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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正文

作者:春里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金羡羡吓疯了。


    望到亭子上那人时,金羡羡几乎顾不上思考,慌不择路地逃离开那人的目光。心口处在“怦怦怦”地跳动,呼吸也变得错乱起来。


    有人,怎么会有人。


    她在望见的第一时间就回了头躲避开那人的视线。


    那人,应是来不及看清自己的模样。


    金羡羡慌乱地安慰自己。


    隔着那么远,那人肯定看不清,就算看清了也未必认得自己,认得自己也未必会把她当着詹译杰面泡脚的事情说出去。


    没事的。


    金羡羡安慰自己。


    万一那人没看清自己,万一那人是个正人君子呢。


    詹译杰显然察觉到了金羡羡的不对劲。


    “怎么了?”詹译杰问。“水太烫了吗?”


    金羡羡摇头,再次听到詹译杰的发问时才反应过来他闭上了眼。“没事。”


    有背后亭子里那人,金羡羡只感觉如芒在背,再没有丝毫泡脚的欲望,恨不得现在就远远离开这。


    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说泡久了头晕想睡觉,接过詹译杰手里的毛巾匆匆擦干净脚便穿上鞋袜。


    她不敢回头,佯装揉了揉脖颈往后倒着走了两步,等身体彻底遮掩在假山底下,才敢放松肩颈小心转过身去,不着痕迹朝被假山遮挡住的亭子方向看过去一眼。


    “羡羡,你怎么了?”詹译杰不明白她怎么忽然看起来失魂落魄的,顺着她的目光,也朝四周张望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金羡羡见他模样,仿佛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那人走了?


    金羡羡不放心地走出来两步,眼睫颤动地朝亭子再投去一眼。


    没人。


    一个人都没有。


    她朝四周环视一圈,连一只鸟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放心地问。“刚刚没人看见我们在这泡脚吧?”


    “放心,我早就吩咐了下去,不准旁人靠近,也不准说出去。”詹译杰低头看着她的裙摆,吞了口口水。“刚泡完脚就穿了鞋袜,会不会不舒服,用不用我抱你走?”


    金羡羡白他一眼。


    想得美。


    他们沿着来时路往回走,金羡羡忽然想到顾德兰的嘱托,问他。“京城来人了吗?”


    “谁和你说的?”詹译杰警惕地看她一眼。


    金羡羡懒得理会他这种目光,谁稀罕知道。


    詹译杰见金羡羡不理自己,只好跟上去和她解释。“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京城确实是来了人,但什么身份我也不知道,我爹不让我瞎打听。”


    詹译杰怕金羡羡生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应该是挺大的官,不然我爹也不会这么避讳。”


    “来这干嘛啊?”金羡羡对这个倒是不好奇,但是瞧顾德兰那模样,八成顾伯伯私底下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怕被拿住把柄。


    “放心,”詹译杰压低声音。“只是途径江南,和我们没什么大干系。”


    金羡羡点点头,转头和顾德兰说了这件事,就将其抛掷脑后。


    詹译杰的及冠礼,几乎整个江南省的官员都亲自到了来祝贺。


    金羡羡和顾德兰站在一块儿,远远瞧着詹译杰身着黑色丝质,缠绕蓝色暗纹的礼服站在堂上,授予加冠。


    这么瞧着,倒是有点一表人才的意思。


    顾德兰和她窃窃私语。“要我说,你就嫁给他算了,你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詹译杰估计都会想法子给你摘下来,更别说一个正妻。”


    她嘟嘟囔囔。“婚后辟出一个宅子,别和他娘一起住不就行了。”她嘻嘻笑。“反正你家钱多,再买一个也行。”


    金羡羡捂住她唇。“呸呸呸。”


    “我要真和他一起,我和他娘必须气死一个。”


    仪式结束后,詹译杰跑来找金羡羡。


    “羡羡,我二十岁了。”詹译杰眼神意味深长地盯着金羡羡看,缠绵又悱恻,目光里的欲望呼之欲出。


    “别这样盯着我看,整得我就和案板上的肉一样。”金羡羡皱眉。


    顾德兰打小受了詹译杰的胁迫,指责她不懂眼色,是以瞅见詹译杰来了就想溜走,被金羡羡拉住。“我和你一起走。”


