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13层的路上，温刃打开了通讯器，搜索了一下那家便利店。
毕竟都要去面试了，什么都不了解，有点不太好。
【如愿便利店】
屏幕上的资料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这家便利店创立于十五年前，选址在13层，正好卡在高塔下层的位置，什么人都能来，什么人都够得着。
因为位置的合理性，它算是一家比较畅销的便利店。
店里售卖的东西很杂，食品、日用品、应急工具……什么都有。
食品区摆的那些东西，温刃扫了一眼名字，基本上都不认识。
什么“能量凝胶”，“合成星月块”，“营养凝冻”之类的，看起来像是把吃饭这件事简化成了摄入能量的过程。
跟现实世界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说实话，温刃有点想吃薯片了。
她忍住了嘴馋的感觉，继续往下翻。
【镇店之宝：如愿便利贴】
“镇店之宝？”温刃又一次看到了这个东西。
配图是一张透明的薄膜，薄到几乎看不出厚度。
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电子芯片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据说，只要在便利贴上写下愿望，就能实现，不需要任何代价】
【无论愿望有多么离谱，如愿便利贴都一定会实现】
温刃皱了皱眉头：“不需要任何代价就能实现愿望？”
她盯着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什么叫做不需要任何代价就能实现？
如果她写“希望所有丧诡消失”，这东西也能实现这种愿望？
这也太假了吧。
怎么听都像是店里用来吸引顾客的噱头。
这东西要是真那么厉害，估计早就被高塔的高层管控起来了。
所以这东西很大概率是假的，是唬人的。
她摇了摇头，把通讯器收起来。
这次过来的目的不是这个。
她是来找那个叫曾豪的员工，是为了找到压制变异的寿衣。
至于什么便利贴，最好不要碰，这种东西听着就诡异。
她想好了计划，到时候直接假装应聘，混进店里，接触一下曾豪，问清楚那件寿衣的来历。
因为这样的话，以员工的身份接近，曾豪应该会放松警惕。
立方体停了下来。
13层，这里比上层的建筑多了不少，而且房子更多，更加拥挤。
温刃从立方体上走下来，抬头就看到了那家店。
如愿便利店。
霓虹招牌挂在门头上，几个字歪歪扭扭地亮着，像是用了很多年都没换过。
“愿”字的笔画有些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像在眨眼睛，有时候只能看到下面的那个“心”字。
店门是感应门，是一个圆形的漩涡，门页分成几瓣，旋转着打开，像某种机械花瓣在绽放。
温刃在现实世界没见过这种门，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才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
红外感应触发了自动语音。
温刃走进店里。
左手边是收银台。
台面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蓝光，能看到底下有数字在跳动。
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员工。
他趴在那里，脑袋枕在胳膊上，一动不动。
温刃走近了几步，才听到他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这人居然在睡觉。
大白天就在摸鱼。
看样子老板应该不在这里，否则这个员工不会这么大胆。
那个员工黑眼圈很重，眼袋快垂到颧骨了。
他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员工服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连续值了好几天班没合眼。
他和那个曾豪的状态很像。
萎靡，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神的样子。
“欢迎光临。”
自动语音又响了一遍。
那个员工哗啦一下坐了起来。
“嗯，嗯嗯？怎么了？”他迷迷糊糊地四处看，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巴已经先动了。
看到温刃站在收银台前，他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眨了眨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温刃被他突然弹起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她的脑子里在转着别的事情。
为什么这个员工跟曾豪的状态一样？都是那种十分萎靡的样子。
难道这个店一直在压榨员工？
怪不得他大白天还在休息……
这个老板不会让员工二十四小时都工作吧？
不行。
得赶紧伪装好，假装入职，套套信息就跑。
绝对不能被这种坏老板压榨。
那个员工从收银台后面走了出来，露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欢迎光临！你是过来买东西的，还是……”
他上下打量了温刃一眼。
温刃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员工就皱起了眉头。
“你该不会是别的店过来打探消息的吧，别人过来买东西可不会站在原地不动弹，”他的语气变得警惕起来，“你这种同行我是不接受的。”
“如愿便利店有很多竞争对手，我们的核心机密你可拿不到手。”
温刃急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过来应聘的！我想成为员工……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扫了一眼店里，没有看到那个电视广告里的员工牌，也没有看到曾豪。
