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行计划拿到的物资倒是齐了,只不过新鲜食物没有多少。可天色已晚,已经不适合出门了,他们只能在这里稍作休息。
赵泓把守夜的班次排了,两人一组,两个小时换一轮。厂房的窗子也用破布堵了几处漏风的地方,火堆的余烬压低了,只留一点暗红的底子。
江岚没有混在人堆里睡觉,只是靠着墙坐着,闭上眼睛。
天蒙蒙亮的时候,是鸟叫把她吵醒的。
不知道是什么鸟,叫声短而急,在厂房外头的树上此起彼伏叫个不停。
赵泓比她醒得还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这次命好,什么都没遇上,还有额外收获,又能在家多宅几天了。”赵泓边说边乐呵。
“…禁止半路开香槟。”江岚冷脸从他身边擦过。
众人收拾妥当,鱼贯走出厂房。
外头的空气是清晨特有的凉,还带着点野地里的草腥气,在城市废墟不常能闻到这种味道。
回去的路是谭鸣凯和魏元带头,找吃的这件事当然要由对食材敏感的人来负责。
他们绕的是西边的旧公路。
魏元说,他以前来过这边看养鸭场,老板是他一个远亲,逢年过节还往家里带鸭子,可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今这里已经认不出旧时的样子,路基有几处已经被野草和灌木拱开,碎石松动,必须放慢脚步才能走稳当。
他偶尔停下来张望一阵,神情也不完全像是在辨认方向。
走了大约一个半钟头,前头的谭鸣凯忽然快跑两步,蹲在了路边。
“荠菜欸。”他回过头,声音里压着点藏不住的高兴,“这一片都是,长得还挺好。”
周围的人松了口气,朱辰丽已经从背包里摸出一只折叠的布袋走过去,蹲下来帮着一起采。
“要不再带点虫子回去?”魏元那边也有发现,旁边有根腐木,扒拉干净上面的木屑,里面有好多面包虫。
“…就这么几只,不带了。”赵泓到现在也不太喜欢这种优质蛋白,是能不吃就不吃,看着膈应。
江岚没参与进去,就站在一边盯梢。
他们正在一处弯道上,外侧是一片低矮的杂树丛,晨风吹过去,树叶轻轻摆了一下,然后又静止。
她的目光就停在那片灌木上。
枝叶密得看不透,但有一处,正在极缓慢地往外压。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没有预兆的——
灌木丛轰地炸开,枝条横飞,那东西扑出来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形状,但似乎体积不大,四肢着地,脑袋压得很低,冲着队伍正中间直直扑来。
那个方向,正是魏元。
魏元往旁边跨了一步,但还是慢了,几乎四目相对。
他知道他看清了这是个什么生物,只是离得太近了,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和理解眼前的景象,五感全都被它嘴里呼出来的腥臭气包裹住。
“魏元——”
“卧槽这边也有!”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那东西又消失在有限的视野内。
一道身影斜斜切入,整个人用肩膀硬撞上那东西的侧面,巨大的惯性连带着把它整个砸离了轨道,顺带扫到魏元,把他也带得踉跄了两步,险些跌倒。
他堪堪站稳,回过头,就看见江岚和那东西一起滚了出去。
但她脚下没有停,借着撞击的惯性顺势往前压,左手已经扣上它的后颈,膝盖抵住它的肋侧,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把它死死钉在地上。
魏元看见那东西在挣扎,但也就折腾了两下,随后就一动不动了。
“这是…人吗?”
江岚没答他的话,起身的瞬间已经搭上了弓,拉弦,一气呵成,箭矢破空而出。
箭从那东西的左眼穿入,自后颈透出。
与赵泓和谭鸣凯缠斗的另一只畸变体的身体像被什么猛地拽住,整个扑倒在地,但没有死,只是在地上不断地抓着空气,起不来身。
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魏元站在原地,发现自己的腿有点软,浑身都是湿的。
“他大爷的,差点交代了。这是啥啊?”
