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灵力受损,慕韶景发动空枢召出的传送法阵并不稳定,降落地点偏移了些许,在魏云楼屋外。
慕韶景不知自己何时会疼晕过去,虚浮的脚步还未落到实地,她便瞬影一头撞开魏云楼房间的窗户,飞入房中摔落在地。
魏云楼立时止住为自己疗愈的动作,披好衣服,看清飞进来的是慕韶景后立即发动悬机道天工灵技,将窗户修复如初。
再低眸时,却先看见一片触目惊心的鲜红。
魏云楼心中一惊,忙将慕韶景扶起来,发现她已经痛昏过去,想要唤她又止住。
慕韶景伤得太重,连靠在他身上都靠不稳,在他怀里靠了片刻便滑下去,倒在他膝上,染红一片月白衣衫。
套在她身上的蚀鬼皮囊已经破损不堪,附着在皮囊内侧的浊液从伤口渗进去,有感染的风险。
魏云楼发动化生道疗愈灵技,抬手抚过慕韶景周身,蚀鬼皮囊被他指尖的灵光焚毁,露出真实的、更为可怖的伤口。
肋骨断裂三根,右手五指指骨断裂,所有脏器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且因强行连接灵脉发动空枢灵技,体内灵流躁动,灵枢稍显虚弱。
疗愈灵力从慕韶景体内走过一遭,为她平稳灵流。
她自我恢复能力很强,体内灵流稳定下来后能产生一定的自愈效果,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不代表没有危险。
魏云楼迅速在脑中锁定一切可能把师妹伤成这样的人。
师妹的伤势显而易见是神武道体脉巅峰之上的人造成的,严无惑绝无这种本事,且师妹是默杀、心垣、言灵三种驭灵道灵技巅峰,此人能伤到师妹,说明能够免疫驭灵道灵技。
这世上只有两人,而这两个人都隶属于九天。
魏云楼的目光愈沉愈冷。
倘若九天要帮太上伤他的人,他不介意毁了太上后再摧毁九天,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太上的人来得很快,疗愈灵力在慕韶景体内走不到第二遭,魏云楼的房门就被敲响。
“魏公子,有刺客潜入真延峰后又出逃,太上正对各处房间逐个进行排查,劳您开门配合。”
魏云楼抚过慕韶景发丝,抬手摘下耳坠化出俯尘本体,是一枚刻着“俯尘”二字的环形玉石。
他翻手间俯尘一圈圈散开灵光,逐渐包裹住慕韶景,灵光消散时,慕韶景也消失不见。
魏云楼抹去屋中传送法阵连接点的痕迹,低眸看着被血染透的衣衫,冷声道:“叫严无惑自己来见我。”
话音落,房门被灵力强行轰开,严无惑站在门外笑道:“依魏公子所言,我来了。”他挥手命身后的太上门生进屋搜查,然而方一进屋就被一片强大灵气威压生生阻退。
严无惑眉目一沉,强行运转灵力与这片心垣对抗,一步一步往前,走出五步就有些呼吸困难,已是极限,若再往前,恐怕要窒息而死。
而魏云楼只泰然自若地端坐在桌案之后,手仍在轻轻抚着膝上慕韶景的发丝。
心垣护住二人,屏蔽了外界的攻击与吵闹,让她睡得很安稳。
严无惑抬眼间与魏云楼对视,竟然生出巨大的恐惧。
严无惑想起父亲和众位长老一次又一次说起昆仑大师兄如何天资绝世,万象少主如何风华绝代,九天神武道尊者如何神武通天,而太上只有他,他却谁都比不上。
他承载着太上的希望,却无能让太上在四大门派中立稳,遑论成为四大门派之首。
他时常愤恨地想,如果这些人都去死就好了,那他在修真界众位翘楚之中还有一席之地。
比起三日后婚宴上一举诛杀昆仑众人,他更想与魏云楼单独一战,告诉父亲和众位长老,其实他也很强。
严无惑抬手触及魏云楼的心垣边界,汇集所有灵力要点出一记默杀,灵光脱手而出时却像火焰被狂风往回扑卷,蓦地转了方向往他手臂炸开,他想收手却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右臂筋络尽断。
严无惑痛过之后不由更怒,喝道:“石钧!”
石钧缓步从众门生后面走上前来,闻言点头:“严少主。”
魏云楼微微眯眼,目光落在石钧背在身后的手。
石钧应下却不动弹,严无惑咬牙道:“你傻站着做什么?”
“九天与太上是合作关系,您无权命令我。”石钧轻蔑地扫他一眼,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低声说,“我奉劝过您许多次不要因小失大,您等不及非要对她下手才会出现这种局面,已经落了下乘,现在再对魏云楼动手,提前和昆仑交手,不见得有太大胜算。”
没有石钧就没有胜算,眼下明昭衡也还不能第二次使用,严无惑只能说:“魏云楼,这里是太上,由不得你……”
“心垣之内,一切由我做主。”魏云楼淡声道,“严少主不该越界踏进我的心垣。”
“那你就该包庇刺客了?”严无惑眼前发黑、耳边嗡鸣,却不知该如何对付他,“魏云楼,我太上不曾冒犯昆仑,你却在我太上境内先动手,修真界没有这样的规矩。”
“我的心垣只是防御,若非严少主要强行闯入,不会有事。”魏云楼说着一顿,随后笑道,“忘了严少主心垣只有五境,的确还没有习得这种高阶灵技,不了解也是情理之中。”
在严无惑茫然惊愕地瞪大眼睛时,魏云楼挥手撤去心垣:“我只是要提醒各位,我师妹在此处休息,你们搜查大可自便,只要不吵醒她。”
这举动太反常,严无惑立在原地揣测魏云楼的用意,石钧却率先走进屋。他草草检查了屋中,路过魏云楼时,朝伏在他膝上的慕韶景看去。
先前交手慕韶景套着蚀鬼皮囊,他没有看见她真实的样貌,且此时的她身上分明全无伤痕,周身灵气丰沛稳定,面色红润全然不像伤者。
石钧疑道:“魏公子,这是你师妹?”
