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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正文

作者:春里昂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顾德兰也不是很感兴趣,主要是江南省天高皇帝远,京城若是来了,总归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顾德兰她爹好歹是个知府,难免会揣度起用意,怕祸及自己。


    “你能不能帮我向詹译杰打听打听,那位大人物来江南做什么?”顾德兰胳膊肘推了下金羡羡。


    上边若是真来江南省,总督大人这的风声肯定是最快的。


    金羡羡眼风扫了下顾德兰。“怎么?顾伯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顾德兰拿筷子敲了下金羡羡。“会不会说话。”


    金羡羡“哎呀”一声,“行行行。”她应下来。“我问问。”


    詹译杰的及冠礼在傍晚举行,中午只是前宴。


    用过饭,金羡羡就有点打瞌睡。她想回府睡午觉,被詹译杰拦住。


    “总督府又不是没有你的院子。”詹译杰拦住她的路,不想让她回去。


    她要是回去了,下午肯定就不会再过来,詹译杰就是想让她见证自己的及冠礼,哪里能这么轻易放人走。


    詹译杰叽叽喳喳,金羡羡瞌睡得厉害,具体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今个早上为了摘浆果,起得比平日里早,眼下也就更困乏,也打不起功夫和詹译杰争论。


    四年前,詹译杰便特意在总督府辟出一处院子,按照金羡羡的喜好改成她的院子,就为了能让金羡羡在总督府午休。


    等金羡羡睡一觉起来,已经到了未时末。


    她忽一睡醒,还以为在自己府里,揉着眼睛招呼春桃儿说要去看大马哈鱼。


    “小姐,这是总督府。”春桃儿被金羡羡逗笑。“您还没睡醒呢。”


    金羡羡回过神,才反应过来。


    “詹少爷吩咐了,说您一醒就让人去喊他,估摸着找您有事。”春桃儿一边替金羡羡更衣一边说。


    还没等金羡羡出院子,詹译杰就到了。


    他大步朝金羡羡走过来,目光绵绵密密地缠在金羡羡脸上,语气兴致勃勃。“你前些日子不是说冬日里脚冷,我特意造了一池子,去瞧瞧不?”


    金羡羡不记得自己说没说过这事,但眼下都已经春日了。


    许是猜到她所想,詹译杰犯了错似地小声解释。“造池子花了些时日,等到今年一开冬你就能用上了。”


    池子在总督府的假山群里。


    走到假山群外围时,詹译杰就吩咐其他人留下,不用跟进去。


    金羡羡纳闷。“泡脚池子造在假山里,你怎么想的?”


    詹译杰笑着和她打哑谜。“你看到就知道了。”


    金羡羡看到的时候,的确惊喜得亮了眼眸。


    詹译杰说的池子,是一处引温泉水的天然石头池子。


    池子不大,不过一泡澡桶大小,只此池靠在假山山畔,假山内装有暗管,山石口为双蟒戏珠装饰,水流经戏珠过滤后流到池内。


    “试试?”詹译杰作势蹲下要替她脱去鞋袜。


    金羡羡脚往后缩了一步。“你还在这,我怎么试?”


    虽说江南省规矩比不得京城,但女子的脚也不是随意能叫人看去的。


    詹译杰的手在半空僵住半晌,蹲在地上目光受伤地抬头看她。


    好在金羡羡已经对这种目光免疫。


    詹译杰的确存着试探的意思,虽说料想到金羡羡会拒绝他,但也没想到会拒绝得这么直白。


    “又不是没见过,”詹译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金羡羡的鞋上,透过那双鞋仿佛看见了一双纤瘦白皙的足,小声嘟囔。“你以前打赤脚的时候我见少了?”


    再说了,以后她迟早是他的人,有什么不能见的。


    他的后半句声音太小,金羡羡没听清,但她也不打算管詹译杰说什么。


    她板着脸。“你出去。”


    詹译杰才不出去。


    他席地而坐,话语里满是抱怨。“我出去了你又不知道怎么用。”


    “再说了,我什么人你还信不过?”詹译杰抬头委屈地看她一眼。


    詹译杰就坐在池子边缘高出一层的石阶壁上,看向他,就能看到后边的池子。


    池子里水位不高,涌上的热气却不稀薄,层层叠上来,仿佛能让人一脚从寒峭寒冬的阴影里走向阳光软绵的春日。


    是那种彻底被棉花包裹住,浑身暖烘烘的感觉。


    金羡羡的欲望被勾起,跃跃欲试。


    “好羡羡,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快点试试吧。”詹译杰扯了扯她裙角,拽着她走过来,诱惑道。“废了我好些功夫呢。”


    “泡个脚有什么不知道的。”金羡羡收回打量那池子的目光,一边嘟囔,一边身体诚实地被詹译杰拉到了池子边。


    她看了看四周,周边都是假山,就连下人也都被詹译杰留在了假山群外边。


    除了詹译杰,的确没有其他人。


    金羡羡看着冒着热气烟雾的水池,构造奇思异巧却又不失精美,她不死心。“詹译杰,你出去。”


    许是被詹译杰看出了金羡羡对这池子的好奇和心痒,他怎么说都不出去。


    金羡羡作势生气要离开,转过了身也没见动摇詹译杰不出去的决心,她在放弃池子和心痒池子之间摇摆,最终被池子勾引住。


    她实在对这水池子好奇得紧。


    要换了其他东西,金羡羡能转身就走,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偏偏又被这池子勾足了胃口。


    她也料想得到,她若真走了,到最后詹译杰还是会回来求她原谅,磨着她用他的新池子,但她等不到那时候了。


    她现在、立刻就对这水池子很好奇。


    她向来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对于自己的欲望,从来都是即刻满足,绝不亏欠自己。


    风风火火、高高兴兴。


    看出她的不舍和挣扎,詹译杰心不甘情不愿地后退一步。“我闭眼,保证不看好不好。”


    金羡羡满意地回头看他。“真的?”


