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
探访了几乎所有红月城旧人的乘风和玉拂一前一后出了一扇有些年头的木门,遥遥看到一熟悉身影。
“那是…玉琼宫卫琅仙君?”玉拂一脸惊异。
此时卫琅也看到了两人,至此上前各方见礼,率先道:“乘风仙君玉拂仙子,两位也是来此办事?”
乘风如实道:“奉师命前来查探红月城旧事。”
卫琅惊愕了一下,道:“看来你我来意相同。”
玉拂一听,大悟道:“卫琅仙君也是受神姬娘娘之命前来?”
卫琅淡然一笑,“扶黎仙君死前曾言,红馥飞羽与红月城大疫许有关系,但此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师父故命我暗中查探。”
“什么?!”玉拂震惊,“那场大疫竟与红馥飞羽有关?”
卫琅神色微变,当即道:“此乃辛密,还请仙君仙子务必谨守此言。”
乘风也是一惊,但作为大弟子,为人处世必须稳妥有加,立即道:“师尊只吩咐我们查探昔日之事,凡有异处无论大小皆即刻上报,并未告知此中详情,卫琅仙君方才所言,今日我与玉拂权当没有听过。”
卫琅抱拳,“多谢!师命在身,便不跟两位多叨扰,就此告辞!”
乘风拉着不知在想什么的玉拂见礼,“卫琅仙君慢走。”
待卫琅离去不见踪影,玉拂才缓缓回神,睁大了眸子满眼不可置信,“之前碧霄宫一朝尽灭,都说是大弟子扶黎走火入魔,疯魔之际不仅斩杀了红馥飞羽两派众人,害了他师父,还欲杀害他师妹,怎么又牵涉到红月城大疫?那场大疫和红馥飞羽有何关系?”
乘风眸色沉沉,将玉拂升起的好奇心压下,“师父既没有言明,想来昔日扶黎仙君所言真假难辨,派你我来此,想来也是持有怀疑之态,且红馥飞羽两派被扶黎仙君尽数灭杀,所居仙岛也被其灵火灼成灰烬,其本身已然身死,真相到底如何,无人知晓。”
玉拂喃喃,眨眼间转了心思,“师兄,你说扶黎仙君到底有多强,能以一己之力,尽数灭杀两派千余之人!”
“碧霄宫主那般惊才绝艳之人,连师父提起都敬佩有加,他之弟子,有如此之能,不足为奇!”乘风喟叹,又道:“算了,陈年旧事莫要再提,做好师父交代之事要紧。”
玉拂得师兄教诲,张了张口,终是再未提起扶黎二字。
与乘风玉拂分别后,卫琅在城中书铺熟门熟路买了两本风土游记收入怀中,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师妹芙虞,眼神难得的柔和。
在路过城外千林山五人结阵困住猫鬼之地时,其灵兽豹犬金兽忽然现身,在地上嗅了又嗅,虎着脑袋道了一口人言,“狐狸的气息,九尾竟还有血脉存世?”
卫琅闻言,眼中先是不可置信,后狂喜,“真是九尾气息?”
豹犬金兽晃着脑袋,老神在在道:“虽只有一丝,但确定无疑!”
卫琅随即大喜,“九尾乃上古血脉,早已绝迹数万年,不曾想竟在人间出现,等那件东西成熟拿到手,回到仙界后师父知晓定会开心。
“小荷花的身体近来越来越弱了。”豹犬金兽晃着脑袋喟叹一句。卫琅眸光一怔,随即神色坚毅道:“师父常去瑶仙借取龙蛋上附着的上古灵气为师妹调理,师妹身体会好的。”
豹犬金兽看了一眼身旁的卫琅,化作一抹流光没入他体内,随后卫琅瞬间消失。
*
三日之期转眼而至。
林家夫妇为三人花了重金,备足了各色云锦衣裳,又各自备足了银钱,含泪送走了三人。
周时暮被乘风玉拂带着,于第二日傍晚化作一抹流光直上仙界。
明心道长一行人先步行出城,待至无人之地再祭出法器御空而行。
林铃数十步后回头,没有别离的忧愁,欢喜的朝着林家夫妇使劲招手,大喊道:“爹,娘,女儿会常回来看你们的!”
城门外,晚月也遥遥行了一礼。
明心道长踏拂尘御空而起,随后,沈池带着林铃御空离开,沈池的法器是一柄青月长剑。
紧接着,二弟子程百行祭出一柄看起来格外普通的石斧,乍一看,石斧又笨又重,谁知一祭出立刻变宽变长,载着他小山似的身形冲天而起,甚是轻盈。
而北舟的法器也是一柄长剑,剑身隐有一条红线,名曰长虹,与沈池青月乃是一对宝剑。
宗启自告奋勇要带着晚月,随后祭出一副龟甲,悠哉游哉的驮着晚月稳稳当当往空中飞去。
晚月只一眼,就看出了这幅龟甲的不凡,对身前这名叫宗启的少年多了一分好奇。
城门外,陆明璋遥遥追来,对着上空大喊:“晚月,晚月!”引行人纷纷侧目。
碧蓝的天上,晚月的影子转瞬即逝。
陆明璋追出城门外,眼看着晚月身影没入云霄不见,被林铃父母看了个正着。
“是那位陆公子?”林夫人惊叹。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陆明璋跟前,林夫人问:“陆公子这是?”
