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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清冷正直世子12

作者:柠檬过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玉春医馆楚州分馆,特制的琉璃灯将用鎏金大字写就的招牌照得清清楚楚,隔着一条街就能望见。


    谢瑜就这样抱着昏睡的江遥敲开了医馆的房门。


    开门的也是个年轻的杏眼姑娘,此时已至子时三刻,她却没有半分被扰清梦的不耐,反而神采奕奕,手里还拿着算盘,想来方才应该是在总账。


    听见来人的来意后,她很是客气地将三人迎进了馆内,并让谢瑜将江遥放在医馆内室的小榻上。


    从江遥药效发作到来到医馆,时间堪堪过去了半个时辰,而江遥已经难受至极,身上出的汗浸湿了外面罩着的玄色披风,在睡梦中还流着泪,手紧紧地抱着谢瑜的右臂,恍若这是她唯一的解药。


    谢瑜将她放下时,她仍然不肯舍弃这薄弱的凉意,不愿放开谢瑜的胳膊。


    谢瑜无论怎么扯,都无法将他的胳膊从江遥怀里扯出来,又怕力气太大,惊醒了她。他有些无奈,只好就这么让她抓着。


    那位年轻大夫给江遥号了号脉,果然觉得这脉搏跳动得厉害,还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神情登时严肃了些。


    她当机立断,让身边的药童去烧水,为江遥准备药浴。然后才对谢瑜解释:“这姑娘体质弱,若是一直忍到药效结束,怕是会有性命之忧。然我医术不精,并不能为这位姑娘解了这腌臜药,只能让她在药浴中浸泡,缓解些痛苦。”


    “稍后我会让药童熬药,待这位姑娘喝下后,可保性命无虞。”


    闻此言,谢瑜淡淡看了眼身侧的墨砚,墨砚接收到指令,迅速跟上即将要走出门的药童,跟药童一起去烧水了。


    谢瑜起身,对着面前的大夫深深鞠了一躬:“深夜叨扰,实在抱歉。待舍妹痊愈,必重金答谢。”


    年轻大夫一听到“重金”二字,眼睛就弯了起来,与江遥笑起来时不同,她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些高傲,又带着些市井气,却并不让人反感。


    尽管看上去很高兴,但她面上还是很有礼节地客气道:“我叫季半夏,是这医馆的少东家,您叫我半夏就行。这次也是巧了,平时这个点儿馆内都是没有人在的,但今日正逢我从京城来分馆巡视,查账查得晚了些,才能赶上救这位姑娘。”


    谢瑜点了点头,而后重新将视线放在江遥身上。不难看出此时的他并没有多少寒暄的心思,全副心思都放在榻上之人那里。


    季半夏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您这胳膊真的不需要重新上药吗?”


    墨砚恰好在此时折返回来取药浴的药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顺着半夏的视线望去,果见自家世子右臂的衣衫上隐隐透出血迹。


    因着谢瑜今日穿的是深色衣服,又加上夜色已深,方才下车时他竟然没有发现。他垂下头,眼神带着愧疚。


    谢瑜只淡淡摇了摇头,说了句:“小伤而已,无妨。”


    他的右臂还被江遥抱着,她好不容易睡着,若是此时强硬抽出,一定会把她惊醒。


    “那您脸上的这痕迹也不用擦?”半夏又指着他脸部内侧的一点血迹问。


    她本来是好意,想着对这位财神爷热情些,可没想到这句话一出口,她就感觉眼前这位年轻男子好像僵硬了一瞬。


    季半夏:可能是我太冒昧了?


    经过半夏的提醒,谢瑜此时才想起之前在马车上时,江遥那个带着血气与酒意的吻,以及那个吻在他脸上留下的血迹。


    他不自觉摸了下自己的脸颊,不可避免地回忆起少女双唇贴上来时那柔软的触感。


    方才竭力控制住的欲望又重新在此时从心底一下子蒸腾上来,然后在脑子里像烟花一样砰地炸开,炸得他的耳朵都微微发粉、心脏砰砰乱跳。


    谢瑜像个做了亏心事的稚童,强壮镇定地擦了擦那一处皮肤:“现在擦干净了。”


    好在似乎没有人识破他的伪装。


    墨砚在拿完药材后就离开了,半夏也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了他和昏睡的江遥。


    榻上的女子全然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仍旧抱着他的胳膊,口中似在喃喃自语,却听不真切。


    谢瑜低头,凑近她。


    终于听清她那句很轻很轻的呓语,她说:“知白哥哥,很好亲。”


    窗外,忽地刮起一阵风,起初只是簌簌几声,吹动树梢,也带起院中池塘点点涟漪,而后风愈来愈大,卷起漫天残红与柳絮,院中树木也被吹得枝干相击,池塘的鱼儿被惊得不断跃出水面。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个夜晚还很长,长得足够让清风吹皱一池春水。


    *


    蒸腾的水汽间,江遥衣衫尽褪,泡在浴桶中。因药材而产生的清凉感暂时压制住了她体内的那股酥麻痒意,她放松地倚靠着桶壁,感受着自己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回归。


