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秋的举动,完全是本能。
看到竹竿-判定能当武器-伸手去拿。
这支竹竿竖在墙根,斜靠在低矮的泥墙边,约莫是晾衣用的。竹竿一入手,她的身体就像是打开了某个既定的开关,自然而然就动起来了。
一招得手,将跟在身后的人撂倒,她都还没从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回来,身侧又传来利器破空之声,她反手将竹竿旋击而去,直击一个刚从矮墙上跳下来的人胸口。
在做一项大动作的时候猛地停住,对完全没有训练过的人来说,几乎是做不到的事。或者说,就算能做到,也会动作失衡,容易摔跤受伤。
言秋在无意识中顺着肌肉记忆肩背发力,腰胯一拧,整个人如旋风向左侧转去。竹竿随转身之势如灵蛇出洞般,劲从脚跟起,经腰胯贯至杆头,竹竿前端震颤有声。
那人倒是想躲,但她下落之势难挡,只能在空中勉强偏开小半个身子,避过要害,竹竿尖端划过她的腹胸刺入身后土墙,“噗”地钉进半寸。
言秋借力一按竹竿,身体腾起半尺,右脚踹向那人后颈窝。那人只觉得胸口一热,后脑一痛,眼前一黑,手上匕首当啷落地,整个人踉跄跪倒,趴在地上不动了。
见人似乎晕了,言秋顺势抽竿,竿尾下砸,正中想要爬起来的跟踪者肩井穴——力道拿捏得刚好,只让人整条手臂酸麻抬不起来,却不伤筋骨。
言秋和人交过手就知道,跟踪她的人只是擅长追踪,打斗稍逊一筹。
翻墙那人手持利器,却是奔着要她命来的。
“你是什么人?谁让你来的?”言秋压住竹竿,抵在那人喉前三寸处,语气平缓得不像刚动过手。
那人抬头,眼中全是惊疑不定之色。
言秋心中生疑:“你……认得我?”
此人生得瘦削,个头不高,但身手灵便,之前应当是跟了她许久,都没被她发现,显然是个走惯了江湖的,后来不知为何露了形迹。
总不是发现了健妇伺机在旁,所以想要抢在她前面吧?
“您……不认得属下了?属下连一。”
正当二人对话时,巷子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女主当机立断,收了竹竿,脚尖一挑,把匕首拿在手里。
两名婢女听到这里的动静,终于找到言秋,见状大吃一惊:“言娘子,这是怎么回事?”
言秋丢了竹竿,把跟踪者提到手里,晃晃手中匕首,淡淡道:“哦,方才这位小妹被人抢劫,我帮了她一把。”说着眼神示意了一下地上趴着不动的健妇。
二婢大惊失色。
她二人刚才就因为想带言秋进赌坊一事,和她有了龃龉,把人跟丢的这段时间,竟然让她卷到抢劫案里,嫌犯还有刀!看着言秋手中匕首闪闪发光,二婢吓得背心全是冷汗,若是这把利器伤到言秋,她们不死也得脱层皮!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
象管知道银管刚才惹恼了言秋,于是上前一步:“不若我们帮这位小妹报官,把歹人送到县衙可好?”
听到报官,跟踪者的肌肉都不自觉绷紧了。
言秋觉察到手下的触感变化,若有所思:“天色不早,先把人带回去吧,免得大当家担心。”
二婢此时哪敢违抗她的命令,银管解了根腰带,和象管一起把地上摔得头破血流的人捆结实了,拿竹竿抬着走。
言秋一手暗暗掐着跟踪者的命门,和颜悦色地劝说:“小妹,你先跟我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这健妇极为强壮,份量不轻,两个婢女抬得满头大汗,心中暗暗叫屈。
言秋是宋家小郎看中的赘妇人选,她们哪敢真拐带她去那些腌臜地方?还不是因为宋大当家说了,要带着她,也要试着她。
言秋若不想去,直说不去就是了,她是主子,她们是奴婢,哪里敢真强拉她进赌坊?