    詹译杰不太高兴地“嗯”了一声。


    金羡羡快活地笑,笑得颇有一点得寸进尺,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小人之态。“那你快闭眼。”


    她沿着池边高出一个台阶的阶壁坐下,再次望了眼四周,詹译杰闭上了眼,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人。她径直脱了鞋袜,露出白皙纤细,透着略微骨感的玉足。脚趾上染了粉色的丹蔻,显得精致又可爱。


    詹译杰闭着眼,盘腿坐在她身边。


    他不喜欢金羡羡这么避讳他的模样,在他心里,他们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羡羡,你还拿我当外人。”


    金羡羡没理他。


    水不凉,甚至刚接触时让人觉得有一点儿烫。


    她的脚一放进去,水面没过脚踝,那股温热的,带着一点爽劲儿的冲动瞬间就微麻地充斥住她的全身。


    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舒服。


    金羡羡舒爽地放松开整个身体,勾着脚在水里泼水玩。


    石壁侧边有两块凸出来的石头,很突兀,甚至和原本的石壁隔空了点距离。


    旁边的詹译杰还在念叨她的无情无义。


    金羡羡左按右按那两块石头,怎么也按不动,推也推不动。


    她打断詹译杰的碎碎念。“这里有两块凸出来的石头,是干什么用的?”


    “我闭着眼呢,”詹译杰委屈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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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地控诉。“看不见怎么给你操作。”


    “?”看来这石头是真有用处的。


    “你可以用嘴告诉我。”金羡羡一边摸索石头的用法,一边一本正经地回他。


    他那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吗。


    “羡羡,你就会伤害我。”詹译杰丧气地说。


    好在他自己情绪调节得快,下一秒就和个小可怜儿似的和金羡羡谈条件。“那个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扭动,你把我的手牵到石头那儿去。”


    詹译杰:“我给你按。”


    金羡羡觉得自己掉进了詹译杰的陷阱里,虽然这个陷阱并不需要她花费什么功夫就能爬出来。


    她隔着詹译杰的衣袖握住他的手腕,将人的手带到那凸起的石头上。“摸到了吗?”


    詹译杰摸到了,尽管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他依然能感受到腕骨上的指节纤细柔软,轻轻落在他的手腕上直叫人心里发痒。可不过一瞬功夫,那手就抽了回去,只留下他心口处的躁动和干渴。


    恨不得再让那只手,多停留、再停留一会儿。


    他一边扭动石壁上的石头,一边忍不住朝金羡羡说道。“过了今日,我就能成亲了。”


    金羡羡看着他的动作,恍然大悟。


    那石头要先用力按下去再按住不放顺时针旋转。


    詹译杰还在满心期待金羡羡的答话,另一头的金羡羡在得知石头用法后,注意力却全然被这池子给吸引过去。


    几乎是石头扭动的那一瞬间,水温就有了变化。


    那石头的作用,竟然是调节水温!


    “设计得真厉害。”金羡羡夸赞道。


    没等到自己想要的答复,詹译杰佯装恼怒却又无可奈何地又喊了一句。“羡羡。”


    他可怜巴巴地控诉。“你明明知道我什么意思。”


    金羡羡真想把这池子搬到金府去,抵不住詹译杰的死缠烂打,她双手往后撑,舒服地用脚踢着水。“你娘知道你给我建了这池子?”


    詹译杰微顿,随后才嘟囔道:“你总管她做什么?”


    金羡羡冷哼。


    听见她的语气,詹译杰就猜到她估计又将对他娘的气牵连到他身上,少不得又是一顿放低姿态哄她。


    他拽着她撒落在石壁阶边的裙摆。“羡羡,你明明知道,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我娘一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别生……”


    “什么叫你娘是一妇道人家?”金羡羡抽回自己的裙摆。“你看不起后宅妇人?”


    “不是,”詹译杰急得想睁眼看看金羡羡,却也知道自己睁眼了会让金羡羡的气性更大。“好羡羡,我还不是想……”


    春日里阳光明媚,日光柔和,假山群投下一片阴影覆盖住池边的两人。


    詹译杰拽着一位女子的裙角,低声讨好,姿态亲密。遥遥从后看,只觉少男少女宛如一对恋人,打情骂俏,你侬我侬。


    站在假山亭上的秦辙,却只觉可笑,滑天下之大稽。


    试问,谁能想到,外边疯找的宴会主角会蹲在假山群里和条哈巴狗似的冲一个女子摇尾巴献殷勤。


    堂堂的总督嫡子,朝廷正二品官衔的独子,为一女子低声下气、撒娇扮丑至此,说出去怕是要笑掉大牙。


    更讽刺的是,那女子似还很不情愿。


    他“嗤笑”出声,为詹译杰的愚蠢,也为这屹立江南数十年不倒的总督府即将到来的断送。


    有这样一个儿子,足以可见其未来。


    秦辙收回视线,不欲再看,转身离开,却有所感觉般,侧过头去,与水池边侧身回头,抬眸朝上看过来的女子,撞上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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