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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卷二·南境演武

作者:鲛人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戌时已过。


    寒菊宴终于结束了。


    皇宫门前成排的豪丽马车流动,驶成一条长龙。


    北羽迫不及待钻进车厢,躺倒在软垫上,南戏霖依旧情绪不高,坐在旁边发呆。


    咚!咚咚!


    打更人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经过四方馆。


    北羽无精打采地推开屋门,直奔软绵绵的床铺而去,无论南境北境的皇宫,都是天底下最无聊的地方,她不想再去第二次。


    她懒懒翻过身,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残仙,冰凉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


    她猛地起身,掀开枕头被子。


    偌大床榻,不见剑影。


    ……


    “啊!啊啊啊!”


    隔壁的南戏霖一个激灵,冲进北羽的厢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北羽拽住他,眼前发黑,“残仙不见了!我的剑不见了!”


    “这么可能呢!你跟残仙剑不是心有灵犀吗,能感觉到它在哪吗!”南戏霖慌张道。


    北羽绝望道:“我就是感受不到它才急!”


    南戏霖迅速冷静下来,问道:“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


    “不对,有!”


    “天机老人绑架我的时候,为防残仙护主,就把残仙封住了。”北羽脑子嗡嗡作响,“可是,就算有人觊觎残仙,偷走了它,也不可能一辈子把它锁在符匣里啊!”


    南戏霖暗自盘算,试图找出怀疑对象。


    北羽急道:“会不会是天心女帝派人干的!我出生之前,残仙剑一直是她的爱物,她又是皇帝,肯定能弄到专门封印灵剑的匣子!”


    南戏霖觉得不是,天心女帝好歹是个皇帝,硬要看残仙剑的话,直接下召即可,何必干鸡鸣狗盗的事。


    他安抚面色涨红的北羽,“残仙到底是你的剑,它又有灵性,不是普通人能藏得住的宝物。”


    “退一万步讲,偷走残仙的人,无非想要挟你,或者为难你,再有,就是觊觎残仙,总不至于毁剑的。只要残仙剑尚存于世,我们绝对能找到它。”


    “你先绕着乾元城跑一圈,看能不能找出残仙在哪个方位。”


    “好,好。”


    北羽感到窒息,剑客没了剑,相当于没了半条命,残仙如果丢了,她真的会跳进洛江水里的。


    夜色正浓。


    北羽施展轻功,以最快速度分别去了乾元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心急火燎地感受残仙剑,甚至在无人处动用太上忘情剑诀。


    忙活半天,终于锁定了残仙。


    残仙没有离开乾元城,它就在坐北朝南的方向,那里只有一个地方,皇宫!


    北羽眼睛直接喷了火,急头白脸回了四方馆,对着南戏霖道:“天杀的!我要把南境皇宫给打塌!”


    南戏霖吓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


    “别乱讲,这里是驿馆。”


    “是她先拿了我的剑!”


    北羽气得不行,“我要去皇宫把残仙拿回来。”


    南戏霖劝道:“明天去吧,我们一起去。”


    “不行,迟则生变,我忍受不了残仙剑离开我!”北羽拉起他,奔出四方馆。


    …………


    南境皇宫,御花园。


    风吹草动,树影婆娑,幽深古井阴侧侧映出韩飞鸿俊美的面庞。


    噗通一声,水纹波动。


    “飞鸿,你做什么呢?”


    “扔个东西罢了。”


    韩飞鸿转身一笑,揽住韩霸天的肩膀,“叔父还没从陛下那里出来?”


    韩霸天:“叔父让我们先走,他说,今夜过于寒冷,皇宫要下雪。”


    “叔父又在打什么哑谜?”韩飞鸿回头瞥了一眼古井,“他既然不回府,那我就去雪雪府上住,回头问起来,你就说我逛鬼市去了。”


    韩霸天狐疑扫了他两眼,“飞鸿,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嗯?没有啊。”韩飞鸿装傻充愣。


    “可你看起来既幸灾乐祸,又邀功心切。”韩霸天一针见血道。


    “哥,你眼花了。”韩飞鸿轻轻揭过,刻意指着夜空道,“今晚的星辰格外耀眼,真漂亮,我们一起去找雪雪赏夜吧。”


    韩霸天抬头看天,夜幕之中,繁星璀璨,确实比往常亮很多。


    只是,他怎么觉得,星辰亮得有几分妖异。


    …………


    另一边,北羽扯着南戏霖,躲过巡夜的守卫,来到皇宫城墙外。


    “真的要进去?”


    南戏霖最后挣扎一把。


    “必须进去!”


    北羽斩钉截铁,不容他拒绝。


    “就用学宫的遁术进去,我在前面开路,你跟着我就行。”


    南戏霖:“可是……”


    北羽:“没什么可是的,施展遁术不在于武功高低,你休想推脱。”


    “那好吧。”南戏霖调整呼吸,使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粒漂浮在空中的微尘一样。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城,北羽用心感应着残仙,一路寻到花园。


    偏僻的园子空荡荡,不见宫人身影。


    北羽站在一口古井旁,怒火直冲天灵盖,南戏霖也紧锁眉头,这也太过分了,居然把残仙剑扔到了井里,简直是在羞辱北羽。


    北羽一道内力打进井里,轰开浸泡在井水里的剑匣,残仙剑飞出,贴着主人的掌心,微微发颤,似在表示不满。


    她把脸颊贴在剑身上,暗骂偷剑的小贼,要是让她逮到,定将此贼打得皮开肉绽!