    因为泡脚那一档子事,金羡羡心里就和吊着口气一般,不上不下,坐立难安,早就在这待不下去。


    “我送你。”詹译杰走到她身边。


    众目睽睽,宾客聚集。


    詹译杰加冠完毕直接从堂上来到这,吸引过来的目光可谓不知几何。


    偏他这当事人仿佛毫无察觉般。


    金羡羡本来也没什么不适,毕竟从小就众星捧月,享受大家的注目,偏后边有一道目光,太过灼人。


    那目光甚至都不用点火,再盯着金羡羡看两秒她直接能自燃起来。


    即便有所猜测,但金羡羡仍回头确认了一下。


    果然是詹译杰他娘。


    两人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金羡羡弯唇眯眼地朝总督夫人笑了笑。


    这个笑容从詹译杰他娘身上移到詹译杰脸上。


    她的眼睛笑得微弯,仿若半月,高兴地点头。“好啊。”


    詹译杰一下子看直了眼,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嗓音也变得低哑。“我今日还要去拜祠堂,明日我再去找你。”


    金羡羡点头,笑得和不要钱似的。“好。”


    她余光瞄了眼总督夫人,心里哼着江南小曲,快活极了。


    春桃儿拉了拉金羡羡的衣袖,示意她微微收敛些。


    金羡羡才不。


    她不气詹译杰他娘,詹译杰他娘就会来气她。


    所以,还是她气别人令人舒服些。


    -


    另一旁的詹总督瞧见远远站在长廊下的秦辙,马不停蹄走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詹总督汗颜地开口道:“小儿不懂事,叨扰了九皇子的清净。”


    秦辙望着大门口那出闹剧,目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倒是不知,江南城里还有这样的好颜色。”


    詹总督心下一惊,错愕看过去。


    秦辙说完那句话,便已收回视线转身离开,留下一身冷汗的詹总督在原地。


    詹译杰对他那小青梅,詹总督便是再不管家事也有所耳闻。


    这么多年,娶了夫人,纳了几房小妾,来来回回也就得了这么一个儿子,詹总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从来了江南省,硬是整日里围在人身边数十年,自己儿子什么心思做爹的又哪能不知道。这种事他本不欲插手,全由后宅妇人做主便是,只是九皇子那话,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而为。


    詹总督看着没了身影的府门口,詹译杰快步走到长廊下,提醒他。“爹,马上到时辰开祠堂了。”


    詹总督沉目“嗯”了一声。“走吧。”


    去祠堂的路上。


    詹译杰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本来打算晚上送完宾客,再去书房找他爹说这件事。但眼下左右无人,詹译杰趁这机会就迫不及待说了出口。“爹,我想娶羡羡。”


    詹总督下意识皱眉。“金家什么人家,他们家女儿哪里能当正妻。”


    “羡羡性子傲,肯定不会愿意做妾的。”詹译杰了解金羡羡。只怕让她嫁给他做正妻,她都心不甘情不愿,别别扭扭,更别提让她做妾了。


    估计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甩门不见他了。


    “我这辈子只喜欢羡羡一个人。”詹译杰自小被爹娘宠着长大,性子也极为骄横。“要是娶不到羡羡,我宁愿一辈子不娶。”


    “你!”詹总督生气地停下脚步瞪他。“这事你和你母亲说,别来烦我。”


    金羡羡还不知道詹译杰打算娶她的事,回到金府时天色便已暗沉,正遇上刚从钱庄里回来的金川隆。


    金川隆是金羡羡大伯的儿子。


    说起金家,就不得不谈一谈整个江南省。


    江南省下辖五座城市,其中又以扬州城最为声名远扬。


    金家自祖上发家后,便长期盘踞扬州。


    到现如今,金家共有两脉,一脉便是金羡羡大伯,人唤“金大爷”;另一脉就是金羡羡父亲金守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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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金大爷掌管金家钱庄,这钱庄起源可以追溯到百年前,后辗转管理权落到金家,便改名“日升昌钱庄”。此后,钱庄发展态势迅猛,如今已在江南各地都有分庄。


    金羡羡父亲则负责金家的老本行粮行,合作农户遍布整个江南,是现如今江南省下最大的粮庄。


    金大爷膝下育有一子,便是金川隆。


    金羡羡一看见金川隆,就“哎哟哎哟”地喊。“真是辛苦死我们阿兄了,忙到这么晚才回来很累吧。”


    她一副狗腿子模样凑上前,踮着脚尖又是给人捶肩又是给人按摩手臂。“今天挣了多少钱啊?”


