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青色,宛如一片青山绿水凝在玉镯中。
买下莫名吸引她的青玉镯后,今雪目光时不时飘向戴在手腕上的镯子。
很奇怪的感觉,难以言表。
夜色与暮色交织,天边残留着一泓浅浅的水红色霞光时,今雪拎着篮子去部落后山采摘做晚饭的食材。
千合花柔黄色的花瓣和花蜜都很甜,煮汤很好喝。
浅翠色的叠叶菜没有千合花那么甜,而是淡淡的清甜,清炒最好吃。
今天的晚饭都做成甜甜的吧。
暮色褪去,夜色淹没了天空,今雪摘了满篮甜甜的食材,借着从夜空泼下来的水色月光下山。
院子里泼满了清澈如水的月光,今雪将篮子搁在盛满清水的石槽上,清洗食材的时候,目光不禁又飘向腕上的青玉镯。
竹笕引来的山泉水潺潺流淌,浇湿了她手中浅翠色的叠叶菜,手腕上的玉镯也湿了。澄澈的青浸润着月光和水色,美极了,看久了,仿佛能将灵魂吸进去。
今雪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青玉镯上挪开,洗干净食材,煮了一锅甜甜的千合花汤,清炒了一盘清甜的叠叶菜。
吃完晚饭,今雪去书房点燃石灯,橘色的火光驱散黑暗。
看了几十页医书,感到困意,吹灭灯火。
在卧房里脱下染了薄尘的衣裙,换上宽松柔软的白色寝衣。
看着手腕上的青玉镯,今雪犹豫了片刻,没有捋下来。
戴着温润的玉镯,躺在铺着兽皮的木床上,睡意如温吞的水一般漫来,渐渐淹没了她的意识,
今雪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很久很久以前的兽世,没有文字,没有书籍,雌性和雄性一样多,每个兽人只能有一个伴侣。
她是薆葑部落的雌性,三岁那年,父亲死于地震,母亲与名叫翰飞的雄性结为伴侣。
四岁那年,母亲生下了一个雌性幼崽,取名馨宁。她有妹妹了。
九岁那年,馨宁玩火,烧毁了她的脸,她变成部落里最丑的雌性。她不愿白天出去见人,等夜晚降临,夜色模糊了烧伤的面容,她才有勇气出门。
雌性来月事代表成年,可以生崽了,不能再和父母一起生活。
她十五岁时来月事,离开了父母,在部落里找了个无人居住的山洞,独自生活。
......
今雪睁开眼,光线昏昧的山洞映入眼帘,愣住。
山洞里铺着一堆松软的干草,她脸颊烧得通红,浑身乏力,躺在干草床上,盖着厚厚的兽皮被。
今雪满脸困惑,从兽皮被里伸出左手腕,雪白纤细的腕子上空无一物,青玉镯不知去哪了。
她在做梦?
活了十八年,她不经常做梦。在梦境中,她感觉不到疼痛,闻不到任何气味,只能感受到喜怒哀乐。
有时梦见父亲的死亡,冰冷沉重的悲伤压在心口,梦醒后眼睛湿漉漉,眼睫毛被泪水浸湿。
她第一次做如此真实的梦,能感到身体浑身发冷,脑袋昏沉沉的,好像发热了。
身下干草的气味缠绕鼻尖。
今雪用力咬舌尖,感到尖锐的疼,她依旧躺在干草床上,没有从睡梦中醒来。
什么都不做,继续躺着,她会病死的。
如果在梦中病死,会从梦境中醒来吗?
她不想躺着静静等死。
今雪勉强掀开兽皮被起身,冰凉的空气如水一般浸漫全身,她打了个寒颤,连忙打开盛衣裳的木箱,拿了件厚厚的兽皮衣穿上。
薆葑部落的医师前日去世了,目前部落里没有医师,她只能去采草药,给自己治病。
今雪拎着柳枝编成的篮子,拖着病怏怏的身体,走出山洞。
黯淡的日光洒在身上。今日是阴天,天空灰濛濛的。
昨日下雨了,泥土地里残留着雨水,潮湿而绵软。
空气中流淌着雨后的清冷气息。花木清香和泥土的气味,湿而凉,浸润鼻尖,今雪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她应该是昨日在外采摘食材的时候,淋了雨,才会生病。
昨天回到山洞后,她应该熬一碗姜汤喝,驱了寒气,就不会生病了。
之前的她像是失忆了,忘记了一切,一点医术都不会,不知道喝姜汤能驱寒。今天突然恢复记忆,想起一切。
真是一个奇怪而漫长的梦。
今雪摘了半篮草药,循着水声,找到潺潺流淌的山泉水。
水面清澈如镜,倒映着她的身影。
少女披着乌黑的长发,半边脸上留着火烧过的痕迹,一片丑陋的疤痕。
今雪怔怔看着水中少女熟悉又陌生的面容。
捂住脸上的伤疤,剩下的半张脸与她现实中十八岁的脸很像,只不过有些青涩,眉眼尚未完全长开。
今雪放下捂脸的手,拿起篮子里沾着泥土的新鲜草药,用清澈冰凉的山泉水清洗干净。
回到光线昏昧的山洞,今雪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没有竹笕、没有厨房、没有药屋、没有药壶......
