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韶景一时怔住,林赴星情急之下将她往结界外拉,两人退出下一瞬结界轰然闭合,灵线恢复原样。
林赴星心有余悸道:“天才,你摸到什么了?”
“活物。”慕韶景蹙眉,“像是活人。”
“啊?”林赴星睁大眼睛,“你说灵泉后山地底埋了活人?应、应当是蚀鬼吧?要是埋的活人,那比藏了蚀鬼还吓人……”
“不是埋了活人,是这座山就是活人化成的。”不知为何,慕韶景心底的异样与不详感越来越明显,“不知道这样说合不合适,但的确很接近我方才的感觉。”
她晃了晃脑袋,决定将这事放一放,反正取楚徽的灵脉和偷灵鸡的目的已经达到:“先走。”
趁着还没被守卫发觉,二人瞬影移形从灵泉周边建筑房顶上掠过。
灵泉不比洗浴池,洗浴池是天然温泉,处处氤氲着浓郁白雾,便是五步之内也看不见旁人,灵泉只有周边绿柳聊以遮蔽,在高处往灵泉一看便一览无遗,因此没有门生喜欢来灵泉沐浴。
林赴星踩着屋瓦飞速移动,还不忘往灵泉里边看:“嚯,灵泉居然有人。谁家好人大白天开着结界沐浴啊……”话音落那人便撤去结界,看样子是沐浴完了要更衣,看清那人背影时林赴星脚下一滑,“我天,大师兄!”
慕韶景闻言看向灵泉,一眼便被魏云楼背上交错的血痕吸引了视线。
然而比背上血痕更为醒目的是他胸口那道几乎扩散至整个胸膛的伤疤,如蛛网一般要将他缚住。
窥天剑的杀戾之气重在会扩大主人的杀意,也重在会死死缚住被剑刺中的人,让其无法逃脱。被窥天刺中的剑伤,就如同扩散的巨大蛛网。
慕韶景微微蹙眉,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判断那究竟是不是窥天留下的剑伤。
记忆中她与魏云楼从不曾谋面,她也足够确定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问题,以二人的年岁来看,即便窥天曾经有过另一任主人,也不可能伤到如今的魏云楼。
林赴星稳住脚步,后背有些发凉:“天才,虽然我知道大师兄是很好看,但现在还是不要看了吧,逃命要紧……如果被大师兄发现和被神武院长发现有什么区别,神武院长可是比一切院长包括宗主都更加可怕的存在!”
慕韶景轻轻摇头,收回目光:“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你看他背上的伤,在灵泉里泡一轮就好了半数,这样好的泉水,我们不如引一路到门生住所去,再想办法把水烧热……”
话未说完,魏云楼已披上衣袍,以化锋凝出一道灵剑打来,慕韶景下意识掀起一片屋瓦施以默杀灵技,一绿一蓝两道灵光在半空轰然对撞,击落柳叶无数。
林赴星大惊失色:“坏了快跑!”
二人趁灵光余波还未消散,将体脉灵技运行到最强,如风过般掠走。
或许是觉得已经被发现就没有必要再躲藏,林赴星那声“坏了快跑”惊天动地,两人走时也没再压下脚步,踩得屋瓦噼里啪啦。
魏云楼默然目送二人行远,从灵泉出来时捡起被灵光击碎的瓦片,拿在手中轻轻摩挲。
慕韶景没赶上午饭,只将装了灵鸡的乾坤囊交给林赴星让他去炖汤,自己回了藏书阁,挑了个远离魏云楼的角落老实抄书。
方鸿抄书抄得太认真,过去半日只抄了二十张,他午后要去神武院长处,便提前离开,慕韶景只好又用悬机道千机和赋灵开始作弊抄书。
不多时林赴星带着从饭堂打包的饭菜交给她,又赶着时间去找师尊修习。慕韶景边看书边吃饭,耗过半日,又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慕韶景伸着懒腰站起身,路过魏云楼时侧眼一瞥,看见他已经完成了抄书的任务,正在绘制法阵图纸。魏云楼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眼看过来,却只来得及追上她的背影。
午后林赴星给她送饭时告诉她,他向饭堂师傅借了个小厨房准备炖灵鸡,便瞬影往他说的地方赶去,推开门还未说话,先被满屋子烟呛得咳嗽。
“要是炖坏了我饶不了你。”慕韶景挥手散去浓烟,看见被熏得一身黑的林赴星在十二只瓦罐间忙碌,一时无言,“你把十二只鸡全炖了?”