这里怎么只有一个员工？
难道曾豪已经下班了？
温刃感觉现在并不适合直接问曾豪的事情，还是得先假装入职，混熟了再打探消息。
毕竟，面前这位员工看起来太警惕了。
那个员工的眉头舒展开了，脸上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最近老板不在这里，我就负责店里的经营，”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他转身从收银台下面抽出一张表格，递过来。
“你要入职就快点入职吧，直接签合同，签完立马就能上班了，刚好店里缺人手。”
这么草率吗？
温刃摆摆手：“不能这样的，我得先……考察一下吧，你不得考察一下？万一我是竞争对手派来的人呢？”
这要是入职了签了合同，想走还不一定走得了呢。
她又不傻。
这次过来只是打探消息的，又不一定要长久留在这里。
万一这合同有问题呢？
如果是阴阳合同什么的，签了就完蛋了。
那个员工歪了歪头，想了想：“好吧好吧，那你先入职？我先考察一下，不过你得换上员工服，这个是必须做的。”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件叠好的衣服，展开。
是一件员工服，是深蓝色的面料，领口和袖口有银色的反光条，胸口绣着“如愿便利店”的字样。
布料摸起来很滑，像是某种合成纤维。
“换上吧，”那个员工慢悠悠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衣服直接穿在外面就行。”
温刃接过来，套在了身上，就是稍微宽松了一些。
那个员工看着她换好衣服，脸上露出一种欣慰的表情：“哎呀，终于来人了，之前我一个人，有时候店里有促销活动，买的人还挺多的，我还顾不过来呢，有人来帮我就好了。”
温刃皱眉，一个人？
那曾豪呢？
还是说，这个人就是曾豪？
可温刃看了过去，面前的员工眼睛里并没有痣，他不是曾豪。
温刃抿了抿唇，那现在该怎么办？她总不能半道跑了吧？
还是先入职，毕竟在电视上看到了曾豪的消息，他就一定跟这家便利店有关系。
先留下来混熟，再问想问的问题吧。
这个员工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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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手：“我叫张涛，你叫什么名字？”
温刃说道：“叫我小温就好。”
张涛点点头：“小温，来给你说一下这个便利店的员工规则吧。”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条，顾客至上，顾客是上帝，顾客是最重要的，我们要为顾客服务，绝对不能忤逆顾客，要放低自己的姿态。”
“虽然咱们便利店的位置在十三层，但有时候也有高层的人过来买东西。”
“谁知道会不会碰到某些大人物。”
温刃点了点头。
张涛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条，我们时刻要关注店里的监控，防止有小偷来偷东西。”
他指了指收银台附近，那里有一块屏幕，分成几个格子，显示着店里不同角度的画面。
“现在有两个人了，咱俩可以分工合作，收银是自动的，不需要人管，但是必须要有一个人看监控，另一个人就可以去整理货架。”
他叹了口气。
“咱们店里也不是那么有钱，店长说整理货架这种事还需要咱们自己来，没有用上智能化，智能化还是太费钱了。”
他大概给温刃讲了一下店里的分区。
食品区、生活用品区、应急工具区什么的，每个区域大概在什么位置，哪些东西卖得好，哪些东西快过期了需要留意。
温刃一边听，一边用余光扫着货架上的东西。
食品区摆着一排排透明的包装袋，里面装着各种颜色的凝胶块和粉末。
有个东西叫“能量凝胶”，包装上写着“一包管一天，绝对不会饿”。
旁边是“合成蛋白棒（烧烤味）”，看起来像是一根灰色的能量条。
生活用品区更奇怪。
有一排架子上摆着一个个小方盒，上面写着“记忆播放器”“睡眠诱导仪”。
温刃多看了两眼那个记忆播放器，盒子上印着说明，“重温你最快乐的瞬间”。
她忽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为什么要用机器重温快乐？
而不是自己去创造快乐？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普通人，用来维持幸福的东西吗？
张涛还在说：“第三条，时刻关注仓库的货物整理，有没有出问题。”
他指了指店后面的一扇门。
“后面是仓库，放着所有的东西，老板很久才会回来一次，说起来，咱们仓库还挺大的，占了两个店铺的大小。”
“哦，对了，这附近没啥超市，大家买东西都会来这，仓库的货一定要理清楚，缺了什么要及时告诉老板补货，要不然顾客来了买不到东西，投诉到老板那里，咱们都得扣钱。”
说到扣钱，他沮丧了不少：“我之前就被扣钱了，唉，你一定要小心。”
温刃连忙点头：“放心吧，我的脑子很好使。”
张涛点点头：“看你的样子，应该挺聪明的，这一点我放心，但是，我有件事情必须说。”
那张原本就萎靡的脸，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更低了一些，他的声音也变低了，低到温刃几乎要凑过去才能听清。
“第四条，也是最最重要的一条。”
“那就是有关于我们店里最火爆的产品，如愿便利贴。”
“这个便利贴……”
就在这时。
收银台后面的屏幕闪了一下，自动语音忽然又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
张涛慢慢转过了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温刃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门是关着的。
门外什么都没有。
“欢迎光临！”
自动语音还在回荡，声音在空荡荡的店里飘来飘去，迟迟没有消散。
张涛声音幽幽：“你看到门口有人吗？”
温刃站在收银台前，什么也没看到，于是摇了摇头：“没有人啊。”
张涛皱起眉头：“可是，这个语音是检测到有生命体才会播报啊……”