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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饯冬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八章:重生回幼心下茫然(8)


    夜如薄纱,轻笼整座沉睡的城,偶有虫鸣,镀浅浅月色,划破静谧。


    裴沾雪正是三两鸣虫中的一只,悄无声息落在她身后。


    “夫人当真觉得,孤爱上了那蠢钝女子?”


    他的口气,傲慢,不屑,仿似视全天下为蝼蚁,深深厌恶一切。


    那是汀花的声音,可是,语气却像极另外一位故人。


    那夜,空气里掺杂着丝丝水汽,湿漉漉的,很凉。


    可再凉也比不过那人的声音凉。


    凉得徐明堂冒冷汗,全身汗毛颤栗,极其缓慢的转过头来。


    少年长睫毛轻轻垂落,一双蛊惑人心的美人眼似笑非笑,骨上又不见一丝笑意。


    他在看着她。犹如吐着信子的蛇蟒,绿意幽幽看着她。


    她咽了口口水,本能感知到危险。


    那眼神分明,


    徐明堂心头一紧。


    分明是裴沾雪的眼神。


    见她眸中惊恐之意一闪而过,裴沾雪笑了,他饶有兴致看着她逐渐木讷的神色,道,“原本孤只是想同夫人玩个小小的游戏,瞧瞧孤在夫人心中的地位,没成想……夫人竟如此讨厌孤。”


    尾句这几个字,他说得极慢,微勾的唇角和挑起的眉尾,叫他脸上横生出几分长大后的神韵。


    徐明堂没说话,仰头,拧眉看他。


    视线汇合又错开,裴沾雪下巴微抬,“夫人怎就不能像孤爱你一般爱孤呢?”


    说着,他快步上前,伸手捏住女子的下颌,被徐明堂一把打掉。她太害怕了,以至于身体先一步做出应激反应,近乎尖叫着,“不管你是谁,请你不要忘了,现在我们在徐府,我是徐大小姐,而你,”


    “只是一条无家可归的、被捡回来的狗而已!”


    “狗!”徐明堂重复。


    她这一个“狗”字实在大声,不远处的徐再琴恍然间听到什么,冲着黑压压一片的墙角,怯生生出声,“是、是汀花吗?”


    徐明堂还没来得及作何反应,下一秒,就被裴沾雪翻过身去强行捂住嘴巴。


    少年指节微凉,残存着鲜花的气味,她被他从后面禁锢在怀中,难免下意识挣扎,张口死咬住他的手指,裴沾雪全然不知“怜香惜玉”四个字要如何去写。


    他不由着她,反而贴近她耳边,笑眯眯的威胁,“再吵,”


    “就把你的舌头割掉。”


    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窝,一字一顿,骇人听闻得很。


    徐明堂果真不动了。


    因为她知道,他真的做得出来。


    所以,她乖乖顺从裴沾雪,任由他将她拉回府内,直到房门前,才反身推开他,“这是徐府,你若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门前,台阶上,居高临下蔑视他的一举一动。


    裴沾雪不予理会,他垂眼看着掌心咬痕,勾唇,“夫人真是一如既往的爱咬人。”


    “不过,”他抬起头,无辜的看着徐明堂,“孤为何要杀夫人?”


    徐明堂头皮发麻。


    “孤分明只是想同夫人,永远在一起啊。”裴沾雪粲然一笑。


    徐明堂身子一僵,破口大骂,“疯子。”


    “不可理喻的疯子!”


    颤抖的食指且刚要推门,下一秒,裴沾雪从身后摁住她,侧身靠在门边,玩味道,“夫人这就要走?许久不见,就不想念孤,不想同孤续续旧吗?”


    说着,他的脸越靠越近,呼吸洒在她耳侧,痒的直叫人转过脸去。


    她是不打算理会他的,可,“谁在那儿?”水洲出现了,她不想叫下人瞧见这一幕,有嘴也说不清,于是一时情急将裴沾雪推进屋内,关上门的一瞬间,附身贴耳于屋外,直到水洲离开才警报解除。


    “出去。”她连一记正眼都没给裴沾雪。


    对面不理会。


    她不得不扭头看他,“我让你出去。”


    “可是我不想出去。”届时,裴沾雪不知何时已经倚在床榻上,一手撑床,另一只勾起她留在床上的抹胸,挑眉,“夫人这是害羞了?前些日子还同孤同床共枕,怎的今日娇娇羞羞的。”


    她方才想起自己今日没来得及收拾屋子,赶忙上前夺过,将抹胸藏在身后。


    手上一空,裴沾雪笑着凑近,得寸进尺,“夫人,你说,倘若我们用这副身躯做些苟且之事,是不是别有一番韵味呢?”


    她又羞又恼,反手给了他一巴掌,“裴沾雪!”


