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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第 9 章

作者:小茕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一声尖啸的嘶鸣贯入耳膜,蚁后臃肿庞大的身躯重重瘫倒下去。


    维系秩序的枢纽轰然断裂,蚁群失去指令乱作一团,毫无章法地冲撞撕咬。


    临死前蚁后不断挣扎,云致袖口上不可避免沾染上□□。


    他蹩眉看着袖口,难以忍受这些污渍。


    “这些蚁蜜好香啊,粉晶晶的真好看。”今初雀跃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他抬头望去,今初坐在白鹭背上,双手轻轻拢着一个蜜囊,粉润的微光映亮他的眼鼻。


    他盯得很专注,眼睛心里都只装得下面前晶莹的蚁蜜。


    “但我们怎么才能把它们摘下来呢?”今初忽然扭过头,朝着他们问。


    “用匕首割吧。”


    王室中的近卫蚁被解决得没剩几只,感受不到蚁后的存在,外围的蚁群迅速溃败,双方的厮杀已经步入尾声。


    方知有眉眼透出几分懒散的倦怠,他难得有点犯烟瘾了。


    只是香烟身价昂贵,也不适合在少年人面前抽。


    今初指挥白鹭飞下来,云致将手中的刀递过去。


    精神力刚从刀刃褪去不久,匕首触手冰冷,零星绽放着几朵霜花。


    今初好奇地将匕首翻来覆去,刀身薄而窄,刀刃雪白,通体没有多余雕刻。


    他抬起头,云致依旧在看他,今初心里隐秘地滋生出一点被物品主人抓包的窘迫。


    于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指使白鹭重新飞上去。


    “好了好了,我们去割蜜囊吧。”


    洁白的羽翼微微舒展,白鹭悬停在空中,今初握着匕首,贴着岩壁小心翼翼将蜜囊完整地割下来。


    一次积攒好几个,直到白鹭背上放不下,今初就会让白鹭带着他飞下去。


    来回飞了两三趟,一共收获了十六个蜜囊。


    今初从白鹭背上爬下来,桃蛋跳进他怀里,累得叶片发蔫。


    有气无力地嘤了两声,示意自己这次花了大功夫。


    今初将它托在手心,手指了下蜜囊,冲桃蛋眨眼睛。


    “你这次表现这么厉害,出去之后肯定第一个让你尝尝蚁蜜的味道。”


    第一个,多么美妙的词汇,哪怕在植物小园桃蛋都没试过几次第一个。


    闻言,桃蛋顿时精神抖擞地立起来,觉得自己精力充沛。


    今初抬手将它托到肩膀上,桃蛋自觉转换阵地,叶片熟稔而亲昵地贴上今初脖颈。


    “这些蜜囊怎么运出去?”江敛问。


    激烈的厮杀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但呼吸并不急促。


    方知有蹙眉思忖:“分批次搬,有点太麻烦了。”


    他们现在最大的困扰,就是缺少能容纳蜜囊的容器。


    要是卷心菜在,今初绝对不会有这个烦恼。


    一片叶子将能把所有蜜囊兜走。


    可没有卷心菜,外面不是还有一株异植吗。


    今初慢吞吞抬头:“也许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王室外,畸变蚁残破的尸骸遍地横陈,绿色的□□浸透地面。


    海妖女狸藻缓缓收拢藤曼,茎条沾染淡腥的汁液,花冠舒展,无声宣告厮杀的结果。


    今初走过去,狐狸和黑豹一前一后跟着他。


    “我们想和你做一次交易,用蚁蜜换你几根细藤可以吗?”


    海妖女狸藻对他并不提防:“可以,但我不需要蚁蜜,你只需要给我一些你的菌丝。”


    “但我的菌丝没剩多少了。”今初有些犹豫,“只能给你一小截,你介意吗?”


    “不介意,我对你的菌丝很感兴趣。”


    它遇到过很多异种,进化出来的攻击方式,几乎都依靠锋利的爪牙器官、毒素。


    今初是它遇见的第三种。


    海妖女狸藻清楚他们要藤蔓的目的是什么,几根青绿的细藤钻出来。


    交织缠绕在一起,灵活地编织出四个藤篮,其中一个上面还点缀着几朵淡紫色小花。


    漂亮的大花篮被递到今初面前,今初也按照约定,催生出一小节雪白的菌丝。


    剩下三个藤篮,等到云致走到今初身边,精神体们才带回王室。


    对此,海妖女狸藻并不意外。


    “其实我并不讨厌人类,你们不用这么防备我。”


    今初还记得云致让他短时间内不要动用精神力的事,故意没有转达这句话。


    没想到,云致忽然发问:“你对人类很了解。”语气算不上疑问。


    “你们不是第一个踏足平原的人,很久前我遇到过另一个人类,他在平原住过一段时间。”


    当时人类只把它当作一株普通的异植,每日观察、记录它的生长和畸变情况。


    “从他嘴里,我第一次听到精神力进阶这个词。”


    人类无法忍受独居的孤寂,向它倾诉所有事情。


    它逐渐学会了人类的语言、思想,也学会了思考,之后它不断厮杀、吞噬其他异种,直到长到现在的样子。


    云致问:“你还记得那个人的脸吗?”