“本来我打算先炖两只,但方鸿师兄说他去神武院长处修习时,听见化生院长给神武院长通讯告状。”林赴星捂着口鼻说,“要死也要做饱死鬼,全炖了化生院长就没法没收灵鸡了。”
慕韶景默然片刻,对林赴星竖起大拇指。
晚饭仍旧只有一炷香,慕韶景给雁闻和楚鸢分别送了一罐炖鸡,自己拿了一罐回到藏书阁,瞥见魏云楼还坐在原处,似乎没有活动。
慕韶景低头看了看满满一罐炖鸡,林赴星一开始炖鸡时掌握不好火候和时间,炖得汤都快干掉,肉也柴,她本就只爱喝汤不爱吃肉,原本还犹豫要不要把肉扔掉只留汤,现在看来有人可以解决此事。
她向藏书阁长老借了两只碗,将一罐炖鸡分成全是汤和多肉少汤两碗,端着碗在魏云楼对面坐下:“师兄是不是没有吃晚饭?师兄还受着伤,这炖鸡有大补之效,吃些吧。”
魏云楼闻言抬眼,在看见面前的碗时有一瞬沉默:“师妹的手艺看起来有些暴殄天物。”
“师兄看起来又要拒绝我。”慕韶景托腮笑着瞧他,“灵石碎了可以再修补,汤扔掉可不能再捡起来喝。”
魏云楼眼睫轻颤,没有拒绝也没有应下,而是道:“师妹用默杀灵技掘地三尺,总不能只是为了抓灵鸡。”
慕韶景笑眯着眼,捧起鸡汤慢悠悠地喝起来:“大师兄果然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由我做了。那我不说,大师兄自己猜。”
“这话听起来倒有些奇怪。”魏云楼继续提笔慢慢绘制法阵图纸,“师妹看起来与蚀鬼有什么仇怨?”
慕韶景思索片刻摇头:“这倒不是,我知道蚀鬼该死也知道它们为何该死,可不见得是我与它们有仇怨才觉得它们该死。”
不仅没有仇怨,她有一位老朋友就是蚀鬼,长了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却是空枢巅峰、驭灵道大成,这一点常常让她不快。
“那就是蚀鬼体内有师妹想要的东西了。”
慕韶景抱手往椅背一靠,撇嘴道:“师兄你是不是偷偷发动真幻灵技了。”
魏云楼笑道:“便是真幻巅峰也不能读心,何况是读师妹的心。”
“师兄看起来倒是半点不操心蚀鬼的事。”
“宗主是五蕴道大成,万事万物的活动逃不过他的眼,何况昆仑结界也会防范蚀鬼,蚀鬼在地底藏不过三日就会自行焚毁。”
这句话告诉了慕韶景很多信息。
比如魏旷之作为当今修真界唯一一位达到五蕴道大成的修士,当之无愧是五蕴道尊者,五蕴道通明灵技巅峰可与天道共鸣,能够感应世间一切事物的活动,甚至能够窥见命运,他看起来再随和,作为能知晓一切的“眼”,也一定是个危险的存在。
比如昆仑内至少有魏旷之和魏云楼知晓地底有蚀鬼的踪迹,但他们根本不将太上这种伎俩放在眼里,因为昆仑结界之内,蚀鬼无法存活。
比如,魏云楼认为与她的合作关系够坚固,而她现在也有足够理由相信,昆仑一定能灭掉太上。
“师兄是一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我也会是。”慕韶景将汤一饮而尽,“我炸出蚀鬼是为了取出它们体内属于我师姐的灵脉,太上一定还有蚀鬼或者人拥有这样的灵脉,他们能够使出我师姐独创的枯荣杀技,我再研究研究,简化破解之法告诉各位同门。”
魏云楼目光随她动作而动,闻言轻轻点头。
“师兄趁热喝汤,我抄完了书,先上楼休息了。”
慕韶景洗了碗便上楼,藏书阁的房间设在顶楼,旋梯层层往上,直到最后一抹明绿裙摆消失在梯间,魏云楼才收回目光。
天气微寒,炖鸡汤早已凉透,魏云楼垂眸看了片刻,端过碗缓慢地将冰冷的汤送入口中。
然而慕韶景却没能早点睡个好觉。
她的确是想研究研究枯荣破解之法的,然而还没躺下就被藏书阁长老敲门唤出来,要她去戒律堂受罚,因为化生院长今晚就赶了回来。
