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一处隐蔽的石室中。
粗糙的干草垫子上盘腿坐着一个人,他搭在膝头的两只手掌朝上,掌心中各升起一道无形的气旋,将自己全身包围。
许久之后,他才吐出一口浊气慢慢睁开眼睛,露出一双滴血般的竖瞳。
此人正是逃离长乐城后躲起来的漠蝰。
收了一身妖气,漠蝰唰的一下站起来,看向自己的身体,没忍住狂笑出声,“哈哈哈……终于,把那该死的禁锢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闻到了空气中自由的味道。
上千年来,他浑身的修为被那条破链子压制,身上的皮肤也被锁链上的破符文灼伤溃烂,如今,总算是彻底摆脱了。
“不错。”漠蝰没忍住感叹一声,握紧了拳头,感受自己浑身上下充沛的力量。
忽然,石室门口响起一道声音。
“啪、啪、啪。”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看不清脸的人缓缓走进来,一边慢悠悠的鼓掌,一边毫无感情说:“恭喜。”
那声音被主人刻意掩饰了,让人很难辨别出来者是谁。
漠蝰犹疑的看着他,“是你?”
斗篷人嗯了一声,走到简陋的石桌旁坐下,曲指轻扣桌面,道:“我不仅救了你,还助你突破了禁制。”
“多谢,”这话说的不带半分真心,漠蝰不屑的笑了一下,问:“怎么,想让我报答你?”
千年前,他还没有被那劳什子上古大妖关进长乐城,四处作恶,搅得人界与妖界都不得安宁,人人提起他漠蝰都是一副惊惧的模样。
如今,这个恰巧救了他的人界修士,竟想挟恩图报?
哼,漠蝰舔了下暗色的唇,吃了得了。
谁料,斗篷人摇了摇头,“不,我自知控制不住你,只是来找你谈一个合作。”
“合作?”漠蝰来了点兴趣。
斗篷人抬手,在半空中幻化出一个景象,赫然就是在竹林中霜尧三人被拉入阵法的场景。
漠蝰一眼就认出那是偷了自己内丹的霜尧,另外两个也是在城中时围攻自己的人。
“他们在哪?快告诉我。”
“苏家庄。”斗篷人告诉他详细地址。
话音刚落,漠蝰就急不可耐的离开了,他可不在乎什么合作不合作,等他取回内丹,这人要是敢不识相的再凑上来,他就杀了填肚子。
斗篷人在原地待了一会,吐出两个字:“蠢货。”
苏家庄。
一阵令人心慌的眩晕之后,霜尧终于站到了结实的泥土地上。
她晃了晃脑袋,堪堪忍下胃里的翻江倒海。
没想到竹林里暗藏阵法,他们竟然被一只狐狸被耍了。
霜尧咬了下唇,脸色不好看的告诉身边两人,“这事回去不许乱说。”
三个人打不过一只臭狐狸就算了,竟然还被送到这四周黑黢黢的地方来,丢死人了。
可她话说出去,没得到回应。
霜尧心底一突,睁大眼睛看向身边,哪还有玄风翎跟燕无峭的影子?
“玄风翎?”
“二哥?”
……
四周一片寂静,霜尧忍不住想,是不是这阵法将他们送到了不同的地方?
玄风翎她倒是不担心,可燕无峭修为没那么高,霜尧只盼望着他那个百宝袋里多装了几个保命法器。
思忖间,霜尧抬手朝着空气中打出一掌,强劲的妖力瞬间被黑暗吞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不能强行破阵?
霜尧收回手,抬起脚往前走去,反正这里都一样黑,她也看不清脚下的路,不如多试试。
与此同时,同样深处黑暗的玄风翎和燕无峭做出了相同的举动。
半晌后,霜尧注意到漆黑的空气中竟然飘起了一个个的小白点。
不仔细的看话,那些白色的小光点,就如同夜里天上的星星般。
霜尧伸手就去抓,结果那小光点像长了眼睛似的躲开了。
“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霜尧嘟囔一句,大手一张就要把那些小光点吸过来,结果那些小光点感觉到了危险,没头没尾的乱窜起来。
霜尧看着它们的动作,看了什么好看的戏法似的赞赏一句:“还挺快。”
没成想这话惹急了它们,小光点们窜着窜着聚到了一起,合成一个大大的白光,不等霜尧反应过来就上前吞噬了她。
另一边,玄风翎主动走入白光之中,而燕无峭则是被那些小白光追着跑了许久,累得够呛。
他停下来,拿着剑威胁道:“你们有完没完?”
然后小白光们就一窝蜂涌了上去,将燕无峭一整个包住了。
燕无峭没忍住骂了一句脏话,一边挥舞手中的剑,一边喊道:“你们其实是蜜蜂吧?”
