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番话，季知时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话里那两个朋友，无疑就是他和戚阳。
那时候戚阳因为打游戏忽然被招募去打职业，他又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参加比赛，两个人多少都有些焦头烂额，尽管努力照顾了江叙栀的情绪，却不承想也暗暗给她增加了压力。
他不知道在江叙栀这样平常一副乐得自在的模样之下，内心如此的焦虑不安。
而他甚至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安慰。
最后，季知时礼貌克制地给了她一个拥抱，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头，手掌轻轻顺着后背，一点点安抚着情绪：“栀栀，不是每个人都那么幸运能在年少时找到自己可以为之奋斗终生的事情。你只是还没找到而已，但这不是错，先往前走，总能找到路。”
“会吗？”
她从男人的怀里抬头，用那双婆娑泪目看着他，不确定地重复问道：“会吗？”
“会的，”季知时认真地说，还列举道：“你做了社交账号，有很多人喜欢你的内容，这难道不算一种成功吗？有没有考虑往这方面发展？”
说到这，江叙栀的脸上忽然又闪出一丝羞赧，轻轻推开他自己坐好，撩了下头发不好意思道：“有……就是我不太会运营，也不知道怎么运营。”
说完，还自己拿起茶几上的抽纸擦了擦眼睛。
季知时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当下已经做出了帮助的决定，见她缓过来一些，就又“哄骗”道：“一个小时到了，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好好睡一觉，嗯？”
江叙栀本来就是喝多了才失态说些自己平常不敢展露的狼狈，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听他这样说也完全没有任何思考，点点头抓住男人伸来的手，却没起来，坐在沙发上耍赖：“你抱我回去，我懒得动。”
季知时很是意外，还没等他回答，江叙栀又强调道：“你服务意识这么差？我花了钱的！”
他哭笑不得，只得弯腰迅速把人公主抱起，然后往卧室走。
借助走廊透出来的光亮把人在床上放下之后，余光瞥见旁边梳妆台上放着乱七八糟的化妆品，忽然想起来刚才听见周祗承把陈相宜放回房间后说的话。
卸妆……
他转身蹑手蹑脚地将卧室壁灯打开，又走到梳妆台前仔细翻找卸妆用品，找到之后又是认真查找卸妆教程，然后小心翼翼地给躺在床上睁眼看他忙活的女人卸妆。
“你服务意识还挺好。”江叙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准备开始享受。
这话乍一听太有歧义了，季知时假装没听见，强压着悸动轻柔地给她擦洗，没多久女人的呼吸声也逐渐变得平稳。
一切收拾好之后，季知时坐在床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栀栀。
他的好栀栀。
忽然又想起来刚才她在客厅难过的样子，季知时收起心绪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后，还是选择给江西迢发去一条消息。
【哥，你睡了吗？】
发完，他又看了眼江叙栀，然后起身走出了房间。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手机震动一声。
季知时拿出来查看，发现是江西迢回消息了。
*
江叙栀次日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目欲裂。
痛呼着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一扭头将醒未醒地先看见自己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
盯着那个手机看了两秒，她努力回忆着昨晚的记忆。然而到把陈相宜送回房间之后，就再也想不起来任何，戛然而止了。
不过昨天季知时也在，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她拿过手机，一打开就是季知时和陈相宜的未读消息，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依次点开聊天框，季知时没说什么，只是说让她醒了之后回电话。
陈相宜说她在卧室写稿，喊酒店服务员做了醒酒汤，醒来去客厅喝一碗醒醒神。
江叙栀给她回了个表情包，随即起床去浴室，顺便拨通季知时的电话。
电话很快拨通，她打了个哈欠：“喂——”
“醒了？”季知时询问着，背景里有些嘈杂：“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江叙栀靠在浴室门框上，指尖还揉着惺忪的眼尾，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有气无力：“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头疼，相宜姐说客厅有醒酒汤我等会儿去喝一碗。”
