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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朝令改

作者:漱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锦盒精致,其内静静躺着一本书——《女诫》。


    温皎咬牙将那书拿起,见里面有一页折了角,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择言而说,不道恶语。


    下面还有具体的解释,不过是说女子不要追求能言善辩,避免多言招祸,说话需有分寸,不诽谤他人,也不随意戏谑轻浮。


    这种规劝女子听话贤德的书,温皎是从来不碰的,宋琅玉却拿来让她学,实在膈应人,她正要将那书扔回盒子里,见盒子里竟还有一物。


    拿出一看,原来是那条被柳玉青拿走的帕子。


    温皎将两样东西丢回锦盒内,让婢女拿出去丢了,又怕宋琅玉将来要考问她,忙又将婢女唤回来,把那盒子塞进了床底去吃灰。


    宋琅玉送《女诫》,一为告诫她此后不要再构陷进谗,二因温皎行止确有失端雅,希望她看书自省、修正己身。


    第二日,宋琅玉在刑部寻了七八个嗅觉敏锐的差役,可他们皆闻不到露蕊莲的味道,只得又在大理寺内寻觅,可那些人闻来闻去,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鹤归啊,嗅觉极敏锐之人一时寻不到,可这案子实在等不得了,之前闻出露蕊莲味道的人是谁,你只管叫他来,我绝不会让人家白白出力,到时给他封个厚厚的红包,你便将人请来帮帮忙吧。”刑部尚书孙程远热锅上的蚂蚁般来回踱步。


    宋琅玉恐孙程远误解,只得如实道:“并非因为酬谢才不叫她来,不瞒孙大人,那人是我远房表妹,她尚未出阁,实在不方便随我出入查案。”


    “哎哎哎!这可怎么办是好!”孙程远年近四十,身宽体胖,此时急得满头的汗,“一个月死了三位官员内眷,不知后面还有没有枉死的,我实在是恐惧难安啊!”


    宋琅玉也知道其中利害,一时踌躇起来。


    孙程远拍了拍他的手臂,凑过来劝道:“鹤归啊,也不用你表妹做什么,只是闻闻味道,若你担心她的名声,她来时将门窗关紧,外面守着自己人,绝不让人将这事传出去,如何?”


    此案紧急,一时又寻不到能用之人,宋琅玉只得同意。


    去接温皎的马车很快回来,马车走后门,径直进了后院,车帘掀开,带着帷帽的温皎从车上下来,她将轻纱掀开一角,眉眼弯弯,轻快问道:“大表哥,你寻我有什么事?”


    孙程远暗赞了一声“好模样”,方上前笑道:“温小姐,是我有事相求,还望你能帮忙。”


    温皎眨了眨眼,俏皮问:“大人要我帮什么忙?”


    孙程远将事情细细说了,请托道:“此案若是不能彻查,只怕后面还有官眷要出事,还望温姑娘大义,襄助一二。”


    “我倒是想要帮忙……”温皎似是有些为难,抿唇从怀中掏了一本《女诫》,“只是昨日大表哥才送了我这本书,书中说女子不应在外抛头露面,便是我答应了大人,只怕大表哥也不允呢!”


    孙程远看向宋琅玉:“鹤归啊,你看这……”


    宋琅玉咳了一声:“此案关乎多条人命,确实紧急,只需你辨别哪些东西有露蕊莲的味道便是。”


    “既然大表哥允了,大人这忙我便帮。”温皎笑盈盈道将那本《女诫》塞给宋琅玉,俏皮道,“书先还给大表哥,日后皎皎再仔细学。”


    宋琅玉知道温皎是在讽他朝令夕改,可因孙程远在旁,不便训斥她,心中却觉得她牙尖嘴利,没有女子该有的贞静。


    温皎面前的条桌上放着三个箱子,箱子上都贴着签儿,分别是王氏、冯氏、白氏。


    宋琅玉打开冯氏的箱子,道:“殿前司副都指挥使的夫人冯氏,自服钩吻之毒,箱子里是她生前常用之物。”


    温皎从箱内取了一条帕子,仔细闻了闻,又将里面的衣物都取出来仔细检查,方如实道:“大表哥,这些衣物应是在阴湿的地方放了些日子,上面的霉味有些冲,但我闻到上面确实也沾了露蕊莲的味道。”


    “好灵的鼻子!”孙程远抚掌赞道,“冯氏的这些东西确实是从库房里寻出的。”


    温皎唇角弯弯,抬眼看向宋琅玉,似在等他夸奖,偏宋琅玉一副死人脸,只将白氏的箱子打开。


    温皎气鼓鼓哼了一声,便接着去检查白氏的东西,这次露蕊莲的味道更浓,她也如实告知二人。


    后面查案的事便用不到温皎了,她在隔壁吃了一盏茶,宋琅玉便来寻她,孙程远将二人从后门送出,拱手作揖道:“此事多谢温姑娘仗义相助,事后我定备厚礼答谢。”


    少女一笑露出两个小巧的酒窝:“不过举手之劳,答谢便不必了。”


    回府马车上,温皎心情不错,一会儿问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是什么官儿?和大理寺少卿比谁大?


