户部同僚无有不赞。”


    比起那位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永远春风拂面的七殿下,人们似乎对这位五殿下更亲近些。


    宋清时却不吃她这套官腔,笑问道:“人前这套说辞便罢了,可如今只有你我在场,也不能同我说句实话吗?”


    “你还真是直接。”许远宁哑然失笑,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沉吟片刻后,她的言辞终是露了几分真意:“好吧,你若是问我的看法,我倒是觉得,论心智手段,五殿下绝不逊色于七殿下。”


    许远宁想,能把心思各异、桀骜不驯的大漠各族都治理得服服帖帖之人,怎么可能真的会像表面上那样率性单纯。


    楚明霄入户部以来的这些日子,旁人或许看不出来,许远宁却是看得透彻,明白他虽从未惩处过任何人,但却是借着别人的手,清理了不少该清理的人。还有这次阿鬼的事情,若不是他坚持立主严查,恐怕就这样被瞒过去了。


    许远宁的话已经近乎直白,对于两位殿下的为人,宋清时也算有了大致的了解。


    一阵秋风穿庭而过,将桌上那壶方才还冒着热气的茶重新吹得半凉。


    “我真的要告辞了。”许远宁整了整衣袖。


    宋清时略微颔首:“恕不远送。”


    许远宁转身朝院外走去,就要走出垂花门的刹那,她忽而停住脚步,回头时,恰好落进两侧的雕花垂柱投下的阴影中。她面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声音却很清晰地被风送了过来,她说:“霜序,今后务必万事小心。”


    这是她作为朋友,能给予的最后的提醒了。


    盛国的计划即将展开,日后像这样能与故友谈笑风生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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