慕韶景并不多意外,去见一见化生院长反倒更方便确定他知不知道蚀鬼和楚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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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脉的事。
她不希望还有人知道有关师姐灵脉的任何信息,告诉魏云楼是合作需要,但化生院长暂时不在她考虑的合作范围内。
至于地底的活人,魏旷之既然是通明巅峰,定然有所察觉,她不想也没必要再多向化生院长打探,毕竟不关她的事。
化生院长和戒律长老念在她和林赴星是初犯,让二人在打三十下手心和藏书阁罚抄三天里面选一个。
于是慕韶景挨了三十下打手心毫无困意,林赴星被罚来陪她一起抄书。
三日禁足期限正好卡在前去太上赴少主婚宴前一天,禁足一结束,慕韶景草草收拾了本就不多的行李,随昆仑众人一同坐马车前往太上。
除魏旷之和魏云楼外,昆仑还要派出四院院长、八位长老、二十名门生参加太上少主的婚宴,慕韶景刚入门不到一月,不能作为被派遣的门生前去,魏云楼便借口雁闻长老卧病,由慕韶景代她师尊前去。
马车走得慢,即便用了灵技加速也走了七日才到太上,距婚宴还有三日。
一到太上辖地主城,还未过城门,远远就瞧见严无惑带着二十余名门生策马前来迎接。
昆仑马车停下来,魏旷之还在马车里沉迷于叶子牌,不愿出去。
魏云楼道:“宗主,严无惑已经到了。”
“我管他呢。我倒希望现在就痛痛快快打一场,非要去太上装几天客气,多麻烦。”魏旷之捏着叶子牌蹙眉思索,“打完这把再说。”
原本魏旷之一人一辆马车走在最前头,他嫌路上无趣,提前托悬机院长制了一只机甲人,又把慕韶景和魏云楼凑在一辆马车,自己再带着机甲人潜进去,凑齐四人,痛痛快快打了三天叶子牌,身上盘缠险些尽数输进去。
“是呀是呀。”慕韶景赢了不少,此时心情大好,眉眼弯弯地附和魏旷之,“现在打起来我先把严无惑抽筋扒皮,再一拳砸烂太上结界。”
魏云楼闻言摇头笑了,倒也没说什么。
无论太上的人如何催,昆仑的人也不来报给魏旷之,只说让严少主等等再等等,等到魏旷之输得疲惫不想再打,才看见他的人影。
严无惑看见魏旷之,正欲下马来接,被魏旷之一扇子阻回去:“我亲来参加严少主的婚宴,严宗主却不肯亲自来接我,年纪大了,怎么架子也愈发大。”
严无惑带着十二分歉意笑回道:“父亲万般想要亲自来迎接昆仑诸位,奈何实在重病不能行,失礼了。”
魏旷之缓步上了最前头的马车,闻言停步,回身笑道:“我看太上少了样疗愈神器,我昆仑悬机院长研究出的一念华恰有疗愈之能,不如我命她再造件一念华送与你?”
严无惑掩在袖下的手指不自觉握紧,看向魏旷之背影的目光一点一点染上冷意。
昆仑来的马车和马匹都被安顿在太上所属驿站内,昆仑众人下马下车,还须从街市一路穿行。
魏旷之远远走在最前头,发动了体脉瞬影东转西转,严无惑追不上也不想追,索性与慕韶景和魏云楼落在后边。
“上次同赴宴会还是万象巫少主的生辰宴。”严无惑道,“不想这回相见,还多了生面孔。”
“昆仑是多了许多生面孔,也少了许多熟面孔。”魏云楼平静道,“一月前失踪的百余名门生还未寻到,总觉得门派内冷清了许多。”
“太上听说此事后也在境内严加排查过,并无踪迹,或许是蚀鬼又开始动作。”严无惑面不改色,“太上也万分遗憾。”
慕韶景点头:“不要脸。”
严无惑的笑容一瞬间僵住:“……嗯?”
慕韶景不理他,扯扯魏云楼的衣袖说:“师兄,我想吃糖葫芦。”
“魏宗主这是又收了亲传门生?倒是闻所未闻。”严无惑取出银两要递给糖葫芦摊贩,“既然到了太上境内,还是我来给师妹买吧。”
然而银两还没递出去,严无惑掌心传来一阵刺痛,不得已收回手,后知后觉方才魏云楼发动了心垣。
魏云楼面上不再有半分笑意,盯住他手的目光沉而冷:“我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