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市的清晨,也是洛杉矶的夜晚。
姜焰还沉沉睡着,迟屿已经洗完澡,给远在大洋彼岸的姐姐打了个视频。
“怎么样啊,小屿?听说你谈恋爱了?”
“是啊,怎么了?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什么新鲜事。”迟屿瞥了眼床上的姜焰,装作毫不在意,“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原来一个女孩子,真的很难突破原生家庭桎梏……”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姐姐我的时间很宝贵的。”迟苓笑得温柔。
“靳贺倾要办什么老员工大会,托我帮忙找那些,移民美国的老头老太太。你有没有什么门路?”
“啊,那个事情啊,他已经和我说过了。”迟苓笑着说,“我已经帮他都找到了。”
“找到了?这么快!”
“对啊,我还帮他问了一些事情,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闻强的人。”
“闻强?”迟屿追问,“字怎么写的?”
“新闻的闻,强大的强。怎么,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不认识。”迟屿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我们找到一个叫荣叔的,说他以前和闻强都是工会篮球队的。荣叔在美国混的不太好,一直在各处流浪,听说金诚邀请他回去,安排住处还报销路费,激动的不得了!”
挂断电话,迟屿心里泛起涟漪。
闻竞上次找他调查,是为了她妈妈;如今靳贺倾调查,是为了她父亲?
他们两口子到底在查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太阳晒起来,姜焰哼了一声,翻身起床,从背后抱住迟屿。
“新的一天了,迟少……”姜焰还沉浸在幸福里面,难以自拔。
“怎么还叫迟少啊?”迟屿揶揄说。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Alex。”
“阿列克谢?”
“是Alex!”他强调了英文发音。
“阿里克斯?”
“算了,还是叫迟少吧……”他放弃了。
“那人家英语不太好,你再教我一下嘛——”
腻腻歪歪,推倒在床榻,女孩儿亲吻在男人的脸颊,亲切地喊了一声:“老公——”
“焰。”
“其实,我原来的名字,应该是艳丽的艳哦,是算命先生说我命里缺火,才改成了焰的焰。”女孩儿靠在男人的胸膛,“我姐姐叫姜露,弟弟叫姜澈,他们都缺水。”
“你好像,确实不怎么缺水……”
姜焰脸色羞红,急促地喘:“你才缺水,你们全家都缺水!”
迟屿莫名其妙,不过也可能是真的。毕竟,迟民祥以前天天叫他“小屿”(谐音小雨)。
总裁办公室。
一根网线,联通了大洋彼岸。
“对对对,就是这张照片,您是从哪里找到的?真是好怀念啊!”荣叔感慨说,“中间那个是强哥,左边那个就是我啦。另外三个是永安,麻爷,还有小娄。”
“背后这个女人呢?”
“女人?哪里有女人?啊,我想起来了,当年的确有传闻,说强哥和一个陪酒女走得很近,不过也只是传闻……至于她叫什么,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是不是叫,匪姐?”
“好像是!”
“后来强哥失踪,大家都传,说他跟那个女人跑咯!我看未必。说不定,是因为秘方的事。”
“秘方?”
“是啊,强哥手上有一张榨菜秘方,他很宝贝的!搞不好啊,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盯上了,也说不准啊!怎么样,你们找到强哥了吗?”
“是啊,我们找到他了。”靳贺倾撒谎说,“请您一定要回国来参加我们的三十周年庆典,这样您就能见到篮球队的老朋友了。”
永安,麻爷,还有小娄……
有了名字就好查多了,依琳对号入座,找到了每个人的近况:“麦永安,这个叔叔在生产线上出了事故,工亡,我们当时赔了一大笔钱;麻吉安,前两年得了癌症,去年冬天就入土了;至于这个娄杰,因为抢劫杀人,十几年前就被枪毙了……”
“演什么,死神来了啊?怪不得警方也差不到,原来全都死绝了!剩下一个独苗,在美国成了流浪汉,还指望他能有什么线索吗?”
“不是啊,表哥!我们还有一个人没查!”
“……”靳贺倾瞥向依琳,他也反应过来。
对啊,还有拍照的人!这张照片是谁拍的呢??
一号厂的工会摄影师,很多人都认识,这一次不会错。
“啊,对,这张照片是我拍的,也是我拿给警察的。小靳总也对二十年前的案子感兴趣吗?”男人摆弄着昂贵的摄像机,露出狡黠的笑容。
金诚私有化改革以后,工会解散,摄影师就下海经商。现在是杭市有名的婚纱摄影师。
“这个匪姐是谁,还有没有别的角度的照片?”
“就算有其他照片,我也早就交给警察了。”摄影师勾起嘴角,“但如果是小靳总需要,或许,我还能找到一些存货。”
靳贺倾会意地,伸出三根手指:“这个数,够不够?”
“明天,你到我家里去,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没想到这么容易。
靳贺倾走出房间,心情却愈发沉重。
查案的事情,他还是缺乏经验,居然舍近求远,不然早就应该想到找拍照片的人来问话。
只要能找到匪姐的真实身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真相!
次日,靳贺倾按照约定的时间,带着依琳和现金,来到约定的地点。
“摄影师先生?”依琳敲响房门,却是无人应答。
她让开身位,换成靳贺倾去敲:“喂,开门!我是靳贺倾!”