他刚喊完,耳边就传来一阵笑声。
“你们看燕无峭好蠢啊,都被蜜蜂蛰成大猪头了,哈哈哈……”
“刚才我们都跑,他竟然不知道跑,你们说,燕无峭不会是个傻子吧?”
“说不准哦,我娘说了,一个家里只会有一个特别出息的孩子,燕大哥哥那么厉害,燕无峭生来就是当他的陪衬的。”
一群扎着发髻的小孩子又笑了起来,可他们笑到一半就不笑了,看见朝着他们跑过来的人后纷纷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其中一个还低声喊了一句:“燕大哥哥。”
刚练完剑的燕奕衡匆匆而至,脸上还有没来得及擦的汗水,一张朝气的少年面容上满是担忧。
他没搭理那几个孩子,而是半蹲下来,轻轻拿开燕无峭挡在脸前的双手,柔声道:“无峭,大哥来了。”
燕无峭一睁眼就看见了燕奕衡,激动道:“哥!”
自从他离开家里出门历练,又误打误撞拜进了天曲剑宗,他跟燕奕衡将近半年没见了。
不过,燕无峭皱眉,他亲哥怎么变小了?
很快,他发现自己也变小了。
不,不对,是他的灵魂进入了幼年的燕无峭身体中。
看来是阵法的原因,燕无峭很快明白过来,他不由自主小手一张,攀到燕奕衡后背上,指着刚才那几个嘲笑他的孩子告状:“哥,他们刚才都笑话我。”
这事他记不太清了,左右不过是小时候发生过的一件小事。
他哥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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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衡是远近闻名的天才,小小年纪每天不是练剑就是打坐,天曲剑宗的人来了好几次,若不是他们娘亲舍不得孩子那么早就离开自己,燕奕衡早进宗门修炼去了。
有个这么厉害的哥哥,燕无峭自然跟着脸上有光,每次出门都是一口一个我哥。
而且,每当他在外面摔了跟头丢了脸,都是燕奕衡亲自来抱他回去,旁人家的孩子羡慕的不得了。
燕无峭没想到还能再见一见少年的燕奕衡,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而燕奕衡也与他记忆中一样,听见他告状的话之后当即对那几个孩子沉了脸,“无峭到底是怎么被蜜蜂蛰了,我想你们心里都清楚。回去告诉你们爹娘,我们燕家请他们来用晚膳。”
燕无峭心里想给亲哥鼓个掌,结果却控制不住手指,朝着那几个孩子做了个嘚瑟的鬼脸。
“……”
无语片刻,燕无峭明白过来自己不过是进入这副身体中,却无法控制小时候自己的言行举止。
他默默地想,原来自己小时候就这么欠揍了啊。
燕奕衡用“请家长”的话吓跑了几个小孩子,见自家弟弟还是闷闷不乐,哄道:“哥带你去报仇。”
“小燕无峭”问:“怎么报仇啊?”
而真的燕无峭却猛地想起来了什么,心底升起一阵恐慌。
燕奕衡笑了,将自己的佩剑拿出来,“它们蛰了你,哥就把这山上所有的蜂窝全毁了,怎么样?”
“小燕无峭”开心的啪啪鼓掌:“好啊好啊。”
不要!
不要去山上。
山上有妖。
你打不过的。
困在这具小小身体的燕无峭忍不住大喊,可无论他怎么喊,声音都发不出半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奕衡抱着“自己”上了山。
刹那间,记忆伴随着恐惧,如海水般将燕无峭整个淹没。
他的灵魂因为痛苦而蜷缩,眼前弥漫上一层血色的雾。
雾蒙蒙中,燕无峭看见那只修为高强的狼妖凌空而降,贪婪的盯上了年幼的兄弟俩。
“无峭,快走!”
少年燕奕衡拼尽全力将小小的燕无峭扔出去,转身自己举着剑与狼妖缠斗。
巨大的冲击下,少年燕奕衡握剑的手被震出细碎裂口,涓涓血丝顺着他的指尖一直流到腕间,没入衣袖。
哪怕他整个人都在颤抖,却还是一直竭尽全力抵挡狼妖,给弟弟争取逃命的时间。
小燕无峭哭着从地上站起来,半滚半爬、跌跌撞撞的跑开,即将下山时却听见了身后哥哥痛彻心扉的惨叫声。
“啊——!”
小燕无峭下意识回头,瞳孔猛地一缩。
那只狼妖竟然一爪抓破了燕奕衡的肚子,将少年的丹田狠狠搅碎。
少年燕奕衡躺在地上,疼得脸色惨白,四肢抽动,可他余光看见了弟弟被吓呆的模样,居然还能强忍着快要昏厥的痛意扯出一抹安抚的笑。
“快走啊。”
去找爹和娘,去告诉大家,让大家赶紧逃命。
而小燕无峭承受不住眼前如此可怖的画面,倏地眼前一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