他现在敢看这个畸变体了。
脸是人脸,或者说曾经是,五官还在,但比例全错了,下颌拉得很长,嘴合不上,眼睛没有焦距,灰白色的眼白往外翻着。四肢纤细得犹如骨架,感觉根本撑不起来它的重量和速度。
“都没事吧,老魏?江岚?”赵泓三步变两步,也是一阵后怕,“看你打畸变体跟看武侠片似的,你没事?畸变体可硬着呢。”
“这菜,沾上他们的□□了,用不了了。走吧。”江岚的目光在畸变体身上停留了两秒,说道。
“…当然,这畸变体我都没见过,这是活了多久啊,怎么都变形成这样了,四肢着地跑出来的,我还以为是野猪呢。”赵泓一紧张话就多,赶紧让所有人抓紧离开。
回去的脚步更加急迫,走了半天就到了。
七人出发,七人回来,是件让人高兴的事,他们有说有笑把战利品分开存放,还和留守的人添油加醋地讲一路上的见闻。
程望安大略清点了一遍物资,也看了一圈人,他这帮没心没肺的老伙计都在,江岚人呢?
问赵泓说没看见,江岚房内也没人,他明明看到江岚也一起回来了。
总不能又背着人偷偷离开了吧?
二三楼走廊里拐杖点地声和脚步声交替地越来越快,是个门他就推一下看一眼。
二楼走廊尽头还有一扇门,半掩着,他没多想,抬手推开。
江岚坐在床沿,只穿了一件旧背心,脊背对着门。她左肩和肩胛骨连着的那一片皮肤裸在外面,大片的淤紫,边缘泛着一圈黄绿,一路漫到手臂上段。
唐墨坐在旁边的矮凳上,拿着一个铁片,正按在江岚的肩头。
“程哥,没礼貌哦,你不是说进门前要敲门吗?”
“…抱歉抱歉!”
程望安蹦跶着退出去,缓了两秒,又觉得不对,他不就是来找人的吗,躲什么?
不过他这次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进来吧。”唐墨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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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一般地严肃准许了。
“这是怎么搞的?和畸变体撞的?怎么不说呢?”程望安抵在门上,没往里进,现在想起来,这就是唐墨和朱辰丽的房间来着。
“有事?”江岚坐着没动,反问道。
“没事也能找你吧…”程望安清了清他那破锣嗓子,朝唐墨甩头,“那啥,小唐你先去和朱姐去楼顶收一下水。”
“嗷…”
小朋友不情不愿出门去,本来她还想私下找江岚求她教自己射箭,但才发现岚姐身上带伤,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呢,就被打发走了。
程望安可不知道她的小心思,他见人一走,把门一关,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罐头:“蒲公英捣烂做的小药膏,消炎消肿的。”
“不用了,我本来也没想管,是唐墨非要冷敷。”江岚自说自话就穿上了外套,又问了一遍,“有事?”
不过她估计程望安也没什么事,就是来表达一下感谢,她就率先说道:“你要是没事,我找你有事。”
程望安立刻坐下,拐杖往地上一戳,身体往前倾:“啥事!”
“他们有和你说,这次遇到的畸变体了吗?”
“…啊,说了,说了…”程望安在她跟前反复地词穷、找不着话题,一开口就只有正事,不过这也很重要,他的神情收了收,正经起来,“赵泓说得比较夸张,老魏也是太害怕了,说的东西没什么参考性。不过真要按他们说的那样,确实不对劲,像是物种都变了。你觉得那两只畸变体有什么问题?”
江岚不觉得一起出门的六人中有异能者,但她摸不准程望安,更何况异能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每个人能感受到的也是天差地别。
而程望安的神情是认真的,是真的在问。
她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我觉得这两只畸变体,多少有点智慧。不一定是原本人类的那种,至少像野生动物一样,知道伺机而动,知道埋伏。”
一直以来的畸变体是见到活物就冲,不会判断方向,仅靠蛮力输出。所以对付畸变体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有经验的队伍死亡率比乱跑的人低得多。
“按理说,灰潮也都九年了,畸变体这种还没了解透彻的生物也有可能进化。”程望安理性了两秒,忽然掩面苦笑,重重地搓了两把脸,“咱也没办法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你挺乐观。”
“我是真没招了啊,总不能它们一动弹我就原地抹脖吧。再者说,我们虽然没那么厉害,但也不差啊。”
自信的确很重要,江岚很欣赏这种心态,只不过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落在自己耳朵里,又是另一种感觉。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我一直想问,你也不清楚我的底细、我的过往,怎么就敢把我留在这?”
程望安眨巴眨巴眼,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几秒后,他耸了耸肩:“救人嘛,这总没错吧。”
这话倒是很正确。
“再说…”他补了一句,声音中似乎多了分笑意,“坦诚和边界感,本来就不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