魏云楼抬袖遮住慕韶景的脸,挡去石钧的目光:“我只有一个同门师妹。”
石钧抬眼朝严无惑看去,严无惑也万分疑惑,看他神情,是他们要找的人没错。
石钧走至严无惑身边:“无伤。”
严无惑纵有万般不解也知道这一回没有理由再挑事端,只能暂且忍下,带着一群太上门生狼狈撤去。
屋中又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寂静,自窗缝漏进屋中的月光斜斜照在慕韶景身上,将她穿透。
魏云楼低眸又看了片刻,抬手将真幻灵技化出的幻影撤去。
好在方才在场的人没有真幻灵技巅峰在他之上的人,否则这片幻影定然会被识破。
魏云楼已经没有心思再为自己疗伤,原想打坐静心,但听俯尘毫无动静,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师妹如何了?”
“不太好,伤得有些重。”俯尘沉声叹气,在察觉到魏云楼渐重的杀心时才继续,“但师妹根骨清奇天资过人,恢复速度奇快,已经快要醒来了。”
“……”魏云楼平静心绪又问,“伤呢?”
“用不着一念华,也别去惊动宗主,我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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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足够,她的灵枢和灵脉还未彻底稳定,输入灵力太多恐怕会适得其反。”俯尘察觉到他的心思,“现下筋络已经恢复如常了,骨骼和灵脉还需再修养些许时日,三日之内大可痊愈。”
俯尘没有疗愈之能,顶多是能提供灵力促进人体自愈,慕韶景在俯尘相助下恢复得这样快,让魏云楼忽然想起雁闻说他与慕韶景的灵脉一模一样。
这般相通相同让他们在很多地方都能互补。
魏云楼端坐在桌案边,没有心思做其他,发动五蕴道清心灵技才静下心来,正开始打坐静修,屋门就被一把推开。
他抬眼看过去,看见一个耳聋眼瞎的中年男人在屋里团团转着寻他:“开打了?”
“没有。”魏云楼上前扶住他,想起来他此时听不见,便抬手在他手心又写了一遍。
魏旷之松了口气:“那你开什么心垣?”
魏云楼默然片刻,觉得魏旷之若是知道师妹受了重伤,恐怕立时就要闹得太上天翻地覆,决定暂且瞒下:“方才师妹来寻我说话,开心垣以隔绝外界。”
“瞒我。”魏旷之哼道,“隔绝的心垣和杀人的心垣我会感应不出来?”
“您今日不能再发动通明了。”魏云楼见瞒他不过索性转移话题,“我这边无需多操心,您还是回房歇息吧。”
通明作为能与天道共鸣、能感应一切人与物甚至能窥见命运的灵技,最需要悟性与天赋,也需要付出最重的代价。
若不慎使用通明灵技过度,轻则失明失聪一段时日,重则招来天道降下雷罚,就此灰飞烟灭,不入转世轮回。
这样的代价促使领悟通明的人都选择了飞升,成为天道的“眼”,不再作为人来窥探人间之事,也就不会有代价。
飞升后成为神官唯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尽知人间之事,却绝不能插手。
“感应心垣还用不着通明。”魏旷之有些怅然地眯着眼扫视一圈,仍然看不见半点事物,“天道要如何我都不惧它,但来到太上的第一日昆仑所有人就都多多少少挂了彩,太丢脸。”
第一日昆仑众人各有各的任务,魏云楼负责探明太上结界法阵,刚摸清法阵灵线布置就不慎被结界放出数道灵力锁链穿肩而过。
魏旷之发动通明探明太上各处法阵功用与分布,用眼过度导致五感短时内失灵,迫不得已用一念华调养。
其余长老和门生自不必说,太上处处法阵步步机关,又有“明昭衡”定阵,一时探不明攻不破,甚至发疯般地攻击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太上没有惊才绝世的翘楚,却仍为四大门派之一,极大程度就是因为太上严家一家都是疯子。
他们会不计代价、不择手段地达到目的,以及采取同归于尽式的防御。
魏旷之的思绪飘远又被拽回来,他已经忘记自己为何而来:“你伤好没?要不要我帮你疗愈?让你随我学化生道你不学,疗愈灵技区区满境知道不够用了吧……”
魏云楼没有再让魏旷之使用任何灵技,费了许多力气才把他劝走。
如此一遭倒让他的心静了些许,他寻了张白纸,开始绘制探出来的太上结界法阵,思索解阵或破阵之法。
长夜漫漫无极,魏云楼不知疲倦地一笔一笔画着图解,直到耳边传来俯尘带着些微惊喜的声音:“魏云楼!”
魏云楼一动不动地垂眸看着图纸,在听见下一声熟悉而朝气十足的呼唤时,笔在纸上留下一个浓重墨点。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