    金川隆手持柄扇狠狠敲了下她的手。“去总督府了?”


    金羡羡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说你,既讨厌那总督夫人,还总去找不自在。”金川隆没好气地嫌弃她。


    金羡羡长叹一声。“今个是詹译杰的生辰,没办法。”


    “再说了,去了也是我气她,她可气不到我。”金羡羡“哼哼”两声,和金川隆一道进府。“我娘说最近出了一批新料子,明儿会送进府来,你记得去挑挑。”


    金羡羡母亲是如今全国最大的布料商——李家的幼女。


    李家布料历史悠久,早在八十年前就成了皇家御用的布料皇商。


    不过,要说谁能穿上当下最时兴最新颖的料子,还得看金羡羡。


    整个金家和李家,就她一个女娘,可不是最要紧的都先让着她来么。


    金川隆母亲早逝,金大爷也没有再娶,只留一门小妾伺候。


    所以整个金家都是由金羡羡母亲管家,金川隆的衣食住行之类都是由金羡羡母亲一手操办。


    “我最近新得了几条大马哈鱼,过几天我派人去请你和大伯吃饭啊。”分道而行时,金羡羡想起自己的鱼,回头喊了句。


    金川隆挥挥手,示意知道。


    说到大马哈鱼,金羡羡就按捺不住性子,想再去看看。


    她惦记得紧,其实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养活,最好再多养几条小鱼崽子,毕竟大马哈鱼有价无市。


    可惜,没能如愿。


    再养了不到两天,其中一条便已经有了些微垂死之相。


    金羡羡赶紧叫人捞了起来,吩咐厨房捶捣浆果,以浆果汁水,配以胡椒粉,新鲜小辣椒,再滴入一滴酱汁,以生鱼片蘸料食之。


    金大爷吃完之后率先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我们羡羡会吃!”


    金羡羡哈哈大笑。“大伯喜欢吃多吃点,还有好几盘呢。”


    她准备了好几种吃法,一种蘸料生吃,一种黄油煎吃,一种生蒸后加入鸡蛋、姜葱、小黄瓜等配菜爆炒,最后又把剩下的鱼头鱼骨熬制鱼汤,一点没浪费。


    金守才和李静兰比平日里多用了一碗饭,金川隆更是将最后剩下的那点鱼渣渣都拌着饭吃完。


    金羡羡反倒没吃多少,不过她就喜欢看大家捧场的模样。


    酒足饭饱,一家人躺在躺椅上闲聊。


    几个长辈在说生意上的事,金羡羡听不懂,拉着金川隆问最近相看的女娘。


    “你不操心你自己,你操心我作甚?”金川隆避开不答。“詹译杰那小子都及冠了还天天往我们府上跑,你要是不想嫁他就趁早远了他。”


    “人家好歹是江南大总督的儿子,怎么到你这就成这么嫌弃的样子了。”金羡羡嘀咕。


    两个小的说小的事,三个大人说大的事。


    听见那边动静,金川隆插了一句。“听闻最近南边沿海的确是在闹旱灾,朝廷已经派人去赈灾,估计情况比朝廷预计的更加严重,赈灾粮不够,来江南筹粮来了。”


    金守才的躺椅一晃一晃,语气调侃又惆怅。“若是有偿筹粮倒是还好,无偿筹粮怕是又得当个冤大头了。”


    这年头,士农工商,再有钱也怕有权的。


    “听说负责此事的大人已落住总督府,总归过几日怕就有动静了。”金川隆消息灵通,对此事也有所耳闻。


    金羡羡下意识就想到,那日高站在山亭上,错目望过来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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