    能知道精神力进阶的人,一定是研究院的核心成员。


    基地中任何一位研究人员都是极其宝贵的资源,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独自来到一处荒原。


    海妖女狸藻缓缓抽动茎条,“植物跟人类不一样,我们只看重茎条的粗细、花苞的多少,并不会在意人类小小一张脸。”


    整段话听下来就像听故事一样,今初迫不及待追问:


    “那那个人类去哪儿了?”


    “他死后我吸干了他的血肉,骨骸就埋在我的藤蔓下,你想看看吗。”


    今初“啊”一声,干巴巴转述完这句话,云致垂下眼睫,“不必了。”


    “走吧。”


    回去的路上,桃蛋不愿意继续待在今初肩膀上,非要在篮子里和蚁蜜挤在一起。


    今初不得不再三警告:“不准提前偷吃,要是不小心弄坏蜜囊,之后都别想吃到蚁蜜了。”


    桃蛋答应得殷切,躺在花篮里一步三摇晃,叶片幸福地和蜜囊挤来挤去。


    离开蚁穴时,天色透亮,漫无边际的青绿在晨光中起伏绵延,薄雾轻轻缭绕在平原上方,空气清冽而湿润。


    经历一天一夜的搏斗,今初已经困得上下眼皮打架。


    一爬上车就迷迷瞪瞪地钻进自己的生存囊,连其他人在商量什么都听不清,几乎刚躺下就坠入梦乡。


    再次睁开眼,今初眼前一片粉。


    直到生存囊颠了下,将睡得四仰八叉的桃蛋从脸上颠开。


    今初恢复视力坐起来,发现车辆正在行驶中。


    江敛在前方开车,没有时间做饭,方知有将今初的海豚碗递给他,里面装的是速食蔬菜汤。


    “醒了,先喝点汤垫垫。”


    今初脑子不太清醒,嘴已经顺利喝完好大几口汤。


    “我是不是睡很久了?”


    车窗外,天际被落日染成橘黄色,车辆飞速前行,暮色卷着原野往后倒退,昏黄光影流动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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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次在外耽搁的时间太久,打算全速返回基地。


    “一个白天。”方知有临窗而坐,“快到基地了,聊聊这次收获的分配问题吧。”


    “十六个蜜囊,四个人加上桃蛋每人分三个,多的一个给小今,都没问题吧?”


    云致坐在他对面,没有开口,这是他们早就商议好的结果。


    今初听完愣了下,并没有因为多分到一个而高兴。


    他心里想得格外清楚,其他人都是一个整体,只有他不是,所以才被区别对待。


    多出来的蜜囊就像道分界线一样,将他和其他人分隔开。


    哪怕这么多天他们同吃同住,好像亲密无间,但事实上一到基地,他们就要分道扬镳。


    蘑菇越想越郁闷,难受得想要瘪嘴,抬头就撞进方知有笑吟吟的眼睛里。


    对视的瞬间,心口的闷堵一松,一股难以言说的微妙感漫开。


    对待一个不重要的陌生人,真的会舍得直接把一整个蜜囊送出去吗?


    换作是一株认识不久的植物,今初绝对舍不得。


    今初犹犹豫豫地试探:“我不要,我们一起平分不好吗?”


    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其实我觉得我们每天待在一起挺好的,要是以后能天天见面就好了……”


    云致合上书扉,“我们没有别的意思,你要不喜欢也可以不分。”


    方知有眉梢微扬:“小今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难道不是一个队里的吗?今后出任务,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不够吗?”


    今初被两个人盯着笑,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不是被捉弄了。


    眉毛跳起来质问:“你们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云致侧过头微微弯唇,在此之前,他从没有想过一个人会连眉毛都如此生动。


    难过眉毛会蹩下去,高兴会跳起来,生气更是蹦老高。


    今初生了一会闷气很快又高兴起来,刚才方哥的意思分明就是答应他加入队伍了。


    他再也不用在这个世界开启单人模式了。


    嘴里乱七八糟地哼了一会歌,蘑菇的注意力被云致手中的书籍吸引。


    修长白皙的手指按在烫金的纹路上,说不出的吸引他。


    他凑过去问:“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大方块上全是小方块,有什么好看的?


    “《植物学》。”云致托书的手朝他倾斜,方便他翻看。


    “我母亲是一位杰出的植物学家,这本书就是她写的。”


    今初翻了几页,发现有一页上面有图,颜色鲜艳地画着一株他从没见过的植物。


    于是好奇问:“这是什么?”


    云致一顿,默然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钟,指着书页上方最大的几个黑体字。


    “你认识这几个字吗?”


    “什么嘛?”今初凑近看了看,“这些小方块有什么好认的嘛。”


    “哦,这些线条歪的方向不一样。”


    云致好几秒钟都没讲话。


    今初已经兴致勃勃地翻到下一页。


    方知有清楚来龙去脉,又诧异又好笑:“没想到当年扫盲运动还漏了一个,真是不容易。”


    云致将书关上,差点夹到蘑菇的手指。


    蘑菇不高兴看过去,没想到云致也严肃地看着他:“你会数数吗?”


    “数数?”今初学着他的样子把眉毛蹙起来,“那是什么?”


    “我只会睡觉、喝水、吃饭、晒太阳。”


    做植物的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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