    南戏霖:“既然找回残仙了,咱们快离开吧,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北羽哼了声,“发现了正好,我找天心女帝说理去!”


    两人步入暗影,按原路返回。


    走着走着,北羽忽然停住。


    南戏霖问:“怎么了?”


    “路……好像变了。我有点弄不清方向。”北羽努力找着生门,她遁术挺好的,第一次碰上连道都摸不清的状况。


    南戏霖不如她,更是两眼一抹黑。


    乌漆麻黑转了一阵子,北羽终于见到光亮,以为是到皇城门了,庆幸地走出去。


    空旷华丽的宫殿,荡漾着鬼气,一副雕花镂空工艺精湛棺柩,摆在正中,静静竖立。烛火透过镂空的木雕,婀娜仙子脚踩层层祥云的阴影,如画般铺展在白狐毛毯上。


    北羽和南戏霖双双惊呆。


    “这是……”


    南戏霖话未说完,北羽就一把捂住他的嘴,掀开棺盖躺了进去,幸好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个瓷罐,空间足够。


    极轻的脚步声落下。


    黑暗中,北羽在南戏霖掌心写字。


    有人跟我们一样用遁术进来了,至少三个。


    他们的遁术比我们强多了,肯定是高手,快用龟息功掩盖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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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吸心跳。


    南戏霖照做,静下心神。


    一声轻叹从他头顶传来。


    “又是一年寒菊宴,你死去的年数也又添了一年。”


    北羽和南戏霖齐齐瞪大眼,这是……天心女帝的声音!


    完蛋了,闯到皇帝寝殿了!


    北羽心想,这也太倒霉了,她虽然嘴上说要找天心女帝算账,但也不是躲棺材里吓人这种算法,一旦传出去,学宫和圣剑山的脸就全丢光了。


    “你临死的时候,特别想看一眼菊花,我就连夜绣了一丛出来。


    每回办寒菊宴,我都会想起灯下绣花的那一夜,我的眼几乎累瞎了,这辈子的眼泪,也几乎在那夜流尽了。”


    天心女帝的嗓音染上悲痛。


    北羽不禁好奇,谁死了,能让天心女帝痛哭流涕。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道脆嫩的女音响起,“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又伤心了吗?”


    是辰雪雪的声音。


    北羽来劲了,这是要讲宫闱秘事啊。


    她在听过无数出关于天心女帝的戏文,料不到,今日碰上真人上场。


    天心女帝幽幽叹息,“睡不着,这几天朕也不该睡着。雪雪,你为何还没走。”


    辰雪雪:“寒菊宴之后,您总是会伤心,我想陪着您。”


    “……好孩子,过来坐吧。”


    北羽支棱起来,听动静,她们是正对着棺柩坐下的。


    天心女帝道:“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辰雪雪:“飞鸿那个傻子,一时意气,派人偷了北羽的残仙剑,我生气骂了他几句。”


    天心女帝笑了笑,“他虽然傻,但对你忠心,拿了残仙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送回去就好。若是北羽急眼了,你就当提前练手,跟她打一架。”


    辰雪雪闷嗯一声。


    棺柩里的北羽气到在心里骂爹,说得怪轻巧,偷她的剑扔到井里,跟扇她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南戏霖按住她的手,让她冷静。


    北羽继续听下去。


    奇怪的是,外面突然安静,天心女帝跟辰雪雪仿佛消失了。


    铮!


    拔剑声起,辰雪雪怒喝,“谁在那里鬼鬼祟祟!出来!”


    北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就被发现了?


    “副相大人果然敏锐,这么快就发现在下了。”


    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郭麒佑?这么晚了,你躲在朕的寝宫作甚。莫非是寒菊宴的酒喝太多,兜不住脑袋,来找死吗。”


    天心女帝的声音低沉起来,带着浓浓压迫感。


    “哈哈哈!”郭麒佑大笑,“陛下啊陛下,您若想要微臣的命,十年前就该杀了我,否则,就不会有今天我来杀您的一幕。”


    天心女帝也笑了,“凭你也想杀朕?郭麒佑,你是真疯了。”


    郭麒佑高声道,“我当然疯了,从我背叛白大将军的那刻起,我就已经疯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白大将军的英魂还时常到我的梦里,他流着血泪,指责我是个叛徒,是个叛臣!”


    “今夜,我就要给我自己治一治疯病,也给南境治一治疯病,把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假皇帝,从龙椅上拉下来!”


    哐当一声,殿门大开,北羽听见许多脚步声,听见了铁甲摩擦的噌噌声,以及无数拔刀的声音。


    她冒出一身冷汗。


    这是……宫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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