依旧是无人应答。二人对视,依琳吸了吸鼻子,疑惑:“什么味道?”
靳贺倾也吸吸鼻子,好像是,烧焦的味道。
不好!
男人用力踹开房门。
钞票撒了满地,摄影师倒在血泊之中,柜子里燃气熊熊大火。
贺依琳尖叫一声,后撤着跌倒在门口。
“叫救护车!”靳贺倾吼了一声,蹲下身子,查看摄影师的脉搏,男人浑身颤抖,挣扎着挤出几个字眼。
“是金……靳……”弥留之际的声音断断续续。
“是谁?是靳什么?是父亲做的吗?摄影师先生!”
没有回应,摄影师彻底闭上眼睛,了无生气。
窗户敞开着,烈焰烧起滚滚浓烟。
靳贺倾翻窗去追,却一无所获。
警方声称,靳贺倾闯入现场,破坏了脚印痕迹,案件愈发扑朔迷离。
“摄影师说,他还有匪姐的照片,让我去找他拿。可是等我到的时候,火已经烧起来,人也已经不行了……”靳贺倾解释说。
“你们什么都没有看到吗?有没有听到什么?”
“没有。”靳贺倾扭头看向依琳,她也附和着说了声没有。
隐瞒了部分事实,靳贺倾还想从警方嘴里套出线索:“他的死,应该和一号厂埋尸案有关。佟警官,可以告诉我,你们都查到些什么吗?”
“这个东西,你认不认识?我们在案发现场找到的。”面相凶悍的男人递上一个塑胶袋。
袋子里装着一颗圆润的褐色珠子,直径大约有两厘米。凑近去闻,熟悉的木质香,带着几分厚重。
“这是沉香木,价格绝不便宜。一颗就要上万,普通人买不起。”靳贺倾说完才像是意识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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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警官直戳要害:“靳国彰每次出席活动,都会穿唐装,戴佛珠,他一定有很多类似的收藏吧?”
“他就是喜欢这些,平时也到处送的!”靳贺倾争辩说,“司机、厨师、保姆,公司里的同事,好多人都有啊。他也送给过我,沉香,紫檀,黄花梨,我只是不愿意戴!”
面对警察询问,靳贺倾双目圆睁,他头一次这么失态,露出不太从容的表情。
……
走出审讯室,靳贺倾有些后怕。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这么靠近凶案。
依琳也吓坏了,她正握着开水杯,瑟瑟发抖。
直觉告诉他,这件案子背后,肯定还有更严重的秘密。
真的是父亲吗?是他躲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吗?靳贺倾不知道。
突然,陈燃闯进来。
气喘吁吁,身上还挂着设备,一看就是工作中途跑出来的。
他瞥了靳贺倾一眼,愣了一瞬,转头坐到依琳身边,搂着她,好生安慰。
靳贺倾识相地离开警务室,走出警务大厅。
掏出手机,闻竞问他晚上回不回家,他不知道要不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是怕她担心吗?还是怕她怀疑到父亲?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靳国彰,那靳贺倾现在拥有的一切,就都是从闻竞身上盗取来的,他还有什么资格说爱她?
如果她追究呢,他会愿意放弃公司,放弃总裁的身份吗?
如果失去了身份,失去了财富,她还会爱他吗?
靳国彰在哪里,为什么不出现?
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警察都知道什么,他们到底掌握多少线索?
是谁杀害了闻强,只是因为那一张秘方,还是有什么隐情?
……
靳贺倾有心事。
他一个人去喝酒,喝得心浮气躁。
回家的时候,闻竞就坐在他最爱的位置上。
“你去喝酒了?”
“嗯。”
“怎么不告诉我一声?”闻竞埋怨说。
靳贺倾深深吸气,又深深喘,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用力勾起嘴角,撕扯着笑:“你是我什么人?我去哪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闻竞有些错愕,她站起来,注视着靳贺倾。
“我累了,先上楼了。”男人不再看她,埋下头上楼。
“靳贺倾!”女人叫住他,“查案那么危险,为什么要带依琳去?要带也应该带我!反正我没有家人,一个人无牵无挂……”
“是陈燃告诉你的?”靳贺倾扶着楼梯把手,向下斜睨着她。
“为什么要让我从别人口中知道?”闻竞梗着脖子发问,“是你怕我担心,还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靳贺倾笑了,他捂着脸笑了,然后又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闭上眼睛,那样子有些许悲凉:“我需要想一想,给我点时间……”
不知何时,闻竞也已经爬上楼梯。
她从背后抱住他,把头倚靠在他的肩膀,轻声嗫嚅:“到底发生什么了?贺倾,你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
男人转过身来,居高临下,他低头注视着她的双眼,似乎从闪烁的泪光中看到了真心。
可理智告诉他,这个女人永远都不会把爱情放在首位。
掌心轻抚女人的脸颊,呼吸无限靠近却止步于此。
越柔软,就越恐惧;越温存,就越难自拔。
鼻尖一酸,禁闭了双眼。
看见靳贺倾悲伤落泪,闻竞轻轻叹了一声:“要是坏人能自首就好了……”
“自首?”男人默念。
一段漫不经心的话,似灵光一闪。
靳贺倾的眼睛浮现出光芒,他重新勾起嘴角:“我想到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