    一会儿又哼起小曲儿来,两条小腿悬空晃呀晃,见宋琅玉始终不搭茬,终是憋不住问:“大表哥,孙大人夸我鼻子灵,说我帮了大忙呢!”


    “得意忘形。”


    温皎气得冷哼一声,扭头不理宋琅玉了。


    他却道:“你出入刑部皆乘我的马车,戴好帷帽。”


    宋琅玉容貌昳丽出众,身上有久居高位养出的矜贵,举止端雅,此时坐在摇晃的马车内,亦是肩背挺直。


    温皎忽生出几丝阴暗的恶意,想将宋琅玉这端方君子的面皮撕下来。


    她凑近了些,天真问:“大表哥,也不告诉姨母吗?”


    “常制不可以待变化,一涂不可以应无方,刻船不可以索遗剑①,此事同柳玉青一事不同,自当另有别论。”宋琅玉知道温皎故意诘问,却不恼怒,语速平缓,毫无波澜。


    温皎大概听懂了这几句话的意思,却觉得是宋琅玉诡辩,一时想不到反驳的话,只恨自己读书少,心中憋屈,转头不理他了。


    很快回到国公府,温皎率先下了马车,正要进门,便听有人喊她名字。


    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住,下来个眉眼端丽的少女,温皎眼睛一亮,提裙奔过去,抱着少女惊喜道:“表姐你终于回来了!”


    这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吴氏的女儿,宋琅玉的妹妹,宋湘语。


    “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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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皎!”宋湘语也欢喜,“舅母过完生辰,留我又住了些日子,这才回来得晚了。”


    宋琅玉眉眼温和了几分:“这一路可还顺利?”


    “顺利,只是遇上一场大雪,在客栈耽误了几日……”


    “宋妹妹。”一道极轻的女声打断三人的交谈。


    温皎循声望去,见一个纤细苍白的女子站在不远处。


    宋湘语愣了愣,才认出这女子叫钟慧,父亲是太常博士,两人不过在诗会雅集上见过两面,话也不曾说过几句,不知她怎么会来,纳闷走过去,口中却热络道:“钟姐姐你怎么来了?”


    钟慧视线落在宋琅玉身上,却又瞬间收回,从自己婢女手中拿过一个锦盒递给宋湘语,道:


    “前次在冬至诗会上,我听宋妹妹诗文颇有旷远意味,这几日见湖上春景,一时触动心怀,也做了两首诗,特意送来给宋妹妹看看,还请品评指点。”


    宋湘语性子活泼,诗会类的活动都是去凑数,做的诗也是信口而来,如今引得钟慧特意来送诗,只觉莫名其妙,却还是让婢女接过锦盒,客气道:“指点不敢当,改日我得了闲句再约姐姐一起品诗。”


    连日赶路,宋湘语此时并没有与人评诗的兴致,便没请钟慧进府。


    钟慧神色有一瞬失落,却很快恢复如常,朝着宋琅玉福身行礼,又同宋湘语告别,方上了马车。


    三人进了府,宋琅玉先去给吴氏请安,温皎则陪宋湘语回院子,她看着钟慧送的锦盒,有些好奇:“那位小姐送了什么东西给你?”


    “说是新作了两首诗,我也不喜诗词,不知她为何要送给我,你帮我看看写的什么?”宋湘语灌了一口茶水,又让婢女替她更衣。


    温皎将盒内的两页花笺取出细看,能看出是费心所作,只是匠意太重,是故意而为的旷远意境。


    两人都没上心,宋湘语说起这一路来的见闻,温皎细心听着,时不时搭两句话。


    室内生了火盆,温皎穿的又多,此时额上生了细细一层汗珠,便随手用那两页纸扇风。


    蓦地,她嗅到了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竟是露蕊莲的味道!


    温皎攥着那两张纸快步出了门,只留宋湘语在房内喊:“哎哎!皎皎你干什么去!”


    菖蒲院依旧冷肃。


    婢女映柳迎上前,轻声道:“温小姐可是有事?”


    “我有急事要寻大表哥,劳烦姐姐帮我通传一声。”


    “世子在书房,温小姐随我来。”


    温皎跟着映柳穿过廊庑,见树影婆娑,像是鬼影,有些骇人。


    书房灯亮着,映柳敲门入内通传后,温皎进了门。


    穿过屏风,便见宋琅玉坐在书案后。


    “可是又想起什么了?”他放下案卷,抬头望过来。


    温皎上前,将手中那两页洒金笺递过去,道:“大表哥你闻闻。”


    她疾行而来,汗珠濡湿了鬓发,肌肤像是冰湃过的荔枝肉,此时两人离得近,她身上那股果蜜香便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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