    如果说,之前的她有三分理智,那么现在的她已经恢复成了八分。


    吴永廉下在酒中的药果然霸道,哪怕江遥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在真正感受到那种蚀骨的痒意与燥热之后,还是差点屈从于欲望。


    那种糟糕的感觉,她真的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她张开手,掌心向上,露出一排月牙形的细小伤口,那是之前她为了保持理智,将指尖嵌入了肉中而留下的。


    不只掌心,连双臂都被她咬出了很多伤口。直到后来,谢瑜缚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再继续伤害自己,然后强硬地掰开她的唇,让她咬自己的手。


    如果是清醒状态的江遥,是决然不会咬他的。他身上已经伤痕遍布,她不忍心再添上新的伤痕。


    可那时她刚刚吻过他,完成了计划中的一环,心间骤然放松下来,加上药效愈演愈烈,意识昏沉间,她竟然真的咬了他。


    也不知怎的,明明那时还没咬,她却从他身上闻到了很浓重的血腥气。


    她咬上他的时候,他为她拨开脸上被汗水浸湿的一缕鬓发,声音明明极尽克制却仍能听出温柔与安抚,她听见他说:“阿遥,很快就会过去了。”


    那句话带着独属于谢知白的关怀,若夏日凉风,骤然吹去人心上的燥热。


    江遥闭着眼睛,松开了口,可抓着他的手却并没有放开。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泪在慢慢流出,有人用带着凉意的手轻轻用手帕为她擦去。


    江遥想,这世间怎么会有人好成这样?谢知白,你真是傻,傻到看不出我喜欢你,却又对我这样好。


    看着房门前站着的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江遥深深叹了口气。


    方才恰到好处的水温已经变凉,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谢瑜担心她一个人在屋子里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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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一直在门外守着。


    她泡了多久,他便在门外守了多久。


    室内灯火明亮,室外却漆黑一片,狂风大作,衬得那道身影那么孤寂。


    江遥的心蓦地疼了一下。


    她起身,随意地拿过架子上搭着的布巾,快速擦干身体。然后套上半夏为她准备的衣裙,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大门吱呀一声,露出熟悉的身影。


    谢瑜惊讶地回过身,却被江遥一把拽进屋内。


    “|知白哥哥,外面风大,快到屋子里来吧。”


    听见这句话,他脚步一顿,蓦地在门边停下。


    他半边身子还在夜幕中,光影将他整个人分成两半,一面明亮,一面黑暗,他盯着她的眼睛,神情晦暗不明:“你的药效还没过吗?”


    江遥愣了一下,抓着他衣袖的手一松。


    你的药效还没过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眼中,她关心他就只能是出自于疏解情欲吗?


    她站在门内,谢瑜重新退步回黑暗中,两人一明一暗,好像有无形的界限将两人分离开。


    两人谁也不说话,就这样无声地看着。


    屋外的风越来越大,风声呼啸,直冲进门内的风将江遥的发丝吹起,带出一片药草的清香。


    谢瑜看着屋内的女子,突然觉得有些无措。


    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谢瑜原本并没有想要再同她说话,他只是不放心她,却还没想到两人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后,自己应该怎样同她相处。


    眼前女子衣衫单薄,应该是泡完药浴,穿着里衣,只随意地披了件外衫就来迫不及待地为他开门,她的头发先前只是随意擦了下,并未绞干,此刻还滴着水。


    风这么大,若是着凉怎么办?


    谢瑜垂眸,终是败下阵来,一声不吭地踏进了屋中。


    他关上房门,与面前的江遥静默地对视着。


    谢瑜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今夜之事,我只当你是醉了。”


    江遥很平静地笑了一下,她的眼神不似之前那样醉意朦胧,反而比平时更加明亮,像一面镜子,轻易地就能识破他的伪装。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他,将两人先前那道无形的界限消除,语气认真又坚定:“可是知白哥哥,我没有醉,我清醒得很,我一直知道我心悦你。”


    又一束烟花在谢瑜脑中炸开。没人知道那时谢瑜有多么震惊,他眼前的世界仿佛被抽离,耳边只听得到那句“我心悦你”在反复回荡。


    过往种种在他眼前重演:她送他的香囊、她为他赎回的玉佩还有她睡梦中的呓语,那些他以为是她对兄长的孺慕之情,原来却是她对他的爱慕之情。


    原来她心悦他。


    谢瑜退后半步,沉默了一瞬间,指节被他攥得发白。


    他想,她年岁尚轻,未曾见过更大的世界,也没接触过其他的男子,一时会误会自己的心意也是有的。


    她还有大好年华,不值得把情爱与时光浪费在他身上。


    谢瑜喉结滚动,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江遥的手掩住口。


    江遥止住他的劝告,定定看了他几秒,仿佛要窥进他的内心深处,她反问道:“那知白哥哥你呢,你对我,就真的没有半分私心吗?”


    谢瑜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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