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峦起伏,白雪茫茫。
陡峭狭窄的山路上缓慢移动着三个小黑点。
“阿嚏——”
裹着花灰色貂裘的人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忙抬手捂了捂快要冻僵的脸。
走在前面的霜尧闻声停了下来,她身上披着件防风的白色斗篷,一双眼慵懒的半阖着,脸颊被寒风吹得白里透红,下巴偎在一圈毛领里,不显疲态,反倒看上去多了份矜贵。
她看着燕无峭,眼底划过一丝担心,正打算叫住玄风翎,就被燕无峭先一步打断了。
“我没事,”燕无峭看出她的打算,吸了吸通红的鼻尖,“不用休息,接着走吧。”
玄风翎蹙眉,折回来走到他身边,抬手给他输进去一股真气。
“白费功夫。”燕无峭笑了两声,苦中作乐道:“等回去以后,我肯定好好修炼。”
见他脸色慢慢恢复几分血色,玄风翎才收回手拍拍他的肩,“走吧。”
有了力气,燕无峭忍不住说:“乌鸦精说去探路,怎么这么久了还不回来?该不会冻得受不了自己先下山了吧?”
霜尧扶了扶额头,“二哥,你又开始了。”
她无奈的叹口气,抬头望向头顶高耸入云的山壁,又低头看向越发难走的山路,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然后习以为常的眨巴掉眼角涌出来的泪。
离开白桦堡后,他们就一路向北,借着燕无峭的法器很快就找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雪山。本来霜尧他们是打算直接登上山顶,没想到一脚踏入山脉后,燕无峭的法器就不能用了,哪怕霜尧拿出来乾坤古卷,也无济于事。
没办法,几人只能在山脚下小镇上一个猎户的手中买了些皮裘,徒步上山。
一开始还好,可越往上走,雪就越厚,天也越冷。
燕无峭比他们修为差,第一个先受不了,抖着身体连和墨归骂架都没力气了。
然后就是霜尧,她一只蛇妖,一冷就想睡觉,一路上不知道打了个多少哈欠,流了多少泪花才忍住没一头栽下去原地冬眠。
至于玄风翎和墨归,两只自带羽毛护体的鸟,倒是一个比一个有精神。
想到这,霜尧睨了一眼没事人似的玄风翎,哀怨道:“早知道让你自己来了。”
他们留在山下逛镇子多好啊。
玄风翎抬手,曲起手指用指背带走她脸上的泪,避开燕无峭能听见的范围,挨着霜尧的耳朵低声说:“不如我变出翅膀,带你飞上去?”
他故意玩笑,要提起霜尧的精神。
霜尧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觉得征服天敌是可以在蛇族吹嘘一辈子的事,不由得眉梢一抬,“下次吧。”
等什么时候他们回了妖界,她一定会骑在玄风翎头上作威作福。
玄风翎笑笑,“好。”
他走到前面,一边踩实脚下的积雪,一边给霜尧和燕无峭挡风。
忽然,半空中传来一声鸟叫,三人抬头,看见墨归在他们头顶盘旋。
霜尧一喜,忙问:“山顶有我们要找的东西吗?”
小乌鸦嘎了一声,扇着翅膀示意他们跟上。
半个时辰后。
一只纤细的手扣在山壁凸起的一块石头上,手的主人借力登上山顶,眼前顿时豁然开朗。霜尧口中呼出一片白气,环顾一圈。
白雪皑皑的山顶上,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无人踏足蓬松厚实的积雪。雪地绵延,与天相接,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看着看着,霜尧的脸垮了下去,嘟囔道:“这除了雪还是雪,哪有我们要找的莲花?”
墨归变回人形,指了指霜尧身后百米远外隆起的巨型峰尖,说:“那个山尖后面藏着一座寺庙,门口守着一个尼姑,我之前偷看了很久,她一直闭眼打坐,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霜尧和玄风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寺庙?尼姑?”
这么高的雪山,那些猎户都爬不上来的地方,竟然会有庙宇,这也太蹊跷了吧?
燕无峭没想那么多,他打着寒颤,早就被冻得没了耐性,说出口的话语气也不太好,“让你去探路,你偷看人家尼姑干什么?”
墨归瞥了他一眼,吐出三个字,“没脑子。”
“哎,你——”燕无峭顿时来了精神。
“二哥,先听他说完。”霜尧拦了一下,对墨归道:“你观察那个尼姑那么久,发现了什么?”