    “我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坏事!才叫你这样一个男鬼一直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她这一巴掌下去,少年白皙的脸庞顿生出红色,她太生气了,生气到甚至没注意裴沾雪顿了两秒,才继续说,“夫人为何如此讨厌我?”


    他侧着脸,保持着被徐明堂扇巴掌的姿势,没有转过来。


    “我为何如此讨厌你?”徐明堂仿似听了个天大的笑话,“裴沾雪,你还记得当时是你一剑抹了我的脖子,杀了我吧?我不讨厌你,难道要对你这个杀人偿命的大恶魔感恩戴德吗?”


    她的语速很快,带着质问和不满的尖锐,完全盖住了裴沾雪的呢喃,“那你当时就不该来招惹我的。”


    眸中落寞一闪而过,这句话他说的声音很小,以至于徐明堂压根儿没听见。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换了话题,转变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过脸来,笑的一如既往,“就算是男鬼,也是只追随夫人的男鬼。夫人怕是今生来世,永远都逃不出孤的手掌心了。”


    屋内就此静了下来,两道视线交错,徐明堂看到他眼中的自己,声音发抖,带着哭腔,“裴沾雪算我求求你。我求你不要再跟着我。我求你离我远一点,我求你离徐府远一点。好不好?算我求你的,哪怕只有今生而已,求你……与我不复相见。”


    四目相对,裴沾雪没有任何迟疑,一字一顿,“不要。孤连一世也舍不得同夫人分开。”说完,他躺在她床上,无辜又乖巧的盖上被子,“夫人要同孤一起睡吗?”


    *


    那一夜,徐明堂睡得极不安稳。


    她一小只蜷缩在地上,不由自主,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


    裴沾雪和我一起重生回了年少。这是既定的事实。


    她闭眼拧眉,颇有几分烦躁的翻了个身。


    可,


    他明明有那么多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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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甚至……还在那日骑马时救了我。


    这般想着,徐明堂“唰”一下睁眼,从地上坐起来。


    不,


    这其中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她双腿屈起,胳膊肘竖在膝骨上,撑住脑袋。


    浮花国新帝,裴沾雪,人前活菩萨,人后阎罗王,嫁作他妻后,徐明堂自诩刁蛮任性了些,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越轨之举,这便是他将她一剑封喉的理由?


    她断然不信。


    据他所说,杀她是因为太爱她。


    他说,人死之后,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永生永世合二为一。


    这么一来就更怪了,那他为何不现在就杀了她然后自刎,去追求他口中的超凡共生?


    徐明堂叹了口气,又抓了抓头发,实在想不通,重新躺下,翻身盯着裴沾雪的侧脸发呆。


    脑中浮现裴沾雪那日救她的画面。


    徐明堂愣了愣。


    或者,那日杀她的裴沾雪是被鬼上身,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准。


    只是这想法且刚发芽,就被徐明堂扼杀在摇篮中。


    可笑。


    她想得出神,没成想床上闭着眼的少年突然开口,“孤长得很好看吗?值得夫人如此注目。”


    薄唇冷冷吐字,叫徐明堂吓了一跳,好久之后,才下定决心说,“裴沾雪,不管你信不信,这一世我会逃离你的魔爪。”


    一秒,


    两秒。


    少年勾唇,“那孤便拭目以待。”


    这时,天边已悄然泛起鱼肚白,似被撕开的绸缎,透着淡淡的光。终于,她不再去想,侧身躺在地上,闭上眼睛。


    没事的,徐明堂,距浮花国成还有十余年时间,只要在这期间阻止裴沾雪称帝,我便能安稳一生。


    或者,这一世,由我执笔。由我来杀了他,永诀后患。


    那一夜,徐明堂在恐惧、焦虑和紧张中浅浅睡去,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去盯着裴沾雪。


    可惜,次日,那人早已不见。


    她在厨房发现裴沾雪。


    凑近些才发现,那只是穿着裴沾雪衣服的水洲。


    “裴……汀花呢?水洲,你为何穿着汀花的衣服?”她佯装漫不经心。


    水洲似乎没听见徐明堂的话,安分的行礼,“大小姐。”


    “这是汀花走前给您做的羹汤。以报您收留之恩。”水洲从桌上拿来一碗莲子羹。


    “走了?走去哪?”徐明堂一愣。


    “汀花今日已启程去道观。”水洲回答,“不会再回来了。”


    徐明堂缄默一瞬,将衣袖中藏起的毒藏得更深几分。


    走了?


    看来,用不着毒了。


    随后小小声吩咐水洲,“这莲子羹你放下吧。等凉些我便喝。”


    “是。”


    她撒谎了,待到水洲离开,徐明堂端起碗,直直将莲子羹倒进垃圾桶中。


    裴沾雪,你那样言行不一的人,我怎会信你没下毒毒我。


    她自然没想过,这一幕被远处的裴沾雪尽收眼底。


    夫人啊夫人,孤在你心中究竟有多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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