山洞角落里摞着一堆干柴,今雪随手拣了几根干柴抱到山洞外面。
打火石擦出火星,像几颗细碎的星子,掉落在火绒上。火绒先是冒出一缕青烟,继而燃起红色的小火苗。火舌舔着干柴,火势逐渐变大。
草药放入石壶里,石壶架在篝火上,今雪抱着膝盖坐在篝火旁取暖。
石壶里冰凉的水渐渐变热,苦涩的草药气味弥漫开来。
褐色汤药从石壶里,倒入浅灰色的石碗里,冒着白色热气。
今雪捧着粗糙沉重的石碗,小口喝着滚烫苦涩的汤药。
喝完药,今雪脱下沾了些泥土的兽皮衣裳,在干草床上躺下来,盖上厚厚的兽皮被。
阖眼,听着山洞外清风吹拂翠绿树叶的声音,不知不觉睡着了。
......
今雪睁开眼,木屋的天花板映入眼帘。
木屋里洒满了春日清晨的阳光。
早上了,梦醒了。
抬起左手腕,看着腕上的青玉镯良久,褪了下来,放到木箱里。
今雪心不在焉了一整天,夜间临睡前,忍不住打开木箱,拿起青玉镯端量许久,没发现有什么特殊的,只是很合眼缘罢了。
既然喜欢,那就戴着吧。
她重新戴上青玉镯入睡。
......
一觉睡到自然醒,今雪睁开眼,光线昏昧的山洞映入眼帘。
她又在做梦?
掀开兽皮被子从干草床上起身,她发现脑袋不昏沉了,身体不难受了,应该退烧了。
今雪给自己把脉,脉搏和缓,果然痊愈了。
走出山洞,温煦的阳光洒在身上。
抬头,看见清澈的浅蓝色的天空,是晴天,不是阴天。
梦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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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整天,阴天过去了,泥土地里残留的雨水被阳光晒干了。
好饿。
山洞里一点吃的都没有,今雪拎起篮子,去山上采摘食材。
前日下了雨,空气潮湿,山林里冒出许多蘑菇。
今雪摘了满满一篮鲜嫩的无毒蘑菇,打算一半烤吃,一半煮汤。
“只不过是十袋盐!”
雌性尖锐的声音刺入耳中,今雪停住脚步。
兽人听觉很灵敏,今雪听见不远处传来的雄性低沉的声音:
“十袋盐够我们部落吃一个月。”
“可你每次都换来很多盐啊!”
景朔沉声道:“那些盐不是归我一个人的。”
柔嘉委屈地看着他:“我又不是要部落所有的盐,只不过是要十袋。你可是首领,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啊。”
“盐要平分给每一个族人,”景朔声音更沉了,“没有足够的盐,族人怎么熬过寒冬?”
“所以在你心里,我比不上你的那些族人?”
“柔嘉,你不仅是我的伴侣,也是我的族人。”景朔无法理解她的爱美之心,“十袋盐换那件衣裳不值得。”
“可我就是想要!你到底愿不愿意给我十袋盐?不愿意的话,我要和你解除伴侣关系。”
时间在山间悄然流逝,景朔沉默不语,用沉默回答她。
“景朔,你——”
雌性声音更尖锐了,今雪快走几步,绕过苍翠蓊蔼的古树,看见了景朔和柔嘉的身影。
“抱歉,打扰一下。”
今雪轻轻剪断柔嘉的话。
柔嘉眄了今雪一眼,眼光接触到今雪烧伤的脸,像看到什么脏东西,飞快别开眼。
“首领,请将我那份盐都给柔嘉吧。”
现实中,很久很久以后的兽世,兽人们都知道如何从海水、盐湖、含盐的土壤和植物中提取盐。懒得自己提取盐的兽人,可以用灵石在集市买盐。
因为十袋盐解除伴侣关系,她觉得太荒谬了。
景朔微微皱眉:“你不想活了吗?”
他视线凝聚在今雪脸庞的伤疤上,想到什么,劝慰道:“找不到伴侣也没关系,我不会让族人死于饥饿。”
兽人成年后,都会离开父母,独自生活。
大多雌性未成年时,提前找好愿意养她的雄性。成年后,和雄性结为伴侣,从父母家,搬到伴侣家。
景朔一直没见今雪和哪个雄性举行结为伴侣的仪式,想必她一直没有找到伴侣,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活不过寒冬。
“首领,你误会了......”
仔细想想,梦境中的兽世,对于大多部落而言,获取盐并非易事。
比如薆葑部落,每年派几十个雄性兽人,带着大量兽皮和猎物,前往遥远的沿海部落换盐。
在梦境中的感受如此真实,今雪无法将这一切当假的。如果她直接说很久以后的兽世,兽人们如何获取盐,他大概会觉得她脑子有病吧。
她半真半假道:“昨天我突然发现从一些植物中提取盐的方法,所以我不需要部落的那份盐了,请你分给更需要的人吧。”
景朔迫切追问从植物中提取盐的方法,柔嘉不耐烦听他们交谈,开口打断:“既然你不要了,那份盐就是我的了。”
今雪向柔嘉轻轻点头应了声,转而向景朔道:“首领,我吃完早饭后,带那些植物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