墨归噢了一声,先是挑衅的冲燕无峭扬了扬眉毛,接着摇头晃脑的说:“我本来左看右看什么也没发现,就在我打算回去找你们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
他手朝着西边一指,语速极快:“我顺着尼姑打坐的方向往西边看了一眼,就在五十米外,一块石头上,长了一朵要开不开的莲花。”
“无心冰莲?”霜尧福至心灵,追问道:“长什么样?”
不止是她,玄风翎和燕无峭也紧张了起来。
玄风翎:“尼姑是看守冰莲的?”
燕无峭:“你怎么不把它摘回来?”
“差不多这么大吧。”墨归比划了一下,大概碗口大小,道:“我不知道尼姑是干什么的,但我怕打草惊蛇,就先回去找你们通信了。”
玄风翎赞赏的看他一眼,说:“是该小心为上。”
霜尧跟着点了点头,“一般来说,至宝旁边都有灵兽守护,这尼姑不知道什么来头,我们先按兵不动是上上策。”
他俩都这么说了,燕无峭也跟着回过味来,笑着往墨归肩上撞了一下,揶揄道:“没想到你还挺聪明。”
墨归往旁边撤了一步,抬手扫了扫肩膀,骄傲的说:“主人教得好。”
燕无峭:“……”
萧听雨这哪是养了只鸟,养的是条狗吧?
霜尧和玄风翎没理会他们的打闹,自顾自的走到一旁商量起来。
“等会我先过去打探一番,试试那尼姑是个什么样的人。”霜尧舔了舔毒牙,“要是她好说话也就算了,否则……”
玄风翎轻轻摇头,“我们能不打就不打,那样太浪费时间。”
霜尧:“那你想怎么办?”
玄风翎想了想,道:“我去引开她,你趁机把冰莲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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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等她发现了不还是要跟我们打一架?”霜尧撇了撇嘴,“我觉得还是……”
话未说完,他们头顶突然响起一道巨大的声音,声音慈悲空灵,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好像就在他们耳边。
“几位施主,既然来了,为何迟迟不露面?谛空在此等候多时了。”
霜尧几人皆是面色一僵,纷纷往四周看去。
那声音又道:“不用找了,贫尼在此。”
四人齐齐开口:“那个尼姑?!”
几乎不用霜尧开口,大家就默契的一起朝着墨归所说的寺庙方向跑去。
片刻后。
四人停下,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牌匾高悬庙门破败的寺,黄墙斑驳,寒风一吹就能落下来一块渣。然后,大家才注意到门前雪地上的尼姑。
凛冽寒风中,一个头戴素色僧帽的尼姑盘腿而坐,她不惧严寒只着一身单衣,手中捻着一串旧佛珠,口中振振有词,念着众人能听懂的往生咒。
她感应到霜尧几人的到来,缓缓睁开一双平和温润的眼睛,眼角细纹无声诉说岁月的沉淀。
谛空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霜尧四人面前,垂着眼双手合十鞠了个礼,姿态恭谨,“贫尼谛空,几位施主怎么称呼?”
霜尧把名字说了,盯着她问:“你一直都知道我们在山上?”
谛空感受到霜尧的长久注视,不由得看过去,然后一愣,好半晌才道:“贫尼生于庙宇,长守雪山,已经和这座山融为一体了。”
她盯着霜尧的脸,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霜尧没在怕的,由着她看,倒是玄风翎上前挡住了谛空窥探的目光,问道:“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们此行上山的目的。”
话至此,燕无峭和墨归也听明白了,合着这个尼姑从他们上山开始就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了。
墨归心底一惊,觉得自己先前变回乌鸦偷看了半天像个自投罗网的傻子。
燕无峭开门见山道:“说吧,怎么才肯把冰莲给我们?”
闻言,谛空看向了不远处那株泛着淡淡蓝光的无心冰莲,说:“冰莲未开,取走也是无用。”
“没开?”霜尧纳罕,见谛空不阻止,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来到冰莲跟前。
这株冰莲花瓣重重,已经开始向外绽放,隐约可见里面细细的花蕊。
霜尧暗道,不是没开,只是没开全罢了。
身旁投下一片黑影,她扭头,看见是玄风翎三人也跟着来了。
燕无峭说出跟霜尧一样的判断,“这不就是没全开吗?再等一会,估计就开了。”
谁知,这话却引得谛空大笑起来。
尼姑双臂一张,对着头顶的苍天发出一阵狂笑,发了癫似的,“哈哈哈……等?贫尼等了五百年,它只开了一片花瓣,难道诸位施主能在这陪贫尼再等上五百年吗?”
随着她的动作,佛珠发出一阵哗啦响声,挂在谛空的手腕上在半空晃荡不止。
霜尧从她的话中听出几分凄凉,“五百年?”
他们哪能等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