陆明璋回头,抱拳道:“林夫人,林老爷。”又道:“两位是来送林小姐?”
林夫人点头称是,看着他脸上的失落,讶异道:“你是来追晚月?”
陆明璋低落的点点头,林夫人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天际,带着三分好奇三分不好意思,问他:“之前府中匆匆一见,还不知陆公子与晚月是如何相识的?”
从前日一见中,陆明璋看出林家对晚月的在意和爱护,但无论是两年前那圈禁异兽的神秘人,还是前几日在萃阴山逃走的黑袍人,都让他莫名担心。
虽不知晚月到底还有何真实身份,可若被他泄露出去,万一引来追杀她的人,岂非害了她性命。
陆明璋思忖再三,将晚月所有尽数瞒下,随便编了一个理由,真真假假,难辨真伪。
“她曾在偶然时救过我一命,虽她可能不记得我,但我一直将她记在心里,只盼着有朝一日,能报此恩情。”
原是如此,林夫人心中叹息一声。
林老爷道:“那你是如何寻到这沧云城的?”
在沧云城遇到晚月实属偶然,陆明璋实话实说道:“晚辈乃红月城之人,来此,是打听到当年红月城大疫下,所有幸存的百姓都被府州和官衙安置在沧云城中。”
“当年父母皆亡于那场大疫,我随军而走,归来后不知家中族人是否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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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幸存,故而四处打听才到此一寻,不曾想,竟偶然遇到了曾救过我的那位姑娘。”
“原是红月城的孩子。”林夫人看着他不大的年纪,面上立马涌上心疼和慈爱。
林老爷没想到会是如此,言语间默默带了些歉意,“红月城百姓皆在城西居住,有州府官衙照顾,你若想寻人,可去城西。”
想了想,又道:“若所寻不太顺畅,可报我的名字,鄙人林庭徽。如此,有管制那边的府衙官兵帮你一起寻找,会方便许多。”
这下换陆明璋惊愕了,林庭徽的名号,在整个沧云都是响当当的,于是重重行了一记大礼,“听闻当年是您向州府提议,将红月城幸存的百姓尽数迁到沧云,又全权出资,替所有人安置房屋发放生活物资,照顾一应生活起居。陆明璋替所有红月城百姓,多谢林老爷和林夫人大恩!”
林夫人心疼的直掉眼泪,忙将他扶起,“好孩子,好孩子,不用行这么大的礼,你们能从那天大的灾难下活下来,是真正的福气!”
嘴角嘲讽一闪而逝,陆明璋笑道:“若非有仙人鼎力除疫,怕是我等都无法在那场大疫下幸存。”
林夫人拿着帕子擦去眼角的泪,“传闻,当时红月城有千余仙人下界,奈何那场大疫乃天灾所生,仙人也无法第一时间尽除。不然,定能救下更多的百姓。”
说着哽咽了两声,又道,“本来,我们也是要亲去红月城的,奈何当时小女大病初愈,红月城又远在几千里外,故而只能出点人力物力,以尽心意。”
“林夫人不必伤怀,听闻当时最早一批到红月城的药材是林家所出,随后又陆陆续续送来了百余车的药材物资,所有红月城百姓都感谢您与林老爷的恩德。”
又道,“小子也是此番打听之下才知,当年夫人幼女出生便得重疾,为其奔波各地寻求良医,如此之下还能大力援助红月城,此恩小子终生难报!”
那段时光,各有各的伤怀无奈和绝望期待,林夫人忆起过往,转过身看向晚月一行人消失的方向,不停拿帕子拭泪,想到如今女儿好好长大,又入了仙门,或许将来,能有一丝转机也说不定。
林老爷见状,将自己夫人揽入怀中,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咱们的女儿好好长到如今,都过去了,过去了……”
林夫人靠在林老爷肩头,想止住泪,可眼泪像泄了堤的洪水,越流越勇。
林老爷抱着自家夫人的胳膊紧了紧,眼底闪过湿意,对陆明璋报歉道:“刚刚送走小女,又思及那段时光,夫人难免有些失态,陆公子见笑了。”
又道:“若有事只管来林府,能帮得上忙的我林某人一定鼎力相助,就此告辞。”
陆明璋忙见了一礼,“小子谢过林老爷,老爷夫人慢走。”
林老爷扶着林夫人小心翼翼上了马车,由钟叔驾着车一路驶进了城门。
陆明璋站在原地,看着一望无际的碧蓝苍天,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无论你在哪,我们一定还会相见!”
三百里外,正飞越星罗峰的晚月前一秒还坐在龟甲里美美欣赏美景,下一秒,最前头的明心道长就在冲天而起的妖气中嗖的一下没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