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仙宫。
面对鼓励,清荷仰起小脸,哽咽道:“师姐可以陪我一起去吗?我怕……”
菱烟摇头,“你能去,我不能,我是瑶仙宫菱烟仙君,师命不可违。”
仙乐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万仙音静养。
见清荷肉眼可见的失落,菱烟温柔的笑着逗她:“不过,若小师妹能乖乖喝了这碗药,我可以亲自陪你过去。”
清荷愣了一下,随即抢过她手中的药碗,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菱烟蹲下亲自给清荷穿好了鞋袜,起身伸手,笑道:“走吧,师姐送你过去。”
清荷征了怔,在菱烟坚定的目光下,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掌心。
照夜阁里,万仙音一袭素衣静坐窗前犹如人偶,玉砌的窗在太阳下折射出温润的光,七彩斑斓。
门被推开又关上,万仙音枯寂的身影在门外菱烟眼中一闪而过。
脚步在万仙音身边停下,来人坐在了桌子的另一边。
看着她苍白的面容,清荷的话堵在喉咙,最终变成了,“素月姐姐,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清荷?是瑶仙宫宫主的女儿?万仙音想起师兄扶黎被杀的场景,搭在桌上的掌心拳了拳。
清荷见此,歉意道:“虽然很抱歉,可我还是想来问你一句,扶黎仙君,他真的…真的……”
放在桌子下的手来回不断的绞着衣袖,在纠结和不安中终是问出了下半句,“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他会那样做,素月姐姐,你告诉我,我母亲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
听及此,万仙音的眸子终于动了动,缓缓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哭的通红的眼。
她在这双眼里看到了不安、倔强,还有,少女的爱慕。
眼前的人,喜欢自己的师兄。
“你在怀疑你的母亲?”万仙音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
清荷一阵慌乱,语无伦次的辩解,“我没有…不,不是……”说到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哭了起来,大喊道:“我不相信扶黎仙君是那样的人,我不信!”
万仙音忍着心底剧痛,面上却表现的毫不在意,“是你不相信他是恶人,还是不相信他已死的事实?”
清荷哭声一顿,双手一把抓住万仙音在桌上的手,嘶喊道:“我都不信!你告诉我这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万仙音看着她执着的倔强,征了怔,原来还有人是相信师兄的,相信他的清白。
看着眼前不得到答案不肯放弃的人儿,万仙音心底叹息一声,“为何不信?”
为何不信?清荷吧嗒一下松了手,半晌,从嘴角露出一抹笑来,“百年前,我差点死在一只海妖手上,是他及时赶到,救了我。后来,他带我深入海底,在那里,我们遇到了一只巨蚌,他连一只巨蚌都不忍伤害,怎么会是母亲口中如此…如此罪恶之人!”
万仙音泪湿了眼眶,一口血气猛地上涌,生生吐出一口血来,把清荷满眼的泪以及涌起的爱意一下子吓得憋了回去。
“素月姐姐你怎么了?是…是我不好,我不问了,不问了……”
万仙音吐血,并非因为伤重,而是体内一股陌生灵力突然出现,在她尽断的经脉内横冲直撞,以致吐血,甚至在清荷惊恐的关切下又狠狠吐了两口。
清荷手忙脚乱的翻出自己常服的灵药,塞了两颗到万仙音口中,一边不忘朝门外大喊:“来人啊,来人!”
接着是一片慌乱,万仙音在剧痛中昏了过去,被涌进的仙侍们扶着躺回了床榻。
看着万仙音身前大片大片的殷红,清荷又自责又心痛,吩咐为首的仙侍,“去灵药阁,把所有上好的丹药都取来!”
仙侍小心看了一眼筋脉尽断的万仙音,不敢应声。
清荷怒道:“你尽管去取,母亲那我自会去说,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因为太激动,突然虚弱的咳了两声,门外的菱烟忙进来,顺势将人扶住,看着因清荷咳声跪了一地的仙侍,冷冷道:“还不快去,愣在这做什么?”