水声在身后隐约作响，她随手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漫不经心地又问：“你那边怎么这么吵？刚落地吗？”
她只记得他是今天的航班回喻城，具体几点的不知道。
季知时那边顿了顿，似乎走到了稍安静的地方，语气放得更轻：“我在喻城还有点事，改了晚上的航班回去。”
“哦哦。”
“昨晚回酒店之后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他忽然问。
江叙栀动作一顿，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还是如实道：“没，我只记得周祗承给学姐抱进房间，在这之后什么印象都没了……我没干什么蠢事吧。”
看来是不记得了。
季知时心里巨石落地，短时间内也并不打算跟她提起昨晚那些事情。
“没有，你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你抱回房间休息了。”他短暂地停了一下，又说：“前天你说在喻城会请我吃饭，还作数吗？”
江叙栀大脑呆滞一秒，难以相信自己听见什么——谁家大总裁还差她这一顿饭。
她有些不解又觉得有些好笑：“你刚才不还说你有点事要忙？”
“也没有很急，”季知时说，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幽怨：“你说你会请我吃饭的。”
“行行行，我没说不请你，”江叙栀捏了捏眉心，无奈道：“你先想想吃什么，我洗漱一下问问相宜姐要不要一起。”
这话其实就是随口一说，毕竟季知时从小到大没来过几次喻城，她倒是准备跟陈相宜商量下去哪吃饭带上他。
谁料季知时似乎早有准备，直言道：“我记得你大学时候老去一家创意菜餐厅，经常发群里，那家就不错。”
“……”
想起来一些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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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回忆，江叙栀沉默了一下才说：“你等一下，我问问相宜姐的意思。”
季知时感觉到他有点不情愿，于是立刻道：“可是你刚才说让我想想吃什么，我想好了。”
“……？”
江叙栀有点无语，心说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对于吃饭这件事这么有主意呢？
“行了行了，”她不耐烦道：“我要先洗漱了，等会再说。”
说完，不等季知时回答，迅速挂断了电话，双手扶着洗漱台，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还以为是欠他的……好像确实是欠他的。
她没办法拒绝，只能询问陈相宜的意见，试图借她的意思不去那家餐厅。
怕打扰到她工作，江叙栀发信息问了下午餐意向，随即放下手机迅速进浴室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出来准备吹头发的时候，才看见陈相宜已经给了回复，说早餐刚吃过没多久，午餐就不和他们一起了。
这种事情又不能勉强，江叙栀只能仰天长叹，任命地给季知时发去确认消息：【相宜姐不去，咱们单独吃饭，就去你想去的那家。】
季知时很快给到回复：【好，等会我去酒店接你。】
江叙栀看了眼信息，没再回复，手机扔到一边，化妆去了。
*
两人一起从酒店出发前往餐厅的路上，江叙栀似乎都有些心神不宁，心里像装着什么事情一样，视线从手机和窗外之间来回转移。
季知时坐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平板，一副认真工作地样子，注意到身边人的反常也并未像平常一样进行积极问询。如果这时江叙栀心血来潮往他不加掩饰的平板屏幕上多看一眼，就会发现那上面显示的完全不是什么公司文件，而是即将要去的那家餐厅老板的个人信息。
江叙栀不想去那家餐厅，他在电话里就听出来了。并且早在几年前，他就知道那家她每个月都要去光顾的餐厅从某一天起为什么再也不去了。
——因为那家餐厅的老板追求过她，准确来说还是她和她那个“初恋”才分手之后。
追求的结局当然也显而易见。
不过季知时提出来这里和餐厅老板没什么关系，单纯因为助理给他的详细调查中，有提到江叙栀和那位“初恋”恋爱期间经常来这家餐厅用餐，甚至连表白都在这家店。
不过都是江叙栀请客。
钱财都是小事，但要是以后提起这个喜欢的餐厅想起的都是那个废物，就不太美好了。
餐厅离酒店不远，不多时便到了。
临下车前，季知时把平板收起来，隔着车窗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原木风格的餐厅，忽然开口：“栀栀，等下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原本江叙栀都已经调理好自己来餐厅会遇到前追求者的尴尬心态了，听见这句有点耳熟的开场白又是一个激灵。
“你要干嘛？”
“没什么，”季知时笑笑，率先下车准备给她开车门：“我们进去再说。”
江叙栀抿了抿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在他绕过来打开车门之后，跟着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