谁知她一言不合就跑,引出这样多事。
言秋却没管身后的人在想什么,刚才捆人的时候,她额外让把嘴也堵上了,免得路上醒转,嚷出什么了不得的话。
报官是不可能报官的。
今天的事情处处透着古怪。
不过,言秋并不太过担忧。
谁说那个健妇就是要杀她的?跟踪者不也往这里走吗?说不准就像是她编出来的瞎话一样,那健妇是要打人家的主意,只不过被她横插一杠子,就好像是要对她动手一样。
按理说,办完了事,回去是要先找宋大当家汇报的,但现在言秋不想把事情透出去,两位婢女也不想让主家知道她们办坏了差事,言秋手里提着的跟踪者,看起来也不像想把事情闹大的样子。
于是言秋和婢女们借着已经擦黑的天色掩护,从侧后门进的宋宅,先把捆成粽子的健妇丢进柴房,锁好大门,她则继续提着不知道是叫涟漪还是莲衣的跟踪者到了对面另一间空房,踟蹰了一下。
连一看出她的犹豫,非常坦诚地伸出双手,示意言秋将她先绑上。
言秋看她乖觉,也没客气,照样将她也捆了手脚,堵了嘴,这才领了银管象管二人先去前头交账。
看到她们很累的样子,账房也没有太仔细盘点,只让言秋先回去休息,留下二婢与她交接便是。
来的路上,二婢已经表示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也求言秋不要在主家人面前透露出她们有一段时间失职,差点让她撞上穷凶极恶的劫匪的事。
言秋正有此意,仍是沉吟片刻后才“勉强”答应。
此时她也没多此一举地用眼神警告二婢,走得头也不回——相信她们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言秋走后没多久,连一就把双手从绳套里翻了出来。
她解开束缚,暗中将附近摸了一遍,这才回去重新把自己套好。
言秋到底是没做过这种事,也不知道捆人的关窍,让连一钻了这样的空子,她还毫不知情。
等她再次回来,看到连一还跟她离去时那般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手脚和嘴都堵得牢牢的,她心下略松,也不掌灯,只立在门口不远问话。
“我问,你点头,或者摇头。”
连一有点无语,仍是依言点头。
“你是来找我的?”
连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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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里人让你来的?”
摇头。
“你跟那个人不是一起的?”
摇头。
“你知道她是哪边的人?”
连一迟疑了一下,点头。
“你犹豫了,你也不确定。”
连一觉得这样沟通效率太低,问到天亮也沟通不出什么来,于是非常干脆地把手从绳结里脱出,拔掉封嘴的布条,却没起身,看着已经手持匕首做好战斗准备的言秋,恭敬道:“四殿下,我们主子不相信您真会造反,事发之后就把我们派出来找您。您快跟属下回去吧!”
言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连一心里发急:“四殿下,您是真不记得属下了吗?小的是连家的连一啊!”
言秋心中涌起惊涛骇浪,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我?四殿下?”敢情她真是那个造反的四皇子?哈?
连一见她神情是真的又惊讶又陌生,不得不相信言秋可能真的不认得她,心里不由一咯噔。
她奉命出来找四殿下,却发现另外也有一班人马也在找人。
她和对方互相戒备又互相打探,还要互相故步疑阵,每天身心俱疲。
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却好像不对劲。
她也没想过遇上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不过,连一是连小将军手下的得力爱将,能被派出来带队找人,办事能力肯定是卓绝的,除了擅长追踪,灵活机变也是她的一大优点。
于是她试探道:“四殿下,您是失忆了吗?”
她是连小将军的私兵,不在军籍,不过也见过一些在战场上受了伤后,就失去一段记忆的病例。
那夜的情景,连一没有亲眼看见,不过也知道,应当是暴发了武装冲突。
假如言秋受了伤,失忆了,或是受了刺激,失忆了,都是有可能的。
言秋闻言,心中一跳,此时才反应过来,当初被宋怜生所救时,也许不是她初临此世。
连一观她神色,知道大概猜对了,于是抓紧时间道:“四殿下,如果您失忆了,您暂时不相信属下,也是正常,但是,有人要暗中害您,刚才的事您也见到了,还请快随属下归京,洗涮冤屈!”
言秋没有连一所说的身为四殿下的记忆,打心底抗拒这个提议。
她暂时收了攻势,暗地里却并不放松:“且不说我到底是不是你所说的四殿下,”也许只是长得像呢?“就算我是吧,我现在还有什么回去的必要?”
她性喜自由,就算她是皇子,她也必是不想当皇帝的。
虽然被冤枉造反是挺气人的,但木已成舟,她也顺利离开宫廷,何不借此机会,潇洒人间呢?
连一心中大叹此任务难办,只能说道:“四殿下说得有道理,不如先随属下去看看那个想杀你的人怎么样了?”
言秋想这个连一的工夫不如自己,这里又是宋家,谅她也翻不出花来,于是示意她自己解了脚上的绳子,让她走在前头,来到对面的柴房。
言秋抛出钥匙,让连一开锁,二人走入柴房中,却发现那人双眼瞪大,竟是早已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