一大群仙侍忙起身急急去往灵药阁。
清荷转头看向昏迷的万仙音,眼底泪意连连,“师姐,往后我都乖乖喝药,你每日都陪我来这吧。”
菱烟一愣,随后淡道一声好。
夜半,服了诸多疗伤圣药的万仙音刚一睁眼,就看到了自己周生泛起的莹光,忙设了一个结界,起身打坐调息。
此时才发现,这些莹光的始作俑者,是当初扶黎一掌打入她体内的那团庞大灵力,白日里,就是因它吐的血。
刚开始炼化,才发现这团灵力不仅异常庞大,其纯净程度更是前所未见。
一夜打坐后,一早,清荷又过来了。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珍贵的灵药仙丹,堆了满满一桌。
仙侍们鱼贯而入又悄然退下。
“素月姐姐,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提起…提起扶黎仙君,惹你痛苦。”清荷面带愧疚。
万仙音发现,仙乐的女儿,和仙乐完全不同。
仙乐修为高深,出手狠辣不留情,她这个女儿,性格虽好但天生体弱,听闻是生来脉基不稳,以致无论如何努力修炼灵力也是平平。
虽这般想,却不敢将真相讲给她听。
抬眸道:“红馥飞羽之事,不曾听师兄提起过,所以这其中到底有何曲折,我并不清楚。”
清荷因万仙音终于肯开口而格外开心,猛然间,又听见她下一句,“但她断我经脉,困我在噬灵阵,欲取我性命却是事实。”
清荷眼里的光在瞬间亮了又灭了。
万仙音不忍,“你不该来问我的。”
清荷眼中蓄满了泪水,强忍着不让其滑落,“心有所疑,定是要弄清楚的,多谢素月仙子告知!”
说罢整个人僵硬的福了一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门外的菱烟回头看了一眼万仙音笔直又孤独的背影,眸子一闪跟了上去,递给清荷一方干净的帕子,看她胡乱的抹泪后,哭着一路跑开。
菱烟知晓,那人,是师妹的意中人。
彼时,扶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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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眼惊喜的盯着前方那抹紫色。
那是一株小小的灵芝,藏在裸露在地面上的一截巨大的断木缺口深处,映着枝叶间斑驳的光影,发出淡淡的晕紫色。
指尖碰到那朵灵芝时,扶黎由内而外散发出笑意。
萃阴山丛林密布,她徘徊数日,竟不见一株灵草,遍地都是普通草木,长得都倒郁郁葱葱,遮天蔽日,就是都没什么用。
小心翼翼摘下,只她手掌一半大小,芝盖上聚着的水汽凝成一颗水珠,折射出漫天晚霞!
大片的阴影落下,扶黎抬头,是落日彻底西沉,忙掏出一方帕子,将灵芝仔细包裹好放在袖中,急匆匆往山下跑。
不知是风起的声音,还是草木烁烁的声音,在她下山之际,听见山中深处,遥遥传来一声奇异清灵之音,像大山深沉的呼吸,又像野兽低低的沉吟,扶黎不禁停住脚步,转身回头遥遥看了一眼。
却只见晚风徐徐,月光的皎白像一层银霜落满整个山林。
若她记得,这便是那日她跌落人间,众碧眼晴狮在救她之后,随风化去的声音。
虽然她对那日毫无记忆,却仍有听出这声音中淡淡的呼唤沉吟之意,“莫不成,这萃阴山深处真的藏有鬼魅?”
低喃一声,驻足片刻,风声未停,却再未有那奇异之声传出,扶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抬步离了萃阴山。
“日暮西沉,周大哥和林铃小姑娘若再见不到我,该是担心了。”
而后疾步向城中走去。
果不其然,快到沧云城十里路的时候,遇到了急匆匆出城寻她的林铃小姑娘,小姑娘坐着自家的马车,由老管家亲自赶车,一路飞驰颠簸而来。
“吁~”老管家远远看见她,忙控制马儿缰绳,将马车驱停在扶黎身前一丈处,声音带着焦急后难掩的兴奋,“小姐,找到晚月姑娘了!”
马车的帘子嚯一下被拨开,扶黎看到了身着披风,面色焦急的小姑娘,心下一暖,看着匆匆跳下马车的林铃紧急提醒,“小心别崴了脚!”
却被林铃一整个扑到怀中,整个人被压的往后倾了倾。
带着难掩的热烈,倔强而担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晚月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出城来了,你去我家不用备礼物的,真的,我爹娘什么都不缺,他们想见的只你一人,唯你而已!”
扶黎听出了林铃声音里的泪意和害怕,不由抬手轻抚其后背,“我不会有事的……”
刚说了一句,就被小姑娘顶了回来,“萃阴山阴森恐怖,有没有事谁能说的定,万一……万一……”
扶黎第一次被一个凡人小姑娘凶,愣了一下后赶忙解释:“我也曾是修炼之人,真的不会有事的。”
林铃不依,“可你修为全都没了呀,你是凡人了,遇到危险时,怎么能和昔日相比?”
此话一出,静了一瞬。
而对面,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的林铃,眼看着就要哭,吓得扶黎心脏一跳,脑子飞转。
也没人告诉她,人间的小姑娘该怎么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